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三十一章『圖上的準備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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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外宣言

  對己誓言

  配點 (右手並沒有特殊的含義)

  ●

  「可惡……!」

  海水之中,相對機龍龐大體積而言的淺灘之處,鍋島正試圖讓機龍站起來。

  機龍是橫臥在水中的狀態。因進入海水後數次翻滾,機身在摩擦海底之際吸附了大量砂礫。機龍的重量超乎想像,更糟糕的是還失去了左前足,所以要想把機龍立起來,鍋島幾乎是將整個身體都向反方向重重傾斜。

  上下顛倒的視野中,空中炮火交織輝映,那裡就是戰場所在啊。但是,

  ……自己卻被隔離在外。

  她們這組人所在之處,十分寂靜。

  這裡離三浦半島的海岸約有三百米的距離。前方的海底深度直線上升,要是沉下去,僅憑破損的機龍實在是沒有把握再浮上來。

  應該說是運氣好嗎。

  「混帳……」

  伴隨著低語,機龍立了起來。這時有聲音傳來:

  『小姐——撤退吧』

  「你說什麼……」

  「傻話」,想要說的話,卻沒能說道最後。

  鍋島直起身子向上看去,空中是從房總半島和江戶灣的上空而來,前往此處救援的航空戰艦的艦影。

  七分鐘後,他們將開始對三浦半島進行全面炮擊,並啟動奪還領地的程序。

  原本計劃如此,可是,

  「為什麼……停止移動了啊」

  艦群在最初的接近動作後,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而艦隊停滯的原因就在西面的天空之中。

  西側天空,從機龍的操縱室中肉眼可見。就在與三浦半島斜面相對之處,有某物出現了。

  那是遠遠超越了機龍之類的機械,擁有巨大體型的人工建造物所投下的陰影。

  「……狩獵館」

  因為三浦半島奪還成功,毛利艦隊正以半島山坡為盾,在島嶼上方緩緩展開。

  對於輕戰艦或戰艦群而言,射程與「狩獵館」相較處於劣勢。毛利這是使用了和我方鐵甲艦陣相同的戰術。

  那麼──

  「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無用功嗎?還是說,是我讓這些努力變成了無用功嗎?」

  『小姐』

  龍造寺四天王的聲音傳來。

  『這,並不是結束,放心吧,小姐』

  「可是……!」

  『我們,送給小姐的,並不僅是這•點•力•量•』

  所以,

  『不要哭了小姐。要是惹哭您了,我們才贏不了呢』

  對於勸慰的語言,鍋島稍稍沉默,然後點點頭。她回復道,「Tes.」。

  「我才沒有哭~呢。我只是又飛又滾的受到點驚嚇罷了。可惡」

  她用手擦去眼角溢出的液體。她再次說了一句,可惡。接著又是一句,混帳,她低喝一聲,加大音量開口道,

  「看著吧……!」

  九鬼處發來了撤退與返回本國的指令。鍋島拿過表示框,手臂一揮將其放置在側方,同時操縱機龍直起身子。

  驅動系統可以運作。雖然不能發射龍炮,但短時間的飛翔是沒有問題的。那麼──

  「鍋島•直茂——將遵從指令開始撤退!」

  再也不能,流出一滴眼淚。鍋島如此想著,加大聲音。雖然這場慶長之戰,自己的任務已然終結——

  「這不是結束。看著吧……這才剛剛開始!」

  ●

  「小鍋要撤退了嗎……!?」

  可兒盯著表示框上顯示著的宣傳委員發來的「速報!慶長之戰•貼身報導四小時!」,低聲說道。

  現在,畫面之中出現的是因夜晚而採用了光學增幅下的三浦半島。同時,畫面中還有鍋島的頭像及年齡等信息,解說員還將鍋島上學時的錄像設為了背景,

  『嗯—,鍋島•直茂大人目前正在龍造寺留學,平日性格開朗,左鄰右舍的評價也很好,近期喜歡參與高瀨川芋煮會之類的活動——,啊!撤退結束了嗎!?結束了!?好的,真好啊。那麼我們回到集音器麥克風播音室!嗯~,KEICHO(慶長)——!!』

