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下 第五十章『市街的二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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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到嗎

  也許能夠到吧

  無論如何也要夠到

  配點(傳達)

  ●

  「噢」

  最先說話的人是直政。

  她看到了立於小田原市街西南角的義的身姿,作出了反應。

  在她的身旁有兩個表示框。其中一個是還在從趣訪回來的途中,背對著運輸艦上天空的三科・大。三科說道:

  『阿政前輩,阿義的「義」在動嗎?』

  「Jud.,狀況應該挺不錯的吧?」

  『這樣啊——太好了啊。畢竟這是我回歸後的第一項工作,我還在擔心能辦成什麼樣呢』

  「有這份擔心就說明你經驗尚淺呢」

  這麼說著,直政將目光轉移到三科·大所在位置對面的天空。根據機關部送來的信息和武藏方的光學觀測來看,

  ……還有四五個小時才能抵達這裡呢。

  不知道野挽那頭到底怎麼樣了。

  說實話,作為機關部部員,她對同班同學「重組」術式這一做法很好奇。雖然她自身是機械類的技術者,但在術式方面還缺少經驗和知識。以前雖然曾經幫奈特和成瀨調整過機殼帚,但麻煩的是那次讓自己深切感受到經驗不足,有的只是興奮感。

  而且──

  『那阿政前輩!現場就拜託你啦!我接下來還要照看下面』

  「班長大人真麻煩啊」

  嘛啊嘛啊,這麼說著,三科·大那頭的通神切斷了。但表示框沒有消失。因為運輸船那頭的情報還在向這裡傳送。

  然後直政看向另外一個表示框。

  畫面上是看著另一個表示框的泰造。

  「——喂,泰造老爺子」

  『Jud.,嘛,我在旁邊都聽到了呢』

  泰造以手扶額。

  『大(註:人名)總算是習慣了這裡,並且回到崗位的意願還很強烈吧。他自稱「我*」就證明了這點。以前他本想自稱「老子」,但我那白痴女婿向他灌輸些「以老子自稱可不行,用『我』的話爸爸會高興得不得了,所以就這麼定了吧!這樣才好!」之類的話』(*註:這裡的「我」是日語第一人稱「仆」的平假名表示ボク,「老子」則是日語第一人稱「俺」,反正就是各位熟悉的boku 與ore)

  「有沒有給他點懲罰什麼的」

  『讓他製造了給有明用的新裝甲板。所以這回正面應該能來得及換裝吧』

  「還得感謝大(註:人名)啊……只不過,估計她覺得哪怕事情再小,也得做出什麼「改變」不可吧」

  究其原因。

  「真田的伊佐,那件事對於剛來武藏的她來說很麻煩啊」

  『這可不是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啊』

  泰造苦笑道。

  『感到苦澀的話,就只能一邊笑一邊逞強並熬過去。感覺開心就一笑了之。要想明白這兩者其中的意思,這件事是個好機會——等她發現自己振作起來的時候,就意味著她自己終於習慣了武藏』

  「這家庭教育好得也太過分吧?」

  『教育方面也在我女兒的管轄範疇之內,所以我沒法說它不好』

  這樣啊。正當直政表示認同的時候。

  肩膀上纏著繃帶的女裝抬起頭。

  「那動著的傢伙,是平板子的武神吧?直政。平板子不是沒在駕駛它嗎?它能動嗎?」

  「因為可以自律驅動,所以某種程度上完成學習過後就可以動」

  只不過,直政抬起義腕。

  「在現在的「義」裡面,安裝著地褶朱雀搭載的自律驅動輔助系統那樣的東西——重武神用外界監控反應系統「移情別鏈*」。理論上它可以和義康的動作保持聯動,並自主移動」(*註:原文移り儀,雖然這個字查不到,但是同音的移り気,意思是指人花心,容易移情別戀。故取操作者與機體建立「情報」「連結」之意,譯作移情別鏈)

  ●

  義康聽著響在頭頂上方的驅動音。

  那是「義」的動作所產生的聲音,她早已聽慣。但是在城鎮之中,她極少從下面聽到過這聲音。對於義康而言,這幾乎可以說是初體驗。

  而且它──

  ……可以識別我的動作啊。

  「義」的視覺元件正在捕捉自己的動作。除了頭部以外,它還裝設在全身各個部位,所以能得到廣範圍的視界。然而──

  ……它似乎可以準確識別在它腳底下的我呢。

  毫無問題。雖說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從後方被踩到,不過。

  「——」

  自己衝著幻庵的機鳳邁出了步伐。身後吹起一陣微風。

  「義」追隨著自己的步伐。

  ——噢噢。

  「義」的右足從自己的右側伸向自己的前方。

  而鐵之左足卻沒動。因為如果向前伸的話,就會踢到自己。

  自律驅動系統正在識別自己的存在。

  雖然身體行動還不夠成熟,但畢竟安全第一吧。

  ……只要我自己不選擇錯誤的位置就好吧。

  她也知道為什麼武藏的第六特務會搭乘在武神的肩膀上。只有武神的上面是騎乘師可以讓它自由行動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樣的話──義康這麼想著,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裝備。

