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五十三章『屋檐下的逞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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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傾凌、Sosoと彼女の貓町、衣領子、雨滴、桔梗、白絲、衣庫、九、順其自然、風之翼、syy、拂曉、阿單、企鵝半島、YANG、hhh

  修圖:真是0無聊、貓餅好多

  總校對:烏衣巷

  組長:只有冰箱

  電子書製作:黃昏の碑文

  漢化組:眾籌吃土教導院

  QQ群630368941

  著火點和

  爆炸物

  相隔愈遠愈能隱藏

  配點 (是指誰呢)

  ●

  訥德林根的天空被割裂開來。

  龐大厚重的艦群分別占據了圓形都市夜空的東西兩面。

  西側的戰艦群隊純黑塗裝,裝備著改派的聖譜型紋章。

  東側的戰艦群隊白色和月色塗裝,裝備著舊派的十字形紋章。

  兩個艦群正面相對,但都沒有開啟炮門。

  雙方正在做的是——

  「將部隊送到地面上去——這畢竟只是短時間的城市攻防戰,艦隊戰來不及決出勝負。

  何況雙方同屬於M.H.R.R.,戰術和裝備幾乎相同,進行艦隊戰只會兩敗俱傷。所以關鍵在於陸戰。但是——」

  說話的是抬高帽檐仰望夜空的巴御前。她從放在長凳上的餐盤中拿起一隻茶杯——

  「這是清酒嗎?視情況我可是會受到負面影響的呀」

  「我家位於M.H.R.R.,所以準備的是德國葡萄酒*。請用」(*註:雖然講到葡萄酒大家都會想到法國,講到啤酒才會想到德國,但德國也是從羅馬時代就開始有葡萄酒種植產業了。但是相對寒冷的氣候讓德國種植的葡萄以白葡萄為主。這使得德國雷司令(Riesling)白葡萄酒相當有名,估計巴御前下一句話就是配合這點)

  旁邊,端坐著的克里斯蒂娜說道。聽完,巴將茶杯舉向了空中。

  半眯著眼如同要將其看透一般審視著,說道:

  「拿來的是白的而不是紅的,這一點還是可以誇誇你的」

  這時,侍女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兩個人的身後。

  那是一個帶眼鏡的自動人形,有著一頭紅髮。只見她膝蓋著地,俯首從身後捧出了一個托盤。

  巴御前看到盤中擺放的東西,嘴角上揚笑著說道:

  「下酒菜的烤山雞串。鹽味跟蔥燒的都有嗎。感覺不錯」

  「——謝、謝謝、誇獎」

  克里斯蒂娜介紹了這個以手觸地、俯首膝行著向後退的女子。

  「這個自動人形是為我舉行洗禮*的清原•瑪利亞的襲名者」(*註:繼承自猶太教的基督宗教入教儀式,伊斯蘭教有沒有我不清楚。具體來說就是拿水澆到受洗者頭上,象徵洗去受洗者身上的罪。天主教在這方面比較重視,好像一定要全身泡浸水裡才算。而宗教改革後的新教各派似乎則是拿水從頭上澆一下就行了)

  她說完用手掩嘴,小聲笑道:

  「最近,我真是缺了她什麼也做不了呢」

  「——我、我也是有夫人的指導才成的,不管是料理知識還是其他方面」

  「是嗎」,巴御前聽到瑪利亞的話,點頭說道:

  「但是,從規格看,你原本是戰鬥用自動人偶吧」

  「Tes.」,瑪麗亞點頭說道:

  「在未能達成守護皇兄陛下*古斯塔夫*的夙願,想要自我了斷之時,被救了下來」

  (*註:這裡的古斯塔夫即是在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瑞典畢竟也有短暫稱帝的時期,差不多是從這位古二爺的統治期間開始的。所以用皇字應該沒問題。至於皇兄這點,由於克里斯蒂娜在襲名上是古二爺的女兒,假如川上沒有打錯字的話,就是瑪利亞這名自動人偶襲名了古二爺妹妹才會這樣叫人家。查查百科,古二爺還真有一個叫瑪利亞·伊莉莎白的妹妹,但除了嫁給古二爺堂弟然後在丈夫過世後沒幾個月跟著跪了一個孩子也沒留下這點以外沒啥建樹。說來挺悲慘的,古二爺是後媽生的,人家老爹前妻生了六個孩子只有一個女兒長大成人,最後前妻也跟著跪了。就連親媽在二爺前面生的姐姐也沒撐過兩年夭折。)

