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下 第五十四章『咆哮空間的擁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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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總是

  委身於

  配點(芳香)

  ●

  才藏出招了。

  他將雙臂上甩,用力扔出巨大的鐮刀狀光刃,

  ……混蛋……!

  把刀刃從數十支增加到數百支,帶著要輾壓敵人的氣勢,沖了過去。

  ……殞落吧……!

  發著紅光,過熱的流體刀刃,便如此砸向銀狼。

  但是,銀狼抗住了。她竟然擋開了才藏的連斬,衝到前面來了。

  為什麼她能抵擋住?那可是自己用龍的臂力,所發出的攻擊啊!是任憑龍之力,將龍炮用的流體轉化而成的超薄流體刀——超過二十米之長的流體刀猛烈拋出而形成的攻擊!

  為什麼,她能抵擋住,而且,

  ……還衝到了這兒!?

  側邊的橫掃,上方的攻擊,鐮刀般迂迴的揮砍,正前方的突擊……

  「……!!」

  這些攻擊都傷到了銀狼的皮膚。而且,保護她周圍的,歌姬的防護也接連被擊碎。

  但是,她受傷之後,傷口馬上就會癒合。

  這是獸人所擁有的特殊能力。龍也有。但她卻有所不同。

  「告訴你一件事吧」

  狼紅著臉,開口說道,

  「四百年前,在你們離開歐洲之後,歐洲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龍是異族。所以,以魔女狩獵為開端,首先,各地的異族開始被迫害。——最先被迫害的是歸在龍屬之下的、和爬蟲類、兩棲類。接著就是獸人和靈屬類,以及所有物種。所以——」

  所以?

  「異族希望能和人類友好相處,於是在所有的戰爭中都沖在最前邊,甘當炮灰。不同國家的異族部隊之間互相殘殺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異族也學到了一些東西……」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硬物碎裂的聲音。

  「——那就是對付異族的方法」

  她接著說道,隨著她的話語,聲音也再次響起。

  「人類為了打倒異族,而發明出來的招數。你說,如果異族們學會了這個並且拿來運用的話會怎樣?」

  碎裂聲接二連三地傳來。這到底是什麼聲音?而且,

  ……還有花!?

  在銀狼的周圍有一種紅色的物體像花一樣慢慢綻開。

  應該是血吧……才藏想。

  不對。

  那是自己的刀刃——數百條過熱刀刃從尖端開始碎裂。

  紅色的光芒隨著無數的碎片散開。在那光芒的背後,銀狼眉眼低垂,笑著說道:

  「遺憾的是,我算是不精於對付異族之法的那一邊喔。——因為我母親完全是吃人的那種類型。所我沒從父母那邊,只有在教導院學過而已。」

  但是,

  「龍能成為這樣的人的對手嗎?」

  ●

  成實在腦中,改變了自己對水戶領主實力的看法。

  ……她經歷了,超乎想像的艱難關卡呢。

  本以為她會像大小姐一般,以優雅的戰法為主。

  看來大錯特錯。

  完全是野狼一般,竄到對手身邊、追攆著、不顧對手的攻擊徑直咬向其喉嚨。

  也絲毫不理會對手的反應。與其去理會這些,還不如早點將其擊潰。即使不能擊潰也要堅持住,瞄準對手的頭部。

  所以,她沒有根據對手的攻擊來調整自己,僅僅是依靠自身的蠻力調節著攻守的平衡,掌控著戰局。這就是,

  ……女王的血脈啊……

  她對於縝密計劃、步步緊逼、最終準確無誤殺死對手的自己來說,是個很難對付的存在。

  「不過,戰術還是很不錯的。——挑釁對手,乘虛而入」

  在被拋過來的流體刀之下,水戶領主看似在不斷地遭受著攻擊。

  其實不然。

  成實知道,伴隨著連續不斷的硬物破碎的聲音,刀刃已化成點點紅光的碎片。

  「雖然敵人用了龍的力量,但水戶領主瞄準了刀威力較小的部分,相當於刀的護手根處。就算刀用力被拋出,那兒的速度也不會太快。力道會很足就是了。」

  啊,英國女王回頭說道:

  「以前點藏大人也說過類似的話。就是尖端速度和支點速度的區別,對吧?(註:槓桿原理)」

  「Jud.就是這樣。現在,黑龍放出了數百支刀刃,如果水戶領主待在靠近末端那邊,就非得面對高速斬擊不可。但如果衝到他身邊,雖然刀刃的密度增大,但所要面對的速度便降低了——要將速度緩慢的刀刃鎖定再從旁擊碎就容易得多了。」