  後背上背著長劍。腰部左右兩側佩著短刀。

  她先拿起左邊的短刀。

  「我上了」

  『噢噢,讓我領教一下吧』

  Jud.,義康點點頭,投身上前。

  她一邊走,一邊把短刀揮向空中。緊接著──

  『——』

  背後的義也用同樣的動作從左腰把刀拔了出來。

  那是可以把武神的裝甲穿透的長匕首。極厚的刀刃。

  「切下機鳳的翅膀,可不在話下」

  說著,義康向前行進。

  ●

  「哎呀」

  義光看著遠處的街景里「義」的行動。

  她在屋頂上,可以俯瞰城鎮。

  她剛才還在茶屋裡小憩,才剛對可兒說出「那麼接下來」的時候。

  她就從這個能夠將小田原的城鎮一覽無遺的地方,看見「義」拔出利刃。

  她頭一次親眼看見那孩子戰鬥的身姿。

  ……那麼,到底會怎麼樣呢。

  義光以扇子掩口,遮住笑容。

  「義」的步伐的確就是義康的步伐。而且,那武神也展現出了要保護義康的姿態。

  對於最上來說,談及武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鄰國伊達的武神團。

  但是對於見識過很多武神的義光來說,「義」的自律驅動有著很高的完成度。

  備受寵愛呢。

  無論是武神,還是其搭乘者義康。

  武神自律驅動的經驗值取決於它如何重複並記住多樣的動作。除此之外,還要給予外部情報,並將外部狀況和動作取得同步,讓武神進行學習。

  這種同步學習基本上是在待機時間進行。

  也就是說熟於自律驅動的「義」在待機時間和訓練中過得很充實。

  與搭乘者合為一體的武神不僅僅只在合體的時候展現自己的個性,只有在分離時,才會顯示出搭乘者對它的潛移默化。那麼──

  「被照顧的這麼周到,所以才會如此吧,義康」

  「那個就是里見學生會長義康小姐的武神嗎!」

  「Tes.,接下來就應該有好戲可看了喲」

  說罷之時,「義」向前進發。

  戰鬥開始。

  「那麼,」將這句話置於心中,義光說道。

  正面,她對著站在屋頂上,用足底確認屋頂角度的可兒說道:

  「那麼,我們也準備開始好嘛?」

  「Tes.!——請您多多指教」

  就在可兒行了一禮的瞬間,

  ……嚯。

  眼前,視野被利刃所埋沒。

  可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出一招槍擊。

  衝著顏面襲來。放出破壞視野的初擊,這實在是。

  ……真是出色的心態喲。

  這麼想著,義光也行動了。

  在小田原的城鎮裡,兩位最上開始了各自的戰鬥。

  ●

  武神與機鳳的戰鬥以射擊和斬擊的應酬為主基調。

  道路寬約12米,對於武神而言是足夠其施展的寬度。而對於機鳳來說,也只要閉合機翼,就可以保證足夠的空間。

  在這其

  中,三道影子一直在動。

  一個是金色的機鳳。

  合上機翼,從機翼根部和下部進行炮擊的是幻庵的金冠鳥。巧妙地利用粗壯的腿,那台機鳳以讓人感覺不到是以鳥作為原型的動作揮動身體。

  攻擊並不僅僅包括近距離射擊,面對敵人,有時機鳳還用──

  『那裡……!』

  鳥喙。

  被用作沖角的前喙。機鳳將它像槍矛一樣刺出,以牽制敵人的前進。

  機鳳所對戰的敵人。那是如同義康背後巨大影子一般的「義」。

  載有自律系統的武神避開了機鳳發射的炮彈,並用右手的刀刃將其切碎。

  『——』

  「義」一邊用小動作將炮彈砍成粉碎,一邊前進。

  然而,「義」每前進一步,就有連發的炮擊衝著自己巨大的身軀襲來。

  極近距離的連射。機關炮以每秒約六發的高速打擊向「義」擊打過來。而炮彈與短刀碰撞時的音色已然是不絕於耳的,金屬的悲鳴聲。

  炮彈持續產生火花。有時還燒焦了面向大街的房屋屋頂和牆壁。

  但「義」堅實地前進,壓制著正對面的機鳳。

  向前前進。

  而追趕著打鬥的武神和炮火的,是戰場上第三個影子。

  是義康。

  戴著帽子的她時而追趕著「義」,時而被趕超,一直前進。

  右手拿著的短刀比武神手裡的長匕首要短。

  但是,「義」投影了她的動作。少女和鐵戰機反覆行動,挺過機鳳的炮擊,

  「啊啊,該死的……!」

  義康喊道。

  「太憋屈了……!」

  ●

  義康背後一身冷汗。

  對於武神搭乘者而言,戰場上出現在武神外面簡直是危險行為。

  畢竟搭乘武神要卸下幾乎所有的裝備。

  雖然武神的搭乘室下面有緊急用的急救包,但裡面只有衣服和食物等輔助用品,沒有用於奔赴戰場用的裝備。

  基本上無論何時,武神的搭乘者在戰場上都是「身無長物」。

  也許,幸好現在能夠持有作為上衣的背心和數個裝備。

  ……但是,從武神中出來之後,自己才理解武神的存在意義。

  只要是武神,就可以與其他武神、機鳳和龍屬進行戰鬥。

  雖然其搭乘者在戰場上毫無防備,但武神本身近乎無敵。

  這個不平衡所產生的是。

  「或許人類就是弱小的存在吧……!」

  倘若身上沒有巨大的力量所加持,就無法對抗強大的敵人。

  但在這巨大的力量之中,自己卻很難變得強大。

  這情景好像似曾相識。

  ……是我!

  武藏里的自己。最上里的自己。

  自己總是試圖在巨大的東西里對抗巨大的敵人。但是──

  「該死……!」

  在戰場上,誰都是可能孤立的。

  包裹自己的巨大力量,支撐自己的東西,在如今的戰況中卻派不上用場。

  在這裡,自己是一個人。

  搞不好這是最後一次處於孤立狀態中。儘管如此。

  ……沒法壓倒嗎……!

