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二十五章『準備工作中的華麗女孩們』
戰鬥之前有的
不是休息
是意圖跟上的呼吸
配點 (擔心)
●
夏日陽光之下有著廣袤的麥田。
這裡相當寬敞。在地平線彼方的森林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大片青黑色影子,而再往更往遠方看去,便可看見連綿的山嶺。
如此廣大的麥田原野。
不時之間,在綠色的平面上,會有水渠那長長的影子橫越而過。
而現在,有幾個巨大的身影,坐落在廣大的麥田中。
是航空艦。
紅黑兩色的巨大船艦由南向北,散布在麥田平原上。
巨艦周圍有無數黑色運輸艦移動,向北方往返著。
在北邊地平線的彼方有著建築物的影子。那是水平延長的牆壁,包圍住城市的高聳城牆。
城牆四周不時有影子在移動著。
從這裡看過去,那個比城牆還要巨大的影子是──
「那是六護式法蘭西的援軍,龍屬小隊嗎?」
有人在麥田中央這麼低語。
獨自站在廣袤綠野當中的人影,是個體格壯碩,頭上頂著一支角的男人。
他說:
「本人三好·晴海*……見到如此之多的龍,不禁想起了真田之地」(*註:真田十勇士,沒人要的三號。三好晴海入道。之後幾章出現的晴海或三好入道都是他)
「真是壯觀」他從手裡取出一枚短冊*,用隨身毛筆做下筆記。(*註:長方形的紙條,日本人七夕時拿來許願掛在竹子上的那種)
「「遠方 夏日朝陽下 龍亦與人無異 啊啊 如風平浪靜之日般」……」
「恩」他點了點頭。
「客觀且豐美。切記不可如漫畫草紙般,光顧及超展開與煽情之事」
他說完看向前方。
巨大船艦之身影便在眼前。
他並沒有站的很近,可也沒有很遠,過於巨大的船身使人的遠近感顯得很奇怪。
「從我這邊看來很遠,可從這艘艦,從安土的角度來看的話,算近吧」
安土的四周有運輸艦在移動。
搭載貨物的黑色運輸艦毫無間斷的向北方飛去,然後再返回。
運輸艦的數量並非僅僅數艘這種單位量,大小各種規格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百艘。
仔細一看,也有從南方連續過來的運輸艦。
從位在南方的艦上將貨物送到此處,再轉運到巴黎方面。
晴海將手擺到額上眺望著那個。
「那是為了淹沒巴黎所需要的物資嗎?」
●
「規模還真大」晴海這麼想。
不過,巴黎也是座大城。晴海也覺得不做到這種地步恐怕很難淹沒她。
然後現在該感嘆的,應該是。
……能夠辦到如此壯舉的羽柴權勢之大。
一名武將,居然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一座城市用水淹沒。
那意味著一名武將所握有的力量與權限,足以發起包圍一座城市的大規模工程。
恐怕對目前的羽柴而言,建造或殲滅一座城市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原來如此……」
從武藏上面觀察整場馬格德堡(烏曰:三卷確實是翻成馬德堡,但似乎馬格德堡這個翻譯在大陸比較主流,所以之後統一改成這個了)的戰鬥的,正是晴海他們。
羽柴那企圖毀滅一座都市的戰鬥……
然而在那之後他們也沒有停止強攻城池的打算,手段也不停推陳出新。
馬格德堡的水攻,是將運輸艦擺到河裡形成提壩來達成的。
這次應該也會循同一路線,在周圍搭建提防,只是規模比上次更大而已。
為了在歷史再現上不落人話柄。
他們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獲得信賴與聯繫,著實地將自己勢力經營到這個規模。
「為什麼」
晴海看著在空中來往的運輸艦,突然這麼低語。
「……明明擁有此等規模的實力,為什麼不憑蠻力無視歷史再現?」
恐怕羽柴的方針只有一件事。
「不讓人有機會批評自己」
因此才確實履行聖譜,出現人力物力損失時也毫不躊躇。
「但是」晴海又想。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做到這麼徹底。
「是為什麼……」
他低聲說著,汗水從右臉低下。
好熱。
現在是夏天啊。麥田裡由麥子形成的陰影下,土壤在上午依然保持著涼快。
但這也是僅僅能維持一小段時間而已。再過一會兒,土壤就會因為水氣蒸發一口氣增加氣溫。
「何況」晴海眺望著廣大的麥田這麼想。
……麥子這時候應該已經都割完了才對。
都到了夏天還這麼一片綠油油就代表這肯定是二期麥作。但是,就二期麥作來說也未免長的太快了。
「說起來,六護式法蘭西正一點點著手糧食的大量生產啊……」
「不愧是大國」晴海低聲說。
……也有對未來打算到這種地步的國家啊。
不,應該大部分的國家實際上都是這樣。就算是小國也會為了生存而去思考兩步以後的布局。
但是,晴海總覺得羽柴這裡有些違和。遵守歷史再現,不在意任何損失。
「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批評自己……那麼最後能得到什麼?」
「哼恩」晴海點頭。
然後過了一會兒,晴海他擦了額頭上的汗這麼說。
「說不定和小生們沒有什麼差別啊……」
現在他正和羽柴陣營處在敵對狀態。
十勇士是將來會站在羽柴陣營面臨第二次上田城戰役與大坂之戰的存在。
所以他們可不能與羽柴為敵。但是。
「小生晴海,居然打算單身協助六護式法蘭西」
眼下的狀況近乎逃亡。可以說是就算解除襲名也在所不惜的行為。
但是,這當中是有理由的。
……關於他們「沒人要」的理由。
他們原本是打算跟隨在羽柴麾下的。
羽柴麾下的七本槍這七名精銳,及其周邊人員合計共十人。他們原先正是打算襲名這些人,卻失敗了。
他們與如今的十本槍相對,被擊敗了。
而真田則是接納了流浪到那裡的他們。
他們也為了獲得新的襲名,以天龍為師。
經歷了那段過去,走到今天。
但是相對的,大家應該都這麼想才對。
「如果現在和十本槍相對的話,結果會怎樣」
「……那麼……」雖然這麼做不符合小生的個性。
但是咱們的「大老師」已經先走一步去和六護式法蘭西匯合了。
打算給曾經奪走弟子未來的人們一點顏色瞧瞧。
……在這事上讓大老師一個人過去,可是有失弟子本份。
而自己又是大夥當中最年長的。
那麼該去的就是自己。
所以來了。然後。
「要和這玩意當對手,可有點棘手啊」
晴海仰望安土其中一艦,喘了口氣。接著。
「就稍微偵察一下當做給大老師的伴手禮吧」
晴海一說完便消去了身影。
廣大的麥田中,晴海的影子消失了,連身體壓倒麥梗的痕跡也不見了。
「──」
只有他那仿佛讀經般的哼歌聲,向著西邊,安土先鋒艦的方向前進。
●
「那個,福島大人?」
清正一邊跑著一邊向右邊出聲。
這裡是安土的先鋒艦周圍。
將麥子割了露出土壤,然後重複讓運輸艦起降來壓實田地。這使得當初用吊裝方式以起重機搬運的貨物,現在也開始以滾裝方式卸貨了。
一旁在這樣作業之下,清正與福島倆人在用繩子區分出來的步道上跑步。
並不是為了趕到哪裡去,只是單純為了調整身體狀態而慢跑。
雖然早上已經跑過一次,但經過了中午身體的感覺又會改變。
在夏季由於氣溫的上升,身體的肌肉也會跟著鬆緩。
為了調整並拉緊肌肉而跑。老實說其實也可以靠術式或加護來調整身體狀況,但這裡是敵國。
想要試著習慣這塊土地的氣候,不過……
這種想法是否只是在強行掩飾自己的不安呢。
清正一邊想著一邊說:
「跟早上不一樣,繞著右舷跑的話會曬到太陽,請小心點」
安土一艘艦全長約一公里。繞一大圈的話就是兩公里。雖然她們正以個人的步調打算跑個兩圈左右。
「福島大人?」
從剛才開始她就沒有回答。
仔細一看發現福島她一邊跑,一邊緊盯著前方稍微向下的地方。
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在想事情。然後。
……恩?
她的腳下,有東西在搖晃。
那是仿佛海市蜃樓般搖晃的光景,但並非錯覺。
福島一邊跑一邊輕輕地用腳踝施力,腳尖向左右交叉踏出。每當她這麼做的時候,她的加速術式「逆落」便會嘗試啟動。
『──』
然後途中被取消,消失。
那閃光令大氣搖晃,在安土產生的影子當中形成海市蜃樓。
同時,一旁搬運建材的運輸用大八車*經過。(*註:日本直到明治年間馬匹數量都相當少,不足以民用,所以運送貨物時會搭配以人力拖動名為大八車的二輪木製拖車)
那是為了搭建淹沒巴黎用的牆壁,所需要的腳手架材料。有的鐵骨甚至被拉到了步道這邊,清正讓出了一大段空間給他們通過。
但福島完全沒有閃開。
她輕輕地扭動身軀,但卻只盯著前面看。
「……」
「福島大人!」
讓人以為她要撞上去的瞬間。
……咦?
清正看見了那幅光景。
福島的身體貫穿了橫掃過來的腳手架建材。
不是沒有撞到。
只是清正看見她跑在前面,撞上之後,卻又「穿了過去」。
……咦?
清正不明白,所以她開口:
「福島大人!?」
聲音有些尖銳。
隨後,福島抖了一下肩膀說:
「發生什麼事了是也!?清殿下」
她不應該這麼猛的回過頭來。
這使得打算從她後面通過的另一組鐵骨,猛地撞上她的側頭部。
發出低沉的聲音之後,福島蹲了下去。拖著那台經過的大八車的車夫「恩?」的轉過頭:
「──咦?我撞到了嗎!?一號槍*!」(*註:這是羽柴內部的一般學生叫十本槍的方式,一號到十號槍)
這句話之所以會是問句,原因是這種事正常來講是不可能發生。
但清正首先想起剛才的事情。福島那神奇的「穿越」。
……剛才究竟是怎麼穿過去的?
