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八十六章『隱秘場所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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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春期少年看到了

  那麼該如何處斷呢

  1:霰彈槍

  2:霰彈槍

  3:霰彈槍

  配點 (霰彈槍)

  ●

  忠興奔跑在訥德林根北部的道路上。

  左右兩側,東西兩方都是戰場。

  巴御前的一隊布陣在中央,而東西兩方壓來的皇帝派的戰士團則重複著碰撞和交火。

  戰場上迴響著槍聲,不時地飛舞起由術式所造成的爆炸煙塵和雷擊。

  巴御前的麾下雖然是輕裝簡行,但通過互相背對著背專注防禦,總算還是硬撐了下來。

  就在這時,巴御前發來了通神。

  『諸位!天岩戶已開!接下來我將用我的聖譜顯裝為大家進行回復。所以大家——中央讓開,讓襲名者過去!』

  「不用你提醒也都知道啦!這一次回復讓我們好等啊!」

  「小的們——把路讓開!這襲名者還沒習慣戰場!把回來的路也讓開!」

  「Tes.!」,開始迸散流體光的他們一同吸了口氣,如同潛入水中一般,在低空中急速沖向了敵人。

  來自東西兩側的衝擊聲互相碰撞著,此消彼長,甚至變成拉鋸戰一般的狀況。但是——

  「去吧!——少年!你押後!」

  迫近的前線隊伍中,一條寬兩米左右的彎曲道路被空了出來。

  在人流的盡頭,可以看到一座被圍牆環繞的宅邸。用不了一分鐘就能到那吧。

  奔跑著的忠興將人群中響起的金屬碰撞聲及嘶吼聲收入耳中,偶爾肩膀還會撞上他們——

  「謝謝!」

  很自然地順嘴道出了感謝的話語。聽到忠興的道謝的大家都點了點頭,手上也加大了力道壓制敵人。

  「不必在意!若是瑞典能就此回歸戰列,全體的局勢必然就會發生變化!」

  「說的沒錯!若是瑞典能就此回歸戰列,就能恢復和瑞典的交流!」

  「沒錯!瑞典的文化!像那種圖片和那種視頻都能任意檢索吶!」(*註:現實中的現代瑞典好像是毛片大國……但是我跟瑞典不怎麼熟……。)

  所有人互相看向彼此,點頭表示。

  「原動力——!」

  大家用肩膀朝敵人猛撞了過去。相對的皇帝派也沒甘於沉默。他們靠裝甲反推了回來——

  「可惡!竟想把禁售王國瑞典收入囊中,真是不知廉恥到了極點!」

  「啊啊就是說啊!大家上啊趕緊的——!不能讓這幫傢伙去姦淫啊……!」(*註:據據新約聖經·路加福音16:18「凡休妻另娶的,就是犯姦淫。娶被休之妻的,也是犯姦淫。色淫也是一種姦淫。」所以理論上天主教是反對自沖的……。)

  「沒病吧這幫傢伙」,忠興心想。但自己也必須抓緊。不過,在穿行過人群之際,人們紛紛如此說道:

  「靠你了噢!」

  什麼靠不靠的。這本就是自己所願。但是,忠興點頭回道:

  「交給我吧!」

  他大喊出聲。他們一瞬間挑起了眉毛,卻也同時挑起了嘴角,接道:

  「……Tes.!」

  全員壓低身軀,從下方把敵方的前線哄抬而起。

  ●

  三成感到了前線的停滯。

  從東西兩個方向聚集向北方的戰力從數量上無疑居於優勢。但是……

  ……士氣嗎。

  身為情報體的自己很難理解士氣的作用。但是,將其作為條件考慮的話就可以理解了。

  •目的明確。

  •指揮者就在近處,指令能較快傳達。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

  •自軍成果很是明確。

  這些條件都聚齊了。當然,自己這邊也是同樣,僅有一個極大的不同。

  ……對他們來說,這便是最終目標,也是唯一的目標。

  自己這邊需要參與到整場訥德林根之戰。勝利的條件是殲滅敵方部隊,直到敵方潰不成軍為止。

  但是,敵人的任務會在這處戰場上完結。他們只需要挺過這關,再從這場訥德林根之戰中作為「敗者」下場就可以了。換個說法的話——

  『也就是說,可以勝了就閃麼……!』

  自己明白敵人打的無疑就是當機進退的主意。

  只要挺過這關後撤退的話,雖然輸了戰爭,但結果卻會是他們的勝利。那麼——

  •成成成:『大谷君!』

  三成喊出了那個可稱作是自己的互補般的存在的名字。

  他已經展開了對長岡宅邸的侵入。

  •成成成:『——煩請從通神上攻進宅邸內部!先讓長岡夫人的自爆死亡成立!』

  •超正義:『Tes。請安心,三成君』

  回信過來了。大谷有著病原病毒情報體的特性——

  •超正義:『已經從通神上突入了宅邸內部——正要前去確認長岡夫人的狀態!』

  ●

  大谷高速飛走著。

  長岡宅邸雖說是個宅邸,但圍牆高築,內部也錯綜複雜。就防禦方面來說,其配置可與城池匹敵。

  ……原本極東的城池就與西洋的城堡不同,是這種自帶護城河和城牆的宅邸的形式。

  這種建築在平地上的城池類型也很簡單易懂。走廊為了讓人無法揮動刀刃而有多處曲折,房間也是只要拉上扇門便看不到屋內的景象。

  散發著流體光的大谷四處搜尋著長岡夫人。

  路過的各處牆壁上都被裝上了炸藥。都是還有兩、三分鐘就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真是危險的場所呢。

  實際上,尋找她也只是為了確認。畢竟長岡夫人自身也期盼著自爆。如果這一點可以相信的話,即使放置不管她也會自行消逝的。

  「但是」,大谷心想,「無法保證長岡夫人的行動絕對真實」。

  萬一她其實是說謊了的,那就有她可能會假死回到瑞典,或是流亡他國的風險存在。要是讓她逃到武藏就麻煩了。那邊可是離自己有三公里遠呢!

  自己的身體是情報體,即使被卷進爆炸受損也不會太大,正因如此才會由自己來負責內部檢查。

  『……嗯唔』

  作為制御情報程序,不能容許「萬一」的存在。

  雖然拜此所賜順利地從入口進去了……

  ……這個宅邸房間數還真夠多的!

  •AnG:『小繼啊,你是不是幹活兒有點慢—?』

  •超正義:『感謝您不辭萬里的吐槽!但這座宅邸造得很是下功夫,房間特多!為了一一確認花了不少時間……!』

  •喜 目:『說起來,極東文化中衣櫥里會藏著忍者,掛毯*後也好像會有隱藏出口呢……』(*註:雖然這邊嘉明說的這個字漢字是掛軸,讀音卻用了掛毯的タペストリ,可能是想體現出文化差異?)

  工作增加了。

  急忙把各個房間的衣櫥從最下方依次打開,然後再確認下掛軸的後面——

  ……沒有呢!

  但是確認很是重要。因為是制御情報呢!

  •喜 目:『最近的病原病毒也會抄家啊……』

  •超正義:『你,你以為這工作是誰加給我的啊?』

  •口口凸:『唔,那個任務,比起只能單線作業的大谷,不是讓能多線作業的石田去做更好嗎』

  •成成成:『不,那個,我,無法占領別人的通神線路。還有現在,我正將多重存在周轉到各隊的指揮及加護管理上』

  •超正義:『沒、沒關係!處理進度也快達到百分之八十了!』

  說著拉開走廊的扇門的大谷的眼前,出現了比至今檢查過的數量加在一起還要更多的房間。

  •喜 目:『……大谷,你的任務處理進度退到了大概百分之二十了唷』

  •超正義:『沒,沒想到會被物理層面上倒退啊!』

  但大谷還是急忙打開了一個個房間。雖然檢查變得粗略起來但還是時間優先。然後在打開衣櫥時——

  「呶」

  出現了人類生活的痕跡。

  是內衣。

  ……什麼啊這麼氣派的!瑞典!不要臉!