  敵人是北條幻庵。在北條方是機械化航空部隊機鳳隊的總負責人。其嬌小的身軀特別適合機鳳的操縱,而且有著長年守護北條本土上空的經歷。

  雖然里見以前有航空戰力和武神戰力,但經歷的戰鬥中更多的是來自江戶灣對本國的攻擊,向北條本土進軍這種事情極少發生。

  其原因之一就是這個幻庵。

  在迎擊北條方進攻的時候,為了牽制己方而從本土飛過來的機鳳隊。

  他們的運輸艦會穿過己方防禦網的縫隙,前來投下奇怪的觸手。

  精準挫敗我方的行動還大聲鬨笑的對手就這貨。

  ……不,是不是大聲鬨笑還尚且不明。

  也許是我自己的被害妄想。搞不好是因為嚇出了冷汗。但是投下觸手應該不會嚇得直冒冷汗吧。那個只能算是找茬。嘛算了,不,怎麼能算了。

  不過,這是自打從里見出來之後,時隔很長時間的相對戰。

  從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就連「義」也和當時不同。

  但是即便如此,到了戰場上還是──

  「該死……!」

  義康抬頭望著敵人,一邊與「義」一起行動,一邊叫道。

  「一點沒變嗎……!」

  用眼睛望著,揮舞胳膊,揮動身體,義康向前進擊。

  此時激音和火花迸發,「義」的腳步聲和金冠雀的踏步使得地面搖晃。

  這動作生出一陣風,將自己的身軀推至大地。但是──

  ……哪有功夫管它。

  夏天的熱氣和驅動系統所散發出來,充滿油味的熱氣。雖然像波浪般時不時能感受到,但義康不顧這些只是前進。

  向前前進。

  ●

  「嘿誒……」

  直政一邊用目光追蹤著「義」的動態,一邊在手邊打開了新的表示框。

  眼睛沒有離開「義」,直政將表示框用右手放置眼前。

  是望遠用的術式表示框。

  被放大的「義」現在被煙霧和火花的聲音所包圍。

  ……距離大約是三公里之外吧。

  只要在武藏上面,用聲音估算距離都是一般技能。而在距離這麼遠的位置上,現在──

  「真精彩是也」

  二代一邊看著赫萊森切下的西瓜果肉,一邊嘟囔道。

  「就算是機械化的連續炮擊,那種密度下要在極限距離回擊實非易事。而且阿義……大人似乎並沒有搭乘在武神上是也」

  「什麼,意思?」

  對於鈴的提問,阿蒂蕾回了一句「Jud.」

  「如果搭乘在武神上,憑藉武神的計算能力可以將五感速度進行提高。

  所以只要搭乘武神,就可以對敵方的炮擊做出反應,但是現在,里見學生會長卻在武神的外面搞那個呢」

  「她本人就沒注意到這一點麼?」

  「怎麼可能沒注意到呢啊。話說,這種事情貌似是她頭一次干啊」

  直政看著將用乾淨利落動作將對方炮擊砍成碎片的「義」

  動作很是幹練。且一直保持前進。這戰術毫無矛盾。因為在注重幹練的動作時,要想有效射擊就必須一直前進,並保持無限近的距離。

  ……不過話說回來,這或許還是不夠成熟。

  說起來,這種細緻的攻擊動作應當算是以防禦為主。

  在放出攻擊時採取長距離動作的話,無論是範圍還是破壞力都會增加。也許是還沒能熟練地進行切換吧。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哈」

  直政注意到了。

  自律驅動處於高水平,就意味著訓練和待機時間得到了充分利用。

  那樣的話,那個以防禦為主的動作是在以哪個人為對手的訓練中記住的呢。

  正這麼想著,突然聽見有人說話。

  笨蛋仿佛長舒了一口氣,這樣說道。

  「——有義賴呀」

  義康的兵器之前。其對手是幻庵的機鳳。

  但是,笨蛋說道。

  「義賴,你這根本不行啊。……你壓根就沒好好教平板子怎麼攻擊啊。所以平板子才這麼苦惱」

  ●

  義康低吟道。

  ……該死!

  離開里見,來到IZUMO。在歸程中她失去了除自己和「義」以外的所有東西。

  住在武藏,她與最上保持著聯繫,並知曉了兩國過往的戰鬥和政治。但是。

  「還是無法壓倒嗎!」

  面前的對手沒有姐姐那麼強。

  也比不上義賴。

  按理來說是這樣。

  必須是這樣。要問為何:

  ……我打不過的對手,只有這兩個人就好……!

  啊,不──義康想道。

  還有義光和武藏的這幫人。副長、其他的戰鬥要員、儘管是些野人但都是自己人所以打不過也沒關係──她有自覺自己已經變成能這麼想的人了。

  意想不到的成長。

  只是,以前與重要的人們對練時的動作,如今重現了。

  當時,她甚至一刀都沒能碰到他們。

  那種事情發生在和這個對手的交戰中不是件好事。那有損里見的名聲。

  北條是要在此成為過去的對手。所

  以──

  「一定要贏……!」

  ●

  幻庵在機鳳的操縱室里發出了叫聲。

  不是悲鳴,而是歡呼。

  ……終於來了……!

  里見的小女子。總是躲在「八房」後面的孩子已經有了如此這般的成長啊。

  這能力豈不是足夠可以上前線了。

  當然,憑藉這實力還無法操縱「八房」。

  攻擊不足,動作力度也欠缺壓倒性。

  她姐姐先先代義賴有著優美的攻擊動作。她的劍術能讓人感覺攻防之中無懈可擊。

  然後先代義賴的動作具有迫力。他的劍術具有一刀就能讓周圍立馬閉嘴的力量。

  而眼前的少女沒有這些力量。

  但是,幻庵想道。一邊加緊發動炮擊,用沖角猛撞,一邊想道。

  這小姑娘說不定是這樣呢。

  只是格擋,只是前進。雖然很簡單,但這在戰場上比其他更重要。

  所謂攻擊,必須要以接近對手為前提。

  「……是這樣呢」

  幻庵與兩代義賴都曾經交過手。

  對於長壽族來說,這只是漫長人生里的一個小插曲。但自己的年齡在氏族裡也是相當高壽。對於即將退役的自己而言,與那兩個人交手相當吃力。

  ……真是的。

  都一把老骨頭了,就不能別讓自己往死里進行高負荷機動,或是熬夜製作精密的作戰計劃什麼的嗎。跟這兩個人的對戰不禁讓自己這麼想。

  他引以為傲。

  沒想到,自己竟然比年輕的他們活的時間還長。

  當然,對於自己而言,重要的是北條的土地。他國的局勢是次要的,這一點他心裡明白。

  但是,面對北條將要毀滅,而自己要退居二線這個事情,想一想就覺得──

  「好寂寞啊。吶……」

  幻庵發出聲音。

  「外面沒有朋友,所以這把老骨頭才會感到寒冷啊」

  比起政治,自己屬於戰鬥派的人。

  像這樣的人面臨北條的這種局勢下,任誰都會這麼想。

  ……北條滅亡的話,還能不能拜訪曾經的強敵,寒暄一下再順便過過兩招呢。

  但是,跟已經滅亡的里見交戰這事,已經做不到了。他這麼想道。但是──

  「真是的,本打著玩的心態出來,結果卻被逼的不得不拿出真本事,把我逼到這步田地的里見人還存在啊。」

  幻庵改變了操縱室的狀態。展開表示框,固定自己的身體。何止是軀幹,就連頭部都已然被固定好。

  「視覺元件,眼前連動。感覺反應術式連動」

  不進行操作。不僅是手腳,連肩膀、脖頸和閉著的雙眼都嵌入表示框當中──

  「感覺反應——與機鳳連動」

  這是一個測試版系統。是為了製作次時代機種的重要試驗。

  「開放型合一——來比試一下吧,里見的新星」

  ●

  義康發現敵人的動作有了變化。

  打向自己的炮擊、沖角的連動和肢體動作。

  ……有人「進去了」!?