  ●

  巴御前不由得想到:「真是有趣吶」。

  「自動人偶自殺應該只需一瞬間。你是如何阻止她的?克里斯蒂娜」

  「沒有阻止唷?只是因總長的通神連結突然斷了,我為了立刻了解戰場情況,才在當下發出了緊急通知而已」

  「那會傳達給現場戰士團的所有人吧」

  「Tes.」,瑪麗亞點頭答道。

  「在戰場上、身為中樞的皇兄衝出了前線,他也因此而死。這和聖譜記述相同,能充分利用這一點,敵方判斷著實精妙。當時,我意識到位於前線的自己正合適向夫人匯報戰場的現狀,才回復了命令。也因此放棄了自殺。

  之後,我也一直為了能和夫人在日常瑣事上產生話題而努力,但我現在認為,過去之所以會認為身為戰鬥用自動人形,必須時時刻刻置身於戰場中,或許是因為我自身的弱小」

  「你說的很對。越是弱小越能存活」

  巴御前說道。接著她又說——

  「名駒*、天狗*、鬼*——你們知道嗎?」

  「說的是義仲大人、義經大人、賴朝大人是吧」(*註:這三人的幼名分別為:駒王丸、牛若丸、鬼武丸。源義經在元服以前曾被寄養在京都鞍馬寺,而鞍馬寺所在的鞍馬山長期以來被當做是天狗信仰當中最高位的山嶽。稍微指正一下,所謂天狗嚴格來說不算是妖怪,而是山嶽信仰當中山之精靈一樣的存在。)

  巴對著秒答的克里斯蒂娜點頭說道:

  「——強大的人往往會先死。並不是說人偶不如人類,但瑪利亞,你要繼續弱下去」

  巴御前說完抬頭望著天空,結束了這個話題。她把手探向後方拿了一串烤雞串,橫著一口氣地把肉都擼到了嘴裡。

  「瑪利亞,你,不擅長用槍麼」

  「最、最近才知道」

  「這樣啊,那麼,可能有個比你更弱小的人更適合這個角色」

  那就是——

  「——稻富•佑直。他甚至連戰場都呆不下去,臨陣脫逃了。瑪利亞,你沒能襲名便意味著有某個少年射擊的準確率比自動人偶還高」

  「巴御前……您又要提他了嗎?」

  「為何要如此急於尋死?」

  「在您眼中看來是如此嗎?」

  「Tes.——現在,你的身旁儘是人偶和死靈」

  巴抬起了右腿。腳邊搖晃不定,且沒有實體——

  「接下來要來這裡的人們明明都是些大活人,你卻已經把這裡弄得像是陰曹地府了」

  「我一旦失勢——歐洲、反羽柴、反皇帝勢力就能擰成一股繩哦」

  「你當如今的你有多大的實權?」

  「正是因為如此呀。不是嗎」

  「說來聽聽」

  巴御前等著。等著無奈地笑著的克里斯蒂娜繼續發言。

  克里斯蒂娜吸了一口氣,將茶杯放到嘴邊——

  「正在被遺忘的人,諷刺般的自殺了。這時,為了逃避責任,想要遺忘他的人們就會把他尊為聖人。嗯」

  「但是,比如,——神聖少女聖女貞德那時可是實施了奪回作戰呢」

  「所以至今,她還未能成為聖人*。可能人們還不知是否該將她忘記吧。但是……」(*註:聖女貞德被天主教封聖是近代20世紀時的事了。)

  克里斯蒂娜看著庭院繼續說道:

  「我卻不一樣。各國都會通過失去我找到大義名分。他們可能會反抗、會勾結、也可能會謀劃些什麼。是的。比起生前,我死後恐怕會有更多的國家行動起來。是的。也就是說……」

  「就是說?」

  「……巴御前你很是推崇的武藏。它無法達成之事,我一人就能做到哦」

  「什麼嘛——結果,你也對那艘怪船感興趣了嘛」

  「那麼」,巴御前用木籤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揚起了嘴角說:

  「說一說武藏吧」

  抬高的帽檐內側,一個小型寬屏的表示框已經展開了。她把那個展示給對方——

  「這次好像沒有取得情報吶——武藏要來了。據說她們俘虜了長岡•忠興」

  「——啊啦啊啦,這樣的話,羽柴和P.A.Oda可要全力做好應對準備了。是的」

  話畢,克里斯蒂娜拿起了盛放烤雞肉串的餐盤。

  「那是什麼?」疑惑的巴探過身去

  ,果然在底部看到了一枚表示框。

  克里斯蒂娜對著眉頭緊皺的巴眯眼說道:

  「這次也沒有取到情報呢。——現在,除了從琵琶湖•安土出行的航空戰艦•安土,羽柴一方的援軍好像也往這邊趕來了」

  「……那些話你剛才如果沒有說出口的話,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說?」

  「你這個女人真麻煩」, 巴御前鄙夷地看著克里斯蒂娜。克里斯蒂娜小聲的笑著說道:

  「當然是在合適的時機說呀。沒錯」

  她止不住的笑著然後墊著紙巾拿起了一個雞肉串。

  細緻地吃了一個之後,又繼續說道:

  「——點火的位置和時機,除了武藏,羽柴一方也不會忽視的吧。是的」

  ●

  清正走在安土內的走廊上。

  她正在從浴場回去的路上。泡澡時,她從蜂須賀那裡聽到了更多的信息,了解了現狀。然後就在她泡完澡想要走進更衣室之時——

  ……真是的,為什麼會想起那場夢呢。

  她總覺得如果進了更衣室,福島就會出現在眼前。

  於是,最後她決定等蜂須賀泡完之後一起出去。現在她就是在返回自己房間的途中。

  「——」

  清正停住了腳步嘆了一口氣。

  她在想著福島的事情。

  昨晚,在想要小憩一下之前,她看到了奇怪的光景。如果要用語言表述出來的話——

  ……好像是福島大人將片桐君變為了男人的場景吧。

  雖說感覺二者的位置顛倒了,但那也可能是流程中的一環。畢竟片桐是個會在澡堂全裸著做平板支撐的,有怪癖的人。

  不過,清正還是相當驚慌了一下。

  「……看到那種事,嗯,驚慌,也是沒辦法的事」

  清正不知道福島和片桐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實際的狀況是怎樣的。

  但是,她希望那只是個誤解或者其實 「什麼都沒發生」。 總之,她就是想要相信那都是假的。

  夠了。

  清正想,為什麼自己要去否定他人之間的關係呢。

  而且還要在驚慌之後,跑到自己的房間大哭-一場。

  ……真是蠢透了。

  「福島並不關注自己」,總結歸納來說也不過如此。自己為什麼如孩童一般嫉妒著,又為什麼要為了那種事情哭泣呢。

  然而——

  「嗚……」

  也許,福島從來都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如果自己誤解了她的從容大方,只是一廂情願,那就太可怕了。僅僅是待在福島身邊而已,福島也沒有給予特殊待遇,可自己卻誤以為「應該在她身邊」。若是這樣——

  ……我……。

  「在那個時候,憑什麼得意洋洋,一副居高臨下的做派啊……」

  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就忍不住自我懷疑。每次自己都是用「也許」、「可能」這些臆想來掩飾,真是讓人羞愧。

  自己的自尊就那麼重要麼。

  清正捫心自問。可能就是自己在糾纏依賴著福島而已。

  應該給福島帶來了很多麻煩吧。但如果真是如此,

  「那就太可恥了……」

  清正把背靠到牆上想:「必須振作起來」。

  「今後還是重新改正一下自己的態度比較好」,她自我反省道。

  ……冷靜下來吧。

  福島有著自己所不知道的一面。

  仔細想想的話,這也再正常不過。

  她們又不住在同一個房間裡。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就是。比方說,早上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不是在食堂,而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共進早餐;一起換衣服畫個淡妝;在門口商量由誰來給房間上鎖;晚上在更衣室里把腳——

  「……!」

  想像有些暴走了,清正對著空氣,使勁兒揮了揮抱著的桶,想要把腦中的畫面抹去。

  ……在,在想什麼呢!