  衣櫥里塞滿了內衣,但大谷為了尋找隱藏的通道,總之先全都扔到了地板上。

  沒有。

  沒辦法的大谷又去到了下一間屋子。那是一間面朝庭院的房間。

  正對庭院的扇拉門大開著,可以看到訥德林根的城牆和在其周圍展開的戰場。以及——

  •超正義:『有了』

  大谷確認了在房間中央睡著了的身影。那枕邊漂浮著一枚表示框,毛毯被掀開的人是——

  •超正義:『——確認是長岡夫人』

  ●

  大谷邊聽著從外邊傳來的槍炮的聲音,邊靠近長岡夫人的枕邊。

  對照臉型確認是她本人無誤。對她身上的裝接點從公開線路進行訪問後看到的情報也正是她本人。

  但是,訪問得到的情報里,可以看到一個壓縮睡眠的術式。

  ……原來如此。

  她是盼望著在沉睡之中迎來爆炸啊。

  大谷並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能夠推測出來的只有——

  ……果然人類是感情用事的。

  正是因為自己無法理解,才能做出如此判斷。她一定是想讓自己不為某種感情所左右,才選擇了沉睡。

  『真是出色』

  大谷低聲說道。

  『在自盡的瞬間,不想以醜陋之態終結的這份決心……莫名的想讓最近我周圍那群過分的傢伙們見識一下』

  大谷心感敬佩,作為禮節端正地坐下了。但他注意到了長岡夫人的睡姿並不是很美麗。若是想要在生命的終點也保持美麗的話,怎能讓毛毯這般紛亂……

  ……胸口這般大敞四開的話,是不行的吧。

  沒辦法。

  『失敬』

  作為禮節事前告知後,大谷把手放到了長岡夫人的袷衣之上。日常的怪癖又出來了,想要為她合起袷衣。

  「呶」

  沒想到是左襟在上。「連衣著都是壽衣,準備得真是完美」,大谷心想。但袷衣卻反而開得更厲害了。

  「不行」,大谷如此想到,想要將衣襟整理回去。

  『呶?』

  胸卡住了。話說,考慮到布的面積和體積的話,無論如何也是收不進去的吧。這時作為病原病毒的自己要怎樣做才好呢。

  「不論怎樣,這種情況下只能上蠻力了」,就在大谷這麼想的時候。

  「你丫的對別人的老婆幹什麼呢……!」

  突然從走廊那端傳來了怒吼聲。

  ●

  忠興看到了一個身著華麗鎧甲,莫名其妙散發著光芒的男子掀開了自己未來媳婦兒的毛毯,竟還要拉開她胸口的衣服。

  「這個混蛋……!是痴漢麼!」

  『等,等等!這是個誤會!』

  『因為誤會變成痴漢了麼!!』

  「不是的!」,鎧甲男喊道。他自我介紹道:

  『我是襲名者——大谷•吉繼!』

  『大谷•吉繼是痴漢麼!』

  『你還聽得懂人話嗎!好好看看狀況不就清楚了嗎!』

  聽到對方這麼說,忠興也覺著確實不能冤枉人,所以看向了周圍。

  旁邊的房間,衣櫥被翻得亂七八糟,華麗的內衣散落在房間的各個地方。

  「你丫的……!」

  ●

  •AnG:『……小繼,你幹什麼呢?』

  •黑 竹:『雖然大姐姐我也覺得對女人有興趣對於制御情報程序的知識收集來說也不算什麼壞事,但也得看看場合吧——』

  •成成成:『大,大谷君,一定是有哪裡搞錯了吧……?!』

  •喜 目:『是呢三成,是誰都會犯錯的呢。然後就會變成常犯了呢』

  •超正義:『啊啊,真是的。我瘋狂想辯解但時間要不夠了啊!』

  ●

  將三十六歌仙調成霰彈狀態上膛的忠興聽到發光的痴漢開始辯解。

  『等,等等!先聽一下我來這裡的原因再開槍!』

  「在給你開洞之前就姑且聽一下吧」

  「Tes.」,痴漢回應道。他將手抵到自己的胸前——

  「我是來確認長岡夫人的自爆死的!」

  忠興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

  一瞬三發。沐浴在連續手動上膛射擊*之下的大谷被轟飛了。(*註:沒有自動上膛機構的槍枝,可以透過連續上膛來達成連射,比較有名的就是某州長在電影裡面單手轉槍上膛的那個動作。)

  ……是對流體加工彈!