  已經不是機械了。就好像武神與人合二為一一般,有不明物體進入了。

  「難不成——」

  『「難不成」,這句話可不對哦?』

  幻庵那仿佛嘶啞一般的聲音傳來。朝著自己攻擊,而且──

  ……要來了!

  猛攻過來。

  幻庵的金冠鳥迄今為止都以退擊為基調,可此刻對自己發出的已經不算是攻擊了,倒不如說這是暴擊。

  『──武神的合一系統。由此得到的反應速度等恩惠是武神最大的優勢。

  而機鳳因形狀與人有所差異,就算是合一也會凸出操作性的弊端。

  但是啊,里見・義康』

  炮擊衝著自己的刀就來了。

  彈開。但不是向前彈開。而是向後。

  ……嗚……!

  敵人打算前進。而自己將刀身架住。

  「操縱系統放置不管,只將五感和操縱系統進行連動了嗎!」

  『答得漂亮……!』

  怎麼可能,義康想道。與武神的合一給了搭乘者高速知覺系處置這一恩賜。但這也是在與武神合一,並得到冷卻系等補助才可以做到。

  如果放著自己的肉身不管,直接與機械的感官系統進行連動的話,會給肉身帶來負擔。

  原本需要武神級別冷卻與補助的東西,僅用人體規格的加護能夠消除負擔到什麼程度。

  「你找死嗎!」

  『死倒是不會死。啊啊,我死不了的。畢竟有時間限制的啊』

  幻庵說道。一邊朝自己攻擊一邊說道。

  『不過,以後說不定會有需要它的戰鬥呢。你說是吧』

  「那是——」

  『呵呵呵——關東解放哦』

  幻庵笑了。

  『很有必要是吧』

  緊接著,義康發現自己大意了。

  炮擊的同時,對手送來一擊沖角。

  自己光顧著炮擊的連射變得單調這事了。後面的沖角單用刀刃無法抵擋。

  ……只能防禦了嗎……!

  雙手採取防禦姿勢的瞬間,轟鳴響起,「義」退了下來。

  局面被幻庵所控制。

  ●

  幻庵長舒一口氣。

  ……這真是折騰人啊……!

  迄今為止進行了很多次實驗。

  但是,實戰還是有所不同。

  本以為在相對戰這種限定性條件下可能會輕鬆,但恐怕比實際的戰鬥還要累人。畢竟自己人不在,只能持續對敵人集中注意力。

  而且,這隻金冠鳥是地面用的。為了一直關注著大地並行動,所以比起使用頭腦而言,更多地利用四肢。

  ……不行啊。

  「老骨的抱怨和藉口太多,這可不行啊」

  但是,他操縱已經不用手和腳了。從大腦傳來的神經運動被鑲嵌在身體各部分的表示框捕捉並反映。頭部和肩膀附近的反應尤為多,而且反饋也變得更強。

  就好像自己頭部以下都變成了機鳳。

  ……呵呵。

  沒想到現役的最後階段竟然能夠嘗試這種狀態的系統。

  這一定會成為日後機鳳的標準系統。

  即使北條毀滅,技術也不會消失。因為勢頭已經能夠看到。那樣的話──

  「現在!就是現在!里見!」

  既非過去。又非未來。

  過去靠現在挽回。未來也不必擔心。關鍵是現在。

  在有限的時間裡,

  『讓我看看現在吧,里見!』

  幾乎在叫喊的同時,後退的「義」拿出了某樣東西。

  左手拿出了另外一把長匕首*。(*註:原文鎧通し,用以與敵人扭打時刺穿敵人盔甲的短刀規格。由於重點在於刺穿鎌倉時代以竹、皮、鑲鐵片為素材的盔甲,所以刀身筆直且短,約三十公分左右,刀柄粗厚便於使力)

  大約有脅差*的長度。其姿勢是── (*註:短版的打刀,長度有60公分長也有短於40公分的,是做為主武器的打刀無法使用時,拿來格鬥用的副武器。這邊會這樣寫,應該是指義在這場戰鬥中沒有使用背上的太刀,而是使用了便於直刺的厚刃長匕首來作戰,故而才會出現義康必須不停近身否則無法觸及對手的狀況)

  ……二刀!

  揮刀向前。作為前進用的武器,

  「別以為憑那個就能打到我哦……!?」

  幻庵笑著,猛烈攻擊。

  ●

  大久保近距離看著這巨大的戰鬥。

  她頭一次親眼看見武神的戰鬥。即便是真田的林德蟲飛過來的時候,自己也因為在下面發避難指令,沒能夠看見。

  現在,在自己的眼前,巨大之力正大鬧一場。

  鐵腕揮動,腳蹬地,擊打那強到足以一擊把人轟飛的炮彈。

  火花很漂亮。轟鳴持續響徹天際,讓人無法不在意。

  有的只是動作和風,火花和煙。

  「嗚哇……」

  武神被壓制。但緊接著立刻──

  「噢噢……」

  武神進行反擊。

  一進一退,大久保想到了這個詞語。她發現現在更是冒了一身冷汗。而且。

  ……那個是……

  武神的腳下有一道人影。

  是里見學

  生會長,里見・義康。

  沒有乘坐武神,而是通過遠程操作進行周旋,這一行為除了固執以外還能說是什麼。

  但是,她所在的現場比自己在這裡觀看的更加激烈。

  即便武神後退,也依然前進。她自己決不後退。

  ……為啥啊。

  她稍微想一下便明白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是北條戰。

  這雖然是小田原征伐的歷史再現,但對於里見來說,這是最後的北條戰。

  決不能後退。里見雖然只剩一人,但還有背負的東西——

  ……真是白痴啊。

  大久保中斷思考,重新這麼想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勝敗。毅力和肩負著的東西什麼的都可以無視,總之為了勝利要不擇手段。

