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 女子夜話 祭與夢 第五章『麵包與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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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士不食嗟來食

  但魔女還是要吃的

  所以,怎麼來著

  配點 (走自己的路)

  ●

  淺間看著凍結移住的報告嘆了口氣。

  ……居然趁我們這邊還在相驗的時候就出手了。

  「雖說是為了不讓這起事件的下手人逃到武藏的措施,也太強硬……」

  明明武藏的入境管理是由淺間神社負責,但卻在完全沒有知會的情況下逕自由三河方進行凍結。雖然知道在這背後有三征西班牙的指示,三河沒辦法反抗……。

  「羅德里哥在發表之前居然還裝得一副沒事的樣子──」

  和彌托姿黛拉說得一樣,羅德里哥在整理完情報之後就退出現場。

  而三河代表也在同時離開,現在這裡還剩下的只有:

  「……連點藏君都派過來,看來武藏也是意外得有幹勁」

  「不,從剛才聽到的理由,第一特務*沒有親自過來果然還是出於警戒,還有面子上的問題是也──淺間殿下和彌托姿黛拉殿下對事件的第一印象是?」(*註:1647年,第一特務還不是點藏,點藏此時還只是第一特務隊底下的一名忍者)

  「我這邊其實不整理一下,還有很多搞不清楚的地方……」

  「畢竟沒有辦法碰到真相,就算真的碰到了眼下人家根本不打算掩飾妨礙我們的意思,只想讓我們過來應付了事而已。話雖如此──感覺這會變成很複雜的案件」

  「是啊」光憑預感就能這麼斷言,是因為已經有幾項事實被隱藏起來,假如在找不到證據的地方斷了線索,那麼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

  「那麼就不要再去抱怨凍結移住的事情,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好吧」

  這對前來協同相驗的點藏來說也是一樣的。他雖然是從第一特務隊裡派出來的。

  「──那麼就專心在調查上面是也。畢竟感覺是有點麻煩的事情。

  何況對旅舍縱火感覺就像是要湮滅證據是也」

  「什麼意思?」

  「恐怕起火點不止一個是也」

  點藏依序朝著廢墟的幾個地方指去。

  「從殘存的牆壁、地面的狀況來看,火勢應該是從四、五個地方開始蔓延是也」

  「這是從碳化的程度判斷出來的嗎?」

  「Jud.」點藏這麼說,但又環顧現場。

  他向前走一步,然後展開表示框。淺間好奇他在看什麼便跟過去看,只見畫面上是:

  『因為會妨礙相驗所以把一些柱子堆在後面路邊是也』

  淺間讀完這段話打算轉頭過去看,卻被彌托姿黛拉的手勢給制止。

  ……好、好危險……!

  『智,你不能去注意那裡哦?堆在那裡的柱子雖然應該都是這間旅舍的,但在採集並收拾完那些很明顯有證據留下的東西之後,卻不讓我們去碰,保持在那種狀態──有表示框警告我們不准去碰對吧?』

  「Jud.」點藏換了一口氣,然後在不碰觸表示框的情況下加上這一句。

  『──面對這個對方打算完全壓下去的案子,兩位打算查到什麼程度是也?』

  ●

  淺間聽了點藏的問題後陷入沉思。

  在這件事情上恐怕三河方跟三征西班牙是採取同一腳步的,假如她們在這裡什麼都不做的話,事情想必會當作「沒發生過」來收場。

  但她有些在意的地方。這其中雖然也包含三河方和三征西班牙的應對。

  ……總有種這事情被寄托在我們身上的感覺。

  三河的代表剛才要她們在相驗結束之後就回去。

  「智」

  彌托姿黛拉小聲地說:

  「今晚不要叫壽司,去青雷亭本鋪怎樣?」

  「──咦?如果托利君有開店的話那當然可以。你想吃肉嗎?」

  「不,畢竟今天忙了一天,想說給自己一個獎勵,整個餡餅之類的」(*註:Tart,一種西式餡餅,比較小的叫蛋塔,上面放水果的叫水果塔。特徵是餡料外露)

  經她這麼一說,淺間也心有同感,馬上就同意並回答了。

  「整個實在是不行吧。點藏君,可以請你幫忙嗎?」

  ○

  ·傷 者:『點藏大人吃整個餡餅……?居然有這種嗜好嗎,我第一次知道』

  ·淺 間:『啊,不,這不是那個意思,比較像是暗號*一樣的感覺……』(*註:那個整個是針對案情調查這件事。)