  沉重的三擊。自己被擊飛到了庭院裡,撞到了庭院裡的樹上。

  但就算是施加了對流體加工的大口徑實彈,對於身體是情報體的自己而言,雖然受到攻擊後會被削弱,但也不會輕易變得無法戰鬥。

  『你以為這樣就能與我有一戰之力了麼……!』

  就在大谷想要將身體從樹幹上剝出來之時,長岡•忠興看向了這邊。他「啊」了一聲,用一臉吃驚的表情說道:

  「喂,你後邊」

  『哼……你以為我會被你的小聰明算計麼?』

  自己的身後只有樹木和圍牆。再往後就是戰場了。目前也沒感受到有那邊的戰力到達這裡。但是——

  「不是,都說了讓你看後邊」

  『現在這個時點上,還要搞虛張聲勢嗎?!』

  就在大谷邊說著邊把把身體從庭木中剝離而出的瞬間。

  在背後和樹幹之間,響起了一聲類似於鐵片被彈飛的聲音。

  ……唔?

  大谷回頭看去,樹幹上有一些東西串聯在一起。

  是炸彈。

  引信*受到了衝擊,白色的流體火藥一瞬間升起了煙——

  (*註:近現代引爆矽藻土炸藥所使用的雷管,是1865年代諾貝爾發明的,理論上在這之前並沒有相當有效率的炸彈定時引爆功能,原文用的也是日文的信管而不是雷管,但是受到衝擊讓雷管內的起火藥與點火藥混合進而引燃導火線這個應該是雷管才有的功能。不過我畢竟不是專業做炸藥的。)

  『真的假的』

  伴隨著爆炸,大谷被轟飛了。

  ●

  忠興看到發光的痴漢在庭院裡沿水平方向猛地彈了出去。

  樹木、圍牆、淨手池的棚子,幾乎所有地方都被安上了炸藥。痴漢被爆炸轟飛,又因為掉落的衝擊使炸藥爆炸接著被轟飛,這樣的光景重複上演——

  『啊吧!吧誒!咕啊—!啊啵誒唄累吧,庫以?』

  在琢磨著最後那句疑問會是什麼的忠興眼前,最終落地了的痴漢——

  『啵嗚……!』

  庭院的地面發生了爆炸,大谷的身影越過了圍牆落向了另一邊。

  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但應該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所以忠興——

  「餵……」

  被爆炸的濃煙散發的苦味包圍著的忠興看到了,在房間裡的女人緩緩起身。

  她還活著。並且起來了。

  ●

  克里斯蒂娜沒能完全理解事態。

  ……誒?

  自己為何醒了。雖然周圍散發著爆炸後的濃煙味,但自己卻沒有死。

  只是,在眼前所展現的表示框上寫著——

  『壓縮睡眠術式:解除:原因•在極近距離發生戰鬥狀況。為了安全:確認』

  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總之自己在中途被吵醒了。而且——

  「——」

  克里斯蒂娜因為自己看到的那個身影睜大了眼睛。

  就在正面的近鄰處。那個名義上是自己丈夫的少年就站在那裡。

  ●

  忠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剛才還在訥德林根那般的大吼出聲,如今卻如鯁在喉。

  但是,忠興在內心告訴自己,現在必須要說出來。他伸手向前——

  「來吧」

  這樣說是因為克里斯蒂娜可能剛睡醒還有些迷迷糊糊吧。但她卻輕晃頭部如此說道:

  「……這可不行,沒錯吧」

  「我猜也是」,忠興在心裡點頭嘆道。真是的,就不能好好地表述一下這個狀況麼。

  她可不是一個讓她過來她就會過來的人。

  「想好了要去赴死麼」

  「是……是的呢」

  克里斯蒂娜輕皺眉頭,回應道:

  「因為我在這裡死去的話,世界就會轉動的,是的」

  「就算你活著,不也在轉動著麼」

  「話不能這

  麼說」

  「哈—」,她再次嘆了口氣,略微舒緩了眉頭。看表情她好像已經清醒過來了。

  忠興知道自己被當成孩子了。而克里斯蒂娜調整了下坐姿,如同教育小孩子一般這樣說道:

  「我覺得自己不會再得到比如今更多的東西了」

  「也就是說」,她吸了一口氣,以不近人情的笑容接著說道:

  「我就算是活著也沒什麼用了。是的」

  忠興摒住了呼吸。

  被拒絕了。而且還是對方看都沒有看這邊,被單方面完結的拒絕。

  不行麼。就在這麼想著的忠興俯首彎腰,她也正要做出點頭的動作的時候。

  •俺:『喂,代號skyblue(天藍色),情況如何』

  ●

  •岡――:『這個混蛋……!我這邊可是被絕贊討厭中吶這個混蛋!』

  •俺:『笨蛋,給我好好聽著。你被厭煩了吧?絕對?』

  •岡――:『啊啊是啊!她至今為止還從未對我上過一次心呢!』

  「是麼」,笨蛋傳話過來。

  •俺:『那你好好看看周圍的擺置吧。好好找找。在這要做出最後決定的敵方絕對會有能成為你的友軍的東西——快推進狀況吧,skyblue。』

  ●

  ……這說的都是什麼鬼啊……!

  忠興如此想到。這時他聽到了小小的笑聲。

  「外邊,有人在等你吧?」

  「啊,不是,那幫人是……」

  「在這待著會很危險的哦——我送你到外邊吧?」

  「你呢?」

  克里斯蒂娜並沒有回答忠興的提問,只是無奈地苦笑了起來。

  這樣是不行的。但是——

  「——」

  忠興環視周圍。正如笨蛋所說,現今於此,是否有著什麼呢。

  這個房間裡只放著被褥。雖然旁邊的房間裡散落著遍地的內衣——

  「那個,雖然我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但被看到還是有些害羞……。是的」

  「也是啦」,忠興心想。但是……

  ……這不是無論哪裡都沒有任何東西嗎。

  天花板、牆壁、扇門都是,總不至於說重要的是花紋之類的吧。

  什麼都沒有。

  ……沒能應驗的建議麼。

  就在忠興這麼想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某物。

  是光影和運動。那是一開始就飄浮在她枕邊就算躺下來也能看到的位置的一個小型表示框——

  「……?」

  自己因疑惑而凝目的瞬間。

  她的肩膀抖了抖,急忙想去抓那個表示框。所以……

  ……等等!

  忠興反射性地動了起來。他伸出手臂,一個前撲式滑壘搶在克里斯蒂娜前面拿到了那個表示框。

  忠興壓住倒在榻榻米上的克里斯蒂娜追著伸過來的手——

  「那個,請不要看……!」

  忠興沒有理會克里斯蒂娜,看向了表示框上顯示出來的內容。那是……

  「……哈?」

  是一張在哪見過的臉。

  是忠興自己。

  ●

  克里斯蒂娜在忠興愣住的瞬間。從他手中奪回了表示框。

  她自知自己動作慌亂,但還是以膝著地急忙地從榻榻米上逃到了房間的角落。背對著角落,緊抱著表示框的克里斯蒂娜向前看去,便看到了那個姿勢未變僵在原地的少年。

  但是,事實只有一個。

  被看到了。

  展示著眼前的他的畫像的表示框確實被看到了。

  M.H.R.R.的中等部春季學院祭上,官方攝影拍到的快照中抓拍到了他和朋友們嬉笑的瞬間。克里斯蒂娜要到了那一張照片,讓那笑容朝向了自己。

  ……這是何等羞恥之事……。

  克里斯蒂娜感到自己的臉熱得冒氣,兩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的原因估計是淚水吧。

  接著他將手搭到額頭上站起身,朝這邊轉過身來……

  ……啊。

  要過來了。自己只能縮緊身體,緊抱著表示框,讓他無法看到。

  但是,他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跪坐了下來,如此說道:

  「——過來吧」

  ●

  忠興聽到了克里斯蒂娜以顫抖的聲音抵抗道:

  「不、不行的啊……!」

  就好像她已經決定好了一樣,克里斯蒂娜又說了一次:

  「因為只有我就此死去世界才會轉動……!」

  「就算你活著不也在轉動著呢麼」

  「不一樣的啊……」

  從她顫動的唇中,吐出了和方才同樣的話語。

  「我覺得自己不會再得到比如今更多的東西了」

  「也就是說」,她接著說道:

  「我就算是活著也沒什麼用了。是的」

  「——那樣正好呢」

  「誒?」,她睜大了眼睛。

  從這反應看來是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啊。

  就好像現在的自己一樣。

  剛才我也從沒想過你會變成這樣。明明是和剛才內容一樣的對話,為何會如此不同。但是——

  「就按你的想法也沒有關係。你要是說你那條命沒用,可以捨棄的話,那也沒有關係」

  「但是」,忠興喊了出來:

  「你要說那沒用,就給我吧!——要捨棄掉的話就給我吧!