  如果輸了,這一切都將毫無意義。但是──

  「白痴啊……」

  大久保說著,看著義康的背影。

  看著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的同年級襲名者的背影。

  ●

  攻擊在極近的距離交叉。

  兩者之間只有動作和火花。前進和後退、壓制和反攻的狀態仍在持續。

  但是兩人在難解難分的戰鬥中遵守了一件事情。

  不破壞城鎮。

  雙方都是各自國家的領導。

  對於幻庵而言,即便將要毀滅也是重要的城鎮。

  對於義康而言,是個雖是敵國卻也有市民生活著的城鎮。

  雖然有其他破壞的人,但二人在這一點上還是保持一致。

  戰鬥者只通過戰鬥來決一勝負。所以──

  「噢噢……!」

  『不管用啊……』

  比起那隻字片語的交談,炮擊和刀劍的火花更加表明了各自的決意。

  幻庵為了擊穿她,用盡全部力量。

  義康為了打到他,用盡全部力量。

  但二者並不想讓這平衡繼續維持下去。

  幻庵抬起機鳳的腰以提升突擊力,現在以兩腳龍*一樣的姿勢。(*註:就是暴龍、迅猛龍那類二足行走的恐龍)

  義康身體下沉,為了不後退而降低身體重心。

  從結果來看,「義」受到來自上方的連續攻擊,但是。

  「——!」

  義康將帽檐沖後。確保上方的視野。

  「就是那裡!」

  將右手的刀刃捅進炮擊的防禦之中。

  ●

  義康選擇的,不僅僅是單純的防禦。

  是將刀豎著捅向流體炮的光擊里。

  炮擊碎裂,一邊爆炸一邊向左右散去。

  義康將「義」背部右面的翅膀伸到後面,頭部左擺。降低高度讓遭到彈開的光炮,從機翼和頭部剛才所在的位置穿過。

  但是,刀刃穿透了。

  然後義康向前過去。先是身體前傾,後將身體靠近右手刀刃。

  光炮的碎片飛舞,光向四周散開。在這之中「義」飛身突進。

  「上吧,義……!」

  拿著利刃的右手再次從右肩用力揮向前方。

  當然,這動作至今為止已經做了很多次。

  如果還按照剛才的套路,此處應有對手的炮擊連發,右手的刀也會被彈開。但是──

  「上吧!」

  「義」沒有伸出右手,用右肩的力量將豎著的短刀挺著,全身向前行進。

  將以前的招式當做假動作而發動的奇襲。

  當然,現在對手的炮擊也該來了。

  但是,「義」已經無意甩腕彈開對方的炮擊。

  彎曲的肘部和固定的手腕。然後──

  ……沖啊!

  義康反手握住立起來的右刃。

  擺好架勢,用短刀的前端擊打迎面而來的炮擊。

  擊穿炮擊。無視連射,義康已然用全身支撐,一口氣向前衝去。

  ……就算有點損傷也在所不惜!

  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突然轉換動作。

  與此同時,對方的炮擊來了。

  最初的一擊果然命中,不過命中的是刀的前端。

  打得「義」全身震動,從右背處傳來擊打金屬的聲音,但她沒有管。

  接下來該連擊了。所以她身體前傾,一邊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上啊……!」

  義康奮勇向前。

  緊接著,義康聽到意外聲音。是什麼都聽不到的無音。

  ●

  ……哈?

  頭腦中所預測的是連擊的聲音。不過,剛才卻什麼都沒聽見。

  不,敵人與自己的舉動一定會通過聲音傳出來。只是。

  ……炮擊的聲音從第一發以後就再沒有了?

  本以為會出現的炮擊的連射沒有來。所以才沒有聲音。

  因為幻庵停止了連射。

  ●

  ……可以啊……!

  幻庵看穿了「義」的舉動。

  就算比不上代和上上代,但義康的實力也達到了特務級別。而其單純而擅長的前進甚至還可以更上一層樓。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許無法看穿這種對手的攻擊和假動作。

  感到危險就迴避並遠離。以前的話只能做到這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感官告訴了我啊……!

  「義」做的是戰鬥中個別防禦和前進的轉換。

  之所以能瞬間看破假動作和前進,是因為自己的感官進行了高速化。

  當然,因為肉身放置不管,高速的感官並不萬全。武神的十分之一,自己的話頂多也就能拿到四分之一的恩惠。

  但是,他看見了。他捕捉到了敵人動作變化時的最初動作。

  後面就只能賭了。

  自己應不應該動。進行判斷的關鍵是──

  ……嘛,該做的事情就做吧……。

  到了役期即將完結的時候了。

  自己將這次的成果作為情報傳授給後代,並在關東解放之時隱退。

  關東解放之時,自己將乘坐未安裝知覺高速化的,用傳統手法構築的「最新機」。

  即便是即將毀滅的北條之中,新舊事物也在戰鬥,在航空戰力方面,舊型機隱退。這次他乘坐開放型的合一系統既是獲得實戰情報,也是給後代做了一個示範。

  因為還有追隨著自己的人們。

  自己的搭乘是為了把他們送向新時代。而且,要想在此拿出成果,

  「就是現在……!」

  幻庵已經動了。

  機首前端的沖角。

  利用頸部關節的打樁(pile bank)結結實實地瞄準了「義」的視覺元件。全身稍稍左傾,這個動作是以往的機鳳作業系統所做不到的,柔軟的動作。

  在威力上,這一擊比炮擊還難擋。一瞬間做出的,是揮動半合一的「身體」這一判斷。

  避免了因炮擊的反作用而失去初速的一擊。

  而現在,「義」在這個時機沒有伸出手。

  伸出頭的自己更快。所以,此時要想的只有一個。

  ……一定要給我打中啊……!