  隨後,在本國宣傳委員所特設的播音室中,播報內容變成了研究當前戰場動向的僧侶與官員間的對話。

  『——貧僧以為,當下,里見一方的航空艦不應擅動。即——』

  『不不,那太遺憾了。高僧,此觀點是否有點過於保守。這——』

  『啊暫停一下!暫停!請稍加匯總精簡發言!請,精簡發言!』

  身旁默默觀看的淺野,無奈地開口道。

  「這樣~,怎麼看也不像是精簡~發言的樣子啊~」

  「啊!?但這可都是幾位了不起的人在對話啊!」

  「並不是~了不起吧,只是一些權威人士罷了~」

  雖然感覺這句含義好像很複雜,不過也許事實就是如此吧。淺野是那種世事洞明之人。可兒聽從她的發言也沒問題的。

  「但是,現在毛利一方暫停攻勢了呢!」

  「真的嗎?明明三浦半島都~已經到手了?」

  「Tes.」,可兒點點頭,可是,

  ……嗯!?

  對於淺野語意不明的發言,可兒在當下形勢的理解上出現了若干分歧。於是她開口道:

  「你想!雖然小鍋決定撤退了,但這是由於出現在三浦半島上方的狩獵館凡爾賽宮的有力壓制,而非戰士團展開的全面壓制!」

  「接下來~就將進行全面壓制了吧~!」

  「即便如此,也需要足夠的時間!一旦展開戰士團,狩獵館就再也無法向前逼近了!畢竟還需要考慮撤回人員和防禦!」

  恐怕,就是如此吧。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原來如此啊~。可~兒?南側戰場,針對三浦半島的進攻也暫停了吧~?」

  「Tes.!正是如此!」

  對岸的戰隊,在占據領土後雙方海水相隔,從陸地發來的炮擊成為了攻擊主力。

  也就是說,目前雙方要渡過三浦和房總之間的浦賀水道都相當困難。

  「既然難以逼近,為了重新奪取三浦半島而分兵大概也是白費吧!」

  那麼現在,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村上•元吉麾下的運輸艦和戰艦艦隊上吧。

  「但是那個艦隊~,實際上是負責為多個事項爭取時間的吧~,但這種情況下,在爭取時間的同時戰力也會被慢慢削減吧~」

  「是的!不過,雖然有點麻煩,但估計毛利一方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之後三浦半島也不會再向我方發動攻擊了,而且——」