  我不會覺得沒用的!我不會捨棄掉的會好好珍視的!!」

  話一出口,忠興便看到了某樣東西。

  有什麼東西從克里斯蒂娜的眼角滑落而下。

  ●

  克里斯蒂娜「哇」地一聲,淚水奪眶而出。她兩手捂著臉,肩膀顫動,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一般,哭聲零落泄出。

  如同孩童一般。

  忠興不再說話。他很慶幸克里斯蒂娜之前是躲到了角落裡。

  雖然克里斯蒂娜的身體還因為震驚而顫抖著,忠興還是將兩手環到了她的背後和膝彎下——

  「唷……」

  試著抱起來。忠興還在想會不會抱不起來……

  ……噢?抱起來了?!

  ●

  •淺 間:『OK—!確認到設置在長岡少年身上的重物懸架用的身體強化術式自動啟動了!應該會和長岡夫人一同逃脫出來!』

  •● 畫:『話—說,和我們這邊的男人們不同,這是什麼大氣凜然的告白TIME』

  •傷 者:『點、點蔵大人也很大氣凜然!他可是在我妹妹面前揉我的胸了呦!』

  •金丸子:『但那個在家人面前做兩次也是MURI(不行)的吧—……』

  •銀 狼:『啊,這邊差不多該和那邊匯合了!呃——但是,吾王?為什麼你會知道長岡夫人的實際情況的?』

  •俺:『啊?不是啦。之前聽長太說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啊。如果是真的討厭或者不想靠近的話,說到底連見面都不會見吧?在京的時候本來見面的機會就少得可憐,那時只要避而不見的話不就完事兒了嘛——為何要見面呢』

  •賢姐樣:『而且有些奇怪呢。因為按照長太說的,克里斯蒂娜的心裡對長一點意思也沒有。——所以,為何要見面呢』

  •俺:『所以是藏起來了吧。就像我喜歡人妻系黃油,但表面上卻將其隱藏起來,也裝作對點藏他們的搞黃色話題一無所知地聽下去——啊啊,當然一樣了』

  •貧從士:『誰不去反駁一下的話,長岡就太可憐了呢?』

  •淺 間:『話說托利君,放棄人妻系吧。嗯嗯,放棄吧』

  •賢姐樣:『——啊啦,因為是和自己有關?』

  •銀 狼:『赫,赫萊森?!希望你差不多該起床了啊——!』

  ●

  忠興加快了腳步,穿過曲曲折折犬牙交錯的走廊,一味前行。

  懷裡白衣的胸口部位散了開來。忠興看到那個——

  「喂,快攏上。到外面去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好的」

  看到克里斯蒂娜將衣服整理回右襟在上,忠興嘆了口氣,一邊在心裡覺著自己有點不通人情,一邊開口問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是看到照片,第一眼喜歡上了」