  ·金丸子:『啊──小奈知道了!小伽也聽懂了吧!懂吧!?』

  ·● 畫:『咦!?給我一點時間!阿黛蕾沒有但是淺間有的東西!?』

  ·貧從士:『那是什麼一下子讓答案多出三個的提示要求……!』

  ·蜻蜓切:『也就是指不把餡餅切一半吃起來很不方便這一暗號是也……』

  ·銀 狼:『那個,誾?剛剛磨缽傳來非常厲害的聲音是』

  ·賢姐樣:『呵呵呵,其實很簡單──就是「撒手不管(放る)」跟「整個(ホール)」的諧音哦。不吃整個,也讓點藏幫忙。也就是說,不打算對這起案件撒手不管,假如點藏也有什麼想法的話就試看看,的意思哦』

  ·傷 者:『──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剛才沒想太多就在筆記上記下回到武藏之後要做餡餅讓點藏大人多吃一點了……』

  ·● 畫:『把這段話四分五裂之後流出去沒想到還挺火的──不過繼續調查調查』

  ●

  彌托姿黛拉聽見了點藏的聲音。「不」他這麼說著將手搭到頭上。

  「就算是在下整個餡餅也很勉強是也……不,如果是托利殿下親手做的話確實很美味,在下感覺如果帶回家的話肯定會落到跟父親爭奪的結果。」

  ……他沒聽懂──!

  不妙,餡餅類的對話已經處於女人家的對話範圍嗎。雖然對於此時沒有女友的歷史等於人生的點藏來說有點嚴酷,但瑪麗從旁邊說道:

  「沒、沒問題的!點藏大人應該聽得懂才對!」

  這是過去的回想啊──?不過這樣下去也很麻煩。

  「原來如此,這麼一回事是也。在下也出手相助是也」

  ○

  ·菸草女:『剛才那個讓人噁心的點藏是什麼?』

  ·金丸子:『嗯,雖說為了讓話題進展下去而篡改過去小奈也同意,但剛才那個真得很噁心』

  ·傷 者:『那、那麼改成我在旁邊給出建議的話怎樣?』

  ·淺 間:『那個,瑪麗?我之後還會再做調整。所以,那個,先冷靜下來好嗎』

  ·● 畫:『──然後,結果他聽不懂的話你們後來又做了什麼?』

  ●

  彌托姿黛拉麵對聽不懂的忍者先是強行做出笑容。接著在忍者弄出來的表示框上進行檢索。找到「世界各國對應通靈板*超級錢仙!」的網站,然後點開對應假名的文字盤。(*註:一群人用手壓在錢幣之類的東西上,降靈之後向靈詢問事情,通靈板就是一塊寫有字的板子,錢幣停在數個字上來表現靈的回答。很多文化圈都有類似的遊戲。天朝文化圈比較有名的應該是錢仙跟碟仙,日本則叫做コックリさん)

  「この もんだい ぞっこうですの這個 問題 繼續查下去」

  用筆談之後這個忍者似乎終於看懂了。他點頭用同樣方法回答。

  「やるきでござるか有那個幹勁嗎」

  這次換彌托姿黛拉這邊點頭了。

  ……這會變成很大的行動呢。

  明明三河方跟三征西班牙聯手想要把這起發生在三河的事件壓下來,而被當做擋箭牌請出來「辦案」的武藏方卻繼續搜查下去。關於這點無論是彌托姿黛拉自己還是點藏在現場都不是能夠做出判斷的身份。但在這裡有一個人有那個權限。

  「とも どうですの智 你怎麼看?」

  淺間是淺間神社代表。在武藏的神道位階中排行第二。只要身處第一位的父親沒有介入的話,基本上她的決定就會成為武藏神道的決定。然後淺間將手擺到表示框上。

  「あぶないとおもったら ひく そんなかんじで覺得苗頭不對就 撤退 大概這種感覺」

  ……輕率。

  面對重大事件這種態度或許有些輕率,但實際上也正如她所言。

  「原來如此」點藏也跟著點字,然後又接了一句話。

  「うえにほこくするさいだいじなじょうほうがあらば と等獲得重要情報之後再向上面報告」

  雖然凡事都得徵得上級意見,但也得將足夠讓上級做出判斷的情報帶回去才行。

  只要用這個藉口的話或許些許的介入還是會被承認的。彌托姿黛拉也決定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就這麼做,並將手指從表示框上拿開。