  幻庵身體前傾,強力猛攻。

  ●

  一瞬間,義康做出了判斷。那就是一定要擋住對手。

  但是,現在的動作很不利。自己現在在向前直撞上去。

  該如何把它調整成「阻擋的動作」。

  而且,該如何避開敵人的沖角攻擊。

  義康想也沒想。只是憑藉直覺,認為只要這樣做就行。

  把「義」的姿勢打亂就好。

  這也是調整至來自下意識的下一步攻擊。通過訓練,不用多加考慮就銜接至滲透到身體之中的下一個動作。

  「——」

  義康在前進的「義」的左腳前晃動身體。

  ●

  為了不踩到自己的主人,「義」將左腳留在後面。

  緊接著,幻庵的金冠鳥用沖角擊穿了「義」的顏面。

  但是,位置稍微偏了。

  由於「義」的左腳還在著地,其身體下沉,向左拐去。

  武神的頭部裝甲。其作為聽覺元件

  的犬耳和右側頭部裝甲被擊落。

  頭部受到撞擊,一瞬間控制系統進行了初期化。但是──

  「義!——給我站起來!」

  義康的聲音傳入僅剩的左部聽覺因子。

  主人的聲音也被用作啟動的信號。這個優先度高於其他部分的東西,在啟動過程中取消了除行動以外的多餘的核查。

  主人的意向最優先執行。

  「義」站了起來。現在右面肩膀上架著機鳳的沖角。

  沒能破壞的了「義」的顏面的,幻庵的金冠鳥。既然臉在這個位置的話──

  「——!」

  站起來的動作變成了上方肩部攻擊。

  激音狂響,一陣衝擊過去。

  機鳳的頸關節和機首側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義」搖晃了一陣,在此期間調整了一下被取消的其他設定。

  感覺時機很勉強的同時,義康行動了。

  「穿透它……!」

  突然將留在右側的短刀瞬間舉向正上方。

  打算把機鳳從正下方捅落的動作。而且──

  「那裡……」

  左手,義康將手裡拿著的另一把刀以下手投擲扔了出去。

  因為幻庵的機鳳用右翼的炮門指著自己。

  晃動身體時發出的炮擊與扔出去的短刀激烈碰撞。

  爆炸產生,反彈的短刀扎在地面。

  然後右面的一把掠過機鳳的頭部。

  「——」

  義康確認了戰果。

  視野之中,機鳳全身向後倒,迴避了自己的攻擊。

  ●

  ……躲過去了啊……

  來自下方的攻擊起了作用。但是,其反作用倒是幫了自己。從下而上的突擊讓後仰迴避更加輕鬆。

  連動起了好作用。

  說實話,受到下方的打擊時,他死了心。心想只能到此為止了嗎。

  但是,這個想法傳送到了機鳳的動作和控制。

  脫力的機鳳的頭沒能擋住來自正下方的衝擊。鐵質多重關節輕輕纏繞在武神的肩部,就那麼向上彈起。

  衝擊向上,然後──

  「呵呵……!」

  幻庵的身體被彈出開放型的合一系統。

  衝擊和傷害使得安全系統發動,合一和知覺高速化的連動術式被解除。

  幻庵手裡拿著操縱用的表示框。即便機體發生變化,有著感壓性能的表示框也不改變手感。手已經習慣了。

  所以聽憑自己的力量,機體將機首上抬──

  「躲過去了……!」

  而且,剛才輕輕向左歪去的身體,其右側炮門還在衝著敵人。

  「義」採取雙臂上抬的姿勢。

  軀幹部留了破綻。

  扔出左手的短刀是義康的失誤。

  對著遠處的左炮門,攻擊和防禦猶豫不定。

  這孩子不擅長長距離攻擊。

  現在也是這樣。

  對著後仰後退的自己,「義」的武器和動作姿勢都夠不到。

  如果是面對先代或是先先代的話,自己也許必輸無疑。那麼──

  「如能吸取這個教訓,一併終結北條戰就好了……!」

  ●

  幻庵叫著,將炮擊管制的信號送到手邊。

  這時,幻庵突然看見了一個顏色。

  機首前端。映著空中視野的表示框裡,他看見了銀色的線。

  ……短刀?

  「義」右手拿著的東西。它被投擲向天空。

  左手的短刀早已不在。這樣的話「義」已經手裡空空──

  「難道說——」

  幻庵看見了。正面視界的表示框之中,「義」拿了新的武器。

  是太刀*。(*註:雖然這部輕小說日本史的成分很重,劇情也發生在日本列島上,但主要角色裡面真的用日本刀的人真的很少……所謂的太刀,廣義來說當做比較長的日本刀理解即可。相較於大部分在90公分前後的打刀,太刀的長度大致上都有一米以上,屬於正式作戰的主兵器之一)

  但不是腰裡的那一把。

  是背上背著的長刀。「義」雙手握著刀柄。

  ●

  義康動了起來。

  心無旁騖,只是拿著背上的刀把,身體猛衝過去。

  對於主要的攻擊技術全部限制在超近距離的自己來說,若想放出長距離攻擊,也只能用這個了。

  包含姿勢在內的所有部分,都只能強行向前挺出的長距離攻擊。

  也就是說,從後背擊打的大上段。(*註:上段是日本劍術中,雙手持劍高舉過於額頭位置的架式,而大上段則是將劍舉得更高位於頭頂位置,兩者基本上差別不大,只是對有人來說舉高一點威嚇感比較強,蓄力比較多之類的。單單一個架式並不會影響勝敗結果,更多的還是實力和劍風的問題。至於義康這邊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架式,基本上就是用立定跳遠的動作來爭取攻擊距離,正常來說這招因為空門太大,如果不是對手剛好放空正面,是不太容易打中的。由於前一個丟刀的動作剛好把兩隻手舉起來了,所以原本這個動作最大的空門,雙手高舉到揮下的那一段時間反倒成為了假動作)

  但是,不能但從肩膀處發力揮刀。

  足部向前送,上半身後傾,以腹肌的力量揮刀。

  足,腰,胸。然後從肩到肘,手腕依次發力進行攻擊。

  ……一定要打到……!