  「是麼」她微笑著說道。

  「我一開始也很是震驚。嗯嗯——因為十四歲的少年竟會迷上二十八歲的女人,真是從沒想過」

  但是——

  「很是害羞呢。沒想到自己在思索之間居然也開始傾心,二十八歲的女人對十四歲的少年有了念想什麼的……真的是羞愧到了極點」

  ●

  •現役娘:『可以有,這個大大的可以有啊——!』

  •午前樣:『嘛啊,要問有沒有的話算有的吧』

  •銀 狼:『話說母親大人大大清早的就遠距離吐槽麼……?!』

  •淺 間:『那啥,抱歉,要是被知道咱們在偷聽的話可能會被那邊切斷通神的,所以能低調再低調的話真的是感激不盡』

  •副會長:『啊—,事先聲明,這不是在偷聽,而是用於確認狀況的隨時報告吶?』

  ●

  看到了走廊盡頭的克里斯蒂娜感嘆道:「啊啊」。

  「真是……無論什麼事都無法實現的人生呢。本以為至少能在最後的最後實現一件事,結果又無法實現了……」

  「什麼啊,那個」

  「是的」,她點頭回道。然後看向了忠興的臉龐,

  「……本想談一場無法結果的戀愛呢」

  ●

  「來了啊!」

  「把路讓開!」

  接著——

  「喂,上這邊來,長太!——之後再介紹你的媳婦兒吧,趕緊的!」

  受那些聲音所引導,忠興跑在了戰場中央所空出的道路上。

  離開宅邸,抱著她,忠興前進著。然後,左右的布陣為了回應自己的奔走,繞轉到了這邊的身後。

  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維持這個戰場了。所以他背對宅邸——

  「哦哦」

  在忠興向前邁出的瞬間,背後那個,從頭到尾只進過一次的自己家中發出了光芒。

  是爆炸。

  屋頂如同受到了從下方傳來的攻擊一般高升而起,圍牆則一瞬間向著四邊擴張而去。

  隨後。

  ……嗚哇。

  宅邸發出巨響破碎開來,如同被一雙看不到的巨大的手所切碎一般,被捲入土煙之中,又被下方爆炸傳來的衝擊擊打得浮了起來。

  但是又發生了第二次打擊。第一次的爆炸沒能誘爆的第二波炸藥著火了。

  因爆炸浮到空中的房屋和樹木這次破裂開來朝著各個方向四散而開。響起了類似於雷電炸響的聲音。然後能聽到的是……

  「……真是超乎想像吶」

  忠興心想,「這女人沒成那個樣子,真是太好了」。

  接著,忠興和背後跟隨而來的巴御前隊伍的大家一同站在訥德林根北部的原野上,看向了前方。他視線的前方站著武藏的人們。

  「唷」,女裝說道:

  「我有說錯麼?」

  「沒錯呢」

  忠興回答道,想要把克里斯蒂娜放下。然後……

  ……啊,糟了,沒穿鞋呢這傢伙。

  •俺:『喂,長太。你接下來有對我低頭的打算麼?』

  •岡――:『講什麼陰陽怪氣的,明說啊』

  •俺:『淺間差不多快拿著救助包過來了。還有鞋子及換洗衣服呢』

  •岡――:『那種為什麼要我低頭才給我啊!還有,那不是那個大胸姐姐白送給我們的麼!』

  「真是的」,忠興邊如此想著,邊和懷中重要的人一起環顧周圍的大家。

  不知道對笨蛋應該怎樣。但是,他如今有話要和大家說。

  所以忠興低下了頭說道:

  「謝謝了——!!」

  ●

  「那麼」,和王們匯合了的彌托姿黛拉思索著要如何撤離這個地區。

  方法很簡單,抓緊時間進入訥德林根就可以。

  訥德林根不會成為戰場。雖然會受到從外部發射的炮擊,但武藏的話展開防護障壁就能守護住吧。實際上,淺間現在應該也穿過了訥德林根,向著這邊過來了吧。所以——

  「吾王!大家也抓緊向訥德林根——」

  彌托姿黛拉的話說到了一半就停住了。

  ……真是奇怪呢。

  敵人的動向變了。不知道原因。至今為止從東西兩側壓向中央的敵方部隊如今……

  ……只有北側在積極地採取著衝擊呢。

  「這是怎麼回事」,在彌托姿黛拉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的時候,答案自己傳入了她的耳中而不是眼睛裡。

  是聲音。

  出現在東方的天空的是——

  「戰鬥艦!!」

  ●

  鈴掌握了敵艦的動向。

  三艘戰艦都處於從遠方而來的高加速狀態。剛才有一支艦隊被武藏的緩衝術式所造成的龍捲風席捲,不得不撤退到東方。

  那支艦隊中的三艘現在從訥德林根的大外野飛了過來。

  ……捕捉,遲了,啊……!