再怎麼說也不能在這裡馬上進行精密分析。
但是清正發現四周的注意力漸漸朝著這邊集中過來。
現在不是讓大家擔心的時候。我們是他們進攻的槍尖,防禦的核心。所以清正笑著低下頭。
「不,只是剛才她的頭髮勾到了我而已」
這麼一說,大家「恩」的點頭了。
一名在拖車上堆滿裝飾艦內用花朵的中老年人這麼喊著:
「真是風雅啊!」
車夫笑了,大家都笑了。然後福島也站了起來。
「啊,不好意思──請各位繼續手上的作業」
「Tes.」
回答重疊在一起,大家都開始了動作。
然後清正看了一眼運輸艦依然持續上升的天空,喘了一口氣。
「那個,福島大人?」
「咦?」
「剛才你打算躲過從經過的貨物上刺出來的鐵骨吧?」
問了之後,福島表情毫無變化的看著清正這邊。
漂亮的眼瞳,沒有動靜,靜靜地經過了幾秒。
「──哈?」
讓人家困擾了。福島接下來還──
「躲過鐵骨?沒有……被打到了是也」
「不、不是指那個,第一根從前面撞過來的時候不是閃過去了嗎」
「那個時候該怎麼說,或許是無意識或反射性地閃過去是也」
……那、個,不是那個意思……。
該怎麼說明呢。
「那個啊?」
「什麼是也?」
清正將左手擋在自己眼前。
「假如把這隻手當做事鐵骨」
「那麼,又是怎麼一回事是也?」
「Tes.,這支手像這樣,往額頭付近逼近」
清正將手壓到額頭上,但是讓頭往前伸過去。用壓向手臂的動作。
「像這樣子,該說是鑽過去呢,還是刺穿過去呢……有點難以形容,總之接著突然福島大人就穿到對面過去了」
清正數度讓手臂貼到額頭上這麼說完後,福島朝她看去。
在夏日天空下,安土所產生地巨大陰影下。過了一會兒後福島她說:
「──噗」
●
「也、也用不著笑吧!」
清正對自己已經兩頰通紅這點有所自知,並且緊握雙拳發出抗議。
於是,福島將右手貼到嘴上,左手擺出「稍等」的手勢。
「不、不好意思,因為清殿下有種很不知所以的趣味……」
「我、我就是不知道才會問你啊」
「當真如此的話,就是真的不明所以才會有剛才的動作是也?」
不知道那邊戳到她的笑點,使得福島轉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姿勢。然後深吸口氣說:
「啊,抱歉,十分抱歉是也。是擔心在下才會有那些舉動是也」
「恩、恩恩,對對,就是這樣,正是如此哦福島大人」
清正有意識到自己是半閉著眼這麼說的,而接著,福島清了清喉嚨。
「──誠感抱歉。但是在下,完全沒有關於那動作的記憶是也」
「……不是某種練習就對了?」
「不,完全沒有那種打算」
說著,福島朝這邊走近了兩步。然後她抓住清正的手臂說:
「是,這樣是也?」
將清正的手當做是鐵骨,福島試著擺好姿勢。
站在她正面的清正自己總覺得這一副像是要給福島肘擊似的姿勢。
但清正心想,這樣就不會難以解說了。
「Tes.,然後感覺像是要刺穿這隻手臂一樣……」
「呼拇」福島這麼說突然向前踏了進來。姿勢上來說是有些俯身的前傾。接著福島將清正的手臂抬高然後一步向前。
「哦?」
福島把臉埋進了她面前清正的胸里。
周圍正在作業中的人們,一齊回過頭來了。
●
·6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左舷那邊的作業進度就慢下來了──壹號、二號,有頭緒嗎?』
·巨 正:『……啊──完全沒有頭緒呢。恩』
·Ang :『餵──線路有接上嗎──。餵──』
·喜 目:『──啦?斷線了?怎樣都好,現在接上了嗎?』
·落 墜:『啊,真是久違了是也。但好像還是有點不安定是也』
·6 :『那事怎樣都好認真幹活……』
●
清正心想,被蜂須賀大人罵了。
……不過,是剛才的站位不好。
兩個人正對面站著的話變成那樣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抬起頭的福島說:
「假如清殿下發動巨乳防禦的話就變成一大慘事了是也」
「很遺憾的,我似乎沒有那種技能……」
清正這麼說著站到福島旁邊,從左邊像是反手出拳的樣子,將手伸到福島眼前。
「剛才的過程……應該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鐵骨從前面過來──然後在下向前跑去之後」
福島一邊說著,一邊思考剛才的錯誤沒有動作。
所以清正這邊像是要接近她的額頭一樣,將手移動。
「鐵骨像這樣,過去……」
把手碰上她的額頭。
碰到了。
就這樣數秒過後,清正才發現兩人的肌膚正被汗水給浸濕。
「怎麼樣?」
把手放開之後,可以看見在那下面福島挑起眉毛。她歪著頭。
「──」
一副像是在說「不懂」的樣子。但是清正自己也不解其中奧秘,所以。
「有什麼頭緒嗎?」
「……咦?啊、清殿下,可以請你再來一次嗎是也?」
「Tes
.,是這樣嗎?」
「啊、不,稍微打過來的感覺」
清正一邊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危險,一邊將手揮出去。
點到為止。
放鬆手腕的力道加速將手揮出去。但將手停下來的瞬間,清正發現福島眼都不眨一下緊緊盯著手臂。
集中力很高。
她過了一會兒「呼拇」地點頭。然後說:
「清殿下,可以用剛才的感覺,揮過來不要停下嗎?」
「Tes.,──這樣子?」
「她打算做什麼了」清正心裡一邊這麼想,一邊把手揮下去。
以將手甩過福島臉上的感覺揮出。
揮出去。
然後打過去了。
……咦!?
衝擊伴隨著擊打骨頭的聲音一起傳到手肘。
被打到的福島,直接膝蓋往下跪了下去。
「啊!」
清正這邊以為不會打到所以沒有收力。手肘的神經像是短路一樣,強烈的麻痹感從手臂傳到肩膀。
這使得兩個人都蹲了下來,福島按著額頭,清正按著手肘幾秒鐘。
「清、清殿下,您的體術也相當了得是也」
「沒、沒有,只是我有好好鍛鍊引體向上而已」
「那個,你們倆個在做什麼?」
片桐來了。
●
片桐剛剛在慢跑途中
自己基本是以室內生活為主。但最近這幾天也開始覺得培養體力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更重要的是──
……想要變得像個男人……!
雖說這事情不是幾天臨陣磨槍就能出現成果,但是如果一直鍛鍊下去的話個子也會長,身體也會變壯吧。
雖然感覺個子長,身強體壯之後戰國時代也結束了。到了那時候就算去武藏也挺不錯。
……啊,我居然在想這種事嗎。
「你們在做什麼?」
這兩個人在鍛鍊上可以說是自己的前輩,可不曉得為什麼現在都蹲在路上。
幾天前兩個人才剛經歷過猛烈的戰鬥,讓片桐心想是不是她們發生了什麼狀況。
「是哪裡的傷口惡化了嗎?」
「不、不,沒有這回事哦?」
清正站起來轉起手臂給片桐看。在她身後的福島也站了起來整理衣領,然後說:
「片桐殿下也出來慢跑是也?」
「Tes.,因為有些想法所以我也打算開始鍛鍊身體」
「啊,是打算上前線嗎?」
經清正這麼一問,片桐想了想。
……是不是不說「有這麼打算」就不行呢。
男人應該愛面子。片桐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說:
「──Tes.如果有必要的話也會考慮上前線」
在他把話說出口的瞬間。
四周仿佛掀起波瀾般開始吵鬧,發出的聲音一口氣向外波及,口耳相傳地說著:
「喂!片桐同學打算要上前線哦!」
「咦咦!?片桐同學打算到前面去!?」
「哦哦!片桐同學好像打算上到前面去!」
這樣的對話「哇啊啊」地繞了安土一圈。
過了一會兒,聲波以逆向傳了回來。
·黑 竹:『片桐君?剛才姐姐我聽到了,說是「片桐同學要從前面射三次給森君當拉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某種奇葩的玩法嗎?』(*註:Lassi,印度優格飲料)
·□□凸*:『才不是!你們把我當成哪種角色了!』(*註:似乎有不少人不懂片桐且元通神名的梗。原作日文是直書印刷的。請把「且」字中間橫著切兩刀看看)
「嘛嘛」清正苦笑著將右手前後擺著。
「大家都很擔心片桐啊」
「我想要成為,不會被人那樣擔心的男人!」
「Tes.」清正點頭說。她展開表示框。
「竹中大人?片桐君好像想要上前線的樣子」
『Why,超high damage』
……咦咦咦咦咦咦咦!?
根本沒在聽。不如說,自己也沒把話說的那麼滿。
還有,竹中姐剛才的回答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等等!為什麼我會是超高損呢!?」
『咦?聽了你不會跑嗎?』
……這交易好討厭……!
但有人像是要打斷這對話一樣開口了。
是福島,她先是喘了一口氣之後:
「──即便片桐殿下的精神值得讚許,可就這樣子將您投入前線也稍嫌過分是也」
「……沒、沒錯呦!?稍微有點過分了!?」
「Tes.」福島點頭這麼說。接著她將手擺在下巴朝著這邊看過來。
「所以還是不要勉強,儘可能的提高成果是也?片桐殿下」
「結果是不是還是要去?」
「啊啦?不去嗎?」
清正用像是備感意外的口氣與表情這麼說。
然後她稍微垂下眉角。
「那個,不好意思。片桐君要上前線這件事是我誤會了嗎?」
片桐雖然全身上下都很想在這裡回答Tes.
……嗚。
忍住了。
自己非得表現的像個男人不可。
僅僅是因為被清正擔心就取消上前線這件事,一點都不男人。
沒錯,自己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還有再見一次武藏的淫亂巫女小姐姐的義務。
為此現在讓我的心沸騰起來吧,淫亂巫女Power。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哦想像力!
「很好」片桐在心裡緊握右拳。
「不、沒有誤會──前線當然是要上的!」
「您是認真的是也片桐殿下!」
「認真的!」
「在下這邊,由於判斷敵軍前線將由武神隊組成,因此打算在使用術式路障建立前線,讓我方主力退到後方是也──但片桐殿下要上前線!」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已經不僅僅是沒聽過這事的等級,你們這麼搞會不會太下三濫嗎。片桐沒有特別針對誰在心裡這麼想。
·黑 竹:『啊啊……感覺會變得比想像中還要悽慘』
·□□凸:『不要再說了!不要再火上加油了!』
·喜 目:『──那我講講現實面的話,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給敵軍前線進行轟炸了,所以一個不好會是雙方前線正面互相交火呦?』
真是令人討厭的現實。
但是聽了這些話反而有些令人在意的地方。那就是──
·□□凸:『眼下戰況糟到這種程度嗎?』
·6 :『你笨嗎?』
·劍* :『小六!不能那樣說片桐君!因為片桐君的腦內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分泌名為不安的分泌物啊!』(*註:這個人是平野長泰,織田劍神社的巫女。到8中以前都沒有人物插畫,加上不常參加通神,所以容易遺忘)
·□□凸:『我的人權跑哪去了──!』
「不過」清正換了口氣之後這麼說:
·巨 正:『我們這邊還在忙著進行水攻的準備,還沒那個閒工夫來討論如何進攻巴黎。目前工程進度如何?』
·6 :『三成。真有那個需要我也會出動──用玄武的重力控制,展開與打入建材都可以一氣喝成』
「比起那個」小六這麼說:
·6 :『三號、四號,你們那邊──那邊好像挺慌張的』
●
小六的話指的是關東的狀況。
……什麼意思?
關東的情報還沒送來這裡,而小六之所以會知道原因是──
·6 :『昨天我獲得了運輸艦隊的管理權限,所以上位通神的內容會送到玄武這裡。根據送來的內容,武藏與北條、毛利間的戰鬥將大部分採取相對戰規則。
我說的沒有錯吧,竹中?』
·黑 竹:『哎呀……我還想等大家心情再醞釀一下才公開的。嘉明君、脅坂桑,要你們保密真是不好意思啊』
·喜 目:『……嘛,對我們來說確實是麻煩的狀況。光是這件事能傳達到就沒問題了』
·□□凸:『那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片桐試著提問。
接著,安治做出了回答。
·AnG :『小六真是不會看氣氛……』
·6 :『我眼裡只有現實』
·喜 目:『啊啦?
