第四卷 下 第九十五章『路上擦肩而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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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要踏上的路

  然而卻是來時的路

  重合相疊、無法逃離之路

  配點(上下)

  ●

  看到立在眼前的黑白相間的巨弓,正純屏住了呼吸。

  仰望上空的赫萊森在眾人的注目中屈膝行了一禮。然後,拿起巨弓的她將其像髮夾一樣輕輕地用手指把玩。

  「要拿誰來試射一發呢」

  「為什麼只看著我說這句話啊!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嗯,正純和大家都點了點頭,接著赫萊森就射了一發。不過,那個笨蛋在一瞬間用兩隻手在胸前比心並誇張後仰,來表示自己受到的傷害,然而,

  「哎,哎呀?不疼啊!難道赫萊森你一點都不生我的氣嗎!?」

  「真奇怪呢……。啊,電源不足。指示器都變成全白的了」

  「似乎是這樣呢」,淺間點了點頭。在赫萊森周圍出現了幾個轉瞬即逝的識別用表示框,淺間她一邊對其進行著確認,一邊說道,

  「識別進度也逐漸慢了下來。意外地像個生物呢。……不過太好了,赫萊森。從此以後,打托利呀罵托利啊,這些事情都變得有意義起來了哦?」

  「哈哈哈這個巫女,你知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啊。不過,——這樣的話就有四件了。接下來只要再入手一件,拿到的大罪武裝就超過一半了。好強啊,折返點!拿倒錐體來說的話就該到胸部下面的這條線了呀!就像是淺間的這裡!餵阿黛爾,不要躲開視線,摸摸看也可以的啊!手指插到這縫裡可是會有福的哦!平板子*也來!」

  【*註:里見·義康的暱稱】

  無視掉這群狂人,正純看向了空中。頭頂上,上越露西亞的艦隊已經就那麼上下顛倒著航行了幾千米,正純看著遠去的艦隊,把「四」這個數字在心中沉吟回味了一番。武藏已經拿到四件大罪武裝了。

  「我們要做的事情也臨近中間階段了呀」

  凝望著「憤怒的閃擊」,偶爾將其揮動起來讓大家哇哇直叫的赫萊森還是一如既往。但是,包括「戀慕的全域」,如果在極東集齊四件大罪武裝的話,

  ……也許世界真的是離終結不遠了啊。

  正純直到現在也還會這樣想。而且,

  「在諾夫哥羅德地下所看到的……」

  那到底是什麼呢。

  ●

  淺間一邊牽制著擺出雙邊手刀架勢,想要把手插到自己胸部下方的喜美,一邊在表示框中總結今天所遇到的事。

  從早上開始,有二代和喜美的訓練,有臨時學生總會,有跟泰衡的第二次會議,有三國會議,再加上真田十勇士的通敵和諾夫哥羅德的戰鬥,

  「……咦?我們在今天這一天裡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

  ·金丸子:『奈醬還救了伽醬的性命,衝進了墜落中的浮空都市,我這是從哪本冒險故事裡出來的主人公麼』

  ·俺:『啊—,我倒是覺得自己這一天過得無憂無慮一片和平……。啊,不過,仔細想想的話今天好像淨是在提高男人和老頭子的好感度啊!』

  ·十ZO:『老頭可也是男的哦?但是,這麼和平,真好是也。這邊可是跟柴田公激戰了一番,還被自己人給踢了一腳……』

  ·銀 狼:『那是作戰!是作戰啊!!』

  ·傷 者:『呵呵,之後也還會給彌托姿黛拉大人進行正式治療的,請您到醫療室的床上脫掉衣服做好準備哦?點藏大人也是』

  ·● 畫:『創作傳感器有反應了——!今天在這最後的最後變得棒起來了啊!!』

  ·83:『一點都不好呢—。咖喱和小麥粉,本來要做成咖喱粉的,結果卻被糟蹋了呢—』

  ·粘著王:『呵,以此為代價,讓野挽他好好活躍了一番不也挺好麼』

  ·淫 靡:『對啊!下次就該輪到我們來破壞敵艦的防護了!』

  ·禮讚者:『小生在想,難道這還是按照順序來的麼……』

  還是像以前一樣混亂啊……,淺間這樣想著的時候,花見已經把幾個情報總結好了。最重要的果然是在諾夫哥羅德看到的東西。作為神道勢力,黎明時代的情報非常重要,若是至今為止不可侵入的諾夫哥羅德的情報,那就更重要了。

  雖說可能會被要求上交調查報告,不過對於關東IZUMO和武藏IZUMO來說,應當會讓父親來做調查官吧。自己和武藏的運行息息相關,很難前往IZUMO或是白沙本社。從另一個角度來講,現在也沒辦法從武藏上面下去,不過,

  ……還是挺麻煩的啊……。

  淺間確認了花見所給出的資料。在諾夫哥羅德地下所見的,被人們所祝福的浮雕上的劃痕,那到底意味著什麼。再就是,

  ……二境紋……。

  奧倫治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被它擄走的呢。再者,他所說過的「曾經打算和公主在元信公所建的教導院中成為朋友」,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還有,在正純她們背後出現的東西又有什麼樣的意義。那說不定是被自己準備的防護術式所阻礙才消失掉的,可關於這一點,