  這下方針就決定了。接下來就是要在這邊做什麼了。

  「那個,彌托」

  「咦?怎麼了?」

  「嗯」淺間指向周圍。

  「因為我們在怪異頻傳的三河玩錢仙的緣故,四周出現怪異了」

  仔細一看負責警備的三河人,正被某種只有大型犬類四肢的東西給追著跑。

  ●

  「哦?有通神從三河傳來了。小伽要看嗎?」

  此時是上午的休息時間。人在淺草船桅中段附近的高低落差處吃點簡單東西的成瀨,對著瑪戈特的聲音點頭之後,朝著三河的方向看去。

  ……感覺山林的高度比去年來得高了。

  一年又一年,雖然已經不知道那片山林已經持續幾千年維持那副模樣了,但路旁應該有進行間伐*才對。但成瀨卻感覺去年還看得見的道路或山崖被森林給隱藏了起來。(*註:植林之後不一次將一片面積裡面所有的樹都砍倒,而是間接地砍樹,在兼顧木材需求的同時維持森林裡的樹木不會過度密集)

  如果手上有觀測術式的話可能就看得更清了。聽說在從事物流業的時候,有觀測術式的話交通繁忙的區域也能夠一目了然,接下來必續考慮一下了。不過。

  「──彌托姿黛拉、淺間跟點藏被派去三河來著?」

  「嗯,小喜美留下來了」

  「啊,喜美她不太喜歡怪異之類的事呢」

  「是啊」瑪戈特一邊這麼說,一邊展開一枚魔術陣到成瀨的手邊。上面顯示的是剛才從淺間那裡送來的三河影像。

  『快看!快看啊!那邊的路上那個仿佛只有腳踝以下在跳著走路的東西!那個其實不是怪異,而是被稱作是怪異的道阻神*想要稍微顯現一下但是出錯了才變成那樣的!』(*註:日本民間所信仰的,路旁的神,能夠保佑旅行與交通安全)

  『原來如此,所以跟怪異不一樣嗎?』

  『問得好!因為那個是道阻神所以與其說是怪異倒不如說算是神明下凡的一種。啊,快看快看!怪異被道阻神追上去所以四處逃竄的樣子!那些白色的東西其實很罕見啊,而且還是白天,我們真的很幸運!』

  「那幫巫女為什麼一開始解說就會興奮起來啊」

  「不是晚上也有人在,出來的既然是道阻神那也不用太緊張了。啊,好像看見這東西的話當天可以得到交通安全+3左右的加護?雖說大概是心情上的效果──但剛才小喜美不小心跟小托一起看到這東西就倒了下去說自己沒辦法去三河的樣子」

  「那邊可不止這種東西吧。不過──」

  成瀨換了一口氣朝腳下看去。

  下面,淺草上頭正圍出一塊地方。

  「年度末祭典的主場地」

  淺草艦首的卸貨廣場裡圍著一圈住宿設施,其中央則在進行野外舞台與廣場的搭建。

  從那裡傳來工人們移動、進行工程的聲音。從這個高度的話便可一覽無遺。而類似的聲音並不僅限於這裡,還從武藏各處傳來的原因是:

  「祭典也不止是在這裡辦,淺草這邊的活動是在為期一周的時間裡悠閒地玩樂,最後再用音樂祭收尾──我們這次雖然不會正式上台但也試著出場了,先試試水溫的感覺。不過年度末祭典比起收場活動,最大的特徵還有一個是在開場」

  那就是。

  「──打擊祭。面對一直以來「照顧」自己,即將要畢業的人,最後一次發泄不滿的活動。反過來也一樣。兩個小時的盛宴當中不論年齡身份可以放開心來揍人,非常奇葩的祭典啊」

  ●

  「──什麼打擊祭,武藏民風怎麼這麼驃悍啊」

  正純在家門前的屋檐下用表示框讀著武藏的介紹。

  可能是因為武藏的移住申請系統整個被凍結了,所以那個由武藏方面的操作跑出來的表示框,之後也關不起來。不,應該說要關應該還是可以關,只是自己不知道那個方法,也不知道關起來一次之後還能不能再打開來。所以正純就將它當做是直到自然消失以前,都會自動傳送信息的瓦版報紙來看待。何況,眼下的問題是,

