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四十二章『巢內的雛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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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那麼一本正經

  也意外地挺有趣的

  迷惘可太奢侈了

  配點(攝影會)

  ●

  遙遠的南方,空中搖曳著祭典的燈火。

  太陽王站在巴黎的城牆上眺望著它。被周圍的自動人偶們護衛著,他站在城牆之上,闡述了自己的感想。

  「雖說是敵人,但祭典終究是祭典啊。這裡都能感到歡快的氣氛啊」

  腳下傳來了對於他感想的評價。

  「——這是羽柴歷史上有名的大行奢侈的體現吧*。雖說是歷史再現,但是該享樂的時候享樂也不算錯吧」(*註:是的,羽柴,也就是豐臣秀吉,相當的喜好奢侈,用黃金打造的黃金茶室也是出自他的指示,順帶一題這個茶室是可拆卸式的,搬到哪裡都可以在黃金包圍之下泡茶。不僅如此也曾經廣發金幣當做恩賞來籠絡人心。)

  「Tes.,你雖然對羽柴視如寇讎,可在這方面倒還挺公平啊——飛鳶加藤」

  「Tes.」,發出聲響的,是在太陽王身旁單膝跪地的一位老人。

  他往左右看了一下,說道:

  「伯恩哈德和他屬下的龍哪兒去了?」

  「他們都在河北岸——聽說今天晚餐吃魚。好像還有白葡萄酒喝」

  「沒想到天龍居然會和地龍一起用餐」

  「你的家人們呢?段藏」

  對於這個問題,老人段藏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到:

  「——我把他們留在真田了」

  「大老師!大老師!您在這兒啊!可讓小生好找啊!」

  太陽王笑著指向沿著樓梯爬上城牆的晴海。

  「看來你的故鄉一點也不無聊啊」

  「Tes.,一群不肖弟子實在令老夫羞恥難安——失敬了」

  說完,段藏便站了起來,朝著晴海的方向走去。

  「混帳東西,來此地作甚!在這裡的可是太陽王,若要正面拜謁還不快跪下!」

  「哎呀呀,真是抱歉啊,大老師。這是我從真田帶來的土特產」

  「哈……?晴海,我聽說你從還在四國的時候就經常做這種事——噢哦,這是真田特產的夾心米餅嗎?!你這傢伙,怎麼沒帶老夫喜歡的鮮肉餡兒的!」

  「哎呀呀,真是抱歉啊,大老師。小生來的路上碰到幾個快餓死的人,不救救他們有辱真田忍道啊——嗯,餓的人其實就是小生我自己」

  「你個混球——!」

  「哈哈,沒有比關係好更好的事了」

  段藏和晴海一同轉向了開懷大笑的太陽王。段藏把晴海的頭壓在太陽王跟前,而太陽王則是看向了巴黎城中。

  「請盡情觀瞻我城的尊容吧」

  「Tes.」大家都把目光轉向了巴黎。

  那裡有一口為祭典準備的大鍋。

  為了不讓敵人從外側窺探內部情況,巴黎內部被隱形障壁分割成了好幾個區域,而現在,又在上空蓋上了一層規模巨大的屏障。目前戰鬥還沒開始,所以暫時解除了內部的屏障,讓各區域之間重新聯繫起來,順便通風。

  「——」

  並舉行祭典。

  道路上擺上了盛滿了料理的餐桌,各處都有裝著紅酒和啤酒的酒桶。

  「……」

  人們談天說地,喜笑顏開,歌舞昇平。

  走狗在城鎮之中來回奔走,時不時用術式點燃煙花。

  沒有一寸空間不被燈火照亮,即使是建築與武神的影子也被多個方向的燈光照得很淡。

  好一個不夜城。

  在一同觀看這一盛世美景的護衛之中,阿爾曼小聲說著:

  「人類真是不可理解。為什麼要進行這樣的祭典呢。要是為了勝利而祈願的話,祈願就好了,何必要借「祝福」的名義如此鬧騰呢。我覺得這樣只會褻瀆祈願而已啊」

  回應他的是站得與他位置相反的安利。她遠眺了整個巴黎城,感受到了全城都被祭典的氛圍所浸透。

  「他們只是想要一個喧鬧的理由罷了,阿爾曼。只要有理由,時間地點都無所謂。而喝酒吃肉是為了身體接受這些食物賜予的力量而舉行的儀式。大義名分是有的,阿爾曼」

  「你們的見解都很有趣啊,安利,阿爾曼」

  太陽王略微一笑。

  「但是,安利,阿爾曼啊,巴黎的民眾可都是很勤勉的。

  證據就是,明明有朕在,他們卻沒有每天都辦祭典啊。這不是勤勉還能說是什麼」

  晴海歪著頭表示不解。

  「太陽王,其實不是很受民眾待——」

  段藏把他揍趴在了地上。

  下手還挺重的,但太陽王也沒多管。他又看向南邊的天空,隨即將視線移向東邊──

  「看吧,羽柴,比祭典規模是我們贏了。

  ——有人能預測一下明天何時會開戰嗎?」

  Tes,安利頷首回答。

  「羽柴的工事現在仍在補強中。依此判斷,預測時間大概在明天下午,2點左右」

  「就是餐後運動變成了大迎擊的意思唄。還不錯。

  ——輝元他們那邊的開戰時間是下午一點,比朕這邊早啊」

  太陽王抱起手臂,朝著東邊的天空點了下頭。

  「不知道輝元在那邊和武藏的偽全裸,人狼女王她們過得好不好呀」

  ●

  「對、對不起。那個,如果打擾到你們了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可我的房間,好像被壓縮地不成樣子了?」

  「Jud.,——這是為了赫萊森和夥伴們的必要的居住空間,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說著,赫萊森就在自己的榻榻米上鋪床了。喜美和淺間也一樣放下了被褥,鋪開。只有彌托姿黛拉在房間靠近走廊的位置對著她的父母說:

  「那個,母親大人?父親大人?已經借到吾王的父母住的房間給你們了,你們不去房間做準備嗎?」

  「——啊啦嘛~涅特你真是的,害羞了?沒事~媽媽爸爸早有準備了喲?」

  「什麼準備,準備什麼?」彌托姿黛拉一邊流著冷汗,一邊思考著。但還是不問為好。問了她們就一定會實行了。

  但是,走廊側的帘子外有人影靠近了。

  「餵?都弄好了沒?」

  是王。

  於是彌托姿黛拉和大家使了個眼色。赫萊森和淺間一起點頭,而喜美則奇怪地抱著枕頭,還「come on! come ooon!」地開始拍枕頭了。選擇無視她。

  「都弄好了,吾王」

  「Jud.,我帶了夜宵來。先決定洗澡順序吧?我可以先去嗎?」

  對拉開帘子進來的吾王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父親大人。

  容姿和以前一點沒變的父親,可能對王還有些警戒,所以他對王先行了一禮。

  然後父親向著外面走廊的方向伸出手心,這麼說道。

  「請讓我們夫妻最先或者最後洗」

  「哦噢」淺間和喜美都發出了輕微的吐息。

  喜美用手肘戳了下淺間的肩膀,而淺間則一臉正經地。

  「果然洗澡也要一起啊……」

  「啊啦……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性格挺收斂的呢」」

  「陷阱題!?你這是個陷阱題吧!」

  母親大人笑著彎起了眼睛,

  「別擔心。畢竟是別人家的浴室。我們會控制在兩小時以內的」

  幹什麼要控制在兩小時內啊?內心一邊流著冷汗一邊想著:還是別問了。問了她們就會說明起來的。

  隨後,王把放在走廊那邊的盤子拿到了這邊來。

  「好嘞,吃夜宵吧。給赫萊森和姐姐準備的是蘋果派。

  淺間是先前眼饞地看著小鈴拿回家過的白桃派。

  ——然後,彌托姿黛拉是鴨肉火腿瑞士卷,彌托媽媽是熏制牛排加上葵家果醬,彌托爸爸是柑橘慕斯」

  「感覺有一個人的特別突出啊」

  「涅特,母親可是很難當的喲?」

  「嗯,還是快吃吧」

  說著,父親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這邊,雙手合十。

  ……啊。

  我家好久沒做這個儀式了呀。

  父親應該也挺緊張的吧。不管是記憶中的印象,還是定期發送過來的通神文,都讓人強烈感受到父親愛操心的性格。

  這讓生活在遠方的女兒感到十分寬慰和感激。但是,在這樣的場面下,父親這樣愛操心的樣子卻會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賢姐樣:『我知道這樣說很沒禮貌……但你父親,是小動物

