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女子夜話 狼與魂 第十二章『安住與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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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心之所向

  但是

  那裡是魂之所向嗎?

  配點 (錯過的彼此)

  ●

  後來午前的課程,教室里的大家都有些浮躁。

  其他人可能是因為課程本身很無聊、接近中餐、想睡覺等各自的理由,但淺間的狀況則有點不一樣。

  ……五點開始要做出港手續,得好好干不可……。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就算出現入港時那樣的騷動也能準備對策。

  為此除了平時的出港手續與安排,淺間正在重組淺間神社周邊的結界。採取對靈用並且全體強化的方針。

  ……總覺得我好像有哪裡搞錯了……。

  她對於是不是只要把結界強化之後就能解決問題,感到有些懷疑。而這也是有理由的。

  3─「靈體戰士團出現在淺間神社附近,追著什麼」

  就是這個。那個靈體戰士團是突然出現在淺間神社的背後。

  當然淺間神社正式的院落與背後的自然區塊等級是不同的。守護淺間神社院內的結界並沒有完全適用到背後的部分。

  ……可就算是這樣,真的會出現在那裡嗎。

  淺間判斷其中應該有什麼玄機。那就是能夠鑽進淺間神社結界與流體防護系統漏洞的玄機。

  「說不定手法其實很單純……」

  不小心將想法脫口而出,令淺間慌忙地環顧四周。現在是算術課,往黑板看去只能看見不管怎麼形容都只能說案情不單純的題目。

  不曉得老師是否發現自己在開小差。此時位子在牆壁邊上的鈴,將臉朝向淺間這邊,用手指在表示框上寫出:

  『沒有發現』

  既然鈴這麼說淺間就覺得應該沒問題。

  但總之,淺間覺得那些靈體用的應該是很單純的手法。畢竟這次出現的都是些幾乎沒有智能的靈體。很難相信他們會設下什麼高深的計策。

  ……假設如此又該怎麼辦。我家還有那種漏洞嗎?

  淺間不曉得。她雖然很想相信她從父親那裡繼承下來的系統是沒有漏洞的,但父親也意外得隨便。「咦?這是不是挺糟的?」之類的案件時常發生。

  何況,明明每年都會在遠江入港為什麼偏偏是今年發生這事。

  那些靈體究竟是來自哪裡。就淺間的猜測來說的話──

  ……最近這段時間的話,那就應該是和桶狹間之戰有關係嗎……?

  不過,就算真是這樣,那又為什麼是今年。肯定這裡面是有什麼條件才對。

  去年跟今年比較起來,武藏發生過的變化根本無法一一細數。只不過如果把範圍縮小在遠江的話──

  ……是因為航路改向北方的緣故嗎?

  關於航路變更事前也經過討論與準備了。遠江那邊為了避免武藏入港與出港對地脈造成影響,應該也將神社之類的地脈路徑由過去的西向改為北向才對。因此現在與位於北方富士的淺間奧宮也能聯繫上。

  「──」

  淺間感覺到好像有哪裡對上了。

  ●

  到底是哪裡。航路變更,以及伴隨而來的地脈路徑加工。然後──

  ……桶狹間的靈體?

  淺間總覺得問題好像在這裡。而就在這時,有個表示框突然出現在她的臉旁。

  那是從喜美那裡傳來的。畫面上出現兩張圖片。都是速寫下來的制服裝扮。估計是喜美從酒井那邊收下的課題。其內容則是──

  『呵呵,該說是變得發人深省還是難以捉磨了呢,總之你看看』

  「因為」喜美繼續傳來通神文。

  『第一張這是幽靈船團上面的船員。這是今川家的人。』

  但是。

  『襲擊你們的傢伙,則是P.A.Oda的人』

  「也就是說」喜美接著說:

  『當時在現場有兩股勢力的靈體』

  ●

  「了解嗎?」喜美透過通神對淺間低語。

  『船團那邊的靈體明明帶著航空艦用裝備,帽子卻是烏帽子型。雖然帽子不高,但邊緣的這個形狀,恐怕是以鑄塊的數量來顯示階級的公家款式。而剪裁寬鬆的袖口如果當做是狩衣風格來考慮,這應該是與公家有密切關係的今川制服』