  而且,為什麼直接從早上的出門跳到了晚上的更衣室了。

  那之間肯定還有著重要的事情吧。重要的是過程。

  「……不,不是,不是要說這個」

  就在清正沮喪之時,她恍然感覺到自己被籠在了陰影中。

  ……誒?

  這裡是安土內部。走道的天花板上設有照明裝置,所以應該不會有陰影落下。

  但是,清正的確注意到自己正籠罩在陰影之中。

  ……這是——。

  她知道了。她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但是,她眼前首先看到的是——

  「……內褲?」

  身高一米七的清正看到的竟然是一個女子夏季制服的白色褲襠。

  在她驚慌失措時,眼前的兩腿略微閉合了起來。

  不知對方是開始警戒,還是不好意思了。

  清正為了確認來者而抬起頭來。毫無疑問,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身軀。她覺得自己已經算體形高大了,而對方卻在她之上。

  對方的頭緊貼著天花板,留著白色的長髮。

  個子超高,大概有三米,穿著女子制服,站在那裡。

  ●

  清正抬頭看向對方。

  對方也從緊貼著天花板的高度看向清正——

  「初,初次見面很是榮幸?呃—,那個」

  對方小聲地打起了招呼,清正點了點頭。

  她——這個高個子的人,和可兒一樣,是她們這邊的協助人員。

  「你是被叫來支援三成的吧?」

  「Te、Tes.……!突然收到了傳喚。所以,機動殼還沒能調整好,所以,呃—,就,先來打個招呼?」

  說完,她將右手輕舉了起來。那是歐洲的敬禮方式。但是,她的頭已經抵到了天花板上。當然手臂也難以伸展開來。

  即使如此,她的手肘還是輕輕越過了清正的頭頂。感覺似乎要被從上面緊緊抱住一般,清正反而選擇了去貼近對方。然後——

  「那個,呃——」

  「啊」,清正恍然意識到。自己進入了對方胸部下方的死角。

  所以考慮片刻之後,清正從對方的胸口下方退了出來。雖然清正對這種刻意拉開距離的做法感到內疚,但是對方卻說——

  「非、非常感謝。天花板太低了,你要是進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可能就會在彎曲膝蓋時撞到你呢?」

  聽到了她發自內心放下心來的聲音,清正點了點頭。

  然後,清正終於和她的視線交匯了:

  「三成大人就拜託您了——島•左近大人」

  ●

  被叫到名字的左近點了下頭。雖然抬頭時撞到了天花板上,但她並沒有在意。

  「但願,我不會辜負您的期待。啊,但是」

  左近問到清正:

  「為什麼您會知道我是島•左近?」

  被問及的清正驚訝得輕輕「誒」了一聲。接著說道——

  「因為您和大家所說的一樣。左近大人」

  「是麼?」,左近點了點頭想:

  果然,自己的身高成為特徵了。不過,說到和自己同樣的高個子的話,M.H.R.R.也有巨人族之類的。所以左近說道:

  「不是,我這種的很常見呢清正大人。您沒能認錯真是太好了!」

  聽到此話,清正微笑著點了點頭。隨著,向對方說道:

  「左近大人?那個—,依據聖譜記述所言,左近大人您更為年長,所以是否該將清正「大人」的叫法稍微……」

  「不行不行不行。因為,呃—,我,才是中等部三年級的呦?」

  「但是……實際上您要比我們年長吧?」

  確實。意識到這一點,左近說道:

  「我都二十歲了……」

  她覺得有些羞恥。她知道自己臉紅了,可是,要是低頭的話下方的清正就能看出來。但天花板太低了,也不能抬起頭來。

  真是討厭。

  左近想。

  二十歲的中等部三年級生。雖說其實是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入學,可看上去像是復讀了五年。但是從一年級起自己就被期待著成為襲名者,班裡的人現在也很溫柔,也會依賴自己。