  可兒如此說道。

  而當下的信息中。在戰場的眾多動向之中,只有一物保持靜止。那是──

  「最上•義光大人的山形城!作為支援的追加戰力出場了!」

  ●

  來了啊,九鬼望向正對面的天空。

  在鐵甲船組成的壁壘對面,持續移動的敵方艦隊左側。

  南側海面之上,有一艘巨大的船艦正緩慢逼近。

  那是山形城。

  從初始階段開始,這艘最上的旗艦就與狩獵館一同隱藏在艦隊的後方。而事到如今終於駛至前陣,應該說是為了施壓嗎。還是──

  「是因為狩獵館已然確保了三浦半島啊」

  敵人將有能力自由調配北側戰力了。這也意味著……毛利艦隊之內,可以損耗的船艦儲備有著相當大的餘裕。

  而毛利艦隊的北側是運輸艦的隊列。此前都是充當抵擋沿岸炮擊的防禦作用。此後,這些船艦將不再承受地面極近距離下的攻擊。

  這下運輸艦的防禦隊列就可以專心應對鐵甲船艦隊發出的攻擊了。

  當然,北側成為了這些行動的中心這一點,我方也十分清楚。

  所以,山形城才會出現在南方。

  這是在眾人注意力都放在北側之時,抓住機會發起奇襲。

  真是棘手啊,九鬼舉起右手。首先,為應對當戰況。

  「——鐵甲船艦隊,移動。向房總半島稍稍後撤」

  ●

  村上•元吉見識到了九鬼的真本事。

  ……這是要認真了啊。

  在元吉的眼前,冗長艦隊的對面,鐵甲船組成的艦隊正漸漸下移。

  但是,這並不是撤退。

  『元吉大人……!這是——』

  「我有眼睛——這

  是在重組船艦陣型,並架構不可小覷的防禦啊」

  鐵甲船艦隊像是要阻塞房總半島的前方空間一般,重新開始了布陣。然而艦隊的布置又與此前不同。縱橫方向均為三艦,共計九艦所組成的船艦壁壘之中,相對的左側縱列三艘朝向此方,右側的縱列兩艦宛如吻合房總半島的前部地勢,形成了小小的扇狀布局。

  這樣的艦隊結構,是為了避免被敵方從南側迂迴包抄。

  ……也形成了與山形城對峙之勢。

  但是,如此一來正面一方的火力便會減弱。所以──

  「九鬼的鐵甲船艦隊中,也加入了江戶灣前來的戰艦隊啊」

  曾壓制著江戶灣上空,欲奪還三浦半島卻未能成功的船艦,已然在鐵甲船艦隊的左方,即北側天空之中組成了銅牆鐵壁。

  那些船艦雖然在火力和防禦上弱於鐵甲船艦隊,但數量上卻更多。

  但敵人並沒有就此滿足。

  原本停於江戶灣北部的艦群逐漸南下的動向清晰可見。船艦動作浩浩蕩蕩,

  『喂,元吉』

  「怎麼了?學生會長」

  『Tes.——在我看來,羽柴的艦隊似乎是準備半面包圍房總半島啊,你怎麼看?』

  「Tes.,正是如此,學生會長」

  元吉展開了以房總半島和江戶灣為中心的概要圖。

  敵方的布陣很明確。鐵甲船艦隊呈扇形展開,範圍直至房總半島南部前端。空白區域則被以輕戰艦為中心的艦群所占據,形成了房總半島由南至西的壁壘。

  而在壁壘的北端,

  「——北部是橫跨江戶灣的大陸橋。從這條直線延伸出去向東分割了房總半島的前線,將會成為敵方在房總半島的北部防衛線」

  『怎麼理解這個動向?』

  「這是打算困守房總半島這座城池。最終,船艦應該會全部逼近南側。」

  所以,

  「要麼靠我們擊潰鐵甲船的壁壘,要麼由里見從北部突入形成壓制。這兩種方案的任何一種,都會成為我們制勝之道」

  然後他繼續開口道:

  「請看,學生會長——出現在江戶大遺蹟之處的敵方艦群,也開始行動了」

  北側天空之中。

  被武藏與里見突襲部隊所突破的艦群,結束了調頭運動。

  在艦群追逐的前方,江戶灣東北方的上空之中,武藏方僅存一艘運輸艦。當下運輸艦正被眾多敵艦所追擊,途中遭遇數次炮擊,

  「——這一步可相當高明啊,竟使用這種強制手段」

  元吉遠眺戰場另一端,苦笑。

  「我方大將,毛利•輝元。武藏將向您雙手奉上未來。

  ——請看。這將成為里見解放的開始」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江戶灣東北方的空中,火勢蔓延。