  (*註:日本式的烏紗帽)

  然後。

  『然後是襲擊你們的靈體,看起來是將制服改造成緊身包裹的苗條制服,但這應該只是因為靈體的解析度很低看起來才是那樣,從線條來看這應該是P.A.Oda的運動制服哦?只是在上面加裝了極東裝接點Hard Point而已』

  『那麼看起來像是忍者的是……』

  『說不定它真的是忍者,但也有可能是帶著仿特本頭巾風格的帽子,然後在靈體狀態下低解析度,使它看起來像忍者』

  (*註:特本,伊斯蘭世界男性包著的那種巨大的白色頭巾)

  當然也有很多人是刻意把這種服裝穿成忍者風格。

  「……那個,喜美殿下,為什麼要半閉著眼看著在下是也?」

  你回去好好照照鏡子。不過,喜美覺得有件事得和淺間說。

  『差不多就這樣。呵呵呵,我光是想像就快不行了,所以接下來要進入昏厥時間。還有──愚弟剛才好像有事要跟你說的樣子,他現在人在哪裡?』

  沒錯,喜美趁自己昏倒之前朝後面看去。一如往常的窗邊最後一排,但弟弟卻不在那裡。

  他上哪兒去了。

  ○

  ·赫萊子:『那個男人什麼時候能改改帶著女人到處遊蕩的壞習慣……』

  ·銀 狼:『赫萊森!赫萊森!不能拿出武器!?』

  ·金丸子:『我想就算空手也不行吧?』

  ·淺 間:『總之到了這時候雖然解決問題的線索分散在各處,使得事件還是看起來很迷離,但至少已經到了有路可走的階段。那麼,究竟中等部的我們能否解讀出事件背後的真相,在水面下以和平手段解決問題呢。雖然我覺得和平且低調是沒辦法了,但總之只要能解決就好。那麼下回「狼汪汪地過來了」,盡請期待』

  ·銀 狼:『你不要隨便做下回預告,還沒到分段的地方哦!?』

  ●

  「看看時間,我也不能久留呢……」

  這裡是地上。地面雖然不會比武藏的地板還要硬,但有種由下往上的紮實感。

  彌托姿黛拉到訪這裡的時候,太陽已逐漸西沉了。

  這裡是桶狹間的慰靈地。設置在遠江西邊山丘上的大規模墓地。

  戰場本身雖然在更靠西的地方,但那裡目前畢竟變成不可侵土地了。也就是說在這裡的是──

  「……總之只有名字的墓碑,還有讓這些墓碑具有意義的簡易社務所嗎」

  意思就是由神社以言靈的方式,證明墓碑上所銘刻的姓名存在於此。

  因此穿過了墓地入口的鳥居之後,首先可以看見背對著小樹林的社務所建築。旁邊則是桶狹間的戰勝石碑,石碑附帶著一個稍大的倉庫。

  想必那個倉庫裡面擺放了戰利品。也就是說──

  ……遠江已經屬於P.A.Oda了。

  彌托姿黛拉向社務所那裡打了聲招呼後,果然有巫女出來迎接她。或許是事先已經知會過了,對方表示會跟遠江的學生會進行聯絡。

  然後彌托姿黛拉為了獻花再一次走到墓地里。首先是讓自己的表示框跟社務所旁邊的鳥居型信息站同期。然後展開墓地的解說。

  『呀您好!感謝您的到訪!將為您介紹桶狹間!』

  全身緊身衣的導遊聲音響徹面海的山丘上。石制墓碑排列在以社務所為頂端的坡面上。

  一大片的墓碑延伸至遠方、西方直到靠海那邊,直到被青黑色的森林給遮蓋為止。

  為數眾多。因為在桶狹間。

  「今川陣營的傷亡數字到了5000左右」

  彌托姿黛拉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踏進這個墓園。這個墓園有個特色,上方是織田家,下方是今川家。而彌托姿黛拉現在所站的這附近,則是行蹤不明者的碑石。