那現實是令人開心還是令人不安,哪一種呢?』
·6 :『道理我懂所以不否認』
小六雖然這麼說,但過了一會兒後,她又說了:
·6 :『謝謝』
·喜 目:『你指什麼?』
·6 :『沒有因為年紀比較小就原諒我不會看氣氛這點,謝謝』
·AnG :『呀,好害羞啊』
·6 :『我不是在說你……!』
福島在片桐表示框的對面舉起了右手。
「剛才那對話是什麼意思來著?」
「那個……」
片桐思考著該如何解釋。只見清正露出微笑說:
「蜂須賀大人沒看氣氛讓竹中大人顯得很尷尬,嘉明大人責問她是不是不安了就被蜂須賀大人給感謝了,可脅坂大人一害羞又被說不是了」
……總覺得有點奇怪!?
但是,福島雙手抱胸點頭說:
「小六殿下也到了複雜的年紀了是也」
不知道她到底懂了什麼,但似乎接受了。
但是片桐身為十本槍的交涉負責人想要獲得情報。
「關東究竟到底發生了什麼?」
·AnG :『還記得小繼嗎──啊,訊號變清楚了?』
·6 :『我用玄武增幅了』
·AnG :『真厲害呀小六!我房間裡的點心可以吃哦!』
·6 :『鑰匙』
·AnG :『不要勉強了,放棄吧!!』
她們兩個能用這意義不明的對話來溝通還真恐怖。
但脅坂說的名字是他們也相當熟悉的人物。
大谷·吉繼。
以制御(程)信(序)息的信息體身分被編入的他,隸屬於羽柴麾下。他們做為十本槍在職責上比較接近羽柴的私人戰士團,但大谷則是以「羽柴軍」代表之一行動的。
若要舉例的話,片桐他們像是總長連合的職位者。大谷則是被當作委員長級別看待。
雖然幾天前才剛出廠,但因為一些原因,從開發階段就與他們相當熟悉。然後。
·成成成:『大谷君怎麼了?』
·AnG :『Tes.』
脅坂說了。
·AnG :『黃門*大人搭配助跑拿桌子把小繼打飛然後慶長之役發生了』(*註:水戶藩藩主德川光圀曾經官拜中納言,中納言是仿唐代官職黃門侍郎建立的官位,因此簡稱黃門。這邊的黃門大人指得是預定要襲名德川光圀的銀狼)
·超正義*:『──不對!我本人都在這裡你是在說些什麼!』(*註:這個通神名是大谷吉繼的。估計是從任職過刑部少輔這點來的梗吧)
·AnG :『……小喜目,小繼聽不懂,你替他說些什麼吧』
·超正義:『當然。拜託請省去複雜的經過直接講結論』
「是啊」嘉明送來了一句話。
·喜 目:『只講結論的話,大谷在空中爆炸之後就引發慶
長之役了』
·超正義:『不是這樣……!不,剛才說的雖然沒錯但不是真相!』
·6 :『遜……。空中爆炸……。遜爆……』
·超正義:『是榮譽的空中爆炸!說正義敗北的瞬間很遜是什麼意思!』
那邊也很多問題啊……片桐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然而,福島卻雙手抱胸點頭這麼說了:
·落 墜:『也就是說大谷殿下在桌子上爆炸之後就變成慶長之役是也?』
·喜 目:『大體上是對的』
·超正義:『大體上當然是錯了──沒辦法,我會把我寫的報告書傳送過去請務必過目』
·劍 :『多長啊』
·超正義:『Tes.,因為我只有花三秒鐘時間,換算成一面400字的羊皮紙大約3000張左右。就算輸出與輸入上有誤差,我判斷應該也能在五秒內讀完』
·6 :『我委婉的說,你笨嗎』
·超正義:『哼,說制御(程)信(序)息是笨蛋簡直不可理喻。到底哪裡笨了?』
·6 :『存在』
·超正義:『太、太卑鄙了!居然把責任丟給我無法負責的地方!』
他還沒完全適應咱這的做派啊……片桐心裡做此感想。
但他大概了解大谷想要表達什麼。
……敵人在打解放關東的算盤嗎?
·□□凸:『引發慶長之役的勢力是哪邊?』
·超正義:『Tes.──全部都是。毛利、北條、武藏這三國,明天將要進行天正壬午之亂、小田原征伐、備中高松城之戰的相對戰。然後──』
然後。
·超正義:『相對戰的詳細內容請參見報告書內文,但明日總結相對戰結果,交換並分配參戰個方的戰爭利益之後,估計他們將會發起慶長之役』
·落 墜:『瀧川前輩她們現在狀況如何是也?』
·喜 目:『似乎沒有和我們聯絡的打算。也因為她們目前人在北條領土內,強行與她們聯絡也相當困難……姑且確認了她和真田十勇士裡面的三人匯合,目前打算採取同時引發第二次上田城合戰的行動』
·巨 正:『嘉明大人與脅坂大人的介入該怎麼辦理為好?』
·黑 竹:『這事稍微有些燙手……假如對方打著慶長之役的算盤,介入小田原征伐這件事本身可能就會有危險。畢竟你們倆個都沒有帶上連續作戰的裝備』
·AnG :『咦!?要當天回去嗎?我還想玩啊!?』
·喜 目:『要回去也得等玩完了──竹中?確實我們沒有準備連續作戰的裝備。真要說的話現在的裝備是個人戰鬥及空對地用的,面對為了解放關東很可能會出現艦隊戰的慶長之役,就必須以不適合的狀態出場。我們現在雖然呆在小田原南方的下田,假如會出現連續作戰的狀況,還是現在趕去江戶變更裝備比較快?』
·黑 竹:『我記得應該沒有把魔女用裝備帶進江戶才對……』
·AnG :『只要有流體燃料的賢礦石就能解決了──魔女可不是只能射硬幣而已。雖然燃費很恐怖但可以辦到很多事情』
·黑 竹:『那麼就請你們去一趟江戶了。我正好在想那部份的問題乾脆就這麼定了』
片桐在表示框上看到這句話的瞬間。
在他們周圍,靠近安土的位置搬運建材的人們突然開始躁動。
「哇啊啊啊啊!嘔吐物突然從天上!!」
·□□凸:『你在做什麼啊竹中前輩!』
·黑 竹:『啊,抱歉抱歉。因為多了一堆難辦差使,想說轉換下心情出來走走,安土的甲板還真高啊──啊,抱歉,請稍微往右』
「哇啊啊啊啊!這次往這邊嘔吐了!」
·巨 正:『竹中前輩!請不要再往艦外投下了!大家都嚇了一跳!』
片桐平常呆在船上都習慣了,他試著站在底下人的立場想想,覺得呆在下面的時候碰到這種事真的會慌。
「哇啊啊」周圍的學生這麼喊著離開。
·6 :『餵──!左舷的進度落後了!別跑啊!』
真是過分。
但是他們這邊也沒辦法做到其他事情。所以將話題先告一段落,片桐打算將包含關東在內的判斷委託給竹中。不過。
「──啊湫」
呆在安土陰影下流出來的汗似乎都冷了。
片桐覺得這別說是男人了根本是小孩般的噴涕。
……得好好振作。
他一邊這麼想,面前的清正小聲地笑了。
「我想片桐君還是快點去照得到太陽的地方比較好。我們兩個還有些東西想要在這邊嘗試看看,就不跟了」
「剛才的……那個嗎?」
「嘛,差不多是也」
「──哇啊啊啊!嘔吐物在風中拐彎了!」
像遊戲一樣啊。
「大家的觀察力都相當入微是也」
「估計是已經習慣的我們比較奇怪……」
真是討人厭的事情。片桐一邊想,一邊調整了呼吸重新開始慢跑。
「那麼我先走了!我想再繞一圈就回到艦上,然後就去幫忙竹中前輩了!」
●
「那邊好熱鬧。我們這邊也和竹中保持聯絡進行下去吧」
嘉明說完換了口氣,朝前方看去。
在她眼前的是石鋪的下坡道。兩旁並排著木造建築物。再往下則是有寬廣的海面展開。
「叫做熱海,讓我想像是更灼熱的海面,可並非如此啊,小喜目
」
「將遺蹟的溫泉街以當代風格重建的時候,實際上也考慮過那種方案。但這樣的話,各國於此地設置外交館時,奧州的異族系人士就難以從海上進入,所以就中止的樣子。他們那邊有很多適應天寒地凍的異族,會適應不了「那種」熱海」
『知道的真多啊』
「事前調查很重要哦,大谷」
「Tes.」這麼低語的大谷,目前人在嘉明腳邊。
是走狗狀態。
一旁的安治出其不意的將大谷撿起來。
『別這樣!我不是玩具!』
馬上就閃開逃跑這點可真有趣。
嘉明她們現在人在熱海的外交鎮。
……由防護結界所包圍的這個地方雖然做為各國的外交場,禁止戰鬥行為……。
「怎麼都沒個人影子?」
「因為在咱們羽柴軍進駐了關東到現在,局勢還沒穩定下來。所謂的外交也幾乎都集中在江戶那邊,其他國家沒有必要特地把使節派到即將發生小田原征伐的北條來。
就算現在有什麼跟北條進行外交的意義,恐怕也就只是針對小田原征伐之後如何移轉北條資產進行交涉……」
『北條那邊好像打算很多東西交給松平的樣子』
「有在現場聽聞的分析師真是太好了」
她們順著坡道往下走。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是用現(●)在(●)的硬化木材重建的。原本似乎是旅舍,現在幾乎都在正門旁附設小門,成為各國外交館分館了。
……似乎是被當做關東或周邊地區的休養處看待了。
南武*和新田*,除此以外雖然還有幾個小國,但也能看到大規模居留地的名字。(*註:南武,指武藏國南部區域,又或者可能把陸奧國的大名南部氏打錯;新田,發源字上野國的武士家族,氏族族譜可以追溯至清和源氏時代,其後代開枝散葉分支頗多,里見氏據說也是其分支,其子孫之一的堀江氏後來侍奉北條家定居於相模國。然而科普了一堆之後這兩個詞跟後面劇情其實沒有關係)
「各國如果都只有一個休養處的話運作效率很差。剛才經過的已經是里見家的第二間了」
「……就算是敵對關係外交也很重要的意思吧」
不時會有負責管理城鎮的自動人偶與她們擦身而過。
偶爾會有向她們行禮的空閒。實際上嘉明她們所逗留的外交館也雇用了許多自動人偶。
「螃蟹球,到得了這裡嗎?」
「只要進到熱海就能靠通神取得概要圖,所以沒問題的」
安治似乎相當中意那個後輩。
嘉明覺得這是件好事。別看安治這樣她其實意外地認生。
……她這個性會比較容易清楚地將好惡區分開來。
嘉明覺得她不夠冷靜的同時,卻也挺羨慕她。這樣究竟好不好呢?