  那是退回上空的毛利運輸艦艦群。根據羽柴的讓渡要求,毛利方所提供的儲備運輸艦隊遭遇了武藏運輸艦炮擊,隨之爆發出熊熊火焰。

  ●

  「嗯?」身處海灣據點的長岡抬頭望向東北的天空。

  天空中瀰漫的火焰清晰可見。從長岡的位置看去,交火應該是在東北側正上方的高度。

  正是在那個位置,剛剛,毛利運輸艦群在炮擊下燃燒起來了。

  但是,發出炮擊的對手卻有點奇怪。

  「……為什麼,武藏攻擊了毛利!?毛利不是同盟嗎!」

  疑問沒有得到答案。只有事態在隨著時間流逝不斷發展。

  眼前的現實沒有留心長岡的發言,隨即,遠遠的又傳來了炮聲。

  此次攻擊應該是准對艦炮級別。話雖如此迴響在航空艦群之間的聲音混雜了風聲,所以很難辨識。

  但長岡的專業是射擊,擁有辨別炮擊聲響的技術,即使是在無意識狀態下也能統計發出的炮彈數量。

  炮擊持續不斷。伴隨著連續的炮擊聲,空中火焰的數量也越來越多。於是,

  「喂喂……」

  回過神來,眾多的運輸艦中,已有近兩成的船艦上火光熊熊。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現在已被送至羽柴一方用作儲備的運輸艦,但那原來是毛利的船艦。擊沉這些船艦是,

  ·鍋 3:『——目的是擾亂我方補給吧』

  ·淺 野:『啊,小鍋~,你沒事吧~?』

  ·鍋 3:『要說有沒有事,其實是看機龍結不結實了。總之機龍已經在運輸艦上綁好了,現在是一邊進行修理一邊使用機龍的探測系統協助戰況判明班的工作』

  朋友平安無事。這讓長岡安心下來。

  ……實在沒辦法了。

  對於生與死這樣的事情,自己已經變得太過膽怯。

  但是,鍋島沒有注意到長岡的情緒,開口道。

  ·鍋 3:『在小西前輩的管轄下,毛利送來的運輸艦隊和房總的補給系統進行了聯動。聯動措施就是,若在房總補給系統時間倉促準備不足,或是補給臨時變更等情況之下,由毛利運輸艦隊緊急出動。』

  ·淺 野:『那麼這樣子~,意味著什麼呢~?』

  ·鍋 3:『——代表我們的補給系統,已經無法指望毛利運輸艦隊了』

  交談之中,長岡向上看去。

  空中。即便不停遭到由西而來的炮擊,武藏的運輸艦依舊堅定地向運輸艦隊駛去。

  運輸艦隊調頭後,原計劃是向下行駛,但一直被武藏所追擊。雙方追逐的過程中,運輸艦隊中火勢漸漸加大。

  ……要墜落了嗎。

  若干船艦,朝房總的東北側落去。

  但那並不是被擊沉,船艦依舊在控制之中。應該是試圖在驅動系統衰竭之前著陸。

  迫降的火船照亮了夜空。

  長岡數著,降落的船艦有兩艘、三艘、四艘,計數之中不知不覺數量已經上了兩位數。注視著對面船艦的光芒,長岡理解了武藏一方的戰術。

  ·岡――:『原來如此,對於毛利而言,即使運輸艦墜落了,只要貨物安全就無所謂』

  ·鍋 3:『反正都是在江戶稍作待機,物資是在空中或在地上影響不大。只要還有其他的運輸艦,就能夠撿回去了。所以——』

  所以,

  ·鍋 3:『——即使只在短期決戰中打亂我方運輸系統的計劃,令我方倉促應對,這個影響也將波及全局。武藏一方可能還有各種各樣的考量,不過根據現有情況能夠推測出來的只有這些信息了』