  系的?』

  •淺 間:『誒?!我還以為你會說珍稀動物系呢?!』

  •貧從士:『唔,嗚哇,不能在現場看真是太可惜了!』

  •銀 狼:『這頻道居然是公開的?!』

  但是,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赫萊森,喜美,淺間,王的反應好像都差不多。

  ……智呀,你這樣子在教譜方面真的沒問題嗎?

  用視線傳遞了自己的疑慮,但淺間只是慫了下肩。

  •淺 間:『都說過了,神道很隨便的啦』

  雖然是很可靠的一句話,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這時,父親又開口道。

  「——相遇即是神給予的最大的恩惠,而離別則要為之奉上最高的禮儀。阿門」

  是餐前祈禱。雖然排場是大了點,但這就是自家作風吧。

  從前還沒法理解這句話,但現在感覺能多少理解一點了。

  ……這話不光指的是食物吧。

  這是包含了很多事物的祈禱,現在的自己能夠這麼想,也應該是因為經過了在六護式法蘭西和M.H.R.R.的那件事。

  「——喂,母親大人!你怎麼先吃起來了!?」

  「你,你說什麼呀!我只是在幫爸爸分一下哎呀真好吃」

  「你只是很自然地在吃而已好不好!」

  「啊-,涅特你也快吃啊-?」

  一陣騷亂後,王又為我們沏了紅茶,大家這才靜下來。只見父親把母親分給他的肉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父親在別人家裡果然還是在緊張啊。

  父親現在是靠著母親但又勉強自力保持平衡,以一種側位正坐的姿勢用著餐。

  在王的面前,父親低頭用叉子將食物送進口中。

  「…………」

  然後停住了。

  ●

  ……誒?

  彌托姿黛拉看著父親突然停下,心裡有些擔心,

  父親是吃到哪樣不合胃口的東西了嗎。

  父親一直就對料理有著十分強烈的偏執。雖然在這一點上,王也是一樣,但人各有所好,說不定是給母親吃的料理有些地方沒有做好。

  然而,父親只過了一會兒就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又繼續吃了。

  他用叉子蘸了一下母親拿著的牛排盤子上的醬汁,又吃了一口。

  「——嗯」

  王正喝著紅茶,聽到這一聲,他不由得轉過身來。

  「有-什麼問題嗎?」

  誒?父親身體激靈了一下

  他尷尬地紅了下臉,猶豫了一會兒後說:

  「這是,你做的嗎?」

  喜美誇張地把手往兩邊狂甩。選擇無視她。

  王對父親輕輕點頭說,

  「Jud.,您覺得味道如何?」

  「——很有意思的味道。呃、那個,味道調得很不錯。人狼小姐應該也覺得很好吃的」

  人狼小姐?淺間歪著個頭,對這個稱呼顯出了疑問。

  ……那、那是,父親和母親二人獨處的時候才用的稱呼啊!

  但是,他們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母親只是苦笑著輕輕敲了一下父親的肩膀。

  「味道真的很好呢。是對在我家嘗到的味道稍作調整做出來的吧?——略微加強了酸味,還有……」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父親接過母親的話頭。

  他是有意識地讓母親把她的話先說完。隨後,他用叉子叉起醬汁碗裡的水果。

  「感覺是很美妙的味道」

  語氣里隱約流露出了興奮的感覺。

  父親還不就此作罷,他繼續積極地向王提問,整個身子都向前衝著。

  「不過,雖說這個醬汁確實可以用蘋果醬做出相似的味道,可口感應該會差很多才對……你這到底是怎麼做的?」

  「啊,我切了點砂糖醃花梨*進去」(*註:原文カリン,即木瓜海棠,薔薇科,與後來的番木瓜不同,這種是《爾雅》當中也曾提到的東方土生「木瓜」)