  ……晚餐該怎麼辦。

  手上沒錢。老實說今天原本是打算在父親那邊吃飯的。

  雖然三河也有幾個可以吃飯的地方,但現在因為怪異的緣故進貨不方便,價錢有些偏高。話雖如此就算去菜市場買材料,現在也沒有廚具跟火源。

  「該怎麼辦呢……」

  總之先走到屋檐下再說。

  時間還沒到傍晚。本多家坐落的地方是背山的地形,屋後就是竹林。假如這是普通的樹林感覺就能就地取材取得食物,但仔細一想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最近的鄰居距離約百米遠,屋旁的家庭菜園也因為預計到要退房而在這幾個月當中全都採收了。

  ……會不會有根之類的留下來啊。

  但正純對於這方面的實踐完全沒有知識。她也是在這陣子的生活當中才深刻理解到,不管是菜園的打理還是種植的作物,之前全部都是由母親一手包辦的。

  雖然正純是心懷對母親的感激採收的,但沒有預想到全都收光這點,算是壞意義上的完美主義吧。

  正純煩惱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就是文系人的壞處啊……」

  啊,不過正純還是會做菜的。只是拿到材料之前的事情不會就是了。所以也不算是一無是處。嗯,可不是無能。很好很好。才不好。

  「……正純,你從這時候就會像那樣找藉口嗎」

  似乎是因為肚子餓所以出現幻聽了。還有不要說什麼「像那樣」。

  總之這下該怎麼辦?

  因為有井所以喝水還是可以。洗手間的話因為這裡有集會所,那邊的應該還可以用吧。

  而且還有被褥跟屋頂。之後只要想辦法弄到食物就好了。

  「──打擾了。本多·正純是住這邊嗎?」

  突然有聲音從屋外傳來,是沒聽過的女聲。

  因為不曉得是什麼事,所以正純小心地走出去。接著就看到一位在M.H.R.R.神聖羅馬帝國緊身襯衣上套著一件橘色外套的魔女。她將造型簡單的機殼帚夾在腋下站著轉過身來。

  「──人在的話就回一聲」

  「啊,Jud。有什麼──」

  「我是武藏物流業的人。這是你在青雷亭「忘了的東西」」

  是忘了什麼東西呢──正純沒有印象。但對方交過來的紙袋裡面裝著什麼這點倒是很清楚。

  「那個,費用是──」

  「不是貨到付款──簽名」

  面對對方遞出來的魔術陣,正純一瞬間感到困惑。接著。

  「用手指寫。就算把盤面擴大也沒關係」

  大概已經習慣像自己這樣的人了。只見對方微笑著這麼說,然後收下正純的簽名。然後只見她換了一口氣,將機殼帚維持立著的狀態往下拉。

  「──聽說武藏的移住申請被凍結了。大國就是馬上會說些任性話。」

  「是三征西班牙的事嗎?」

  「哪裡的大國都是一樣的。這是常有的事,但不是腐敗」

  她將防風鏡拉下來這麼說,之後又看著正純這邊補上了一句:

  「歡迎來到武藏。」

  「我戶口還沒遷上去」

  「──你一定會來的。肯定的。就算這個凍結沒有解除,你也無法忘記現在遭受的不平。那麼事情就已經定了,你只能上來武藏。」

  「那是──」

  「魔女的預言哦。而且就算你過來了,我也不是要跟你問候一下的身份。剛才那個純粹是心血來潮。在武藏上就算碰見你估計我也忘了」

  「不過」她這麼說。

  「青雷亭的店主在意你這點可是大事。之後如果在武藏上碰到什麼困擾的話,報出她的名字就好。這樣大半可以解決。」

  「感激不盡。」

  「很不錯的回答。替你轉達。」

  接著魔女就輕鬆地騎上垂直豎立的機殼帚。她抓住機首方向的前翼,以近乎立姿的狀態,仿佛朝空中彈跳而出般加速飛去。

  風豪放地打在正純身上,搖動她家。但在下一個瞬間,魔女在空中的身影已經只剩下黑點般大小。

  然後她的身影以銳角往北彎去,武藏就在那個方向。

  ○

  ·金丸子:『是「山椿」嗎,那個人』

  ·副會長:『嗯─,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那個人』

  ·● 畫

  :『武藏外面,而且還是三征西班牙放大眼睛在盯著的地方,還能飛進去的人估計就那女的了。就算被武神追估計也甩得開,還跟「提督」關係不錯,真出事還能請他出面。』

  ·副會長:『我那時還以為,所謂魔女都是些攻擊性的人──來到武藏之後才因為發現「其實各種類型的都有啊……」而改觀了』

  ·● 畫:『是啊,像我們就是不具攻擊性的室內派』

  ·副會長:『在這之後,轉入結束之後回家的路上我可是感受到自己的同人誌會被人拿去賣的危險性啊……!而且設定還錯很多!』

  ·淺 間:『正純!正純!該生氣的地方不是那裡』

  ·貧從士:『話說回來,收到麵包了嗎?太好了』

  ·副會長:『不,那其實是……』

  ●

  正純換了一口氣之後,將視線從天空轉往手邊。

  紙袋。青雷亭的商標是三葉狀的雷電。BLUETHUNDER這個店名才是實際上的稱呼吧。正純雖然想現在就吃起來,但還是決定先看看裡面的內容。一打開之後發現:

  「籃子?」

  紙袋裡面只有一個用竹藤編成的籃子。貼在籠子中央的字條還寫著:

  『這是麵包』

  「……」

  正純雖然覺得事到如今居然還搞這種花樣很受不了,但又想到字條背後可能還寫著什麼。

  因此她將手伸進去,這時她才驚覺這個籃子。

  「居然,是麵包……?」

  ●

  「如何店主大人。這重現度。第一眼看見就會因為那完美的烘焙成果而無法跟籃子區分出來」

  「你啊,還真擅長做這種需要均等作業的裝飾類工作啊……」

  P-01s對店主豎起大拇指,並將調好的小麥粉麵團擺到面前,環視廚房。

  「那麼接下來──要做盤子,還是花瓶呢」

  ●

  第一天的相驗到傍晚便結束了。彌托姿黛拉遵照淺間的意思,始終只有在確認現場狀況,以及收集當場所能採集到的線索。

  來了三個人的今天就先看看狀況。

  明天就從武藏多帶一些人過來,畢竟在那群朋友裡面確實有幾個人在相驗方面擁有足以實踐的技術。

  因此彌托姿黛拉在穿過關卡進入通往陸港的回程中,和淺間之間的談話內容就變得輕鬆起來。

  在彼此互相討論了很多現場的狀況之後,淺間那邊說了這句話:

  「──這下不在明天把這事大致告一個段落可不行呢」

  「確實是這樣。凍結拖久了不但會對貿易產生妨礙,總長聯合之類的地方應該也不想處理那種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樣的案子吧」

  這案子有幾個問題。但其中最大的應該還是來自三征西班牙方面的一項要求。

  「……說是,本次事件待調查結束後便會發出從三河往武藏的移住許可」

  「老實說的話很想問他們,一個外國對中立地帶的三河跟武藏說個什麼話呢」

  淺間會對國家之間的事情發表評論這點很罕見。

  但入艦管理都是由淺間神社負責的。當神與人之間的事務遭到奉行不同教譜的國家介入時果然還是很棘手吧。

  「智也是神社的孩子呢」

  「所有武藏居民都是氏子,從這層意義上大家都是一樣的。而且你想想,我家的主神」

  淺間拍手*一次之後連按了好幾次詢問的按鈕,緊接著表示框上就顯示:

  (*註:日本神社的參拜方式是二拜二拍手一拜,鞠躬兩次之後拍手兩次再鞠躬一次。拍手本身是日本神道比較特殊的參拜方式)

  《──要燒了那貨嗎:By神》

  「……真恐怖啊」

  不過仔細想想,三征西班牙暫定領域內是大內、大友氏的土地。當地有很多被認為是出自源氏的長壽族,其中特別是大友氏還有醉心於Tsirhc,將當地的神社佛閣給破壞的聖譜記述*。(*註:指大友宗麟信奉天主教的這件事)

  這對於主流神道信仰之一,衝動易怒女漢子性格的佐久耶神而言。

  「嗯─,應該認為神明有幹勁是件好事是嗎……」

  ○

  ·貧從士:『誾同學,三征西班牙那邊是怎麼破壞神社佛閣的?』

  ·立花嫁:『為什麼大家要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淺 間:『是啊各位,這對誾來說說不定也是滿臉辛酸淚一樣的事情,不是嗎?』