  「嗯—……。啊,喂,喜美,不要揉了啦」

  「不行哦,又在一個人胡思亂想。——這種事要和大家一起商量」

  也是呢,這樣想的時候。武藏各處的防護障壁突然都立了起來。

  緊急情況。通知這一情況的警報,以及「武藏」的報告傳來了,

  『上方出現了脫離二次隱形狀態的艦群!前行方向是西北西往南。所屬是——』

  那艦群是,

  『羽柴!——以上!!』

  ●

  二代看向了夜空。

  羽柴的艦群就像在俯視還殘留著炮擊餘韻的武藏全艦般向著東邊進發。它們的航線會從這邊的頭頂上通過。

  像是要為先頭集團撐腰的大型旗艦構築起了沙狀的障壁,那是「鳥取城」。

  它似乎並沒有攻擊這邊的意圖。

  但是,眼鏡說出了它的目的地,

  「為了對毛利發起正式的攻擊,它們需要回P.A.Oda一次以進行補給。因為伊達從北邊牽制住了關東,那邊的物資就沒有辦法用安土城輸送到毛利。因此羽柴就選擇了強行利用會成為進攻毛利的據點的鳥取城來儘快地取回大量物資吧。——這也算是在為之後自毛利出發的大撤軍*進行練習啊」

  【*註:大撤軍(おおかえし):信長暗殺之際,前去進攻毛利的羽柴的全軍撤退。將200公里的路程不到十天就踏破的強行軍】

  原來如此,二代這樣點頭的時候。浮在空中的白魔女發出了警告。

  「羽柴也在……!」

  鳥取城的左舷甲板。站在那裡的羽柴看起來似乎在俯視著這邊。除她以外,

  「十本槍的,福島·正則,以及加藤·清正麼。後面是——」

  能看到主力二人的身姿和她們背後的幾個影子。其中兩個背後有幾對重疊的羽翼,手裡那炮一樣的東西是魔女的機殼帚吧。然後,站在武藏上面與其對峙的是,

  「赫萊森大人!?」

  在自己的正面,視線的前方。

  赫萊森架好了「憤怒的閃擊」,將其對準在頭頂上前進的羽柴,她眉毛豎起,眼神銳利,看到了這副表情的二代心想,這就是公主的憤怒嗎。

  ●

  變形只在一瞬之間。

  臉一樣的柄套抬起了下巴,本不存在的弦由流體的光所連接而成。那不僅僅是一根線,而是火焰一般的過熱流體。

  燃料不足的「憤怒的閃擊」能夠啟動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同時展開了的「拒絕的強欲」。

  而另一個則是,像披風一樣覆蓋了赫萊森的,托利的流體供給線。然後,

  『所有者: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識別』

  『個體感情表現:通常驅動 超過驅動:——:實戰證明完成:自我進化結束』

  『個體感情表現:超過驅動:輸出:外部準備完成』

  『赫萊森大人:第三安全權限解除「魂之驅動」:拜託您了』

  Jud.,赫萊森點了點頭。

  然後赫萊森心想。憤怒本身,到底是什麼呢。

  ……那是——。

  她想起了從前。那是跟現在的情況相似的過去的一幕。

  在三方原之戰時,被從江戶北邊追趕到奧州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跟羽柴對峙上了。那時,赫萊森們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

  「……!」

  不知如何是好的心。

  不是對喪失的對象,而是對喪失的原因產生的感情。

  如果將之

  稱作憤怒的話,這又是向著誰的憤怒呢。

  是羽柴吧。還是說這是對不爭氣的赫萊森們自己的憤怒呢。還是說,

  「赫萊森,所謂憤怒,那可是為了改變自己而使用的啊?為了讓不成熟又不完美的自己不再重蹈覆轍,並為了將自己的這種決心展示出來才會憤怒的呀,赫萊森。我們要將憤怒傾注的對象是這種人——」

  他的聲音推著自己的後背,讓自己能夠繼續前行。

  「決定好了什麼的,絕望什麼的,無可奈何的狀況什麼的,用這些藉口讓自己被迫承認失去貴重之物的事實,還大言不慚地將此說出的,——這種忘記去抵抗命運的人啊」

  「……Jud.!!」

  恍然大悟了,赫萊森心想。自己心中,自從三方原之戰以後就留存在自己心中的疑問。那是,

  「人必定會經歷抵抗與再起,悲傷與喜悅,可是……」

  她問道。

  「要怎樣生存,死亡才是正確的呢……!!」

  現在的自己盼望著至少能有一個答案。那是像是消去法一樣的東西。即使離去之人也仍在心中留存的東西。

  「……那就是去抵抗命運啊!!」

  『安全權限解除「魂之驅動」:識別』

  將弦拉滿的赫萊森的周圍,大量的表示框展開了。

  十字和鳥居相疊的黑色表示框,最初的空白里一瞬間映照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在那之後,

