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上 第十四章『密室內的喧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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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了也是友人

  醒來了還是友人

  改變方法是什麼

  配點(生活)

  ●

  天空的顏色由深藍漸變到紫色。

  時間由深夜過渡到凌晨。

  天空的顏色漸漸發生著變化。

  由紫至淡紅,又由白至黃,最後逐漸變為藍色。

  東邊天空的顏色變化得很快。

  一陣風吹拂過來。

  沉浸在柔和的陽光中的空氣輕撫著寒空。

  是清晨由東向西吹過的的東風。

  風兒在清晨的天空中吹出了白色的捲雲,展示著自己的姿態。

  有一道視線注視著風的動向。

  從位置很低的地板上。

  拉窗碎裂,露出白色的窗框,故得以由此凝望天空。從地板上透過這窗子望向天空的是,

  「小成,你醒著嗎?」

  「真麻煩……」

  「你這可不算回答哦?」

  「阿利你快點起來啊。太陽都出來了」

  躺在地板上嘀咕的,是成政和利家。

  這裡是卡拉OK的一間包廂。房間中央是斷成兩半,被砸得稀碎的撞球桌,四周的牆壁上深深地嵌著撞球。

  舞台上散落著樂器的殘骸。

  「柴田前輩在回去之前說著「這麼搞的話壞掉的樂器就不會暴露了吧」,用弦把斷了的吉他纏起來了,但這怎麼看都是壞掉了啊,看著感覺像是在奇怪的儀式上被神靈附體的道具似的」

  「畢竟琴頸都沒了呢。還有銅管樂器也是,被折騰得面目全非,堆得像座山一樣,森幹嘛呢?把腦袋塞到圓號嘴裡,還在睡覺嗎?」

  「應該是在睡覺吧」

  舞台那邊的表示框上顯示著他們點的歌曲。

  還有兩個小時,成政看著時間,小聲說道。

  「……關東那邊怎麼樣了啊」

  ●

  「誰知道吶」

  利家躺在地板上嘀咕道。

  「神代時期那會兒,咱們繼承的名字原本的主人也一定是這樣吧?小成,你對這事怎麼看?」

  「不知道啊」

  嘛說的也是,利家小聲說道,突然想起來。

  ……嗯——?

  「我說小成啊」

  「咋了?」

  「要是談到過去的事情會像這樣說「不知道啊」的話,那對於現在的事,是不是就不能說「不知道啊」呢」

  他會拒絕嗎,利家心想。

  或許會說「煩死人了」吧。不過,

  「要是能的話就輕鬆了呢」

  利家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大約過了五秒,利家思考了一下成政剛才那句回答的意思後,

  「——好厲害啊小成!感覺在我看來,小成好像有生以來頭一次成長了呢!」

  「你丫的,剛才居然沉默了,你就這麼感到意外嗎」

  「好啦好啦!來煮紅米飯吧!還是說身為黑母衣隊你覺得黑咖喱更好!?不過我不吃咖喱的啊!」(註:黑母衣眾和紅母衣眾是織田信長直屬的傳令軍官,前田利家隸屬於紅母衣眾,佐佐成政隸屬於黑母衣眾)

  「煩死人了。不還剩了一點酒嘛」

  對於成政的這句「煩死人了」,利家露出了苦笑。

  「不過你這心態的變化是怎麼回事?」

  「一無所知便能一身輕鬆,不就是這樣嗎」

  成政重新抱著胳膊,支撐著腦袋。然後他看向窗戶那邊,

  「小成,有沙發擋著是看不到窗戶的哦。還有,小光正抱著酒瓶在沙發上睡覺呢」

  「原來那團毛毯是她啊」

  成政嘆了口氣。

  「關於剛才你說的那件事」

  「是說小成有史以來頭一次得到成長一事?」

  「那個前面」

  「那個前田?你搞笑呢?」(注:「前面」和「前田」的讀音都是「maeda」)

  被他瞪了。

  ……仔細一想,睡覺還不把墨鏡摘下來,這有點那啥吧小成。

  不過,他抬頭看向天花板,

  「神代時期的傢伙們吶。雖然在各方麵條件欠缺,很不容易,但現在我們擁有的這些消極的想法什麼的,他們大體上都會摒棄的吧」

  「為什麼?」

  「因為沒有通神手段」

  利家有三秒鐘沒能反應過來。

  之後,利家點點頭,

  「……變得會動腦筋思考了呢,小成。我感覺小成如今的成長實在是太恐怖了呢」

  又被他瞪了。

  不過利家明白成政所說的話。

  「雖然說起來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以前的通神手段只有狼煙和笛子之類呢。再然後就是徒步和騎馬送信什麼的,