  這時,硬物破碎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高亢的、尖銳的響聲久久迴蕩。

  「差不多能看清敵方的招式了」

  成實話音剛落,銀狼便搶先一步壓低了身子。

  她的頭頂上方,紅色刀刃密密麻麻地砸了下來。

  ……幹得漂亮。

  水戶領主又進一步壓低身子,跳入刀刃飛行弧線的內側。

  然後她一邊起身,一邊橫背著顎劍,

  「中了!」

  數百支斬擊刀刃猛烈地撞在,她以自己的猛力,以及反擊而彈起來的顎劍上面。

  然後不斷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聲音。

  龍拋出的數百條刀刃一瞬間全被打碎了。

  ●

  紅色的花瓣散開,如暴風雪般,狂亂飛舞。

  在這片飛舞的紅雪中,一直隱藏著身形的才藏,看見了他的對手。

  她正蹲在自己眼前,把從背部沖向頭部的刀刃扔向左右兩邊。

  她的刀刃已經不能用了。被她扔掉的十把刀,刀刃盡毀,甚至還有四把只剩下了刀柄。

  但是,我還有刀。才藏想。

  在被擊碎的數百支刀刃之中還有能用的。在數量上自己有絕對的優勢。

  即使只剩下一支也能砍死眼前的對手。

  所以,才藏把力量集中到雙手上,左右兩手中合計有七支刀刃。

  還能行,才藏想著揮動雙手發出了攻擊。

  『哦……!』

  他喊了起來。把八百年前和四百年前的恩怨在此了結吧。所以——

  『哦哦哦……!』

  他用盡全力,兩手放出了讓人難以置信地劃破空氣般的斬擊。

  可能是由於很多東西都被打碎了吧,他的動作更加敏捷了,那七把刀刃仿佛不受空氣阻力一樣,朝銀狼砍去。

  但是,在打中之前,銀狼便採取了行動。

  她突然跪了下來,放低了重心。

  是要在被打中之前再爭取一點時間嗎,還是為了避開命中的位置?還是說,

  ……難道是!?……

  銀狼低下身子之後,才藏看見她的後面——

  巫女正把箭搭在弦上對準了自己。

  『咕』

  箭是擴散型的。銀狼正是預判到了這一點才跪了下來。

  而自己還正在往下揮砍刀刃。

  於是,才藏吃下了無法迴避的一擊。

  ●

  爆炸的壓力疾馳。威力穿透了過去。

  然後大家都看清了龍使自己隱身的招式。

  在跪著的彌托姿黛拉前方十二米處,有一個被淺間的箭擊中打飛,但是似乎勉強承受住了的影子。

  那不是龍。正純叫到,

  「是人……!?」

  一個穿著黑色衣服,臉龐消瘦的男人,全身冒著熱氣站在那裡。他的樣子,

  「……清成,和你一樣」

  點藏接著慢慢點了點頭,說:

  「龍屬可以化身為人……所以那黑龍並非消失了是也。只是在變身的一瞬間,用了和在下一樣的隱身術讓人看不見他了是也。然後把只有在人類形態下才能使用的,但是人形又無法完全利用的,龍之力,化為刀刃來進行攻擊。」