  她加大音量說道。

  ·淺 野:『那麼現在,我們先與可兒分開~,去加強一下房總的~防禦吧~……。你覺得?敵人接下來會如何呢~?』

  ·螃蟹球:『小淺,那我認為敵人肯定會過來的!——啊!阿興,這裡能看到你那邊了呢!』

  「哦?」長岡驚訝地轉向後方。

  東方,房總半島中央地帶淹沒在夜晚的黑暗之中。雖然南側地帶已經被戰火照亮,但那裡還很暗,夜色之中影影綽綽。但是在東側地帶,的的確確有眾多身影正在移動。

  那是在運輸機馬隊牽引下行進的大規模陸地戰士團。

  ·淺 野:『啊~,我,去負責半島~內部那邊~』

  ·螃蟹球:『Tes.!我們會去支持阿興,好好守護大橋正中地段的!』

  「嗯嗯」長岡同意地點點頭。

  現在,房總半島已經被從江戶灣後撤的艦群包圍,緊緊封鎖。而北段前線,則是自己所在的大橋。

  如果武藏一方從西而來,對於他們而言,前往房總的最短距離就在此處大橋。

  而作為應對,對岸西側一方已經布置好了防禦的戰士團,若干輕戰艦也處於待機中。

  也就是說,自己,正處於戰場的最前線。

  ·淺 野:『不能拆掉那座橋嗎~?』

  ·鍋 3:『不行不行。那座橋是周邊國家共同的貿易徑路,我們不是本地人士,拆掉大橋也只是白白招惹怨恨而已』

  ·淺 野:『從剛剛開始小鍋這是站在哪邊呢~?』

  ·鍋 3:『我站在事實那邊啊。淺野,你冷靜一下』

  聽到鍋島的發言,長岡放鬆下來。

  感覺,鍋島的領導力真的很棒呢。

  ……好厲害啊。

  明和自己只差兩歲,但她既能預測戰場局勢,之前在三浦半島的激戰中也遊刃有餘。

  兩年後的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嗎。還是說──

  ·螃蟹球:『阿興……!看西邊!』

  就在可兒的聲音傳來的同時,長岡察覺到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光線的來源,並不是遭遇炮擊的運輸艦所在的東北側天空。

  也不是戰火逐漸蔓延的南側天空。

  長岡所察覺的,是更為微弱又確切存在的光芒。那是,

  ……在西邊?