  ——外面的情報一般都是從與外界有接觸的商人、外交官、旅行者和負責諜報的忍者們那裡獲得。速報根本無從而來,時間延遲很嚴重,傳來的情報也大多支離破碎」

  利家身為會計,也進行貿易活動,以他自己的視角來看,在沒有確認即時消息的情況下就讓國家採取行動簡直是天方夜譚。

  「真虧世界還能撐得住啊。萬一搞砸的話就有可能因疑神疑鬼而對他國進行攻擊,產生連鎖反應的話世界就會衰退」

  「當然,至今為止的歷史再現也有過類似的部分吧?」

  「是啊」

  這是個來自新手的提問,小成在這方面好像沒怎麼學習呢,利家想道。

  所以他說道。

  「在歷史再現方面是有過通神手段的哦。因為極東……當時被稱為神州的這裡有著神道網絡,所以「神諭」的使用得到了允許。你想,不是有那種「聽到了他人的聲音」這種預感嗎?作為這個的再現,神州這邊從早期開始就允許使用通神了。

  這是因為曾經在重奏神州也打算使用相同的手法呢。畢竟重奏神州是神州的複製品,神道網絡的基礎設計也被複製下來了」

  不過,

  「當然,重奏神州是多個國家的集合體。起初,各國為了保障本國的權益,守住本國的情報,特別傾向於將網絡限制在本國和同盟國領域內」

  「這哪行啊。他們那是幹嘛呀?」

  「即便給你寬敞的房間,一旦住進去好幾個人的話,不得把房間裡面隔開嗎?」

  「我房間可是很小的」

  「那擺放唱片的架子呢?」

  利家問道,過了一會兒。

  「嗯,那隔開吧。——至少不能隨便混著擺放呢」

  「這樣啊……啊,我可沒感到吃驚哦?只是出乎意料而已」

  只不過啊,利家說道。

  「最終Tsirhc崛起,製作了跨越國界的網絡。但同時教會的權力由此增強,參與歷史再現的不僅僅有國家,還有教譜勢力,亂成了一鍋粥。不過即便如此,人口增加還是個難題,與以龍屬為首的異族之間的衝突、因權益以及歷史再現所造成的騷動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人類這樣哪行啊」

  「正因為這樣不行,所以才要想辦法去解決啊」

  「那個「不行」還在持續嗎?」

  「算是吧」

  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利家察覺到了成政想說的事情。

  「以前的人們要是變得消極的話就完蛋了呢」

  「是啊,畢竟沒法在通神上立刻消除誤會、制定謀略以及確認平安無事呢」

  所以,成政是想這麼說吧。

  「「一無所知更輕鬆」,以前的人們是怎樣的呢」

  ●

  誰知道吶,利家聽見成政這樣回應。

  「從根本上講就沒有所謂的通神手段,所以他們也察覺不到自己是有多麼不容易吧。

  而且也不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本身就是靠這個生活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當時又是怎樣的呢」

  「才不是「我們」啊。——是我們襲名的名字原本的主人」

  Tes.,利家點點頭。

  「大概是輕易去相信、輕易去怨恨吧。

  因為誤會就立刻記仇,但誤會消除之後還是朋友。

  這是很正常的情況,畢竟自己和對方都是如此,所以不會對此說這說那的,就是這樣的呢」

  「或許意外地很適合我啊」

  「小成可是相當記仇的那種類型哦」

  就在利家把話說出口的瞬間。

  『請,請讓我也加入這種話題!』

  觸手從舞台上站了起來。

  筆直地屹立在那裡的觸手,從這邊不管怎麼看都是,

  「喂,阿利,是丁丁誒」

  「雖然在我看來也是那樣,不過一般在前端上是不會戴上那種圓號的蓋子的哦」

  『誒?你,你們在說什麼啊!話說回來前田大人、佐佐大人,從剛才開始就感覺眼前好暗啊,這是什麼情況啊!?』

  前端上戴著圓號的觸手慌忙左顧右盼。

  從這邊怎麼看都是,

  「喂,阿利,丁丁戴著圓號轉來轉去的誒」

  「雖然在我看來也是那樣,不過一般在大會議*之後的宴會上也看不到這種的呢」(*註:原文」大評定」,指的是戰國時代主君每年召集主要家臣,了解並品評分配給家臣的任務執行狀況,並且論功行賞。)

  『誒?你,你們在說什麼啊!話說從剛才起周圍就很暗,搞得我很為難啊,現在是晚上嗎!?還是說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嗎!