不過。
「現在我們得先把該做的事情給做了」
下面,坡道的末端可以看見海面。
向左右延長而去的提防遺蹟。有使用石塊進行補強。
一邊感受海潮的氣味一邊向前走。
「海」
一片藍黑色呈水平方向延展開來。
……明明從上面看的時候很藍啊。
為什麼現在會一片黑。然後。
「看見了」
向著北方看去,可以在左邊的半島沿岸上看見小田原。
小田原被牆壁給包圍了。
●
安治看著仿佛颱風般緩緩旋轉的牆壁群。
在估計是小田原城所在地的位置,有北條和毛利的航空艦隊聚集在那裡。
大小船隻合計數百艘船艦,像是要包圍小田原上空般上升、下降,往復移動。其動作沒有間斷,不停地更迭。
『雖然速度很慢卻仿佛暴風雨一樣』
「安治,有工作了」
嘉明話一說出口,便張開了魔術陣。
「雖然也可以從上空觀察,但畢竟是遠距離。我們就在這裡進行定點觀測,儘可能的探查對方的戰力──大谷」
『儘管吩咐』
「特產品──!」
小繼僅僅一瞬抬頭看向安治。
『──』
「啊,小繼!你無視我了!」
『我跟你無話可說了所以不要煩我!!快、快點,嘉明大人!請快下令!』
「Tes.」嘉明點頭之後向大谷命令。
「特產品」
小繼沖了一圈之後潛入地底,過了一會兒,從她們身後意料之外的位置跑了過來。
『我買來了!用溫泉的熱度蒸熟的極東披薩*「再蒸一遍」!』(*註:把大阪燒說是極東披薩的梗)
「啊,那個是只能翻面一次的規矩來著?肯定是關西的外交館賣的東西」
總之安治和嘉明一起收下竹葉包,稍微有點燙手。打開之後傳來醬汁的氣味,讓人強烈感覺這果然是來自哪個地中海國家的食物吧。
「來,小繼」
『很遺憾的我沒辦法吃固體食物』
「但是」小繼點頭說。他就那樣子行了一禮。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恩,隨你高興!」
「安治,不要邊吃邊說話」
「Tes.」只見小繼也抱著點心形狀的流體燃料吃著。
休息著。
「在等螃蟹球過來的這段時間得做的事情是?」
「觀測北條與毛利,分析其戰力。以及,擔任江戶方面與羽柴主力的通神仲介。
江戶方面反羽柴勢力的航空艦隊動向,必須得從江戶那邊進行詳實的查看不可」
『派遣擁有航空知識的兩位用意原來在這裡嗎』
「Tes.──過一會兒我們會飛一次半島西邊」
安治一邊將竹葉翻過來讓極東披薩露出來,一邊思考嘉明說的話。
……半島的另一邊……。
「因為統治那邊的武田毀滅了,所以成了紛爭土地直到天正壬午之亂發生為止」
「Tes.,所以我們接下來得看看紛爭土地周圍的國家是怎麼行動的──過來的路上安治是不是已經發現幾個據點了?」
被發現了嗎。
安治心情上稍微有點高興但又帶點害羞,然後這麼說了:
「不,只是呆呆地看著下面,就看到山和森林之間有些奇怪的影子或發光」
「估計小田原征伐開始之後,那些地方就會為了監視北條方面而有些動作。所以──」
嘉明這麼說著將魔術陣展開在手邊。
攝影用,而且還是可以進行夜間攝影的光亮增幅式。
「白魔女擅長的加壓式。我會把這個設置在空中,安治等等把地點告訴我。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我投下時會裝作是警戒巡航,並且以時間差展開術式」
「要做的事情真多吶」
「是啊」嘉明點頭。但是她說:
「大谷你潛入到這個外交鎮的通神系統里,看看其他國家是怎麼打算的。不用看到詳細內容「哦哦,小繼也有工作真好啊!不用擔心被下放呢」
『我就是為了工作才過來這裡的!』
「不是為了正義嗎?」
『這、這不是挺清楚的嗎』
他輕咳的那個動作,令人覺得信息體也是種生物。
但嘉明突然聳了肩膀。
「嘛,差不多這樣」
寫完工作分配筆記的她,仿佛終於大功告成一般將視線擺向前方。
那裡是海。但只要往左看去,便可以在海岸邊看見牆壁圍繞的小田原。
「瀧川前輩她們目前的位置,是在那群艦隊的另一邊──感覺很難問候她們了」
「明明那位置只要花兩分鐘就能飛到了」
『要我過去一趟嗎?』
「不行。「蟹江城」是北條船。通神線路上有使用北條的產土,對方應該已經開始警戒大谷的入侵了」
『那麼,何時與瀧川前輩匯合?』
「說不準啊」安治心想。
……照這樣下去,慶長之役很讓人一顆心懸在那裡。
本來的話,她們應該是以羽柴勢力的身分介入小田原征伐,並援護身在其中的瀧川才對。
既然瀧川那邊沒有聯絡,那麼嘉明她們也無法和她進行事前推演。由於不了解瀧川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她們目前考慮的作戰計劃,是讓瀧川自由戰鬥,她們從外圍給予支援。
「假如要採取救援作戰,就是和安治們從上空攻堅。
螃蟹玉則是負責從地面
進入,在安治們從上方攻入的時候進行引導,同時阻撓敵軍。
安治以為只要這麼布局的話應該就能成事的說」
但是,眼下情況有變。
因為看來事情不會僅止於小田原征伐。
小田原征伐與慶長之役。想要接連打這兩場仗,需要相當的準備才行。
而且她們打算強行介入的小田原征伐。
「他們接下來才打算決定相對戰的規則……」
「也就是說,現在安治們不管怎麼討論,都只是空談的意思?」
「Tes.──我們現在不管是關於小田原征伐還是瀧川前輩,都處投鼠忌器的狀態。既然大谷已經去做過一次警告,再開口指責被指名為羽柴代理的武藏就會變得很困難……接下來的機會就是在他們決定相對戰規則內容之後,指出他們違反常規的地方吧」
『我沒能在剛才那次介入徹底壓制他們看來相當失敗……』
「小繼太認真了──只要告訴他們安治們有在盯著看,就夠了夠了」
安治雖然嘗試說些什麼,可這下又會冒出下一步該怎麼走的問題。於是,嘉明露出笑容。
「安治?這種時候要替他找點事情做啊。這樣子辦(●)得(●)到(●)的事情也能辦到了。繼續做下去。光是這樣事態便會產生變化」
「假如事態惡化了?」
「想辦法不讓這事發生也是其中一件該做的事情」
嘉明說完之後,一口氣將竹葉包里的東西塞入口中。
……明明是個性冷靜的人,卻意外的比起沉穩更重視速度呢。
安治想著這些的同時,嘉明轉頭過來。
「怎麼了?安治」
「哼哼哼」安治一邊哼著,一邊模仿嘉明提出忠告:
「──不要邊吃邊說話」
安治很喜歡嘉明苦笑時的表情。
然後安治發現自己也露出了微笑。她不理會在旁歪頭的大谷。
「那邊的大家是不是也像這樣做著各種工作呢」
●
清正輕輕的伸展雙手與身體。
將夏日午後安土影子下的空氣吸入肺中。
「那麼,雖然剛才的謎題尚未破解,總之我們就先將今天的慢跑跑完吧。片桐君好像也先走了」
「Tes.,明天就是正式上場,太散慢可不行是也」
「啊啦啊啦」清正心想。
……福島大人可是太過集中才會晃神哦?
她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就算說了可本人沒有自覺,只會徒增困惑。
所以清正保持沉默稍微低頭行禮。福島她慢慢地走到她身旁。
「──」
兩人跑了起來。像是要與搬運中的建材並行般踏出腳步。
開始的幾步很慢,但隨後便以配合步幅的速度。
然後,她們穿過人影。接著,福島突然說:
「清殿下」
「Tes.,怎麼了?」
「等一下可以使用之前放在艦上的泳池當作復健是也嗎?」
「啊,可以,在水上擺幾個浮板保持平衡等等的」
「Tes.,屆時想與您好好切磋一下──在下最近似乎有些力不從心是也」
事到如今才公開表示,她從上次的敗北之後便失去自信這點,讓清正小小的笑了。或許是因為現在正在跑步,能找的說話對象只剩下自己,所以才會這樣。
當然,能夠做福島訓練對手的,從實力上來說也只有自己了。不過。
「以使槍的人來說,我的路數算是邪道哦?畢竟真要說的話我其實是使大劍的」
「不,真要說的話清殿下那套才是正道是也」
看來要一路爭論哪邊才是邪道直到繞過艦首了。
她們跑到陽光底下。與搬運中的建材並行之後,彼此的身體都溫暖起來。
「──Tes.,那麼跑完以後,就在上面小小的切磋一下」
「Tes.,拜託你了是也。在那之後如果能在艦上的廟會……」
福島話說到這裡的時候。
清正突然察覺了一件事。
……啊啦?
搬運建材的馬車與這邊並排行駛著。但是……
奇怪。
她們剛才繞過艦首了。
艦首是朝向巴黎,由於正在做水淹巴黎的準備,所以建材是全都往艦首方向送過去才對。
那麼為什麼這馬車會與繞過艦首的她們,持續並行?
●
……有那種毫無異議繞圈的建材嗎?