  因為訥德林根的結界被破壞了。足以構築一整個都市結界的流體在飛濺的時候便會形成天然的雷達干擾箔片。干擾在環境中達到飽和連一分鐘都花不了,而敵人也沒有錯過這個時機吧。

  但是,現在已經捕捉完畢了。而得出的結果是——

  •Bell:『要,要撞了,麼?!』

  •貧從士:『誒?!疑問句麼?!』

  •Bell:『嗯,嗯。這艘船好像,在不穩定地,加速?』

  果然是龍捲風的餘波吧。既然被拿來撞人,也就意味著艦上應是無人。

  可能因為是那些原因,飛來的敵艦的加速放緩了。

  「這恐怕是把驅動系統出現問題的戰艦都轉用到了突擊上了吧——以上」

  「武藏野」說著拿出了訥德林根周邊的概要圖。

  「敵人……Jud.,可以確定是敵人,在他們的艦隊中,既不是皇帝直屬又有著機動力的艦隊受到了剛才我們所引起的緩衝術式龍捲風的打擊——啊,這個是暫定名。不管怎麼說那些艦隊受到術式的影響,向東方大幅度地後退了,但是——」

  「現在,那些,向著這邊過來了,呢」

  「Jud.,如您所見。對他們來說,地面戰因缺少主力而有些陷入僵局,長岡宅邸一事也已經終了,有可能會寄希望於取得艦隊戰的勝利。

  但是說實話,這之後的戰鬥對我們來說只是單純的耗損。敵人的艦隊對我們贏了就跑的目標而言成為了一個麻煩的因素——以上」

  「那麼,呃,那個?」

  「Jud.——他們的目的是阻止我方地面部隊的歸還,在訥德林根拖住我們,在此期間讓東邊的艦隊回歸從而讓戰爭再次開始。

  對我們來說,雖然能推測出加快收容大家對正純大人而言很是可惜,但我覺得還是應讓巴御前大人發出終戰宣言。——以上」

  「嗯」,鈴點頭同意。接著她在通神上——

  •Bell:『大家,聽,聽懂了?剛才的』

  •金丸子:『嗯,就是對正純有些可惜呢?』

  •銀 狼:『是呢。就是正純有些可憐呢』

  •俺:『正純一定很想在暑假前,邊聽著蟬鳴喝著麥茶,邊一整天都泡在戰爭里呢……』

  •副會長:『你們別擅自給人增加人設!話說向井!敵艦的突擊呢?!會擊中麼?擊不中麼?是哪邊?』

  「誒?」,鈴驚訝道,然後她提心弔膽地朝訥德林根建模的北部看去。

  •Bell:『那,那個,呢?』

  姑且含著抗議之意說道。

  •Bell:『為,為何,沒有逃走,呢?』

  •約全員:『…………』

  五秒經過。

  •約全員:『糟了……!』

  ●

  阿黛蕾看到敵艦以超音速撞了過來。背著朝日的光芒飛來的三艘戰艦無論怎麼看都是朝著這邊來的。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乘客中有沒有帶著奔獸過來的?」

  「阿黛蕾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著只有自己得救就好嗎!那種不講情理之事我可不能容許!你會和我們一同死去並在墓碑上刻上死因「因為是和這幫傢伙一起所以才死掉的

  阿黛蕾才在此扁扁地睡著」!好了就這麼定了!阿黛蕾超級可憐——!」

  「喜美姐!喜美姐!想辦法管管你這個弟弟啊!」

  「呼呼,話說阿黛蕾,剛才從訥德林根的麵包屋裡拿到的餅乾你要吃麼?」

  阿黛蕾把餅乾放入口中。表面堅硬,內側卻有著如同化開一般的口感。好甜。

  她看向喜美拿著的紙袋,是室町時代的老店,有著諸行無常的骷髏標誌的「時尚神戶屋」。啊啊,仔細想想這裡是地中海沿岸呢。

  「——不是說這個啊!!」

  「不需要麼?」

  「需,需要哦?!但是,那個,敵艦過來了哦!」

  阿黛蕾叫喊的時候。

  從訥德林根的北門處突然傳來了話語。

  有兩個穿過敞開的大門,朝著這邊過來的身影。那是淺間和——

  「大早上的大家也真夠熱鬧的呢。明明睡了個好覺,然後馬上就是戰爭了嗎」

  是赫萊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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