  啊,或許我該不會是被戀愛蒙蔽了雙眼而迷失了重要的東西了吧……』

  「喂,阿利,丁丁戴著圓號垂頭喪氣的誒」

  「雖然在我看來也是那樣,不過普通人的話會因為重量而被扯斷的吧」

  觸手朝這邊轉過來了。

  『你,你們從剛才起都在說些什麼啊!說我戴著洞洞什麼的!

  請不要說那麼下流的事情!』(註:圓號(horun)和洞(houru)音似)

  「那個,森君,你正戴著呢」

  『真,真是沒禮貌啊!別看我這樣,我可還是維持著成人的形狀哦!』

  「昨晚是誰讓這傢伙喝酒的。人還在這裡吧」

  •大先輩:『哈啊?你有啥不滿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超煩人吶……」

  不過,圓號突然搖晃了起來。

  『啊……。呀,不好!感覺從剛才開始就喘不上氣來……。我,我可能已經不行了。在最後的時間裡,可以的話真想埋在愛人的胸中……』

  「喂,阿利,丁丁缺氧了啊。吹一吹那個圓號送點氧氣進去吧」

  「別強人所難啊小成。要是一不小心吸起來了的話不就糟了嗎」

  『你們兩個!明明是我所尊敬的人們,為什麼要那樣丁丁丁丁地叫個不停啊!丁丁什麼的真是骯髒!』

  「我話說在前面,森君,我可沒說過那個詞哦?」

  「話說你有看過自己這個造型麼?」

  『看過啊!』

  利家看到圓號如此斷言道。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每晚泡澡後都在穿衣鏡前面做著肌膚護理之類的呢!

  畢竟沒人會搭理不愛乾淨的觸手!因為這片土地很冷,所以如果不每天塗抹乳霜的話皮膚就會皸裂出血,變得跟RPG里的中級BOSS一樣,所以昨天也塗了乳霜,之後還塗抹了調整用的香油,感覺有點舒服以至於自己差點變得有些淫蕩起來,不過我克制住了自己!』