清正朝著上面搬運的建材看去。
馬車的駕駛座上,有個認識的身影坐著。
是她認識的臉。
但因為實在太過久違,所以遲遲想不起名字。而且認錯人也挺恐怖的,所以清正先向大家詢問:
·巨 正:『那個,幾年前不是有跟我們相對過的十個人來著?叫什麼……』
·6 :『姬路的「烤肉三劍客」?』
·巨 正:『不,那個是烤肉店的活動角色。而且那次是福島大人單槍匹馬就完封他們,人數也不對』
·AnG :『那是長濱的「鮮魚八部眾*」?』(*註:日本全國漁業工會曾經發行過一首名為「お魚(さかな)天國」的單曲。而八部眾指的便是大家熟知的佛教八部天龍)
·巨 正:『在我記憶當中好像是醉醺醺的竹中──前輩說了「恩?喝高*八部眾?」就去跟他們相對,但應該不是這件事』(*註:原文お盛ん,在這邊指酒酣耳熱喝高了的意思,跟鮮魚的お魚諧音)
·6 :『那幫人名字都是「鮮魚大人」、「鮮魚氏」、「鮮魚先生」之類的,區別太微妙讓人很難區分』
·黑 狼:『在記清楚以前他們好像就醉倒了……』
·黑 竹:『那麼,是不是羅馬的歷史八劍士*隊?』(*註:NHK以前做過一個叫做歷史發見的節目)
·巨 正:『雖然宣傳標語是「我們想要發現羅馬的好地方」,但相對第一天就被人在地下墓穴發現屍體,真的變成人如其名的下場了』
·嘉 明:『真的變成「在羅馬的好地方發現屍體了*」……』(*註:以日文的語序來說巨正跟嘉明說的這兩句幾乎發音都一樣,比較好笑)
仔細想想第三個好像是歷史性的發現,但全部都不是清正要的答案。但是,先不提咱們自己,感覺咱們意外的跟數字有關係的團體很有緣分啊。
·□□凸:『因為曾經與我們相對,所以應該是七本槍及其他人的候補人選?』·巨 正:『Tes.!就是那個。真的非常感謝──因為跟我們重複了的緣故,所以失去出場機會的人』
·□□凸:『不會不會。可是清正同學,這事又怎麼了?』
·巨 正:『恩,現在三好·晴海入道就在我旁邊』
·約全員:『──那是奸細!!』
「咦?」清正心想。
·巨 正:『那、那個,真田十勇士是站在羽柴這邊的吧?』
·黑 竹:『不,我這會兒可沒叫他們來』
·6 :『他為什麼在』
「那麼」在通神外,跑在旁邊的福島這麼說了:
「問問他如何是也?」
「是啊……」
清正一邊跑一邊試著問問看。
「那個,三好入道?」
向他搭話之後,駕駛座上的對方轉過頭來。
「Tes.──有何指教?」
●
是本人,太好了──清正一邊這麼想,一邊切入正題:
「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說來話長了」
「請長話短說」
「好」對方點頭了。
「才剛到這裡,這不是有年輕的女性一邊慢跑一邊確認友情嗎。小生感受到青春的香氣,想要沉浸在同樣的空氣當中」
聽完這回答的清正,先是一個點頭。
吸了口氣以後,清正大叫:
「有奸細──!!」
不是休息
是意圖跟上的呼吸
配點 (擔心)
●
夏日陽光之下有著廣袤的麥田。
這裡相當寬敞。在地平線彼方的森林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大片青黑色影子,而再往更往遠方看去,便可看見連綿的山嶺。
如此廣大的麥田原野。
不時之間,在綠色的平面上,會有水渠那長長的影子橫越而過。
而現在,有幾個巨大的身影,坐落在廣大的麥田中。
是航空艦。
紅黑兩色的巨大船艦由南向北,散布在麥田平原上。
巨艦周圍有無數黑色運輸艦移動,向北方往返著。
在北邊地平線的彼方有著建築物的影子。那是水平延長的牆壁,包圍住城市的高聳城牆。
城牆四周不時有影子在移動著。
從這裡看過去,那個比城牆還要巨大的影子是──
「那是六護式法蘭西的援軍,龍屬小隊嗎?」
有人在麥田中央這麼低語。
獨自站在廣袤綠野當中的人影,是個體格壯碩,頭上頂著一支角的男人。
他說:
「本人三好·晴海*……見到如此之多的龍,不禁想起了真田之地」(*註:真田十勇士,沒人要的三號。三好晴海入道。之後幾章出現的晴海或三好入道都是他)
「真是壯觀」他從手裡取出一枚短冊*,用隨身毛筆做下筆記。(*註:長方形的紙條,日本人七夕時拿來許願掛在竹子上的那種)
「「遠方 夏日朝陽下 龍亦與人無異 啊啊 如風平浪靜之日般」……」
「恩」他點了點頭。
「客觀且豐美。切記不可如漫畫草紙般,光顧及超展開與煽情之事」
他說完看向前方。
巨大船艦之身影便在眼前。
他並沒有站的很近,可也沒有很遠,過於巨大的船身使人的遠近感顯得很奇怪。
「從我這邊看來很遠,可從這艘艦,從安土的角度來看的話,算近吧」
安土的四周有運輸艦在移動。
搭載貨物的黑色運輸艦毫無間斷的向北方飛去,然後再返回。
運輸艦的數量並非僅僅數艘這種單位量,大小各種規格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百艘。
仔細一看,也有從南方連續過來的運輸艦。
從位在南方的艦上將貨物送到此處,再轉運到巴黎方面。
晴海將手擺到額上眺望著那個。
「那是為了淹沒巴黎所需要的物資嗎?」
●
「規模還真大」晴海這麼想。
不過,巴黎也是座大城。晴海也覺得不做到這種地步恐怕很難淹沒她。
然後現在該感嘆的,應該是。
……能夠辦到如此壯舉的羽柴權勢之大。
一名武將,居然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一座城市用水淹沒。
那意味著一名武將所握有的力量與權限,足以發起包圍一座城市的大規模工程。
恐怕對目前的羽柴而言,建造或殲滅一座城市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原來如此……」
從武藏上面觀察整場馬格德堡(烏曰:三卷確實是翻成馬德堡,但似乎馬格德堡這個翻譯在大陸比較主流,所以之後統一改成這個了)的戰鬥的,正是晴海他們。
羽柴那企圖毀滅一座都市的戰鬥……
然而在那之後他們也沒有停止強攻城池的打算,手段也不停推陳出新。
馬格德堡的水攻,是將運輸艦擺到河裡形成提壩來達成的。
這次應該也會循同一路線,在周圍搭建提防,只是規模比上次更大而已。
為了在歷史再現上不落人話柄。
他們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獲得信賴與聯繫,著實地將自己勢力經營到這個規模。
「為什麼」
晴海看著在空中來往的運輸艦,突然這麼低語。
「……明明擁有此等規模的實力,為什麼不憑蠻力無視歷史再現?」
恐怕羽柴的方針只有一件事。
「不讓人有機會批評自己」
因此才確實履行聖譜,出現人力物力損失時也毫不躊躇。
「但是」晴海又想。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做到這麼徹底。
「是為什麼……」
他低聲說著,汗水從右臉低下。
好熱。
現在是夏天啊。麥田裡由麥子形成的陰影下,土壤在上午依然保持著涼快。
但這也是僅僅能維持一小段時間而已。再過一會兒,土壤就會因為水氣蒸發一口氣增加氣溫。
「何況」晴海眺望著廣大的麥田這麼想。
……麥子這時候應該已經都割完了才對。
都到了夏天還這麼一片綠油油就代表這肯定是二期麥作。但是,就二期麥作來說也未免長的太快了。
「說起來,六護式法蘭西正一點點著手糧食的大量生產啊……」
「不愧是大國」晴海低聲說。
……也有對未來打算到這種地步的國家啊。
不,應該大部分的國家實際上都是這樣。就算是小國也會為了生存而去思考兩步以後的布局。
但是,晴海總覺得羽柴這裡有些違和。遵守歷史再現,不在意任何損失。
「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批評自己……那麼最後能得到什麼?」
「哼恩」晴海點頭。
然後過了一會兒,晴海他擦了額頭上的汗這麼說。
「說不定和小生們沒有什麼差別啊……」
現在他正和羽柴陣營處在敵對狀態。
十勇士是將來會站在羽柴陣營面臨第二次上田城戰役與大坂之戰的存在。
所以他們可不能與羽柴為敵。但是。
「小生晴海,居然打算單身協助六護式法蘭西」
眼下的狀況近乎逃亡。可以說是就算解除襲名也在所不惜的行為。
但是,這當中是有理由的。
……關於他們「沒人要」的理由。
他們原本是打算跟隨在羽柴麾下的。
羽柴麾下的七本槍這七名精銳,及其周邊人員合計共十人。他們原先正是打算襲名這些人,卻失敗了。
他們與如今的十本槍相對,被擊敗了。
而真田則是接納了流浪到那裡的他們。
他們也為了獲得新的襲名,以天龍為師。
經歷了那段過去,走到今天。
但是相對的,大家應該都這麼想才對。
「如果現在和十本槍相對的話,結果會怎樣」
「……那麼……」雖然這麼做不符合小生的個性。
但是咱們的「大老師」已經先走一步去和六護式法蘭西匯合了。
打算給曾經奪走弟子未來的人們一點顏色瞧瞧。
……在這事上讓大老師一個人過去,可是有失弟子本份。
而自己又是大夥當中最年長的。
那麼該去的就是自己。
所以來了。然後。
「要和這玩意當對手,可有點棘手啊」
晴海仰望安土其中一艦,喘了口氣。接著。
「就稍微偵察一下當做給大老師的伴手禮吧」
晴海一說完便消去了身影。
廣大的麥田中,晴海的影子消失了,連身體壓倒麥梗的痕跡也不見了。
「──」
只有他那仿佛讀經般的哼歌聲,向著西邊,安土先鋒艦的方向前進。
●
「那個,福島大人?」
清正一邊跑著一邊向右邊出聲。
這裡是安土的先鋒艦周圍。
將麥子割了露出土壤,然後重複讓運輸艦起降來壓實田地。這使得當初用吊裝方式以起重機搬運的貨物,現在也開始以滾裝方式卸貨了。
一旁在這樣作業之下,清正與福島倆人在用繩子區分出來的步道上跑步。
並不是為了趕到哪裡去,只是單純為了調整身體狀態而慢跑。
雖然早上已經跑過一次,但經過了中午身體的感覺又會改變。
在夏季由於氣溫的上升,身體的肌肉也會跟著鬆緩。
為了調整並拉緊肌肉而跑。老實說其實也可以靠術式或加護來調整身體狀況,但這裡是敵國。
想要試著習慣這塊土地的氣候,不過……
這種想法是否只是在強行掩飾自己的不安呢。
清正一邊想著一邊說:
「跟早上不一樣,繞著右舷跑的話會曬到太陽,請小心點」
安土一艘艦全長約一公里。繞一大圈的話就是兩公里。雖然她們正以個人的步調打算跑個兩圈左右。
「福島大人?」
從剛才開始她就沒有回答。
仔細一看發現福島她一邊跑,一邊緊盯著前方稍微向下的地方。
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在想事情。然後。
……恩?
她的腳下,有東西在搖晃。
那是仿佛海市蜃樓般搖晃的光景,但並非錯覺。
福島一邊跑一邊輕輕地用腳踝施力,腳尖向左右交叉踏出。每當她這麼做的時候,她的加速術式「逆落」便會嘗試啟動。
『──』
然後途中被取消,消失。
那閃光令大氣搖晃,在安土產生的影子當中形成海市蜃樓。
同時,一旁搬運建材的運輸用大八車*經過。(*註:日本直到明治年間馬匹數量都相當少,不足以民用,所以運送貨物時會搭配以人力拖動名為大八車的二輪木製拖車)
那是為了搭建淹沒巴黎用的牆壁,所需要的腳手架材料。有的鐵骨甚至被拉到了步道這邊,清正讓出了一大段空間給他們通過。
但福島完全沒有閃開。
她輕輕地扭動身軀,但卻只盯著前面看。
「……」
「福島大人!」
讓人以為她要撞上去的瞬間。
……咦?
清正看見了那幅光景。
福島的身體貫穿了橫掃過來的腳手架建材。
不是沒有撞到。
只是清正看見她跑在前面,撞上之後,卻又「穿了過去」。
……咦?
清正不明白,所以她開口:
「福島大人!?」
聲音有些尖銳。
隨後,福島抖了一下肩膀說:
「發生什麼事了是也!?清殿下」
她不應該這麼猛的回過頭來。
這使得打算從她後面通過的另一組鐵骨,猛地撞上她的側頭部。
發出低沉的聲音之後,福島蹲了下去。拖著那台經過的大八車的車夫「恩?」的轉過頭:
「──咦?我撞到了嗎!?一號槍*!」(*註:這是羽柴內部的一般學生叫十本槍的方式,一號到十號槍)
這句話之所以會是問句,原因是這種事正常來講是不可能發生。
但清正首先想起剛才的事情。福島那神奇的「穿越」。
……剛才究竟是怎麼穿過去的?