  ……勝利給織田家,滅亡給今川家,說不定存活下來的人則不論勝敗嗎……。

  這個慰靈地將勝敗與生死以明確的構圖呈現出來。

  然後,在行蹤不明者的碑石當中,彌托姿黛拉看見了一個相當顯眼的形狀。

  那是個十字架形狀的碑石。

  ●

  彌托姿黛拉想起來了。今川的這塊土地,曾經被聖聯與P.A.Oda爭奪過。

  雖然今川滅亡之後這裡變成不可侵地帶,但既然這裡出現

  了代表舊派的十字架碑石──

  「朝比奈·元智」

  十字架上面刻著漢字看起來挺不協調。彌托姿黛拉麵對著那個名字展開表示框。

  彌托姿黛拉曉得朝比奈氏。這一個姓氏的家族分為兩支,但先後侍奉今川、武田,最後在松平旗下落腳。但是她對叫元智的這個人沒有印象,所以她便檢索了。

  ……朝比奈·元智。

  《桶狹間搜尋引擎:今川·義元的一名重臣。名字里的「元」字是由義元所賜的呦!參加桶狹間之戰後失蹤了!》

  看了上面寫的經歷,彌托姿黛拉心中的疑惑散去了。

  「這個人……肯定是跟我一樣,被聖聯派來這裡的?」

  這是為了今川家毀滅後所作的布局。雖然立場上是失蹤了,但這部分在參與桶狹間之戰後,也不是不能靠「解釋」來解除襲名。

  ……但是這人卻真的變成那種下場了。所以也能推算出結論。

  「既然這塊土地變成不可侵地帶了」

  那恐怕這人已經不在世上了。

  這位朝比奈·元智也是一位被滾滾紅塵所玩弄之人。

  如果可以的話,彌托姿黛拉也是希望她在那之後能夠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過上其他生活。

  狼同病相憐地對碑石低頭之後,朝著墓園前進。

  表示框又繼續傳來解說的聲音。

  『雖然大家都說織田家的損傷輕微,但也是有幾名武將級的襲名者殞命了!他們的墓碑被安置在靠近社務所的西邊!』

  彌托姿黛拉想要照它所說的,先從近一點的地方看看。她想著之後如果要跟酒井報告的時候,就說說在這裡看到什麼好了。

  彌托姿黛拉望著排列整齊的墓碑,往西邊走去。

  桶狹間時代與彌托姿黛拉的襲名對象活躍的年代,大約差了一百年。

  如果與目前武藏或各國主力的襲名者比較的話,則差了約五十年。

  這估計是因為P.A.Oda對織田家的歷史再現抱持著猶豫心態。因此在桶狹間之戰中,織田家派出了許多高齡的襲名者登場。

  這些墓碑上的名字,彌托姿黛拉幾乎都不認識。但是姓氏的話倒是認識不少。因為相當於他們子孫或有血緣關係的襲名者在她們的時代相當活躍。然後──

  「啊啦?」

  武將級的墓碑數量不少。但是其中有一個位置特別高的墓碑。估計那是奮戰者的名字。那是用土壘包圍並用粗糙石塊組成的三級石階。而在那上面的墓碑寫著:

  「千秋·四郎……」

  ○

  ·賢姐樣:『暫停!暫停!用時髦的英國腔來說的話就是xiǎobiànTime哦!你們記得在我回來以前結束跟幽靈有關的話題哦!?』

  ·淺 間:『不,喜美,這時候靈體還沒出來所以沒有問題鞡』

  ·賢姐樣:『「還沒」就代表要出來啊!?是這樣吧!?你們就那麼想要看到我在幽靈突然冒出來的時候,像是某戶人家的狼一樣可愛的漏尿嗎?』

  ·淺 間:『不沒人想看那種東西』

  ·副會長:『我想現在應該不是需要認真回答的時間吧?』

  ·銀 狼:『總之我可不會做那種事哦──!』

  ●

  今川的土地與松平有緣。

  因此彌托姿黛拉在桶狹間戰死者當中,記得千秋·四郎這個名字。

  印象中當時的確曾經在快報中出現過。原因是──

  ……想起來了──記得千秋家是跟寺社有關係的家族。

  千秋·四郎。

  不需要特別檢索,墓碑旁邊便記載了關於這位戰死者的生平與來歷。

  上面的內容與彌托姿黛拉的記憶沒有出入。

  「──是熱田神宮的大宮司」

  熱田是位於三河供奉戰鬥神的神社。這個神社與刀劍類關係密切,並且傳說中神器草剃劍也是供奉於此、來自此處。至於千秋·四郎。

  「在桶狹間之戰中,他雖然負責構築事前的防衛線,但在信長的後續部隊接近之下,他和佐佐·政次一同對今川本隊發起了先行攻擊」

  但是。

  「……急於出兵而錯失好運,遭到今川本隊的迎擊而戰死了」

  彌托姿黛拉沒有方法可以確認,在歷史再現當中是否發生了相同狀況。只不過。

  「酒井校長說過的,在全滅的先行部隊當中的襲名者,應該就是這一位。

  桶狹間之戰並不能算是織田的壓倒性勝利,他們也是有出現死者……」

  正如昨天酒井在教室里說的一樣,在今川本隊入侵時,織田家所持有的城寨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損害。佐久間氏、飯尾氏,以及織田的親族的幾人都在這場前哨戰中辭世了。而在這些人之中,千秋·四郎之所以會被擺在上位。

  「是因為熱田神宮這座神社的立場」

  根據桶狹間的記錄,信長為了祈禱戰勝曾經前往三河的熱田神宮。

  既然身為大宮司的他被奉在上位,那麼底下的人也會安分點吧。

  彌托姿黛拉之所以隱隱約約記得千秋·四郎的名字,或許是因為他和三河重要的熱田神宮有關吧。千秋氏在這之後也繼續就任熱田神宮的大宮司,而且既然是戰鬥系的神社,也就經常會看到他們家的術式或加護。

  ……神道在神明之間的聯繫方面有很多內容呢……。

  彌托姿黛拉將花擺在墓碑前,然後抬起視線時,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墓碑頂端缺了一塊。

  「……咦?」

  缺少的部分像是被爪子斜著挖掉一樣。從那裡落下的石頭掉在下面。

  仔細端詳會發現斷面很新,也沒有苔蘚或發霉的顏色。從材質的色澤來看應該是最近才被人挖掉的。彌托姿黛拉突然轉過來四處張望。

  ……這、這可不是我做的哦!?

  沒有人。安全。不、原本就很安全。

  「──」

  彌托姿黛拉突然冒出了結論。

  這陣子的一切不管是幽靈船團、戰士團還是王的反常行為。

  全都有了解釋。真的就是突然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她恍然大悟了。

  ●

  「難不成──」

  她的腦中突然拼湊出真相的拼圖。彌托姿黛拉因為真相而顫抖的右手,伸出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石片。

  石頭很輕。彌托姿黛拉將石頭緩緩舉起擺到墓碑上。

  吻合。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本來就是那個形狀。但是彌托姿黛拉並沒有讓右手離開墓碑,而是稍微挪開指尖,擺到墓碑的傷痕上面之後──

  「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彌托姿黛拉倒吸一口涼氣,然後背對著墓碑跑出去。

  途中她來到失蹤者的碑石前,確認了十字架上朝比奈·元智的名字。

  「……嗚」

  狼急忙跑了起來。

  她背對著逐漸西沉的太陽,衝到墓園入口的社務所。估計是過了傍晚打算關閉墓園,巫女正在社務所的入口整理東西。

  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對方揚起眉毛問道:

  「您怎麼了?如此焦急」

  「那個」彌托姿黛拉說完先喘了口氣。然後一邊看著社務所門上掛著的社名牌,開門見山地問了:

  「請問這間社務所是哪個門派的?」

  問了之後,巫女露出微笑,只見她點頭之後回答:

  「是淺間神社」

  彌托姿黛拉無語了。

  「很有動力呢」

  幻聽中的成瀨有些囉嗦。但是。

  ……這下沒錯了。

  剛才她在腦中拼湊出來的因果關係,現在得到了確定。假如這裡與淺間有關聯的話,那就真的如字面上一般全都「水落石出」了。

  然後那位巫女一邊捲起茶店的旗幟一邊這麼說著:

  「這裡從地脈上可以北望淺間奧宮,今川、織田也都有神奏淺間。特別是今川那邊,當年義元大人元服儀式時也是在淺間──」

  太長了。彌托姿黛拉重新認識到「巫女很會嚼舌根」這句話。但目前已經確認好了事實。

  她猜中了。但是──

  ……需要某個東西。

  有必要從這裡拿某個東西回去不可。為此──

  「那個……請問你們這邊有可以自由使用的運輸艦嗎?」

  「這還真的……」

  對方雖然笑著這麼說,但卻沒告訴她具體內容,估計是因為彌托姿黛拉不過是代理酒井過來而已。但是──

  ……該怎麼辦。

  才想說可以將一切都解決掉

  ,但為此需要運輸艦,可是自己又沒有那種人脈。能拜託的人也只有──

  「吾王……」

  就在她呼喚那個不可能存在的人時。

  「嗯?你叫我嗎?涅特」

  他從社務所裡面拿著茶和糰子走了出來。

  ●

  「給、給我等一下,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沒有,涅特你不是一副有話憋著的樣子嗎?但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是打算等到你消氣為止,所以讓淺間發出通神文幫我偷渡了」

  偷渡……彌托姿黛拉小聲重複這兩個字,這麼說來確實出發時因為載貨而延遲了。

  但是,現在不是理會那種事情的時候。而且──

  「哦?武藏出港了嗎?」

  從遠方西北方的方向傳來大氣的紛擾。明明是從山的另一邊傳過來,卻連這邊都能聽見如浪濤般靠近的巨響。

  那是武藏在出港前聚集假想海的聲音。因為這是抑制出力的正常出港,所以會花時間慢慢張開大面積的假想海。

  然後有去無回的浪濤聲持續響起。

  進入這種狀態之後距離出港只剩一個小時左右。如果想要在那之前回去,就必須立即前往遠江的港口,搭乘回武藏的運輸艦不可。但是──

  「吾王,你手上有運輸艦可以過來這邊嗎?」

  「就算是我也沒有運輸艦吶……叫回去的運輸艦過來這裡載我們怎樣?」

  「那樣能縮短回程時間我認為是「可行」的,但是那些運輸艦應該都裝滿了與學生會、委員會、總長聯合相關的貨物才對──而我現在又有東西想要運上武藏」

  「那麼」只見他展開表示框。

  「淺間你能拜託你爹派出淺間神社的運輸艦嗎?──咦,不行?你家的船也拿去交易了?真的不行?真的?沒有,涅特好像想要用來做什麼。嗯,沒辦法,嗯,那就沒辦法了。嗯?只有這次?嗯。如果能找到代替的試著派看看?哦哦,淺間好厲害。嗯,就算誇你也沒好果子吃?嗯」