  「花梨是什麼?」

  父親問母親到。而母親則是用食指和大拇指繞出一個環。

  「花梨,就是差不多這么小的水果吧」

  「你比劃的應該是西洋花梨,西洋琵琶之類的吧。在東洋這邊花梨是能長到拳頭大小的水果」

  父母二人都驚訝地看向了王。

  王回應了兩人熱情的目光,比劃了一下切東西的手勢。

  「我起初是覺得如果肉咬下去能有脆脆的口感應該會很有趣。可能每天都這樣吃,牙會很累,但這種場合體驗一下新鮮感應該很不錯吧?」

  父親滿意地點了點頭,而母親則是用小刀單單蘸了醬放入口中。

  「這食材在味覺上的張力意外地強呢。也不是特別刺鼻,倒是真的很像蘋果,但又有些不同……」

  「和蘋果一樣都是薔薇科的,所以香味特別討人喜歡吧。直接吃的話太硬了,所以一定要醃漬才能變得這樣。從前也給涅特她吃過,她也還挺喜歡的」

  「是嘛~」

  母親的視線轉了過來。她眼睛詭異地眯著,說道:

  「你很受他重視呢」

  身體一瞬間發熱,流汗出來。

  然而,父親倒只是看了看王,又看了看我:

  「是嗎?」

  「誒?啊,那個,花梨的事情其實,那個,這個,只是很多次的其中之一……」

  說出來的話,完全沒能否定母親的台詞。

  但是父親只是微笑地說了:

  「太好了」

  ……誒?

  正在思考他話里意思的瞬間。

  王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不過涅特啊——我,有成功再現過你爸爸做的醬汁嗎?」

  聽到他這麼問,彌托姿黛拉才明白父親話中真意。

  ●

  淺間也感覺到了些什麼。

  現在應該是很珍貴的時光吧。

  所以淺間屏住了呼吸。

  她就像是為了不打擾到朋友和她的父母之間,雖然短暫,但愛意濃濃的時間一樣。

  ……你要加油啊。

  淺間仿佛要在心中推她的朋友一把似的。

  現在的彌托,一定沒問題的。

  ……一定是的。

  畢竟,現在已經能和媽媽正常交流了嘛。

  ●

  ……Jud.

  彌托姿黛拉整理了一下呼吸,理解了所有的事情。

  理解了父親和王之間交流的起點的,那一句「太好了」的意義。

  父親說「太好了」,指向的並不是他自己,而是彌托姿黛拉。

  可是,就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得趕緊告訴父親是他想多了。

  於是,彌托姿黛拉向著父親探出身子。

  她把手按在胸口,但表情倒也沒有顯得特別鄭重,只是淡淡地說到:

  「我覺得,父親大人的料理,只有父親大人才能做得出來」

  所以──

  「我明天就想嘗嘗父親親手做的新鮮菜呢。瓶裝的醬汁我已經吃膩了」

  父親聽了,微微睜大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笑了,說:

  「真的?」

  他又轉向了王,以同樣的笑顏,對他說:

  「真謝謝你」

  看似很輕鬆的對話。

  但是,對於彌托姿黛拉,卻是沉甸甸的

  ……啊啊。

  太好了。

  父親性格內斂。所以,在他承認對方有好好照顧女兒飲食的時候,一定是做好了將女兒的一切都託付給他的覺悟了吧。

  在他心中,一定認為孩子已經不需要自己也能活得很好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放手」吧。然而,這個放手,自立門戶的意味。雖然這也不是不行,但要問起當事的本人怎麼想的話──

  •赫萊子:『從被人道謝了一點來看,——幹得還不錯』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王,找到了合適的妥協點。