  對於已經轉身面向東側的自己而言,那是此前所注視著的方位。

  西側對岸。寬廣的大遺蹟之中,幾束白色光芒筆直聳立。移動中的纖細光條,宛如搜尋天空的支柱一般,

  ·螃蟹球:『是運輸艦的流體光!——武藏的艦群已經飛速穿過大遺蹟,過來了!』

  警告聲響徹戰場的瞬間。西側對岸的光芒炸裂了。

  運輸艦,從大遺蹟中現身,

  「——直接攻擊防衛戰士團了嗎?」

  ●

  二代注視著前往戰場的街道。

  所在地點是江戶大遺蹟。作為幹線的中央車道途中轉向西南方向,一路朝著江戶灣而去。

  不知道路寬度能否容下三艘運輸艦並列通過。畢竟左右兩側都是高聳的建築物遺蹟。

  「真是鬼斧神工是也」

  自己的故鄉,三河遺蹟基本上都是住宅地。中心地帶則聚集著高層建築。

  但是,江戶大遺蹟卻有所不同。可能也有自己一開始就是乘著運輸艦而來的緣由,道路左右兩側一直聳立著高高的牆壁。

  宛如在溪谷之底隨波逐流一般。

  自從在武藏生活以來,這應該不是自己第一次被高層建築物所圍繞吧。當然,武藏上各艦左右舷上放置的移動推進器也好,武藏野艦橋也好,都是經常看到的巨大之物。

  「但密度還是不同是也」

  流動中的山谷或是曲曲折折,或是筆直延伸,中途又顯露出合流的道路。

  二代覺得這場景氣勢逼人,因為流動的並不是水,而是行駛中的運輸艦。

  ……是鈴殿下負責指揮的吧。

  了不起的船艦控制啊。

  雖然感覺大家都在呆呆注視著周圍遺蹟的風景,但是,站在前列運輸艦甲板之上的眾人,注意到了某種訊息。只見那個笨蛋抽了抽鼻子。

  「距離海,很近了吧?」

  「亦有同感還真令人不屑是也」

  江戶灣很近了。

  對於二代來說,那是自己還未見過的地方,可同時,江戶總有一天將成為松平的故鄉所在啊。

  那裡的海灣,和自己那已經化為海灣消失的自己的故鄉,有多麼相似,又有多相近呢。

  江戶的市場中,會有「這是在海灣里抓到的」的對話此起彼伏嗎。如果真是如此,那會怎樣呢。看到那樣場景的自己,會覺得懷念嗎。

  自己會有何種感受呢。

  第一次來到江戶的時候,正是三方原之戰如火如荼之時。深夜匆匆經過之際,只有龍脈爐爆發中光芒暴漲浮動的房總半島留在記憶之中。

  而從那之後到這陣子為止,他們都置身於有明所在的水戶,從那裡是無論如何向南眺望也看不見這裡。

  ……然而……。

  與其說,自己失去了故鄉,不如說,故鄉消失了。

  即將成為自己第二故鄉的地方,則是傷痕累累地被搶走了。那麼──

  「只要還有什麼東西存在,就要奪回來是也」

  ……嗯。

  二代在內心默默為自己設下目標,突然間聽到了某種聲音。

  「正純——好像有敵人接近了是也」

  ●

  針對二代的發言,正純查看了向井發來的通神信息。逐一確認周邊情況。於是,

  ……二代能敏銳察覺可真是不簡單啊。

  正如二代所說,敵人來了。向井那邊可能是覺得「距離敵人還有距離」吧。但正前方向,為了迎擊我方,敵人正在接近之中。

  面朝海灣的巨大十字路,在微微向右轉彎的道路上,一艘船艦正迎面而來。那應該是輕戰艦。高度上雖然不如己方的貼地這麼誇張,但也是低空。

  從這個情況來看,敵人的戰術應該是──

  ·副會長:『大家怎麼想!?』

  ·俺:『啊,好舒服啊……?』

  ·銀 狼:『……吾王,不要逞能回答,好好等待第二個提示不是更好嗎?』

  ·● 畫:『那麼第二個提示是「汪汪」』

  ·現役娘:『嗯,涅特和大王真是……最近在我們家是有段時間沒有做那個,舒服的汪汪了呢』

  ·銀 狼:『為什麼看著我這邊說話!?那個——正純,正確的提示呢!』

  ·Bell:『啊,敵人,差不過要迎面過來了』

  向井給出了時限已到的答覆。所有人的表示框都接收到了包括敵人狀態在內等多種信息匯總而成的概要圖。大概在對面相距一千多米的右側拐角中,敵艦正飛馳而來。

  ·金丸子:『輕戰艦嗎?那正常來說會一碰面立即發起炮擊嗎?』

  ·副會長:『可能會,但應該不能大張旗鼓進攻。之前也提到過,此處大遺蹟與其他國家也有關聯。在聖連設有保護指令的土地上,以損傷遺蹟為前提的攻擊都不可進行』

  ·俺:『啊?那麼,我們一直呆在遺蹟裡面,從遺蹟往外攻擊不就可以了嗎?對不對不?』

  ·烏 基:『身處高層建築的溪谷地勢之中,如何不擊中遺蹟並瞄準外部目標、射出炮彈啊蠢貨』

  ·俺:『說、說別人蠢貨的傢伙才是大蠢貨!你這個蠢——貨!蠢——貨!耶~!烏基蠢貨——就是蠢貨——!』

  ·菸草女:『……能夠如此難堪地保持坦誠之人也是不多見啊……』

  ·不退轉:『清成——蠢貨先不管了,認真計劃一下』

  哦哦……在眾多應答的女性聲音中,有一位點了點頭。

  是二代。

  她確認著表示框概要圖中現場狀況的變化,然後抬頭看向這邊,

  「正純,所以說,現在可以認為敵方不太可能發動炮擊是也?」

  「是的,除非確保能正面攻擊並且擊中,不然敵方應該是不會發出炮擊的」

  「Jud.——那麼在下去去便回是也」

  「嗯?」

  在正純發出疑問之前,二代已經從甲板上輕輕一翻,投身於前方虛空之中。

  她從高速奔馳中的運輸艦前方,一躍而下。

  ●

  彌托姿黛拉聽見了正純俯身到甲板邊緣發出的驚呼聲。

  「喂!二代!?」

  二代的行動突如其來。看上去也許只像是莽撞的跳躍。涅特也微微頷首。

  「啊~,我可告訴你們了,現在,時速可是二百四十千米啊」

  「二代的加速術式,並不是那種能夠瞬間提速的類型吧?」

  笨蛋的姐姐雙手捂臉道:

  「啊呀~!亂七八糟的*——!」(*註:模仿淺間,請參考境界線第二季第一集10分50秒處 建議字幕組 輕國字幕組)

  「呃,為什麼喜美模仿別人總能這麼厲害呢……」

  「所以說現在該吐槽的是這一點嗎?」

  彌托姿黛拉一邊開口,一邊指向前方。

  「二代的話,在那兒哦?」

  二代就在那裡。並且,那不是正純望向的船艦正下方,而是在正面的道路之上。距離相隔已有兩百米以上。

  她正運用翔翼進行加速。而且現在她依然在向前加速。

  ·● 畫:『那種加速術式,著陸的同時會撞擊地面吧?』

  並不是。翔翼作為神道的加速術式,是通過多次袚禊來提升速度的。在著陸之時,會以奔跑的速度作為初始速度。

  ……但是,加速是從「著陸」之際開始的吧。

  彌托姿黛拉知道二代在做什麼。

  二代是在艦首的前端順著龍骨往下跑吧。

  ……英國的時候,她也這麼幹過。

  當時在向英國降落中的運輸艦艦內,彌托姿黛拉站在後側看到了,二代正對著艦首,通過內部加速而向下奔跑。

  並且現在的二代,因為技術更加純熟,還能夠在自己的動作中積蓄加速力。在向下奔跑的同時,通過迴旋身體來賺取加速距離。

  因而,二代以超出正純設想的勢能向前躍去。

  正面。運輸艦駛向的前方是谷底的十字路口,對面就是左邊的拐角。

  拐過這道拐角,再一直向前,就能看到海了。

  但是,敵人出現了。

  就在道路直線延伸的前方。拐角的對面駛來的並不是戰艦。

  彌托姿黛拉看向武藏野艦橋發來的隨時更新的概要圖。

  ·Bell

  :『……!旁邊,左右兩側,敵人突然出現了!』

  ●

  是新的敵人。

  正面相對的十字路。左右兩側的上空中都出現了敵人的身影。

  敵人並沒有埋伏在大遺蹟之中。兩艘運輸艦正一北一南,急速下降。

  移動之中的兩個巨大艦體,宛如鍾杵一般。迎面而來發起突襲的速度,甚至比眾人身處的運輸艦的疾馳速度更快,

  「左右夾擊,這是計劃封鎖前路嗎!?」

  就在這聲驚呼發出的瞬間,彌托姿黛拉還聽見了一個人的聲音。

  是王。他如此說道。

  「涅特——這樣一來,必須得清空道路啊。」

  「Jud.!」

  回復的,是一聲應答和行動的身影。

  彌托姿黛拉與王對視一眼,接著對淺間和喜美也點了點頭,

  「——彌托姿黛拉大人!」

  彌托姿黛拉接過瑪麗擲來的王賜劍一型,朝前跳躍。

  一躍而起。

  運輸艦前方,彌托姿黛拉一舉躍入空中,正面的敵方動向清晰可見。

  遠遠的對面,敵艦發出的流體光在拐角處的遺蹟建築上反射閃爍。而敵艦近前方,穿過十字路的二代正回首看向自己。當二代轉而望向左右兩側的空中之時。

  「——在下出發了!」

  與二代一樣,彌托姿黛拉也從艦首向下連續加速,朝前奔跑。

  為了替王開闢道路,追逐著蜻玲的腳步,狼也邁出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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