  ●

  噢噢,幻庵發出聲音。

  面前看到的大上段。到達那裡的,從超近距離的肩部攻擊開始的一系列動作。

  雖然動作整體很粗糙,不過──……沒有失傳啊……先代的霸氣,和先先代的優美。兩者的融合可能就在不遠的將來。

  而且還是以這小姑娘獨有的微小而猶豫不決的動作為主的將來。

  但是,全部的動作都是連著的。對手的攻擊抵達自己。

  「漂亮……!」

  幻庵感覺到右翼的攻擊被刀刃爆碎,喊道。

  「原來里見仍未亡嗎……!」

  ●

  大久保沐浴著爆碎的風。

  金冠鳥的右翼被「義」一刀砍中,而爆碎的衝擊也讓傷口範圍擴大。

  金屬碎裂,與其說是火花四射,倒不如說是燒掉的金屬片像內臟一樣飛濺。

  爆炸的衝擊打擊著金冠鳥的身體。

  但是在機翼的基部產生了衝擊波。

  由於框架很結實,機翼沒有碎裂,而衝擊也沒能逃往天空以外。

  一瞬間響起切碎大氣的聲音。金冠鳥的翼向下壓扁。本體──

  「……!」

  因強烈的打擊而震動。

  但也就到此為止。

  嘎吱作響的聲音,近乎折斷的機翼直刺大地帶來巨響,但機鳳承受住了。

  而「義」保持姿勢放低,將刀慢慢收回後背。

  納刀的動作。在與敵人至近的距離收刀之時。大久保聽見了一個聲音。

  是里見學生會長。她氣喘吁吁,但仍然向敵人說道。

  「——打到了哦」

  歇了口氣,她自言自語道。

  「的確打到了啊……!」

  ●

  義康聽見了「Tes.」的應答聲。

  是機鳳,仿佛勝者一般,但頭部無法動彈的金冠鳥向塌腰之犬說道。

  『的確是打到了哦。因此——』

  聽見了幻庵的聲音。

  『是你的勝利吧?至少老夫的機鳳已經不能動了』

  「不,我也一樣」

  義康現在更加感到自己的不成熟,她把手放在右臉頰上。

  「因為剛才的一擊,「義」的右耳聽覺和右側顏面視覺素子出了故障。所以——」

  義康舉起右手。稍微偏向外側。

  「義」跟著做了著頭一個動作。但是──

  「接下來的動作它無法捕捉」

  義康試著晃晃手,但「義」沒有進行同步。手到肘部的動作似乎能夠追蹤,但肩部到肘部的動作卻略顯猶豫。其原因是:

  「腋下和視覺之間產生了死角」

  迴避沖角之時,本來頭部應當從左向後方移動。只因為向旁邊偏移,才沒能躲過衝擊,並被削下一塊。突如其來的判斷似乎證明了自己還不夠冷靜。

  ……還差得遠啊。

  雖然似乎接近了姐姐和義賴,但這做法還是太天真。但是,的確是打到了。所以──

  「這是里見的勝利」

  但是。

  「目前,作為參加北條征伐的最上方而言,算是打了個平手——憑藉這個「義」,我還敵不過其他達人級別的對手。」

  「Tes.」幻庵的這個聲音沒有通過擴音器傳出來。

  突然仰起頭,機鳳的操縱室的蓋子打開,老人現身。

  他以手托腮,對著義康一陣苦笑。

  「在此之後還能接著贏下去嗎,里見——我們這裡的年輕人裡面,雖然也有懷念與里見的戰鬥,但也有人後悔,還有人覺得這也不錯」

  「這真是幸福的事情」

  義康發現自己微笑了一下。

  身為里見方的自己和幻庵不一樣,既沒有後代和夥伴。但是──

  「——請一定要告訴北條的人,這是個好決鬥。至於原因……」

  遠處,望著東邊,天空中有巨大的艦影。

  是武藏。

  望著其偉容,義康低語道。

  「正因為有北條,里見才夠到了一切」

  ●

  「對武藏來說,正因為有了北條才有的這代表戰,北條竟然兩連敗——!?」

  正純對著通過望遠術式望向遠處的直政喊道。

  的確,現在手邊的表示框上顯示的本部來的情報與直政說的基本一致。但是──

  『嘛——?』

  月輪用大大的前足敲敲寫著「平局」的部分。

  也算是做了個訂正吧。正純摸摸它的腦袋,姑且接受了。只是。

  「等會這大事不妙啊!」

  「啊——正純君,戰略偏得相當嚴重啊——」

  「赫萊森認為,正純大人你是不是太過於依賴別人了」

  「呼呼,果然就應該昨天之內來個更加有排場,更加簡單易懂的戰爭呢」

  「吾輩覺得,對於其他國家來說,這是不是很麻煩的計算誤差?」

  ……感覺說的全都沒錯,所以好麻煩啊——……。

  畢竟在規則上,平局等於無效。

  並且北條・幻庵的機鳳無法使用這件事,相當於幻庵沒有轉讓其他權益就離開了戰線。

  「北條一方還有四人……但是氏照現在還在休息中,今後的動向還不明啊」

  「Jud.」誾抬起義腕,一邊看著小田原的城鎮一邊說道。

  「因為戰鬥時間只有三十分鐘,所以應該會有休息時間和戰鬥時間合不上拍的人吧」

  「Jud.,也就是說雖然在戰場上,但休息時沒法碰面吧」

  正純以手扶額,吸了口氣。此時旁邊的赫萊森說道。

  「請慢用。正純大人」

  用碟子裝著的是西瓜「生魚片*」。(*註:延續了三章的赫萊森刺身梗)

  ……為什麼要切成長條狀……。

  旁邊堆著的西瓜皮像蘋果皮一樣呈螺旋狀,正純感到不可思議。

  對面,立花夫婦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著吃,而二代將它們串起來一口氣吃掉。雖然哪個都沒毛病,但又都很奇怪,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才是正確的呢。

  而更遠的地方,瑪麗和庫羅斯優奈特在一起,

  「啊啦,正如點藏大人所言,西瓜和鹽意外地很般配啊」

  「——Jud.,也就是說鹽能讓西瓜吃起來更甜是也」

  ・● 畫:『用這麼簡單的方法加分的傢伙一定遭到處刑的法律,有誰能弄一個嗎?』

  ・東 :『……余無論做什麼,米莉雅姆都說「不行啊」,能不能也頒布個保證(能提升好感度的方)法?』

  ・金丸子:『……那個,你這已經是破表了啊……,嗯……』

  ・銀 狼:『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類似案件啊……』

  ・淺 間:『干,幹嘛衝著我看啊彌托!什麼都不會有啊!?』

  大家都這麼喜歡分數嗎。分數真是管理社會的寶物啊。

  但問題在於這不是個人的分數,而是國家的分數。

  ……那個,北條和我方的戰況現在怎麼樣了?