  他的意思就是,雖然自己能讓來做客的狼吃得滿意,但狼家的料理只有她自己家裡才能做得出來。

  所以,要向父親表示他並不需要捨棄作為本家,作為家長的位置。而且,這還是女兒親自表示的。

  ……太好了。

  彌托姿黛拉再次思考了父親的話對於雙方的意義。

  剛才的一番對話,自己既展示了即使離開了

  父母也能好好生活,又表明了不想捨棄與父母的聯繫。

  雖然已經意識到了內容的全部,但考慮到時機和自己的性格,還是擔心自己有沒有表達清楚。

  ……得感謝吾王才行啊……。

  在內心鬆了口氣的同時。

  •賢姐樣:『——呵呵,這下,算是父母公開承認了呀!』

  喜美的這一句話,讓彌托姿黛拉這才領悟到剛才那一連串劇情真正的意義。

  ●

  淺間感受到了從彌托姿黛拉身上冒出的熱氣。

  大家都吃完了夜宵,狼媽狼爸正在和托利熱烈地進行著料理講義。

  只有彌托姿黛拉的盤子裡絲毫沒有吃過的跡象。

  ……剛才那一下效果拔群啊……

  有自覺和只是被他人認知,這兩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對於彌托姿黛拉來說,現在算是和母親敵對,而且見到了許久未見的父親。要深究這裡面的意義的話,

  •赫萊子:『令父令母似乎在瘋狂立死亡flag,沒問題嗎』

  •淺 間:『應該沒事吧,畢竟我們這兒那個叫做點藏的死亡flag專業戶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帶著新娘子凱旋了誒……』

  •十ZO:『請、請把那個叫做男人的決心!男人的決心是也!』

  在這些垃圾話往來的時間裡,彌托姿黛拉的父母和托利在交換通信方式。他們在看料理有關的站點,可那難道是彌托的父母製作的頁面嗎。

  ……托利君,真會擴展交友關係啊……

  雖然自己也做有關經營方面的工作,但始終做不到很自然地與人相處。身為淺間神社代表,需要表現得符合身份一點或許是原因的一部分吧。

  然而,在他們交流了一陣後,彌托姿黛拉的母親轉向了女兒。

  「好了,涅特,既然美味的肉食料理已經享用完畢,沒別的事的話,我和爸爸就先去洗澡了」

  「你們是想先霸占浴室兩小時嗎?」

  對於女兒「哈……」地一聲心累的喘氣,第一個反應的既不是父母,也不是托利。

  居然是喜美。她看著弟弟疊好盤子,走出房間之後,

  「那我們就現在開始舉行攝影會,拍點照片吧,正好也紀念一下你們今天來」

  「攝影會?」

  只是順勢問問,自己當然知道攝影會是幹什麼的。

  是朋友們偶爾一起聚在某人家的時候會做的事。

  喜美那邊好像已經開始構築自拍和拍風景照用的術式了。

  「以前好像為了給大家做抱枕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啊……」

  赫萊森點了下頭,

  「這回誰會成為獵物?」

  「你來真的啊,赫萊森!」

  喜美眯著個眼走到彌托姿黛拉身邊。她趴了下去,用臉蹭在彌托的腿上。

  「淺間?彌托姿黛拉?我猜你們應該都帶了吧?——泳裝」

  「誒?」

  被她發現了。

  原本想說謊說自己沒帶那種東西,但因為代演的緣故不可能說謊*。(*註:出自動畫特典小說一上,淺間從小學便為了提高拜氣,而設下了不能說謊,說過的話不能反悔等代演)

  不知所措的情感由言語表達了出來。

  「那、那個,泳裝有是有啦,是帶過來了」

  「是啊。我是用它當運動外套穿的,早晨祓禊的時候需要衝水,所以每次在外面住的時候都帶著泳裝的」

  確實是這樣。

  自己一個人做早晨的祓禊的時候一般是不穿衣物的,但是要和別人一起做的話,穿上泳裝可以減弱他人的忌避感。洗澡的時候,有時倒也會順便把祓禊做了,但要正兒八經「祓禊」的話,就得採取之前的方法了。