  淺間你真的太寵他了……!話說在旁邊聽都能立馬猜出對面說的話,這也是挺無藥可救了。不過,在王消去表示框之後。

  「──很好,她會請代替的人過來所以安心吧。淺間已經發出由涅特來指揮的指示了。不過──」

  說到這裡,王抓住她的手。

  柔軟又有些濕冷。但緊緊握著。

  「不快點回到港口可不行呢,我也得藏到貨物裡面──走吧」

  他拉著彌托姿黛拉跑出去。明明說好要讓自己來指揮卻又占用了自己一隻手是做什麼打算──但是,彌托姿黛拉露出了苦笑。

  ……真是的。

  這陣子已經不曉得在心裡說過幾次這個前綴詞了。但現在這個並不是發自氣憤。

  「Jud.──那麼趕路吧,吾王」

  兩人都跑不快,感覺要加緊追趕才能跟上其他人的腳步。

  背後社務所的燈光雖然已經消失,但彌托姿黛拉還是朝那邊低頭了以後向前跑去。

  ●

  接到了彌托姿黛拉乘坐的運輸艦正開往武藏的消息,奈特和成瀨一同向著那艘船出發了。

  此時夕陽已完全落下,天空即將進入夜晚時分。

  坐在掃帚上的兩人高度比平時還要高一些。現在已經上升到了物流業所被允許的艦周邊範圍,來到能夠俯視武藏全體的高度。此外。

  「──確保高度。與武藏的緩衝術式聯動。確認航行術式──All Clear一切正常」

  奈特一說完,魔術陣上就傳來來自武藏的「許可」字樣。

  成瀨在旁邊進行同樣的作業,然後聳肩微笑了。

  「到這種高度的話就跟垂直上升比賽一樣。像是初學者」

  「但是剛才了解到低速上升也是十分困難了」

  「畢竟不能衝破緩衝術式,非得順著它不可。確實是很困難。不過──」

  眼底下的武藏點綴著光芒。艦上已經開始做入夜的準備了。看著點點閃耀的街燈,以及武藏為了掉頭而點起的艦尾燈。

  「不錯的風景呢」

  物流業的見習生只被允許在限定狀態下移動於武藏各艦之間。平常可是沒辦法看見這種景色。不過──

  「沒想到我們能夠擔任艦外空域和結界通路的引水人……還以為都是拜淺間親的推薦所賜,但提督也意外得好說話呢」

  (*註:在港灣、海峽等地負責引導船隻通過的人員,過去在廣東似乎叫帶水佬)

  「話說,要引導到淺間神社的話事情就很麻煩了。武藏要一邊上升一邊從西向掉頭轉往北向,而運輸艦則會從西南方進來,然後彌托姿黛拉會從那上面空降──不過她有空降術式的話應該沒問題」

  「接下來就是」成瀨說到這裡,奈特突然看見從西南方出現的運輸艦光芒。

  「來了」

  「我這邊也來了」

  成瀨雖然這麼說,但卻沒有轉過頭來。她所看的方向是東南方的天空,仿佛水平線般的天空彼端,在那個高度上──

  「漁火……不對──那個恐怕是幽靈船團。看準了武藏上升的時間冒出來了嗎」

  ●

  午後六點十七分,面對從遠江朝向北側航路上升及掉頭中的武藏,有幽靈船團從東南方發出炮擊。

  阿黛蕾他們這次展開在炮火集中的武藏右舷三號艦·高尾的艦尾側。他們一邊看著炮擊打在防護障壁上破碎的光景一邊說:

  「……然後,該怎麼辦!?」

  炮擊連續在極近距離落下。然後敵人的密度也逐漸提高。

  武藏正從低空開始北上。這是包含了閃避與欺敵的動作。但是,敵方船團卻跟上了巨大船艦的移動。在此之上──

  「快看……!」

  高等部的學生戰士團指向了東方天空。

  阿黛蕾推了下眼鏡,確認了夜空中的水平線。那裡有著──

  「是別的漁火!淺間!」

  『果然變成這樣了!』

  像是追加一樣冒出來的新幽靈船團,從東方出現入侵過來。

  兩股高密度幽靈船團分別從東南方與東方向著武藏接近。然後──

  「東邊的船團也發出炮擊了!」

  和字面一樣,白色的光條從夜色漸深的東方天空飛來。

  但是,阿黛蕾看見了兩股動作。

  首先是武藏右舷的天空,從東方新出現的船團發出的炮擊──

  「──和淺間推測的一樣!」

  那就是。

  「直擊東南方的艦隊了!」

  擊中了。

  一開始出現的是從東南方對武藏進行追擊的幽靈船團。而之後從東方接近的幽靈船團則是對其進行攻擊。

  並沒有誤會。東方的靈體船團確實是將東南方的船團看做敵人。

  「嗚哇……」

  炮擊開始連續,雙方開始交火。

  現在變成了武藏與東南船團,船團彼此之間,兩個方向分別進行炮擊與防禦的構圖。

  緊接著輕快的聲音響徹天空,在光芒不停破碎的過程中,阿黛蕾看見了另一個動作。她帶著的狗兒們朝著空中齊吠。夜空當中,魔女以及熟練的物流業者們也為了確認狀況而起飛。在此時此刻,有某個東西從西南方靠近過來。那個是──

  「──彌托姿黛拉坐的運輸艦」

  笨蛋應該也偷渡在上面,著陸之前是不是先通報一聲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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