再怎麼說也不能在這裡馬上進行精密分析。
但是清正發現四周的注意力漸漸朝著這邊集中過來。
現在不是讓大家擔心的時候。我們是他們進攻的槍尖,防禦的核心。所以清正笑著低下頭。
「不,只是剛才她的頭髮勾到了我而已」
這麼一說,大家「恩」的點頭了。
一名在拖車上堆滿裝飾艦內用花朵的中老年人這麼喊著:
「真是風雅啊!」
車夫笑了,大家都笑了。然後福島也站了起來。
「啊,不好意思──請各位繼續手上的作業」
「Tes.」
回答重疊在一起,大家都開始了動作。
然後清正看了一眼運輸艦依然持續上升的天空,喘了一口氣。
「那個,福島大人?」
「咦?」
「剛才你打算躲過從經過的貨物上刺出來的鐵骨吧?」
問了之後,福島表情毫無變化的看著清正這邊。
漂亮的眼瞳,沒有動靜,靜靜地經過了幾秒。
「──哈?」
讓人家困擾了。福島接下來還──
「躲過鐵骨?沒有……被打到了是也」
「不、不是指那個,第一根從前面撞過來的時候不是閃過去了嗎」
「那個時候該怎麼說,或許是無意識或反射性地閃過去是也」
……那、個,不是那個意思……。
該怎麼說明呢。
「那個啊?」
「什麼是也?」
清正將左手擋在自己眼前。
「假如把這隻手當做事鐵骨」
「那麼,又是怎麼一回事是也?」
「Tes.,這支手像這樣,往額頭付近逼近」
清正將手壓到額頭上,但是讓頭往前伸過去。用壓向手臂的動作。
「像這樣子,該說是鑽過去呢,還是刺穿過去呢……有點難以形容,總之接著突然福島大人就穿到對面過去了」
清正數度讓手臂貼到額頭上這麼說完後,福島朝她看去。
在夏日天空下,安土所產生地巨大陰影下。過了一會兒後福島她說:
「──噗」
●
「也、也用不著笑吧!」
清正對自己已經兩頰通紅這點有所自知,並且緊握雙拳發出抗議。
於是,福島將右手貼到嘴上,左手擺出「稍等」的手勢。
「不、不好意思,因為清殿下有種很不知所以的趣味……」
「我、我就是不知道才會問你啊」
「當真如此的話,就是真的不明所以才會有剛才的動作是也?」
不知道那邊戳到她的笑點,使得福島轉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姿勢。然後深吸口氣說:
「啊,抱歉,十分抱歉是也。是擔心在下才會有那些舉動是也」
「恩、恩恩,對對,就是這樣,正是如此哦福島大人」
清正有意識到自己是半閉著眼這麼說的,而接著,福島清了清喉嚨。
「──誠感抱歉。但是在下,完全沒有關於那動作的記憶是也」
「……不是某種練習就對了?」
「不,完全沒有那種打算」
說著,福島朝這邊走近了兩步。然後她抓住清正的手臂說:
「是,這樣是也?」
將清正的手當做是鐵骨,福島試著擺好姿勢。
站在她正面的清正自己總覺得這一副像是要給福島肘擊似的姿勢。
但清正心想,這樣就不會難以解說了。
「Tes.,然後感覺像是要刺穿這隻手臂一樣……」
「呼拇」福島這麼說突然向前踏了進來。姿勢上來說是有些俯身的前傾。接著福島將清正的手臂抬高然後一步向前。
「哦?」
福島把臉埋進了她面前清正的胸里。
周圍正在作業中的人們,一齊回過頭來了。
●
·6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左舷那邊的作業進度就慢下來了──壹號、二號,有頭緒嗎?』
·巨 正:『……啊──完全沒有頭緒呢。恩』
·Ang :『餵──線路有接上嗎──。餵──』
·喜 目:『──啦?斷線了?怎樣都好,現在接上了嗎?』
·落 墜:『啊,真是久違了是也。但好像還是有點不安定是也』
·6 :『那事怎樣都好認真幹活……』
●
清正心想,被蜂須賀大人罵了。
……不過,是剛才的站位不好。
兩個人正對面站著的話變成那樣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抬起頭的福島說:
「假如清殿下發動巨乳防禦的話就變成一大慘事了是也」
「很遺憾的,我似乎沒有那種技能……」
清正這麼說著站到福島旁邊,從左邊像是反手出拳的樣子,將手伸到福島眼前。
「剛才的過程……應該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鐵骨從前面過來──然後在下向前跑去之後」
福島一邊說著,一邊思考剛才的錯誤沒有動作。
所以清正這邊像是要接近她的額頭一樣,將手移動。
「鐵骨像這樣,過去……」
把手碰上她的額頭。
碰到了。
就這樣數秒過後,清正才發現兩人的肌膚正被汗水給浸濕。
「怎麼樣?」
把手放開之後,可以看見在那下面福島挑起眉毛。她歪著頭。
「──」
一副像是在說「不懂」的樣子。但是清正自己也不解其中奧秘,所以。
「有什麼頭緒嗎?」
「……咦?啊、清殿下,可以請你再來一次嗎是也?」
「Tes
.,是這樣嗎?」
「啊、不,稍微打過來的感覺」
清正一邊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危險,一邊將手揮出去。
點到為止。
放鬆手腕的力道加速將手揮出去。但將手停下來的瞬間,清正發現福島眼都不眨一下緊緊盯著手臂。
集中力很高。
她過了一會兒「呼拇」地點頭。然後說:
「清殿下,可以用剛才的感覺,揮過來不要停下嗎?」
「Tes.,──這樣子?」
「她打算做什麼了」清正心裡一邊這麼想,一邊把手揮下去。
以將手甩過福島臉上的感覺揮出。
揮出去。
然後打過去了。
……咦!?
衝擊伴隨著擊打骨頭的聲音一起傳到手肘。
被打到的福島,直接膝蓋往下跪了下去。
「啊!」
清正這邊以為不會打到所以沒有收力。手肘的神經像是短路一樣,強烈的麻痹感從手臂傳到肩膀。
這使得兩個人都蹲了下來,福島按著額頭,清正按著手肘幾秒鐘。
「清、清殿下,您的體術也相當了得是也」
「沒、沒有,只是我有好好鍛鍊引體向上而已」
「那個,你們倆個在做什麼?」
片桐來了。
●
片桐剛剛在慢跑途中
自己基本是以室內生活為主。但最近這幾天也開始覺得培養體力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更重要的是──
……想要變得像個男人……!
雖說這事情不是幾天臨陣磨槍就能出現成果,但是如果一直鍛鍊下去的話個子也會長,身體也會變壯吧。
雖然感覺個子長,身強體壯之後戰國時代也結束了。到了那時候就算去武藏也挺不錯。
……啊,我居然在想這種事嗎。
「你們在做什麼?」
這兩個人在鍛鍊上可以說是自己的前輩,可不曉得為什麼現在都蹲在路上。
幾天前兩個人才剛經歷過猛烈的戰鬥,讓片桐心想是不是她們發生了什麼狀況。
「是哪裡的傷口惡化了嗎?」
「不、不,沒有這回事哦?」
清正站起來轉起手臂給片桐看。在她身後的福島也站了起來整理衣領,然後說:
「片桐殿下也出來慢跑是也?」
「Tes.,因為有些想法所以我也打算開始鍛鍊身體」
「啊,是打算上前線嗎?」
經清正這麼一問,片桐想了想。
……是不是不說「有這麼打算」就不行呢。
男人應該愛面子。片桐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說:
「──Tes.如果有必要的話也會考慮上前線」
在他把話說出口的瞬間。
四周仿佛掀起波瀾般開始吵鬧,發出的聲音一口氣向外波及,口耳相傳地說著:
「喂!片桐同學打算要上前線哦!」
「咦咦!?片桐同學打算到前面去!?」
「哦哦!片桐同學好像打算上到前面去!」
這樣的對話「哇啊啊」地繞了安土一圈。
過了一會兒,聲波以逆向傳了回來。
·黑 竹:『片桐君?剛才姐姐我聽到了,說是「片桐同學要從前面射三次給森君當拉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某種奇葩的玩法嗎?』(*註:Lassi,印度優格飲料)
·□□凸*:『才不是!你們把我當成哪種角色了!』(*註:似乎有不少人不懂片桐且元通神名的梗。原作日文是直書印刷的。請把「且」字中間橫著切兩刀看看)
「嘛嘛」清正苦笑著將右手前後擺著。
「大家都很擔心片桐啊」
「我想要成為,不會被人那樣擔心的男人!」
「Tes.」清正點頭說。她展開表示框。
「竹中大人?片桐君好像想要上前線的樣子」
『Why,超high damage』
……咦咦咦咦咦咦咦!?
根本沒在聽。不如說,自己也沒把話說的那麼滿。
還有,竹中姐剛才的回答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等等!為什麼我會是超高損呢!?」
『咦?聽了你不會跑嗎?』
……這交易好討厭……!
但有人像是要打斷這對話一樣開口了。
是福島,她先是喘了一口氣之後:
「──即便片桐殿下的精神值得讚許,可就這樣子將您投入前線也稍嫌過分是也」
「……沒、沒錯呦!?稍微有點過分了!?」
「Tes.」福島點頭這麼說。接著她將手擺在下巴朝著這邊看過來。
「所以還是不要勉強,儘可能的提高成果是也?片桐殿下」
「結果是不是還是要去?」
「啊啦?不去嗎?」
清正用像是備感意外的口氣與表情這麼說。
然後她稍微垂下眉角。
「那個,不好意思。片桐君要上前線這件事是我誤會了嗎?」
片桐雖然全身上下都很想在這裡回答Tes.
……嗚。
忍住了。
自己非得表現的像個男人不可。
僅僅是因為被清正擔心就取消上前線這件事,一點都不男人。
沒錯,自己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還有再見一次武藏的淫亂巫女小姐姐的義務。
為此現在讓我的心沸騰起來吧,淫亂巫女Power。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哦想像力!
「很好」片桐在心裡緊握右拳。
「不、沒有誤會──前線當然是要上的!」
「您是認真的是也片桐殿下!」
「認真的!」
「在下這邊,由於判斷敵軍前線將由武神隊組成,因此打算在使用術式路障建立前線,讓我方主力退到後方是也──但片桐殿下要上前線!」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已經不僅僅是沒聽過這事的等級,你們這麼搞會不會太下三濫嗎。片桐沒有特別針對誰在心裡這麼想。
·黑 竹:『啊啊……感覺會變得比想像中還要悽慘』
·□□凸:『不要再說了!不要再火上加油了!』
·喜 目:『──那我講講現實面的話,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給敵軍前線進行轟炸了,所以一個不好會是雙方前線正面互相交火呦?』
真是令人討厭的現實。
但是聽了這些話反而有些令人在意的地方。那就是──
·□□凸:『眼下戰況糟到這種程度嗎?』
·6 :『你笨嗎?』
·劍* :『小六!不能那樣說片桐君!因為片桐君的腦內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分泌名為不安的分泌物啊!』(*註:這個人是平野長泰,織田劍神社的巫女。到8中以前都沒有人物插畫,加上不常參加通神,所以容易遺忘)
·□□凸:『我的人權跑哪去了──!』
「不過」清正換了口氣之後這麼說:
·巨 正:『我們這邊還在忙著進行水攻的準備,還沒那個閒工夫來討論如何進攻巴黎。目前工程進度如何?』
·6 :『三成。真有那個需要我也會出動──用玄武的重力控制,展開與打入建材都可以一氣喝成』
「比起那個」小六這麼說:
·6 :『三號、四號,你們那邊──那邊好像挺慌張的』
●
小六的話指的是關東的狀況。
……什麼意思?
關東的情報還沒送來這裡,而小六之所以會知道原因是──
·6 :『昨天我獲得了運輸艦隊的管理權限,所以上位通神的內容會送到玄武這裡。根據送來的內容,武藏與北條、毛利間的戰鬥將大部分採取相對戰規則。
我說的沒有錯吧,竹中?』
·黑 竹:『哎呀……我還想等大家心情再醞釀一下才公開的。嘉明君、脅坂桑,要你們保密真是不好意思啊』
·喜 目:『……嘛,對我們來說確實是麻煩的狀況。光是這件事能傳達到就沒問題了』
·□□凸:『那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片桐試著提問。
接著,安治做出了回答。
·AnG :『小六真是不會看氣氛……』
·6 :『我眼裡只有現實』
·喜 目:『啊啦?