  也就是說,

  「這是他利用了龍不會變身為更弱小的形態——這一人類對龍僵化的想法,的花招是也。」

  ●

  彌托姿黛拉看著眼前的對手。

  他頭髮根根豎起、皮膚黝黑、身形消瘦,全身都流著血。現在正坐著看著自己。他雙手向前揮著呈現出一副防禦的姿勢,但實際上,

  ……這是剛才揮劍的姿勢吧。

  背後,剛才撤在一旁的眾人看見了才藏神秘的真身後,開始紛紛評論。

  首先說話的是吾王。

  •俺  :「那個……」

  •銀 狼:「

  ?什麼事?吾王」

  •俺  :「為啥他穿著衣服啊?」

  •約全員:「雖然我們也在想這問題,但你居然敢問啊……!」

  或許,是因為像天龍這種級別的大型物種,在轉化的時候會把自己「多餘的部分」存儲到別的空間裡吧。

  也就是說,他們人類的形態也是直接從那個空間裡拿出來的,不是單純轉化的。

  不過,彌托姿黛拉還是,打出了感謝的話。

  •銀 狼:「鈴,還有智,謝謝你們。」

  •BELL :「誒?謝、什麼?」

  •銀狼 :「就是那個呀,你們不是在前天晚上就注意到敵人的花招了嘛」

  前天晚上,鈴對在武藏上現身的天龍們,特別是對才藏產生了反應。

  在橋上,她疑惑地伸手指向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識破了才藏的存在。

  那時才藏是以龍的形態現身的。但鈴說的卻是——

  ……真是奇怪。

  如果是感覺到了龍的存在,她應該會說龍過來了才對。

  既然沒有,那就表明她感知到的是別的東西。

  ——擁有著龍的氣息、人的形態的某種東西。

  所以在那之後,不管是人還是龍,敵人都沒有引起防護壁障的反應。

  當然也沒有被淺間的檢疫程序檢出。恐怕他們是用人的形態以正規的路徑進入武藏境內的。

  他們將幻化人形,直接作為隱形來利用了。剛才,也是如此。

  「這個黑龍在隱去身形的時候,鈴就直直地盯著前方」

  那不僅僅是盯著敵人所在方向的神情。

  「應該是感覺到了處於水平高度的敵人了吧?」

  彌托姿黛拉從鈴臉的朝向和看過去的高度這兩個方面確信了敵人是人形。其實在這之前,從可能已經識破黑龍詭計的成實的反應和

  「——當然,從吾王血的氣味傳來的高度上,我也覺察到了異樣」

  之後,淺間又把能夠證實這些情報的消息綜合起來,發了過來。

  所以,自己才能打敗黑龍。

  彌托姿黛拉盯著這個全身流著熾熱的血,周圍冒著熱氣的對手,說:

  「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龍是不會被人類同情的存在。但是,作為騎士我會完成自己最基本的職責。」

  彌托姿黛拉直起身子,將雙手舉起。

  然後兩把顎劍飛到了她的手中。

  她用手指轉動著顎劍,把其中一把扔了出來。

  在空中旋轉的顎劍因為尖端較重的緣故,變成了鋸齒形頭部朝下的樣子。

  隨著有力的咔嚓一聲,顎劍插到了才藏面前的地面上。

  彌托姿黛拉把自己手裡的顎劍豎在額頭前,擺好架勢,說道:

  「你打算怎麼做?」

  ●

  龍咆哮了起來,

  『……!』

  瞬間捨棄了人的形態,變回了渾身都沾滿黑色血液的龍的形態。

  ……咕!!

  他已經奄奄一息了,畢竟是在人形狀態下吃了一擊對龍擴散炮。現在四肢還能動彈、還有知覺已經算幸運的了。

  但他還是要上。

  ……當然要上!因為……

  『我要做個了結,人類!!』

  第三步……膝蓋終於使上了勁。所以……

  『要有始有終』

  變回龍形的才藏一個勁兒地向前走著。這一力量的巨物、恐怖的象徵,為了表現自我強烈的欲望,

  『……!』

  突擊了。

  他飛奔起來,整個大廳都隨之震顫。他猛地躍起,用前腳、用下顎、用其身軀,朝著眼前的騎士用力砸了過去。

  飛奔。前進。但是,龍突然聽見了銀狼的聲音,然後看見了,

  他眼前,是豎起顎劍擺好架勢的狼。

  狼豎起來的刀刃中倒映出正在出招的自己、青空、還有炮彈。

  ……炮彈!?

  而銀狼說的是——

  「你打算怎麼做?」

  ●

  淺間屏住呼吸。

  ……他是打算迴避嗎!?

  剛才射出去的是貫通型粗箭,它們雖沒有追擊功能,卻都是彈道控制型的。

  飛到遠處之後會轉個彎再飛回來——所謂彈道控制僅僅是這樣而已,但是卻能利用時間差對敵人進行奇襲。

  淺間剛才射出了三發這樣的打擊。

  可是,大概是出於騎士的風度吧,彌托姿黛拉故意讓才藏看到了這些。

  於是,才藏開始躲閃。

  面對這三發射擊,黑龍頭也沒回,只是左右晃動著身體躲避。

  明明因為全身的重傷連動都困難了,但黑龍還是發出轟鳴和震動、擊打著土塊斷然選擇了躲閃。在躲開了三支箭之後,他直直地向前攻去。

  『哦哦哦哦……』

  他抬起右前腿,揮出一把超薄刀,向彌托姿黛拉砍去。

  但彌托姿黛拉卻轉過身來,背對著黑龍。

  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劍柄,像鐘擺一樣晃動著,垂下了眼睛。然後,微笑著說:

  「吾王。——我聞到了你濃濃的血液的味道,感覺就像你在背後抱著我一樣。」

  說完,她迅速將顎劍拋出。顎劍如時鐘的指標一般畫著弧線飛了出去。

  瞬間,顎劍就從側面向上貫穿了正砍下來的黑龍的刀刃。

  ……碎掉了。

  龍最後的刀刃終於也被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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