  ·賢姐樣:『呵呵呵,你覺得你說的那句話有起到緩和作用?』

  ·不退轉:『然後,實際上是怎麼做的?』

  ·立花嫁:『……老實說這是我們升入高等部以前的事情了,我不是很清楚這方面,總之先問問看各位當事人吧』

  ○

  ·風呂無:『胡安娜大人──!難得來京都一趟要不要去京都塔遺蹟看夜景呢夜景!去塔下面那土氣的土產店買七味八橋吧!』(*註:本傳8下放暑假後,胡安娜跟死球兄妹中的妹妹帶三征西班牙棒球隊去參加全國(日本)大賽,回來路上被明智·光秀委託擔任京都防衛的傭兵,所以這個時間點胡安娜跟包含三征西班牙棒球隊在內的一個大隊左右的兵力呆在京都。然後風呂無是死球妹妹的通神名。胡安娜在原作八卷跟正純會談以前通神名也是叫副會長,但面談之後未免搞混就改成平假名的胡安娜了)

  ·胡安娜:『……你忘了我們現在正處於預算縮減狀態嗎弗羅雷斯。而且夜間出入會造成風紀混亂所以不行……!』

  ·風呂無:『胡安娜大人不也是一天吃掉一個旅館冰箱裡面的和三盆布丁嗎─。啊啊,連咖啡牛奶都沒了……!』

  ·胡安娜:『不要亂開別人房間的冰箱……!然後,你是來做什麼的?』

  ·風呂無:『啊,從誾那邊收到通神,她好像想問大友系歷史再現的神社佛閣燒毀是怎麼做的』

  ·胡安娜:『大友系向Tsirhc傾倒時的歷史再現嗎?那時是──』

  ●

  還記得那是發生在炎熱夏日的事情。

  就胡安娜自己來說,當時她興起了幾項事業交由各委員會及民間繼承下去,並推進各地發展以累積與各國貿易所需要的資本。

  關於該如何建構超祝福艦隊,為此首先需要的是預算。而胡安娜採取的是靠新興事業來獲取資金的手段。

  而在展開新事業以前需要獲得人們的信賴,這點已經事先準備好了。

  方法就是……三征西班牙的Tsirhc化。

  收復失地運動*。實質上是以三征運動推進西班牙的Tsirhc化,將大多數土地的教譜變更為舊派。但當時還有很多與神道或佛道為主的地方。

  (*註:現實中,西歐基督教國家從西元718至1492年的700多年間,持續與占據西班牙南部地區的穆斯林摩爾人之間交戰的過程。)

  原因是在於維持神道的話基礎設施的成本會比較低廉。

  有鑑於此,胡安娜所推行的就是以神道為基礎的三征西班牙合併通神公司。

  三征西班牙的郵政相關事務比他國更早民營化。賽瓦留斯地區的加西亞家就是負責這塊,而且聽說這陣子也已經襲名了。

  如果將之前由國家、教譜所經營的事業交給民間來營運的話,就可以採取比較柔軟的經營手段。因此胡安娜遵照大友家的歷史再現,將三征西班牙全土的神道基礎設施與舊派側進行合併。也就是說:

  「──因為半吊子的只有一部分地方有神道基礎設施,所以才會出現契約價格的差異。

  所以就一口氣改成相同的契約內容,跟負責地神道方簽下集體契約。

  這樣一來這項契約就會等同於三征西班牙這一大國的整個簽約數,應該可以獲得不少折扣才是。」

  經過計算雖然這樣會比單獨使用神道基礎設施的費用還要高上一成半左右,但因為可以在「隱匿」設定狀態下同時並行使用舊派術式與神道術式,胡安娜認為這份便利性已經超過了付出的費用差距。而這件事也獲得了學生會、委員會的許可。但是。

  「──這是怎麼一回事總長。為了確立神舊合併基礎設施,我們要破壞神社佛閣。這件事不是已經得到了極東陣營人民的諒解嗎?而且聖聯不已經認可我們在這場破壞的名義下「全面更換新型基礎設施」嗎?」