那現實是令人開心還是令人不安,哪一種呢?』
·6 :『道理我懂所以不否認』
小六雖然這麼說,但過了一會兒後,她又說了:
·6 :『謝謝』
·喜 目:『你指什麼?』
·6 :『沒有因為年紀比較小就原諒我不會看氣氛這點,謝謝』
·AnG :『呀,好害羞啊』
·6 :『我不是在說你……!』
福島在片桐表示框的對面舉起了右手。
「剛才那對話是什麼意思來著?」
「那個……」
片桐思考著該如何解釋。只見清正露出微笑說:
「蜂須賀大人沒看氣氛讓竹中大人顯得很尷尬,嘉明大人責問她是不是不安了就被蜂須賀大人給感謝了,可脅坂大人一害羞又被說不是了」
……總覺得有點奇怪!?
但是,福島雙手抱胸點頭說:
「小六殿下也到了複雜的年紀了是也」
不知道她到底懂了什麼,但似乎接受了。
但是片桐身為十本槍的交涉負責人想要獲得情報。
「關東究竟到底發生了什麼?」
·AnG :『還記得小繼嗎──啊,訊號變清楚了?』
·6 :『我用玄武增幅了』
·AnG :『真厲害呀小六!我房間裡的點心可以吃哦!』
·6 :『鑰匙』
·AnG :『不要勉強了,放棄吧!!』
她們兩個能用這意義不明的對話來溝通還真恐怖。
但脅坂說的名字是他們也相當熟悉的人物。
大谷·吉繼。
以制御(程)信(序)息的信息體身分被編入的他,隸屬於羽柴麾下。他們做為十本槍在職責上比較接近羽柴的私人戰士團,但大谷則是以「羽柴軍」代表之一行動的。
若要舉例的話,片桐他們像是總長連合的職位者。大谷則是被當作委員長級別看待。
雖然幾天前才剛出廠,但因為一些原因,從開發階段就與他們相當熟悉。然後。
·成成成:『大谷君怎麼了?』
·AnG :『Tes.』
脅坂說了。
·AnG :『黃門*大人搭配助跑拿桌子把小繼打飛然後慶長之役發生了』(*註:水戶藩藩主德川光圀曾經官拜中納言,中納言是仿唐代官職黃門侍郎建立的官位,因此簡稱黃門。這邊的黃門大人指得是預定要襲名德川光圀的銀狼)
·超正義*:『──不對!我本人都在這裡你是在說些什麼!』(*註:這個通神名是大谷吉繼的。估計是從任職過刑部少輔這點來的梗吧)
·AnG :『……小喜目,小繼聽不懂,你替他說些什麼吧』
·超正義:『當然。拜託請省去複雜的經過直接講結論』
「是啊」嘉明送來了一句話。
·喜 目:『只講結論的話,大谷在空中爆炸之後就引發慶
長之役了』
·超正義:『不是這樣……!不,剛才說的雖然沒錯但不是真相!』
·6 :『遜……。空中爆炸……。遜爆……』
·超正義:『是榮譽的空中爆炸!說正義敗北的瞬間很遜是什麼意思!』
那邊也很多問題啊……片桐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然而,福島卻雙手抱胸點頭這麼說了:
·落 墜:『也就是說大谷殿下在桌子上爆炸之後就變成慶長之役是也?』
·喜 目:『大體上是對的』
·超正義:『大體上當然是錯了──沒辦法,我會把我寫的報告書傳送過去請務必過目』
·劍 :『多長啊』
·超正義:『Tes.,因為我只有花三秒鐘時間,換算成一面400字的羊皮紙大約3000張左右。就算輸出與輸入上有誤差,我判斷應該也能在五秒內讀完』
·6 :『我委婉的說,你笨嗎』
·超正義:『哼,說制御(程)信(序)息是笨蛋簡直不可理喻。到底哪裡笨了?』
·6 :『存在』
·超正義:『太、太卑鄙了!居然把責任丟給我無法負責的地方!』
他還沒完全適應咱這的做派啊……片桐心裡做此感想。
但他大概了解大谷想要表達什麼。
……敵人在打解放關東的算盤嗎?
·□□凸:『引發慶長之役的勢力是哪邊?』
·超正義:『Tes.──全部都是。毛利、北條、武藏這三國,明天將要進行天正壬午之亂、小田原征伐、備中高松城之戰的相對戰。然後──』
然後。
·超正義:『相對戰的詳細內容請參見報告書內文,但明日總結相對戰結果,交換並分配參戰個方的戰爭利益之後,估計他們將會發起慶長之役』
·落 墜:『瀧川前輩她們現在狀況如何是也?』
·喜 目:『似乎沒有和我們聯絡的打算。也因為她們目前人在北條領土內,強行與她們聯絡也相當困難……姑且確認了她和真田十勇士裡面的三人匯合,目前打算採取同時引發第二次上田城合戰的行動』
·巨 正:『嘉明大人與脅坂大人的介入該怎麼辦理為好?』
·黑 竹:『這事稍微有些燙手……假如對方打著慶長之役的算盤,介入小田原征伐這件事本身可能就會有危險。畢竟你們倆個都沒有帶上連續作戰的裝備』
·AnG :『咦!?要當天回去嗎?我還想玩啊!?』
·喜 目:『要回去也得等玩完了──竹中?確實我們沒有準備連續作戰的裝備。真要說的話現在的裝備是個人戰鬥及空對地用的,面對為了解放關東很可能會出現艦隊戰的慶長之役,就必須以不適合的狀態出場。我們現在雖然呆在小田原南方的下田,假如會出現連續作戰的狀況,還是現在趕去江戶變更裝備比較快?』
·黑 竹:『我記得應該沒有把魔女用裝備帶進江戶才對……』
·AnG :『只要有流體燃料的賢礦石就能解決了──魔女可不是只能射硬幣而已。雖然燃費很恐怖但可以辦到很多事情』
·黑 竹:『那麼就請你們去一趟江戶了。我正好在想那部份的問題乾脆就這麼定了』
片桐在表示框上看到這句話的瞬間。
在他們周圍,靠近安土的位置搬運建材的人們突然開始躁動。
「哇啊啊啊啊!嘔吐物突然從天上!!」
·□□凸:『你在做什麼啊竹中前輩!』
·黑 竹:『啊,抱歉抱歉。因為多了一堆難辦差使,想說轉換下心情出來走走,安土的甲板還真高啊──啊,抱歉,請稍微往右』
「哇啊啊啊啊!這次往這邊嘔吐了!」
·巨 正:『竹中前輩!請不要再往艦外投下了!大家都嚇了一跳!』
片桐平常呆在船上都習慣了,他試著站在底下人的立場想想,覺得呆在下面的時候碰到這種事真的會慌。
「哇啊啊」周圍的學生這麼喊著離開。
·6 :『餵──!左舷的進度落後了!別跑啊!』
真是過分。
但是他們這邊也沒辦法做到其他事情。所以將話題先告一段落,片桐打算將包含關東在內的判斷委託給竹中。不過。
「──啊湫」
呆在安土陰影下流出來的汗似乎都冷了。
片桐覺得這別說是男人了根本是小孩般的噴涕。
……得好好振作。
他一邊這麼想,面前的清正小聲地笑了。
「我想片桐君還是快點去照得到太陽的地方比較好。我們兩個還有些東西想要在這邊嘗試看看,就不跟了」
「剛才的……那個嗎?」
「嘛,差不多是也」
「──哇啊啊啊!嘔吐物在風中拐彎了!」
像遊戲一樣啊。
「大家的觀察力都相當入微是也」
「估計是已經習慣的我們比較奇怪……」
真是討人厭的事情。片桐一邊想,一邊調整了呼吸重新開始慢跑。
「那麼我先走了!我想再繞一圈就回到艦上,然後就去幫忙竹中前輩了!」
●
「那邊好熱鬧。我們這邊也和竹中保持聯絡進行下去吧」
嘉明說完換了口氣,朝前方看去。
在她眼前的是石鋪的下坡道。兩旁並排著木造建築物。再往下則是有寬廣的海面展開。
「叫做熱海,讓我想像是更灼熱的海面,可並非如此啊,小喜目
」
「將遺蹟的溫泉街以當代風格重建的時候,實際上也考慮過那種方案。但這樣的話,各國於此地設置外交館時,奧州的異族系人士就難以從海上進入,所以就中止的樣子。他們那邊有很多適應天寒地凍的異族,會適應不了「那種」熱海」
『知道的真多啊』
「事前調查很重要哦,大谷」
「Tes.」這麼低語的大谷,目前人在嘉明腳邊。
是走狗狀態。
一旁的安治出其不意的將大谷撿起來。
『別這樣!我不是玩具!』
馬上就閃開逃跑這點可真有趣。
嘉明她們現在人在熱海的外交鎮。
……由防護結界所包圍的這個地方雖然做為各國的外交場,禁止戰鬥行為……。
「怎麼都沒個人影子?」
「因為在咱們羽柴軍進駐了關東到現在,局勢還沒穩定下來。所謂的外交也幾乎都集中在江戶那邊,其他國家沒有必要特地把使節派到即將發生小田原征伐的北條來。
就算現在有什麼跟北條進行外交的意義,恐怕也就只是針對小田原征伐之後如何移轉北條資產進行交涉……」
『北條那邊好像打算很多東西交給松平的樣子』
「有在現場聽聞的分析師真是太好了」
她們順著坡道往下走。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是用現(●)在(●)的硬化木材重建的。原本似乎是旅舍,現在幾乎都在正門旁附設小門,成為各國外交館分館了。
……似乎是被當做關東或周邊地區的休養處看待了。
南武*和新田*,除此以外雖然還有幾個小國,但也能看到大規模居留地的名字。(*註:南武,指武藏國南部區域,又或者可能把陸奧國的大名南部氏打錯;新田,發源字上野國的武士家族,氏族族譜可以追溯至清和源氏時代,其後代開枝散葉分支頗多,里見氏據說也是其分支,其子孫之一的堀江氏後來侍奉北條家定居於相模國。然而科普了一堆之後這兩個詞跟後面劇情其實沒有關係)
「各國如果都只有一個休養處的話運作效率很差。剛才經過的已經是里見家的第二間了」
「……就算是敵對關係外交也很重要的意思吧」
不時會有負責管理城鎮的自動人偶與她們擦身而過。
偶爾會有向她們行禮的空閒。實際上嘉明她們所逗留的外交館也雇用了許多自動人偶。
「螃蟹球,到得了這裡嗎?」
「只要進到熱海就能靠通神取得概要圖,所以沒問題的」
安治似乎相當中意那個後輩。
嘉明覺得這是件好事。別看安治這樣她其實意外地認生。
……她這個性會比較容易清楚地將好惡區分開來。
嘉明覺得她不夠冷靜的同時,卻也挺羨慕她。這樣究竟好不好呢?