  ……合宿的時候,大家要不就是喝得酩酊大醉,要不就是黃腔全開,還把食物吃得到處都是,污穢的東西一下子就積攢滿了……

  所以一直都有準備祓禊套件,即便是在別人家裡也能在第二天早上就把污穢清楚乾淨。

  而彌托姿黛拉的泳裝則是──

  「那個,我家和小鈴他們家在合作推出新款泳衣。是把彌托之前穿的和淺間神社出品的符式套裝組合一下。因為移動教室的時候彌托的那件看上去很容易會褪下來」

  「因為涅特……身上能勾住泳衣的部位,太少了……」

  「硬要說的話,那、那是因為被人扯過了的緣故啦」

  姑且就當是這樣吧。

  但是,說了這麼多到底有什麼用呢。喜美她還是一副邪魅的樣子,

  「那,就開始吧。在彌托父母享受的時候,我們也找點樂子」

  「啊,帶我一個!我也想參加!我女裝賊liu#%¥@#¥」

  赫萊森一拳把從帘子里探出來的女裝揍得在天上轉了一圈才陷進對面的牆壁里。

  ……都什麼玩意兒。

  淺間決定放棄思考。喜美可能也是好心想讓氣氛舒緩愉悅一點吧。

  畢竟可以以幾乎裸體的姿態享受房間內的自由。

  對於彌托姿黛拉來說也有用氣味標記領地和築巢的意義在裡面。而自己則是有了計量這個房間內的「自由」的機會。

  托利也和喜美一樣。剛才他把夜宵送過來其實也是。

  ……為了讓我們覺得這裡是自己家一樣。

  吃飯是很私人的事情。

  給我們吃的都是青雷亭店裡很熟悉的派和麵包料理,而給彌托姿黛拉的父母準備的則是正餐系的或者是與我們的不同類的甜點。仔細想來,這些安排也很有講究。

  他們是客人,而我們則是青雷亭的自己人。

  「……真是考慮周全呀」

  淺間小聲嘀咕著,看向了帘子形成的牆壁。

  「……應該不用設結界吧」

  淺間把這作為對他的諒解,向著喜美點了點頭。

  「雖然明天就要打仗了,但是今晚還是要玩*得開心」(*註:在這個語境下,玩有雙關意,可以理解為男女之間的交歡)

  「啊啦,你興致勃勃嘛」

  也沒有啦,淺間隨便敷衍了一下,這才感到剛才說的話不太妥當,紅起了臉。

  「我的意思是要拍得開心啦,今天可是值得紀念的第一天啊」

  ●

  第二天早晨是個多雲天。

  不是雨雲,也沒有蓋住整片天空。是臨海的小田原常有的,夏季氣流產生厚雲,從海上生成,擴散,流轉開來。

  被夏日的陽光照射著的低雲之下,即將進行小田原征伐的小田原上空,這裡成了各方勢力聚集的場所。

  北條、毛利、武藏,還有北方來的最上的「山形城」,以及有護衛艦隨行的上越露西亞的航空戰艦「福島城」,都來到了這裡。

  首先,是北條艦隊,為了制空權以及戰場管理,處於上空位置,其他的艦隊都在它們下面,

  接著是上越露西亞占據了小田原的西面,然後是最上和武藏,兩者居於東面。

  再來是先行的P.A.Oda的蟹江城,在北面的人工湖鋪開了陣勢。

  最後是毛利艦隊在南面布陣。

  『好了各位,小田原將從正午開始作為戰場開放』

  各個陣營中的人們都聽到了來自北條•氏直的通神,他們互相確認眼神,點頭示意。

  像是要一同包圍小田原城一樣,各勢力的麾下都做好了陣地。

  這是為祭典做的準備。

  就像羽柴他們一樣,各陣營在小田原現場也準備了宴會的形式。

  當然,最重要的,是代表各勢力上戰場的出戰人員。

  他們一個個既是個人,也是國家代表。

  「——個人的勝敗將決定國家的權益,因此決不能手軟」

  就如福島城上的本庄•繁長所說,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做著出場準備。

  祭典,即將開始。

  6-42-1

  Study

  「姐姐,姐姐,小田原征伐就要開始了,給我講講大概情況唄!」

  「呵呵呵,愚弟,地形差不多就是這樣哦」

  「感覺像是以前的遊戲一樣誒……。攻略完街道打城堡,最後再是迷宮嗎……」

  「忍者做主角的橫版遊戲好像確實都差不多是這樣的感覺哦」

  「不過這好像是上空視角的?啊,現在這個年代應該是3D吧!再加點工口MOD唄!」

  「喂,快停下遊戲裡的思考模式!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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