  雖然稱不上有多少學問,但作為年長者,和同班同學也差著五年份的知識和經驗。

  和班裡的女生去逛街的時候,自己都會儘量跟在後邊,為了維持小幅度的步伐也很是辛苦。

  在看到朋友之時,也不能毫無徵兆的靠近

  過去。

  那樣對方肯定會被嚇到。

  自己也會很受傷。

  以「那個—」開口是一種自衛方式。要是被認為「二十歲也就這個樣啊—」的話自己會很傷心,但因體型巨大,連帶的聲音也很大。所以小聲說話也算是二十歲的人出於顧慮採取的舉措?

  但是,無論如何,自己都與周圍的人有著五歲的差距。必須要表現的像個姐姐。而且,現在,雖然比眼前的人足足大了三歲——

  「但,但是,還是不能直呼「清正」呢」

  左近覺得自己沒什麼經驗。今天的訥德林根又是首次亮相。

  這種事情清正似乎也理解,所以她把手抵在了下巴上說道:

  「那麼,您對我就請按「學年」來論,叫「學姐」吧。我就按照年齡來論,叫您「左近大人」了」

  那就好理解了。

  ……不愧是清正大人!——不對,是學姐!

  左近在心裡默默糾正著自己的叫法,她想要告訴對方自己是贊同的。但是——

  「啊,好滴好的呢—」

  聲音卻因為興奮而變了調,真是沒出息。左近想。但是——

  「和學、學姐如此套近乎也沒關係、嗎?」

  「可兒大人她們也是這樣叫我的」

  又出現了很厲害的名字。

  在橫跨了兩個轄區的高等部一年級當地襲名者的集團里,可兒屬於戰鬥系。聽說她已經在關東有了和總長級別的對手對戰到不相上下的戰績。

  「額……,竟將我和那種級別的人們做比較……!」

  「沒關係唷。您可是被三成大人認可了的。三成大人可是個對情報特別敏銳的人,所以肯定沒錯。只是——」

  清正說道:

  「只是——情報上看不出一個人的心性」

  ●

  聽到此話,左近感覺身體一僵。

  被說中了。

  她覺得不管怎麼看,自己的心態都不適合戰場。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會在意別人,今後應該也會如此。

  而且她幾乎可以確信——

  「三成大人是……單憑能力選的我吧」

  但是——

  「我這樣的也能派上用場嗎?」

  清正立刻給出了答覆:

  「沒能力的人是不可能會被選上的」

  「——」

  確實如此,理所當然。如同說明原因一般,清正又接著說道:

  「襲名基本是需要本人同意的。如今的P.A.Oda和M.H.R.R.也不會強迫誰去襲名。那麼你是抱著怎樣的心態襲名的呢?」

  「啊,呃—,那是,那……」

  左近用右手擋住紅暈遍布的面頰說道:

  「三成大人的通神文通過羽柴大人的公關傳到了我們的學校……。我第一次還以為那只是個玩笑,還拜託老師幫忙確認了」

  「第二次呢?」

  「Tes.,第、第二次也因為感到受寵若驚和對戰鬥的恐懼而辭退了!」

  左近想起了那時在教員室中驚慌搖頭的自己。

  放學後,雖然覺察到了在走廊下焦急等待的朋友們的期望,但她還是拒絕了。

  傷害人什麼的,怎麼可能。

  自己塊頭那麼大要是給別人添麻煩了怎麼辦。

  以後自己肯定會一直愧疚下去,別人也不會再把自己當成同類對待。

  其實,平時便是如此。

  稍不注意去接近對方,結果嚇到了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孩子們抬頭一看就跑開了。

  即使蹲下來把手伸出去,狗狗和貓咪也會逃走。

  沒給別人添麻煩,結果還是這樣。

  而且,大家還會驚訝地對自己說「對不起」。

  其實不必道歉。

  但是,對害怕那樣的事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誇張的自己,班主任說道:

  「將敵人及能稱之為敵人的對象作為對手。你將要做的事情,能證明國家的正義,也有完成歷史再現的大義名份。這不能成為你抵禦恐懼的盾牌嗎?」

  聽到班主任所說的話,自己還是搖頭拒絕了。不是敵人及同伴的問題。而是更為根本的——

  「就是生理上討厭」

  傷害、破壞什麼的太可怕了。因為——

  「——」

  左近將意識從回想中拽了出來。

  眼前的清正正對著自己微笑。接著清正開口道:

  「……確實,戰鬥很是可怕對吧?「傷害他人、破壞物品,真的可以嗎?會被原諒嗎?」,這些理由,在說出口前,就會先由情緒表現出來」

  「Te、Tes.,是呢,是呢—」

  「那麼」,清正停頓了一下,問道:

  「——你喜歡什麼呢?」

  被問及的瞬間左近腦海中就出現了答案。但這個答案不是具體的語言,而是畫面……

  左近想:真是不可思議,自己喜歡的,不是具體的「某物」,而是「某個場景」。

  比如,和朋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比如,坐在自然公園的草坪上發呆,小鳥和狐狸就湊了過來。

  比如,一邊和熟識的店主聊天,一邊買東西——

  「——還有第三次吧?」

  清正突然問道。

  ……啊。

  左近腦海中的畫面被切斷了,但被步步緊逼質問到底的感覺也消失了。第三次的要求來臨之時的情景對左近來說已經不再帶來壓力,而是成為了美好的回憶。

  「Tes.」

  左近將手抵到自己的胸前,說道:

  「雖然是在表示框之中,但三成大人親自來找我了」

  ●

  清正想到了「心悅誠服」這個詞。

  左近說的是三成還處於製作中的事情。而三成能夠現出形體進行對話,距今也不過數個月。

  清正她們是從校內的報告中得知有人襲名了島•左近。

  ……果然,還是很固執呢,三成大人。

  清正心想。

  據聖譜記述,島•左近是個文武雙全的武將。

  原本是井筒家重臣的他因和對方秉性不和而自請辭去,聲稱自己生不逢時隨後隱居。

  而對其以三顧茅廬之態相迎的正是三成。最終,三成提出將俸祿分給左近一半,來展示自己將左近收為己用的決心,之後,左近便宣誓只效忠於三成。

  因為三成是一個情報體,所以製作也花費了不少時間。雖然是羽柴負責她的製作和調整,但她初次登場是在昨天的備中高松城之戰上。

  按這種步調繼續下去,即使挑選了合適的人才襲名島•左近,也來不及讓她積攢足夠的戰鬥經驗。

  所以,三成才提前行動了吧。

  ……之前還以為她是個小心翼翼的人。

  沒想到這麼有決斷力,數據形態一成型就去見了左近。

  說那是謹慎之人的判斷的話,好像不太好,因為其間還包含著三成的敬意。

  「自己也會那麼做吧」,清正想到。

  另外,這個島•左近。可使她迅速躋身猛將之列的武裝也確實已經預備好了。

  石田•三成是在之後的時代中率領羽柴一方的存在。成為她刀刃及盾牌的武將會是何等人物,清正很感興趣。

  她覺得左近肯定會在訥德林根之戰中顯示出自己的實力來。

  無論結果怎樣,她都會成為支撐三成未來的一部分。

  於是,清正說道:

  「三成大人——應該是考慮著想要有個美好的未來吧」

  ●

  左近對清正的話產生了小小的疑惑。

  ……未來,麼?

  左近想:自己相當於三成的武器。為了那種不知存不存在的實力而認可自己的人是三成。自己對此再清楚不過。但是——

  ……實際會怎麼樣呢?