  「北條對上越露西亞一敗,與里見打了個平局。我方對毛利一勝,對伊達一敗吧。

  現在最上的義光和羽柴的可兒似乎在戰鬥中吧?」

  那頭怎麼樣了?這麼問的時候。小田原的城鎮裡,削音響起。

  連非戰鬥系的自己都明白的,清晰的切削聲。

  ……哈?

  轉身回頭,看見了一樣東西。小田原東北部的大街上,屋頂被削掉了一塊。好幾處都被剜成深坑。

  「那是什麼……?」

  被多彈頭型的重力壓彈給轟了嗎。不,更重要的是──

  「這是誰幹的?」

  正純趕緊讓月輪打開表示框。

  在小田原東北部進行戰鬥的是。

  「最上・義光和可兒・才藏嗎……!」

  「Jud.」彌托點點頭。她豎起眼眉微笑道:

  「最上本來只參加小田原征伐和慶長出羽合戰,但在與羽柴為敵的現在,她通過這一舉動表明了「自己是屬於武藏一方」呢!」

  嗯,正純眯著眼看著小田原。

  「可兒雖然屬於羽柴方,但即便贏了羽柴,在這場戰役上也沒什麼意義吧……。

  啊啊,但是,這可以減少敵方人數……這必須得高興啊……」

  「別,別抑鬱啊,要樂觀!不能不樂觀啊正純!?」

  ●

  可兒聽見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

  站在小田原的屋頂上的自己眼前,其周圍開了一個大洞。

  ……這什麼玩意啊——!?

  直徑將近30米的洞。就好像有球體從那洞中穿過去一般。

  根本就沒見過。不,正因為如此──

  「最上總長……!」

  正面,30米開外的地方,有房子被剜下一塊。

  義光就站在那屋頂上面。

  她拿著扇子,把它立在眼前,以前端掩口。眼帶笑容。

  「哦哦,躲開了躲開了。好厲害喲」

  輕輕說出口中的話里,可兒明白她自己為何要如此快速跑動。

  如果沒躲開的話,就與房屋和大地一起消失了。

  ……嗚,哇。

  只要一個判斷,所有的東西都會在彈指一揮間被消滅。

  明白這一事實之後,汗一下子冒了出來。並且──

  「能和我交手下去的孩子——我非常喜歡的哦?」

  突然,巨乳在眼前出現。

  是義光。她以看不見初動的速度縮短了這30米的距離。

  在自己的眼前,她彎腰說道:

  「感覺到害怕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哦?」

  扇子輕輕搭在額頭。

  所以可兒躲開了。她無論如何不想在這個時機進行這般「接觸」。所以她趕緊飛身與義光保持距離。

  到底沒能做到。

  ……誒!?

  從被扇子壓住的額頭開始,延伸至兩腳底的兩條線。流通於其間的力量雖然輕巧,卻完全壓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身體平衡被人家制住了。

  「害怕嘛?」

  聽到問話,可兒搖搖頭,她做不到。

  即使這樣還是被壓制,沒能抵擋住。

  前輩們或許有能力躲過這一束縛。但是自己──

  「這什麼跟什麼啊!」

  發自內心的感想。已經不是戰不戰鬥的問題了。

  只是,現在要說的話只有一句。

  「我加油!」

  眼前的對手在實力上恐怕比自己高出不知道有多少。現在,自己只是單純地被壓制,本來在這個節點上已經可以算是自己輸了。

  「——我加油!」

  可兒叫道。將奠定了自身實力的基礎之物,將武裝的力量,

  「「笹群」……!」

  ●

  義光確認了剛才一擊的真面目。

  奪目而來的一擊。那是──

  ……射出式的機殼槍嘛……!

  可兒的右肩,從背後的天空射出的,是一桿機殼槍。

  「穿透它!」

  武裝響應了可兒的聲音。呈一直線的一擊直直地衝著義光襲來。

  「嚯……!」

  向旁邊迴避。對於執槍之人來說很棘手。義光向外移動。

  但是,向左,對可兒來說是右面外側。她這麼考慮的瞬間。

  義光感覺到有一陣風

  聲。

  右手一側,從可兒那裡。

  發出了似曾相識的聲音。是剛才剛聽到的射出音。也就是說──

  ……第二桿嘛!

  視野右側的角落,看見了刀光。

  果然是第二桿。

  可兒的武器是從她的背後以全範圍進行發射的吧。那樣的話──

  「這裡……!」

  腳步踏動的同時,義光將扇子拍向空中。

  的確有衝擊的手感。空中火花散發,有什麼東西顫動著直刺雲霄。

  其身姿為──

  「第三桿機殼槍嘛?」

  沒有應答。

  小小的身體已經向這裡跳了過來。而且腳下──

  ……第四桿……!

  踢飛射出的機殼槍,可兒的身體向這裡加速。

  這一切不會結束。

  「我上了!」

  在發出宣言的同時,一瞬間。所有的機殼槍從可兒的周圍消失。

  但是,消失也只是暫時。

  嚯,義光說著向後退去。正面,可兒揮動雙手。

  如同回應一般,從她的背後如炮彈一樣射出的是──

  「「笹群」八桿……」

  笹刃型*的機殼槍,以猛烈的速度連發出去。(*註:指槍刃的造型如同竹葉般的長槍,又稱笹穗槍。順帶一提,蜻蜓切現實中也是笹穗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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