  『——大罪武裝 統括OS:Phtonos-O1s:第三階段:更新:識別』

  『歡迎來到 感情的創世』

  ……這是——。

  像是要回應這份感情一般,白黑相間的弓張開了,弓弦噴發出如火焰一般的光,赫萊森她,

  「——!!」

  高叫著釋放出自己的情感,以羽柴為目標,射出了「憤怒的閃擊」。

  ●

  憤怒是不可見的。

  但那憤怒向著在甲板上俯視著的羽柴從下方直線接近,接著

  「……!」

  直接命中了。看起來是那樣。但是,有光出現了。

  在羽柴的正面。赫萊森與她相接的軌道上,在最靠近她的位置,大規模的光飛散綻開。

  像傘那樣展開的流體的碎片如同火花一般跳動在旗艦的表面。但是,散射的光所映照的中央。站在那裡的羽柴紋絲未動。

  她毫髮無損。

  赫萊森屏住了呼吸。緊緊握著左手的「憤怒的閃擊」,

  「沒想到……,這個「憤怒的閃擊」從第一發開始就變得跟宗茂炮一樣啦……!」

  「宗茂大人!宗茂大人!!」

  ·景 V:『瑪爾法!你怎麼跪下了!瑪爾法!』

  「喂,赫萊森,你這傢伙,給同伴造成傷害到底是想怎樣啊」

  「不,宗茂炮之前姑且也幫忙打穿了敵艦啊。嗯,也就那種程度」

  赫萊森向著托利亮出了右手的大拇指。

  但是,烏爾基亞加看著頭頂發話了。

  「喂,關注一下羽柴。在貧僧看來,那隻猴子手裡拿著的……」

  他的聲音裡帶有一絲疑惑。

  「難道不是大罪武裝嗎!?」

  ●

  在風的另一端,羽柴任由氣流從身邊穿過,解除了戰鬥姿態。

  她後背的像是縱向延伸出去的鐵扇般的翅膀上,伸出了一根發著光的羽毛。而且,她的左臂上也掛著什麼東西。那是,

  「「拒絕的強欲」!?」

  在大家都想要發問的時候,十本槍的福島注意到了這邊,立起的右掌左右揮動著以表示「不是」。

  「好隨意啊。——可既然如此,那又是什麼啊!?」

  在淺間發問之時,「憤怒的閃擊」的光飛散開來。

  然後,加速的鳥取城像是在說「已經沒什麼可告訴你們的了」一樣。捲起風浪,

  「——」

  向前進發了。羽柴在那甲板上站直了身子。

  然後可以看到,站在周圍的人們「哇」的一聲慌慌張張地撐起了搖搖晃晃的她。

  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但是,也就那樣了。

  鳥取城再次進入隱形狀態,後續艦群也跟著行動了。

  ●

  消失了。

  現在的空中已經再無諾夫哥羅德,上越露西亞和最上艦隊也去了東北的空域,柴田艦隊也在向南邊的空域移動。只剩武藏留在這冷冰冰的天空里,

  「那個」

  在教導院前的橋上,赫萊森開口了。

  在無話可說的眾人之中,只有她一個人抓住了托利的袖子,

  「剛剛的羽柴大人……」

  提出了問題。

  「為什麼……」

  赫萊森小聲嘀咕著。

  「為什麼,羽柴大人會拿著像是大罪武裝的東西啊?」

  「……就算你說「像是」」

  以淺間為首,大家都歪起了頭。而眾人中的正純,

  「就算只有大罪武裝也留下來嘛*……」

  【*註:日語中「大罪」與表示留下、駐留的「滯在」同音,皆為「たいざい」,冷笑話】

  場面的氣氛頓時降至了冰點。

  ●

  白色的天空。浸浴在這隱形的防禦障壁所包圍的風中的福島鬆了一口氣。

  面對終會來到的連續戰鬥,為了優先進行攻打毛利的歷史再現,作為這邊領袖的羽柴選擇了暫時將鳥取城撤回。

  停泊在江戶的安土城因為伊達家的牽制而無法行動,這是因此而做出的一個決定。然而這選擇,

  ……和屈辱別無兩樣,是時間和精力的浪費啊。

  這樣就給了六護式法蘭西暫時的餘裕。正因如此,

  ·三立申:『啊—,真的很抱歉,羽柴組的大家,讓白鷺也去牽制伊達家會比較好的吧,現狀的話。你覺得呢?小福』

  ·一本槍:『不、不,瀧川前輩。您在現場的判斷,並不是在下等人所能夠輕易干涉的是也』

  ·三立申:『呃—,那麼,羽柴?在嗎?』

  福島用手抓住顯示著瀧川的表示框並將其朝向了羽柴。但是,

  ·三立申:『羽柴——?』

  瀧川那帶著些試探的聲音傳來了。在甲板的扶手下面,羽柴正用兩手抓起斗篷抱頭蹲防著。

  「……」

  看著一言不發,完全沒有動作的羽柴,瀧川向福島問道。

  ·三立申:『這是在幹嘛啊?』

  Tes.,福島點了點頭。

  ·一本槍:『——被別人看到了自己不像樣的一面,正在害羞煩惱著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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