  「——那種自覺你沒有嗎?」

  「誒?啊—,嘛啊,就是有點意外」

  「我認為三成大人還是對你抱有很大期待的」

  是否真是那樣,左近自己還不是很清楚。但是——

  ……三成大人身邊的人們,一定,都是好人。

  左近想,因為她們不只是對三成,還對自己如此關心。

  「太好了」

  「?你是指什麼?」

  「Tes.,和竹中大人打完招呼後,她說事先和清正大人見上一面比較好,所以就順路過來了。能和您說上話真是太

  好了。感覺想開了很多呢」

  「那就太好了——我們今後都會踏上同樣的旅程,所以一同加油吧」

  「好的呢」,左近行禮之時,腳下晃動了起來。清正環顧四周說道:

  「看來快要全面進行重力加速航行了。左近大人,你——」

  「Tes.,聽說會利用重力加速的反作用力,在安土將艦尾甩向M.H.R.R.之時,把運輸艦彈射出去。我會乘上那個」

  「那就要抓緊時間了呢……再在安土上待一會兒就能和武藏擦肩而過了,不過,左近大人您要去現場看它了。」

  左近熟知武藏的存在。她在襲名之前,曾遠遠地看到過她們進行貿易的身姿,最近P.A.Oda和M.H.R.R.也在關注著她們的動作。

  「她們是怎樣的對手呢?」

  左近保持著和剛才一樣的高度差問清正。清正笑著回答道:

  「——是很棘手的對手呢。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

  「馬上要到最麻煩的時候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

  聽到正純的聲音,坐在鋪好的床褥上的女子們都點了點頭。

  這兒是鈴家澡堂的更衣室。牆上的大型表示框上,顯示著武藏的運行狀態。從里見回來的眾人正在決定各自要睡的位置。

  但是,在房間中央,有個已經睡著的人。

  是赫萊森。

  在她的腳邊,給皮袋裝上冰塊做成冰枕的阿黛蕾一邊整理被褥,一邊歪著頭琢磨。她看著保持著站立姿勢睜著眼睛直挺挺撲向地板的赫萊森說道:

  「難道我們剛才是丟下副王就直接衝出去了?」

  「沒有。托利君拜託義直教務主任調派護衛過來了。所以沒關係呢」

  淺間回應道,彌托姿黛拉也點了點頭。於是,阿黛蕾「嗯」了一聲低下頭去。

  ……估計是總長找人商量的,淺間或第五特務做出的安排—吧—……。

  •奧多摩:『Jud.,應義直大人的請求,剛才是由我們擔任了護衛——以上』

  表示框彈出的同時,赫萊森左右兩手的手腕舉了起來。

  如同環顧左右一般,兩隻手腕帶動著手掌轉了起來。對此,大家都舉起了手

  「說實話,有這兩隻手臂是不是就不用擔心?畢竟這麼擅長潛行和抓握」

  成瀨說道。在她眼前,赫萊森的周圍多個表示框顯現又消失了。

  「這是大罪武裝在初始化吧」

  「嗯嗯,我這邊也收到了這樣的信息」

  作出回答的是在手邊列出表示框的淺間。花見緊貼著不斷更換內容的表示框,不時地將「中標」的畫面複製保存起來。

  「那是什麼感覺?」

  「嗯,對赫萊森來說,兩個一起的話果然還是有些麻煩呢」

  「……麻煩?」

  全員追問道。花見將表示框換向這邊。表示框上,多個區域和將它們連接到一起的線路被描繪了出來。

  「……怎麼好像,有兩條線又是曲曲折折又是突然變粗的呢?」

  「……是呢。又是曲曲折折又是突然變粗的呢」

  「赫萊森的OS,好、好像有點厲害?」

  「鈴……在我看來,已經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很厲害了」

  「只是」,淺間吸了一口氣說道:

  「這雙手占用了一部分的OS處理,所以為了減輕負擔而暫時拆卸了下來。至於雙腳則是因為兼有儲存燃料的功能,所以現在還是連接狀態」

  淺間苦笑道:

  「多虧赫萊森給了我們這樣一個觀測的機會,現在終於看清了其中的諸多構造。這也算是大罪武裝構造的一部分——接下來要怎麼辦?」

  淺間看向正純。

  「你要聽麼?」

  「休息時間會削減多少?——我打算在跟安土擦身而過之前就清醒過來」

  「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已經事先把壓縮睡眠術式調整好了」

  「那就聽一下吧」

  「好的」,淺間點頭應道。隨後她在手邊打開了一枚表示框——

  「我覺得大罪武裝可能是感情呼應型的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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