  那是炎熱的夏日。胡安娜在走廊上這麼追問總長之後,對方便笑著回頭過來。

  「胡安娜君──我想那個方法的確是正確的。但就算得到了「諒解」,實際上人家又是怎麼想的呢。對於那些一路求神拜佛直到今天的人們來說,突然要破壞神社佛閣,這跟便

  利性無關,有些人情感上會無法接受吧」

  「那麼……要怎麼辦才好?」

  「只能放棄了」

  胡安娜聽不懂總長所說的意思。但是他接下來笑著點頭說道:

  「三征西班牙放棄對既存的神社佛閣的管理。不以公家的手段去接收。在這之後這些東西能否保存下來就交給當地人處理,我們提供建設舊派教堂的援助就好」

  「這樣──」

  「我們要將通神事業民營化。這樣一來雖然還是在我們的旗下,但因為是民營管理,我們所放棄的神社佛閣當地人怎麼處置就不是我們管轄範圍了。畢竟這在帳面上已經是償還完畢的資產了。所以──」

  接下來不用多說胡安娜也已經懂了。所以她點頭用「Tes.」回答。

  「──我想教會堂興建預定地的人們應該會拒絕我們的援助,總長。理由就是他們已經準備好充分的建築物了。沒錯──我們所放棄的神社佛閣在帳面上跟被破壞了沒兩樣。那些東西接下來被人怎麼使用都跟我們沒關係了」

  ○

  ·胡安娜:『──總之還有過這段小插曲,佛羅雷斯。你聽懂了……餵你怎麼自顧自地在沙發上躺起來還用那種眼神看我』

  ·風呂無:『不……該說是感覺這段回憶摻了不少東西嗎。我在想實際上會不會是這樣子?就算前提大致相同但後半場那裡──』

  ●

  炎熱夏日的校舍內,胡安娜在貫穿圓頂式校舍中央的走廊上追上了總長。

  「總長!總長!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明!?我好不容易跟各個委員會一起建立了舊派基礎設施跟神道的合併公司可以讓通神費用大幅降低可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總長*!」(*註:請想像咄咄逼人的胡安娜一口氣把這句話說完的樣子)

  「不、那個、胡安娜君,冷靜,冷靜點。我剛買來的烤烏賊要吃嗎?」

  「事情都這樣了還冷靜得下來嗎!?啊,烤烏賊我就收下了──不是那個總長!請你好好說明阻止神社佛閣破壞的理由!」

  「咦咦咦咦咦咦咦!」

  ○

  ·風呂無:『──大概是這種感覺吧。我也跟誾這麼說了』

  ·胡安娜:『稍、稍微等一下!不要隨便捏造過去……!』

  ●

  ·立花嫁:『──總之三征西班牙的神社佛閣破壞運動,是跟通神事業的民營化一起完成的,沒想到宗茂大人居然也參與其中。』

  ·貧從士:『原來如此……副長輔佐就是在從事那些工作的過程中認識誾小姐的,第四特務』

  ·立花嫁:『為、為什麼最後不是提到我而是跑去第四特務那裡去了!?』

  ·● 畫:『不用介意,常有的事──不過,三征西班牙真的是給人挺徹底的舊派主政的感覺啊』

  ·不退轉:『那麼包括這方面,當時的三河跟武藏是什麼狀況呢?』

  ·副會長:『關於這個,其實我這邊發生了點麻煩……』

  ●

  夕陽西下時正純走在三河郊外。

  她正在從當地的集會所回去的路上。集會所本來應該是負責承接各種事務的公所,但因為這裡地處郊外,使得這裡的集會所也兼具老年人打發時間、託兒所的功能。

  正純自己也從升上高等部一年級的時候就開始擔任這裡小學部的課後輔導班老師。雖然被孩子們喊著老師老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也確實感覺深化了自已與地區的往來。

  這棟面積約四十張榻榻米的兩層建築緊鄰著食堂,有錢的話雖然可以在這裡用餐,但正純現在是吃「麵包」配開水。

  沒問題。常有的事。總之在她差不多要吃完的時候就響起了閉館的音樂。那是從三河遺蹟當中挖掘出來的古代音樂,只剩旋律而已。歌詞部份似乎無法復原,聽說原本好像是關於金太郎還是什麼人出外冒險驚奇連連的內容。也有一部份的謠言中認為,歌詞其實已經被完全復原,但內容似乎觸及禁忌,據說相關人士一邊驚訝地喊出「禁忌、嘛!」,然後遭到誅殺什麼的。