  「森君,角色個性很鮮明呢」

  『哪裡哪裡,過獎了!』

  剛說完,丁丁就倒在了地上。

  伴隨著打擊肉類的聲音橫著倒在了地上,大概是因為缺氧吧。

  在一旁看著同樣場景的成政說道。

  「喂,阿利,丁丁橫著倒在地上了誒」

  「嗯,很有微妙的衝擊感呢」

  話剛說出口的瞬間。

  成政的另一邊,睡著了的不破翻了個身從沙發上掉了下來。而且還落在了成政的身上。

  比打擊聲更大的,是打在肌膚上的聲音和沉悶的聲音。

  「小成?」

  叫了他的名字,然後利家回過頭發現。

  不破抱著的酒瓶擊中了成政的頭部,把他給打昏了。

  並且不破自己跟成政是處於頭和腳上下顛倒過來的體位。

  「小光?」

  上半身穿著一件襯衫,下半身只穿著內褲,她翻倒在了成政的身上。

  ●

  不破醒了過來。

  「啊嗚?」

  記得昨晚發生了很多事。總之概括起來就是意志容易變得消沉的糙漢子們的事情。自己不得不把氣氛帶動起來,無奈之下只好唱起了歌。

  還喝了酒。

  還吃了點心。

  還吃了飯菜。

  又唱了歌。

  雖然還記得醉了之後給了柴田一記正拳,但不記得是為什麼了。重要的是結果,就是這樣。

  緊接著映入她眼帘的,是破碎的撞球桌。

  ……嗚哇,差勁的人。

  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心裡還是這樣想道。

  「嘛,算了」

  低聲這麼說著,感覺有什麼東西幹了並粘在嘴上,是酒嗎。不是嘔吐物吧。畢竟自己跟竹中前輩不一樣呢。雖然眼鏡屬性撞上了,但自己和她還是不一樣的呢。

  於是,她擦了擦嘴角。

  「是嘔吐物啊……」

  咦……?在哪裡吐的呢……。

  「啊」

  不對。沙發上的碗裡有布丁。嘴角上的那個是布丁吧。

  「啊——,太好了……。在大家面前嘔吐什麼的,實在是太那什麼了吧」

  「我說小光啊,感覺你從剛才起就各種自我說服啊」

  「啊,前田?」

  剛打算轉過頭去,不破就察覺到了。

  腳下的立足點很糟糕。應該說是自己現在坐在身體下面的東西很糟糕。

  ……這啥啊。

  起身一看,是個穿著褲子的男人的襠部。

  最近的卡拉OK真是會放些奇怪的坐墊呢。

  然後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為何只穿著一件襯衫和一條內褲。

  自己記得這個。自己喝了酒之後一直在唱歌,覺得太熱了就給脫掉了。

  只脫了上衣。

  至於為什麼會脫到這種程度,自己記不清了。斷斷續續的殘存的記憶中,自己是跟阿市大人比賽唱卡拉OK,然後喝酒,之後自己的記憶就下落不明了。

  ……是被脫了衣服嗎——

  沒想到御市大人辦事也這麼徹底,心裡一邊這樣想著。

  「哈?」

  大腿很冷,伸手去按住之後發現是裸露著的肌膚。

  「這」

  慌忙把手伸向腰間,發現繩子還在,內褲還是穿著的。

  ……好險。

  不過,當自己趕緊轉身想要遠離利家時,

  「誒?」

  用手撐著保持平衡,卻發現掌底打到了什麼東西。

  看過去,是佐佐。

  轉過頭去,下方的佐佐因為剛才的衝擊醒了過來。

  「好痛……」

  「別起來啊——!!」

  不破拿起附近的酒瓶,用底部打了上去。

  6-14-2

  ●

  不破聽到了沉悶的聲響變成了清脆的響聲。

  酒瓶碎了。

  緊接著,不破趕緊抬起屁股。

  「混蛋!你幹嘛!」

  「都說了等等啊!別起來啊!」

  「哈啊?」

  屁股另一邊的成政一臉鄙夷。

  「喂,不破」

  「幹嘛啊」

  既然這樣的話就翻臉吧。心裡這樣想著,眼前的成政擺出一副無聊的樣子指著她的屁股這樣說道。

  「這啥啊」

  「哈啊!?看還看不明白嗎?」

  「不就屁股嗎」

  「這可是屁股哦?你這不是知道嘛!佐佐你腦袋沒事吧!?」

  「讓開」

  剛被這麼一說,不破在大腦深處產生了一種槍枝的擊錘被打開的感覺。

  ……喂,你這傢伙。

  「我說啊,佐佐」

  「咋啦」

  「女孩子的屁股可是在這裡的啊」

  「是啊,又不會憑空消失」

  雖然很火大,但擊錘目前還是出於被打開的狀態。

  所以不破靜靜地說道。

  「就沒有什麼吃驚或者臉紅之類的反應嗎?」

  剛說完,佐佐就做出了反應。

  他一臉鄙夷。

  「小便失禁的女人的屁股怎麼了?」

  不破拿起附近的空瓶子砸了過去,但佐佐扭著脖子躲開了。

  「多危險啊混蛋!」

  「明明對女孩子說了那麼過分的話,連個空瓶子都承受不了嗎?」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哎,小成,我覺得

  剛才是小成不對哦?」

  「你丫的是站在女人那一邊嗎!?」

  『笨——蛋!笨——蛋!』

  「連阿松也是嗎!」

  「唉,小松站在女人這邊也沒啥不對吧。冷靜點吧小成,我站在女人這邊可能是比較奇怪吧,但小成還挺頑強的所以我站這邊也沒啥吧」

  「……都無所謂了,不破你屁股讓開」

  被這麼一說,不破歪了歪腦袋。

  「你挪開不就好了嘛」

  「小光,你這話說得就好像中東國家的名字哦」

  『DOKASEBAIJAN?』(註:「你躲開不就好了嗎」(dokasebaiijan)和亞塞拜然(azerubaijan)音似)

  阿松真可愛呢,心裡這麼想著,一臉鄙夷的男人靜靜地說道。

  「女人的屁股什麼的,哪能輕易摸啊」

  ●

  不破再次看著佐佐的表情。

  「……誒?什麼?你把我當女人看待了?」

  「嗚哇,真煩」

  「嘿誒誒誒誒誒。嚯哦哦哦哦。這樣啊」

  說著,不破這樣想道。

  ……嗚哇。

  不得了了。

  胸部下方,胃的前側附近有種痒痒的感覺。

  有種心臟被撓痒痒的感覺。

  不好不好,明明被稱呼為女人算是很常見的。但他為何這麼突然,啊,大概是因為我這幅打扮吧。不過,

  ……壞了。

  動不了了。

  穿著內褲的屁股的模樣……不對,雖然也有「露出穿著內褲的屁股」這種做法,但現在在這裡露出來是出於事故。

  不過,如果此時此刻移動的話就不是事故,而是算作「被看到了」。

  並不是因為會被他看到什麼遺憾的東西。

  而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將會被看到更多,自己卻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有可能是因為自己這幅打扮,才被當成女人看待。

  「哎呀,沒想到佐佐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雖然表面上裝作平靜的樣子,但自己的內心所想或許已經暴露了吧。