不過。
「現在我們得先把該做的事情給做了」
下面,坡道的末端可以看見海面。
向左右延長而去的提防遺蹟。有使用石塊進行補強。
一邊感受海潮的氣味一邊向前走。
「海」
一片藍黑色呈水平方向延展開來。
……明明從上面看的時候很藍啊。
為什麼現在會一片黑。然後。
「看見了」
向著北方看去,可以在左邊的半島沿岸上看見小田原。
小田原被牆壁給包圍了。
●
安治看著仿佛颱風般緩緩旋轉的牆壁群。
在估計是小田原城所在地的位置,有北條和毛利的航空艦隊聚集在那裡。
大小船隻合計數百艘船艦,像是要包圍小田原上空般上升、下降,往復移動。其動作沒有間斷,不停地更迭。
『雖然速度很慢卻仿佛暴風雨一樣』
「安治,有工作了」
嘉明話一說出口,便張開了魔術陣。
「雖然也可以從上空觀察,但畢竟是遠距離。我們就在這裡進行定點觀測,儘可能的探查對方的戰力──大谷」
『儘管吩咐』
「特產品──!」
小繼僅僅一瞬抬頭看向安治。
『──』
「啊,小繼!你無視我了!」
『我跟你無話可說了所以不要煩我!!快、快點,嘉明大人!請快下令!』
「Tes.」嘉明點頭之後向大谷命令。
「特產品」
小繼沖了一圈之後潛入地底,過了一會兒,從她們身後意料之外的位置跑了過來。
『我買來了!用溫泉的熱度蒸熟的極東披薩*「再蒸一遍」!』(*註:把大阪燒說是極東披薩的梗)
「啊,那個是只能翻面一次的規矩來著?肯定是關西的外交館賣的東西」
總之安治和嘉明一起收下竹葉包,稍微有點燙手。打開之後傳來醬汁的氣味,讓人強烈感覺這果然是來自哪個地中海國家的食物吧。
「來,小繼」
『很遺憾的我沒辦法吃固體食物』
「但是」小繼點頭說。他就那樣子行了一禮。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恩,隨你高興!」
「安治,不要邊吃邊說話」
「Tes.」只見小繼也抱著點心形狀的流體燃料吃著。
休息著。
「在等螃蟹球過來的這段時間得做的事情是?」
「觀測北條與毛利,分析其戰力。以及,擔任江戶方面與羽柴主力的通神仲介。
江戶方面反羽柴勢力的航空艦隊動向,必須得從江戶那邊進行詳實的查看不可」
『派遣擁有航空知識的兩位用意原來在這裡嗎』
「Tes.──過一會兒我們會飛一次半島西邊」
安治一邊將竹葉翻過來讓極東披薩露出來,一邊思考嘉明說的話。
……半島的另一邊……。
「因為統治那邊的武田毀滅了,所以成了紛爭土地直到天正壬午之亂發生為止」
「Tes.,所以我們接下來得看看紛爭土地周圍的國家是怎麼行動的──過來的路上安治是不是已經發現幾個據點了?」
被發現了嗎。
安治心情上稍微有點高興但又帶點害羞,然後這麼說了:
「不,只是呆呆地看著下面,就看到山和森林之間有些奇怪的影子或發光」
「估計小田原征伐開始之後,那些地方就會為了監視北條方面而有些動作。所以──」
嘉明這麼說著將魔術陣展開在手邊。
攝影用,而且還是可以進行夜間攝影的光亮增幅式。
「白魔女擅長的加壓式。我會把這個設置在空中,安治等等把地點告訴我。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我投下時會裝作是警戒巡航,並且以時間差展開術式」
「要做的事情真多吶」
「是啊」嘉明點頭。但是她說:
「大谷你潛入到這個外交鎮的通神系統里,看看其他國家是怎麼打算的。不用看到詳細內容「哦哦,小繼也有工作真好啊!不用擔心被下放呢」
『我就是為了工作才過來這裡的!』
「不是為了正義嗎?」
『這、這不是挺清楚的嗎』
他輕咳的那個動作,令人覺得信息體也是種生物。
但嘉明突然聳了肩膀。
「嘛,差不多這樣」
寫完工作分配筆記的她,仿佛終於大功告成一般將視線擺向前方。
那裡是海。但只要往左看去,便可以在海岸邊看見牆壁圍繞的小田原。
「瀧川前輩她們目前的位置,是在那群艦隊的另一邊──感覺很難問候她們了」
「明明那位置只要花兩分鐘就能飛到了」
『要我過去一趟嗎?』
「不行。「蟹江城」是北條船。通神線路上有使用北條的產土,對方應該已經開始警戒大谷的入侵了」
『那麼,何時與瀧川前輩匯合?』
「說不準啊」安治心想。
……照這樣下去,慶長之役很讓人一顆心懸在那裡。
本來的話,她們應該是以羽柴勢力的身分介入小田原征伐,並援護身在其中的瀧川才對。
既然瀧川那邊沒有聯絡,那麼嘉明她們也無法和她進行事前推演。由於不了解瀧川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她們目前考慮的作戰計劃,是讓瀧川自由戰鬥,她們從外圍給予支援。
「假如要採取救援作戰,就是和安治們從上空攻堅。
螃蟹玉則是負責從地面
進入,在安治們從上方攻入的時候進行引導,同時阻撓敵軍。
安治以為只要這麼布局的話應該就能成事的說」
但是,眼下情況有變。
因為看來事情不會僅止於小田原征伐。
小田原征伐與慶長之役。想要接連打這兩場仗,需要相當的準備才行。
而且她們打算強行介入的小田原征伐。
「他們接下來才打算決定相對戰的規則……」
「也就是說,現在安治們不管怎麼討論,都只是空談的意思?」
「Tes.──我們現在不管是關於小田原征伐還是瀧川前輩,都處投鼠忌器的狀態。既然大谷已經去做過一次警告,再開口指責被指名為羽柴代理的武藏就會變得很困難……接下來的機會就是在他們決定相對戰規則內容之後,指出他們違反常規的地方吧」
『我沒能在剛才那次介入徹底壓制他們看來相當失敗……』
「小繼太認真了──只要告訴他們安治們有在盯著看,就夠了夠了」
安治雖然嘗試說些什麼,可這下又會冒出下一步該怎麼走的問題。於是,嘉明露出笑容。
「安治?這種時候要替他找點事情做啊。這樣子辦(●)得(●)到(●)的事情也能辦到了。繼續做下去。光是這樣事態便會產生變化」
「假如事態惡化了?」
「想辦法不讓這事發生也是其中一件該做的事情」
嘉明說完之後,一口氣將竹葉包里的東西塞入口中。
……明明是個性冷靜的人,卻意外的比起沉穩更重視速度呢。
安治想著這些的同時,嘉明轉頭過來。
「怎麼了?安治」
「哼哼哼」安治一邊哼著,一邊模仿嘉明提出忠告:
「──不要邊吃邊說話」
安治很喜歡嘉明苦笑時的表情。
然後安治發現自己也露出了微笑。她不理會在旁歪頭的大谷。
「那邊的大家是不是也像這樣做著各種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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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輕輕的伸展雙手與身體。
將夏日午後安土影子下的空氣吸入肺中。
「那麼,雖然剛才的謎題尚未破解,總之我們就先將今天的慢跑跑完吧。片桐君好像也先走了」
「Tes.,明天就是正式上場,太散慢可不行是也」
「啊啦啊啦」清正心想。
……福島大人可是太過集中才會晃神哦?
她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就算說了可本人沒有自覺,只會徒增困惑。
所以清正保持沉默稍微低頭行禮。福島她慢慢地走到她身旁。
「──」
兩人跑了起來。像是要與搬運中的建材並行般踏出腳步。
開始的幾步很慢,但隨後便以配合步幅的速度。
然後,她們穿過人影。接著,福島突然說:
「清殿下」
「Tes.,怎麼了?」
「等一下可以使用之前放在艦上的泳池當作復健是也嗎?」
「啊,可以,在水上擺幾個浮板保持平衡等等的」
「Tes.,屆時想與您好好切磋一下──在下最近似乎有些力不從心是也」
事到如今才公開表示,她從上次的敗北之後便失去自信這點,讓清正小小的笑了。或許是因為現在正在跑步,能找的說話對象只剩下自己,所以才會這樣。
當然,能夠做福島訓練對手的,從實力上來說也只有自己了。不過。
「以使槍的人來說,我的路數算是邪道哦?畢竟真要說的話我其實是使大劍的」
「不,真要說的話清殿下那套才是正道是也」
看來要一路爭論哪邊才是邪道直到繞過艦首了。
她們跑到陽光底下。與搬運中的建材並行之後,彼此的身體都溫暖起來。
「──Tes.,那麼跑完以後,就在上面小小的切磋一下」
「Tes.,拜託你了是也。在那之後如果能在艦上的廟會……」
福島話說到這裡的時候。
清正突然察覺了一件事。
……啊啦?
搬運建材的馬車與這邊並排行駛著。但是……
奇怪。
她們剛才繞過艦首了。
艦首是朝向巴黎,由於正在做水淹巴黎的準備,所以建材是全都往艦首方向送過去才對。
那麼為什麼這馬車會與繞過艦首的她們,持續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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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種毫無異議繞圈的建材嗎?
清正朝著上面搬運的建材看去。
馬車的駕駛座上,有個認識的身影坐著。
是她認識的臉。
但因為實在太過久違,所以遲遲想不起名字。而且認錯人也挺恐怖的,所以清正先向大家詢問:
·巨 正:『那個,幾年前不是有跟我們相對過的十個人來著?叫什麼……』
·6 :『姬路的「烤肉三劍客」?』
·巨 正:『不,那個是烤肉店的活動角色。而且那次是福島大人單槍匹馬就完封他們,人數也不對』
·AnG :『那是長濱的「鮮魚八部眾*」?』(*註:日本全國漁業工會曾經發行過一首名為「お魚(さかな)天國」的單曲。而八部眾指的便是大家熟知的佛教八部天龍)
·巨 正:『在我記憶當中好像是醉醺醺的竹中──前輩說了「恩?喝高*八部眾?」就去跟他們相對,但應該不是這件事』(*註:原文お盛ん,在這邊指酒酣耳熱喝高了的意思,跟鮮魚的お魚諧音)
·6 :『那幫人名字都是「鮮魚大人」、「鮮魚氏」、「鮮魚先生」之類的,區別太微妙讓人很難區分』
·黑 狼:『在記清楚以前他們好像就醉倒了……』
·黑 竹:『那麼,是不是羅馬的歷史八劍士*隊?』(*註:NHK以前做過一個叫做歷史發見的節目)
·巨 正:『雖然宣傳標語是「我們想要發現羅馬的好地方」,但相對第一天就被人在地下墓穴發現屍體,真的變成人如其名的下場了』
·嘉 明:『真的變成「在羅馬的好地方發現屍體了*」……』(*註:以日文的語序來說巨正跟嘉明說的這兩句幾乎發音都一樣,比較好笑)
仔細想想第三個好像是歷史性的發現,但全部都不是清正要的答案。但是,先不提咱們自己,感覺咱們意外的跟數字有關係的團體很有緣分啊。
·□□凸:『因為曾經與我們相對,所以應該是七本槍及其他人的候補人選?』·巨 正:『Tes.!就是那個。真的非常感謝──因為跟我們重複了的緣故,所以失去出場機會的人』
·□□凸:『不會不會。可是清正同學,這事又怎麼了?』
·巨 正:『恩,現在三好·晴海入道就在我旁邊』
·約全員:『──那是奸細!!』
「咦?」清正心想。
·巨 正:『那、那個,真田十勇士是站在羽柴這邊的吧?』
·黑 竹:『不,我這會兒可沒叫他們來』
·6 :『他為什麼在』
「那麼」在通神外,跑在旁邊的福島這麼說了:
「問問他如何是也?」
「是啊……」
清正一邊跑一邊試著問問看。
「那個,三好入道?」
向他搭話之後,駕駛座上的對方轉過頭來。
「Tes.──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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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人,太好了──清正一邊這麼想,一邊切入正題:
「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說來話長了」
「請長話短說」
「好」對方點頭了。
「才剛到這裡,這不是有年輕的女性一邊慢跑一邊確認友情嗎。小生感受到青春的香氣,想要沉浸在同樣的空氣當中」
聽完這回答的清正,先是一個點頭。
吸了口氣以後,清正大叫:
「有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