  ……別放那種東西啊。

  「副會長真愛抱怨啊」

  嗯?啊,是小學部孩子的對話嗎。

  「呵呵呵,小學生!被當小學生看了!」

  就當做小學部有瘋子吧。

  總而言之,正純遵照之前的習慣繞了館內一圈四處檢查。看到服務台的人朝自己行禮時,正純有種久違的感覺便笑著接受了。或許是正純去過一趟武藏的信息已經傳開了,所以對方在好奇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總而言之,我說了真多遍總而言之啊。算了。總之走出集會所外,只見屋外的風景相當清楚。

  ……真亮啊。

  那不是設置在路旁的路燈術式。原本以為是什麼怪異現象,但其實不是。

  「臨時增設了燈火嗎?」

  讓人不禁以為是要進行夜間工程那種程度的亮度。綁在小巷或街道各處樹枝或屋頂處的繩子上,吊掛著燈火術式的符紙。

  正純一瞬間想不出那是出於什麼目的設置的,但接著又想起一件事。

  ……好像在西邊的山坡那裡,發生了殺人案件來著。

  聽說是來自P.A.Oda的商人被殺然後縱火。假如真是這樣的話。

  「……怕了可不行」

  這種亮度顯示了犯人依舊潛伏在三河。然後正純事到如今才想到。

  「啊,原來是這樣嗎」

  自己之所以無法移住到武藏就是因為這件事。

  殺人案件的犯人還在三河裡面。

  ●

  「真沒轍啊」正純在明亮的月光下嘆了口氣。

  雖然剛才在集會所聽說了案件內容,但當時卻沒有感受到這件案子跟自己的處境竟然扯得上關係。

  正純在看到這片燈火之後才有了犯人仍在三河的自覺。直到剛才她都以為這個案件和自己是無關的。不,案件本身確實是跟自己無關。但是。

  ……所謂大國的任性,就是這麼回事嗎──。

  現在可以很清楚地理解剛才那位送「麵包」過來的女性的意思。

  因為大國的一句話,極東的人民就算沒有關係也會受到波及。

  正純跟殺人事件沒有關係,只是想要搬到武藏而已。

  但卻在大國的判斷下遭到阻擋,而滯留在三河。

  如果有個什麼萬一可能會連去的地方也沒有。除此之外。

  ……犯人還留在三河嗎……?

  當然,如果允許移住的話,犯人可能會趁機上了武藏進而逃走。

  「等等」

  她手上還有沒有關掉的表示框。即便是正純至少還知道翻頁的方法,因此她便將手指按到表示框上滑動。

  雖然不曉得一口氣翻到最上頁的方法,但她重複了多次同樣操作。於是乎。

  ……找到了。

  在這次移住凍結通知所附註的注意事項上,有這麼一條。

  《以當日往返為目的前來武藏並無問題》

  正純心想,這太好了。至少接下來的上午時間她還能呆在武藏。

  就算晚上得要回到危險的三河,做好鎖門之類的事情應該會比較安全吧。這個表示框應該至少能夠將自己的生命反應傳送過去才對。既然如此的話。

  「……只有今晚嗎」

  與其說是今晚,到不如說是現在。正純現在什麼準備都沒有,毫無防備地走在夜路上。假如早知如此,應該就趁天黑以前回家了才對。

  ……趕路吧。

  現在路旁的人家還有燈光在,還不到就寢時間。那麼如果真出了什麼事。

  「Jud.」

  發地出聲音來,手上還有從父親那裡拿到的護身用短刀。

  ……雖然完全不會使就是了……。

  雖說在三河教導院的體育課上姑且有使用木刀訓練過。但是將木頭加工過後的仿製品,跟從刀柄開始以金屬與繩結固定下來的真東西觸感完全不同。

  雖說拔刀牽制對手應該還是做得到,但也有可能反倒讓對手認真起來。

  總之正純覺得就是要小心謹慎。於是動身了。

  一瞬間,有個人影從她身旁冒出來。

  ……咦?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不僅僅是讓她困惑該出聲好還是該拔刀好的程度,而是比較接近一種,讓她感覺自己撞上一堵牆的錯覺。

  「……嗚」

  在周圍明亮的燈光下,身著黑衣的手臂朝著正純的顏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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