  不過,該怎麼辦呢。

  要怎麼做才能從這裡挪動到別處去呢。

  「那麼,佐佐君?女孩子的屁股騎在自己身上,你開心嗎?」

  問出口的瞬間。

  兩邊的屁股被他用手掌給拍打了。

  「呀啊啊!!」

  比起疼痛感,更是由於驚嚇而使得腰部猛地抬起。

  然後下面的佐佐移開了身體,靠在了背後的沙發上。他繼續保持一臉鄙夷的樣子說道。

  「別一直把屁股騎在我身上。」

  「笨,笨蛋,正常哪有人會拍得留下手印這麼狠啊!?嗚哇,都紅了!」

  感覺各種想哭。

  就在這個瞬間。在碎裂的撞球桌的另一邊,有個發光的東西站了起來。

  『誰,誰啊!居然在神聖的歌唱愛的卡拉OK包廂里玩拍屁股!?』

  這個圓號是個什麼情況。

  不,仔細一看的話,

  「感覺有個丁丁正戴著銅管樂器啊——」

  『那聲音,是不破大人吧!?這可不行啊!女孩子可不能說丁丁什麼的!真是骯髒!』

  「佐佐,前田,織田家的丁丁開始自我否定了」

  「你也別來這一套」

  『啊,剛才佐佐大人不也一直把我叫作丁丁了嗎!這是幹嘛啊,居然一上來就教訓不破大人!是想在不破大人面前裝作大人模樣嗎!』

  「被丁丁像大人一般說教的我到底……」

  我說啊,不破第一次看到圓號屹立了起來。

  ……好蠢的畫面啊……。

  剛這麼一想,那邊就傳來了聲音。

  『我說啊。為什麼三位前輩都把我叫作丁丁啊!我不是丁丁!我是觸手!是觸手嗎?沒錯我就是!大家明白了嗎?』

  「嗯,我明白哦。所以稍微冷靜點吧你這丁丁」

  「話說你們都好煩吶」

  「不,你們才過分啊,剛才你們是在睡著的女孩子旁邊丁丁丁丁地一直在叫嗎?」

  「才沒有啦小光,也就小成叫了五次那樣哦」

  『這,這夠多了啊!至少都夠一個成年男人叫一個月了!』

  「丁丁建立了一套嶄新的說法誒——」

  「哈哈哈小光,畢竟森君很謙虛謹慎的呢。對吧?」

  『哪,哪裡哪裡,在下可不是會主動說自己謙虛謹慎的笨蛋!』

  「不過,你來到這邊之後就一直去Tsirhc系的教會參拜吧?」

  ……佐佐,那不是參拜而是彌撒……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還是不說出來了。還有,把毛毯拿過來蓋在膝蓋上吧。

  然後對面的森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聖教會的念經很是莊嚴呢。跟我在暗黑大陸時一直被灌輸的「詛咒的太鼓」相比,感覺身體變得潔淨了』

  「沒有被來參拜的人說些什麼嗎?比如「那個觸手呆在教會裡的樣子就跟恐怖電影裡的大BOSS一樣」之類的」

  『才沒被人這麼說!不破大人又說些這麼過分的話!』

  觸手突然橫著倒在地上。

  伴隨著肉類的打擊聲,不破皺起眉頭,

  「這是缺氧?」

  「真是無可救藥的傢伙」

  仿佛回應不破的話一樣,成政小聲這麼說的時後。

  『這還真是慘啊』

  伴隨著清澈的聲音,有個影子從前田的右肋那邊站起。那是,

  「阿松」

  是阿松。

  不過不是她平時的走狗模樣。

  坐著伸懶腰的她有著人類的正常尺寸,她身材纖細,並不是那個作為輔助利家的靈體走狗模樣,

  『嗯,我是小松』

  ●

  利家就這麼躺著抱住了變回原來大小的阿松。

  一旁的成政向這邊轉了過來,

  「喂,阿利,沒事吧?」

  「最近也沒進行什麼引人注目的戰鬥。小松果然還是這幅樣子比較自然呢。雖然變小的時候很可愛就是了——」

  阿松披散著黑髮看著這邊,利家把手放在她的臉頰上。

  「你這個樣子很美哦——阿松」

  『你喜歡哪邊的我?』

  對面的成政露出了一副「好煩人——」的表情,退到了沙發上。

  但此時此刻對二人來說是寶貴的時間。

  「我現在更喜歡阿松這邊呢」

  說著,阿松點點頭。

  『利家君,真是會誇人』

  她伸手摸了摸利家的腦袋。

  利家雖然覺得,她可能沒把自己對她的誇獎當真吧,不過這樣也挺愉快的,那就這樣了吧。只不過,

  「變成了阿松是意味著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羽柴君那邊?似乎又有大動作了』

  「「那邊」是個啥意思啊」

  阿松帶著一臉笑容轉向了成政。

  『佐佐君。你個——笨——蛋。——然後啊?利家君』

  「這,這個女人……」

  阿松笑著轉向了成政。

  『佐佐君。就我所見,你思考消極,沉默寡言的,很受女孩子們的歡迎,還到處立FLAG,不過目前你心裡最有意的是瀧川前輩,所以你是大媽控?——然後啊?利家君,那個——』

  阿松笑著轉向了成政。

  『都那麼受歡迎了,卻還是我跟利家君這邊先結婚,所以是我們的勝利。你這敗家之犬。——然後啊?利家君。啊,稍微等一下』

  阿松一臉嚴肅地轉向了不破。

  『小不還是考慮考慮跟稍微正經些的人共築未來比較好』

  「什麼!?什麼啊突然這麼說!」

  「就算小松平日裡積攢了很多東西想表達出來,但我覺得這樣唐突地展開話題不合適哦」

  『畢竟變成走狗那樣比較輕鬆。雖然我知道心裡會積攢很多想說出來的話,但是但是,大家都很疼愛我的』

  「喜歡被人寵愛?」

  『嗯,最喜歡啦——』

  「我也喜歡呢。小成倒是不理解我這一點」

  雖然聽到了一句「好煩吶」,不過不用管。

  不過,阿松略微收起笑容,這樣說道。

  『地脈在運動——P.A.Oda跟M(神聖).H(羅).R(馬).R(帝國)還有K.P.A.Italia合作的地脈間基

  礎設施,似乎是朝著毛利那邊動起來了』

  言外之意是其原因不明,利家對阿松點點頭。

  「是羽柴開始採取什麼行動了嗎。而且連我們也不說一聲」

  「什麼情況?」

  「——是竹中前輩建立了緊急作戰計劃吧,一點兒都不能泄露到外部的那種。

  短時間內決出勝負。我想應該是那種稍微泄露一點就會失效的策略吧」

  原來如此,利家點了點頭。胸口上的阿松也點頭了。

  『快誇我快誇我』

  「真棒啊,阿松。能夠察覺到地脈運動的妻子可不好找啊」

  『乖,乖』

  這麼說著,阿松突然轉向了背後。

  圓號倒在那裡。就像睡著時的翻身一樣動彈,發出了聲響。

  『利家君。利家君。丁丁戴著圓號倒在地上了!不得了!』

  「真是不得了呢」

  利家用手掌輕輕拍著阿松的後背,說道。

  「不過小松啊,女孩子可不能說丁丁什麼的哦?」

  對面的不破一臉鄙夷地望了過來,但他不在意。

  ●

  「真是的,最近根本沒法幸福地睡上一覺呢」

  有人對著清晨的天空低聲說道。

  在船的甲板前部,金色的六枚翅膀在那裡,是嘉明。

  站在旁邊的黑色六枚翅膀已經將高大的鐵製品拿在了手上。

  「這是沒辦法的啦小喜目。——話說阿清,我要怎麼做?想要我看哪邊?」

  聲音傳到甲板中部,清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襯衫和黑色緊身褲,舉著起降信號的表示框,看向背後。

  在自己身後的是,

  「片桐君,該怎麼做?」

  聽到呼喊聲,穿著制服的片桐肩膀顫抖了一下。看來他心裡是在想事情。

  他慌忙轉過來抬頭看向清正,但又立刻將視線移了回去。

  「片桐君?」

  「肚,肚臍露出來了!」

  「哈?」

  清正感到疑惑,但還是弄了弄襯衫的下擺,然後說道。

  「脅坂大人和嘉明大人可以在啟程前往北條的時候看看巴黎」

  「啊,Tes。真想要份巴黎周邊的地圖呢。巴黎內部應該也是跟迷宮一樣的,如果能夠進行確認的話就好了」

  說著,片桐的正面,甲板上出現了搖曳著光芒的圖像。

  是用陽光製成的巴黎的概要圖。

  ●

  清正從上方看著片桐指示的巴黎地圖。

  ……「百紋檢地」的精確度提升了不少呢。

  百紋檢地可以將聲音傳播到光、風和水,然後憑想像製作出模型來。

  這是一種將知覺系的情報展示出來的術。如果說五感的知覺是被動從外界接收的話,那麼百紋檢地就是向外部輸出的。二者也可以看成是內燃和外燃的差別。

  其精確度的提升,就相當於片桐的想像能力提高了。

  多少感覺有些開心,於是清正選擇把這事告訴大家。

  •巨 正:『片桐君的想像能力提升了不少呢』

  •A n G :『哎呀,他學會了想像Play啊』

  •6 :『今後暫時別看我』

  •黑 竹:『——那麼,想像的對象是哪位呢?』

  •喜 目:『長泰那邊不是在監控著的嗎?』

  •劍 :『誒!?最近每到晚上兩點左右,片桐君的血壓都會上升,難道說其原因是因為這個嗎!?』

  •口口凸:『誒!?我的人權又不見了誒!?』

  •落 墜:『要冷靜是也。片桐殿下應該不是那樣的人。這恐怕是某種誤會。沒錯,畢竟大家都會在年輕的時候犯下過錯是也,片桐殿下也很年輕!所以即便片桐殿下會犯下這種過錯也不奇——』

  福島楞了一下。

  •落 墜:『在下是在哪裡犯下了過錯是也……。啊,不好意思是也。櫃檯那邊叫我過去一下』

  •口口凸:『在被亂說了一通之後,還被你把重要性排在了早飯後面啊!?』

  今天的早飯吃了什麼呢,心裡正這麼想著,眼前的片桐舉起了一枚表示框。印在上面的是作為百紋檢地的同步數據被抽取出來的巴黎的概要立體圖和,

  「在開啟隱形障壁之前,要是能幫我從這個角度看一下全景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他描繪出來的線條很淺。

  地點是在巴黎市城牆的正上方。片桐要求要從那裡像打個鑿子一樣,從低一些淺一些的角度進行拍照。艦首那邊的脅坂跟嘉明也接到了這個指示,

  「片桐,這個角度是什麼意思啊?」

  「這是目前臨時覆蓋著巴黎的情報隱形障壁的縫隙」

  片桐把手放在了百紋檢地的巴黎模型上方。

  「這個半球形隱形障壁也兼作防禦障壁,用於覆蓋城牆和上空。其上下縫隙大約是1.2米左右。形狀就像是對帶著傾斜裝甲的下方進行窺探一樣呢。似乎是在今天之內從後面堵住縫隙並完工,要偷看的話就趁現在。

  姑且在我看來的話,內部是重疊了三層左右的防禦障壁,我倒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徒勞的事情……」

  「啊,是這麼一回事呢」

  清正垂直立起了左手。

  在片桐轉過來的同時,

  「請把這隻手當做內部的障壁哦?」

  「啊,好的」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艦首那邊的脅坂說道,於是清正朝旁邊移了半步。

  然後清正將立起來的手輕輕舉起,說道。

  「假設這個就是巴黎內部的防禦障壁哦?」

  「好的」

  「那麼,假設我們進攻巴黎的炮彈穿過剛才傾斜裝甲的縫隙到達了巴黎,這樣一來的話,炮彈會怎麼樣?」

  「會碰到內部的防禦障壁」

  回答正確。

  清正點點頭,對片桐笑了笑。但是,

  「那麼,問題就是三層時跟一層時的情況。——片桐君?」

  「會怎樣?」

  「如果只能準備出一層防禦障壁的話,片桐君會怎樣製作這層障壁呢」

  這……,片桐陷入了思考,而清正的笑容變為了苦笑。

  「不用想太深哦?」

  片桐也變得會對戰術展開思考了。雖然有時稍微有點激進,有時會很武斷,這些方面讓人比較頭疼,不過這些正是腦袋聰明之人的特徵。

  因為腦袋聰明,所以能夠摒棄多餘的思考。

  片桐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轉向了這邊說道。

  「做得硬一些!」

  「Tes.,這是基本的想法呢。實際上在中世紀時代,這種製作方法直到約十四世紀一直都是主流」

  「——現在不是這樣了嗎?」

  Tes.,清正點頭答道。

  「從十五世紀左右開始,歐洲開創了什麼時代?」

  「是大航海時代,艦船漂洋過海駛向遠方……」

  片桐在發言的同時似乎注意到了一件事。

  「文化、文明交織在一起,艦船之間的戰鬥變成了炮擊戰。——是火炮發展的時代。

  奧斯曼帝國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對地中海採取大動作也是在那個時候,以大炮為主的戰鬥在歐州廣泛開來。——我說得怎麼樣?」

  Tes.,清正再次將手掌立了起來。接著,她反手對那裡刺了過去,

  「火炮變強了的話,防禦障壁也會隨之變強呢。但在內壁一側卻發生了一個現象。那就是——」

  清正動了動手。

  抵住障壁的手沒有將障壁破壞掉,而是猛地將五指擴展開了。

  破裂了。這個動作,

  「——明白嗎?」

  片桐睜大了眼睛。

  內心是能夠理解的,其內容就是,

  「外壁的話姑且不說,就連內壁都往硬了做的話,擊中內壁的炮彈會破裂。

  給在外壁進行防禦的友軍以及外壁的內側造成傷害」

  所以,

  「在內部製作堅固的防禦障壁的時代結束了。現在的做法是在內部逐次展開多層薄弱的防禦障壁,將炮彈接下來」

  ●

  安治聽了清正的發言,想起了某個場景。

  ……這不跟武藏的防壁展開一樣嘛。

  極東最大的艦船。那艘

  艦船的防禦障壁是由自動人偶們進行控制的,擁有戰鬥級別的輸出功率。

  當然,光靠那一層無法防住各國的主炮。需要疊加好幾層。

  ……但是,他們通過這個方法承受住了聖術強國三征西班牙的流體炮呢……

  雖然武藏的對空戰力很貧乏,但對空防禦很堅固。

  畢竟在進入三方原之戰前,武藏撐過了松永的複合艦船平蜘蛛的近距離炮擊。

  在面對像艦船火炮那樣能夠解讀發射位置跟軌道的戰鬥中,武藏的防禦障壁是格外堅固的。

  在無敵艦隊海戰時,三征西班牙會使用武神隊就是這個原因吧。對於能夠從重視防禦障壁展開的位置鑽過去的武神隊來說,對付武藏這樣的艦船是最合適的了,而且腓力•二世擁有卓越的戰術才能。

  「安治,你在想些沒意義的事情嗎?」

  「啊,嗯,Tes.Tes.,是在想呢」

  安治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雖然思考了很多,但最後都是「唉,算了」的態度呢」

  「我也希望自己能思考那麼深入呢」

  說著,嘉明看向手邊的魔術陣。

  上面映出來的是巴黎的圖紙。片桐接受了清正的建議,

  「那我再下達一次指示,可以的話能瞄一眼這個內部防禦障壁的縫隙嗎?」

  「Tes.,我試試看」

  「哦哦,小喜目好帥啊」

  「只是試試看而已哦」

  嘉明說道。

  「還不一定會成功。——不過,我也不覺得會失敗」

  她的嘴角沒有笑容。嘉明淡然而無畏地將纖細的手舉到空中。

  接著,

  「來吧,「白(Weiße)姬(fürstin)」」

  伴隨著她的話語,周圍變得明亮起來。

  從嘉明的手邊噴出了流體光的飛沫。

  「好孩子」

  被拿出來的是純白塗裝的高大的鐵製品。現在該輪到自己的「黑(Schwarz)姬(fürstin)」了。

  來了。

  雖然現在太陽還沒出來,不過「白姬」的全身已經反射出仿佛被陽光舔舐過一般的光澤。

  嘉明望著「白姬」,將其緩緩拿到了手中,轉了一下。

  垂直拿在手裡,她轉向清正,用平常的語氣說道,

  「差不多到了出發的時間了呢」

  •落 墜:『真早是也,可以的話想去給你們送行是也』

  •喜 目:『隊長就穩穩地擺好架勢吧。你不是正吃早飯呢嗎?』

  •6 :『要去哪裡啊?』

  完全沒聽啊——。

  ……真不愧是小六。

  對自己的感嘆點了點頭,嘉明新開了一個魔術陣。

  上面映出來的是描繪著北條地勢的概要圖。

  「我們要去北條。雖然途中要接受幾次補給,不過中午就能到那邊,晚上去泡溫泉。在旅店吃過舟盛後明天就去打仗哦」(註:舟盛り是用鯛魚的骨架做成船的形狀在上面盛菜,用於慶祝)

  •6 :『特產呢?』

  •喜 目:『你是說戰果?』

  •6 :『溫泉饅頭』

  •A n G :『我要去遺蹟的香蕉鱷魚園,要不買點鱷魚肉回來』

  •6 :『我不要』

  •A n G :『香蕉要嗎?Monkey banana哦?』(註:Monkey banana是香蕉的品種,甜度高,個頭小,營養價值豐富)

  •6 :『你是在耍我嗎?四號』

  「小六真冷淡呢」

  「我還以為她是昨天承受太多傷害導致狀態紊亂了,看來不是那樣呢。

  ——那我就放心了。今天的工作中,玄武可能會火力全開呢」

  是啊,就在安治點頭的時候。

  「不好意思,前輩!我來晚了!」

  氣勢十足的聲音傳來,發聲源從下面來到了甲板上。

  回過頭去,一個短髮持槍少女跑了過來。

  「你叫螃蟹子來著?」

  「是的!我是可兒•才藏!」(註:「可兒」跟「螃蟹」的讀音都是「kani」)

  可兒跑到了大家面前,九十度鞠躬行了一禮。

  「——北條之行,直到中途都要受前輩們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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