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五章 奧菈·嘉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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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喬爾將軍率領的先遣部隊離開王都大約一個月後。

  位於王都的王宮收到了數封『小飛龍信』。

  發信人是普喬爾將軍,信的大致內容是「已經平安抵達雙王國。沒有出現掉隊者。迎接所需準備已經完畢。善治郎大人隨時可以過來」。

  在王宮的某個房間裡看完上述內容的女王奧菈,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卻和信件內容無關,而是關於送來信件的生物的。

  「送達的信只有兩封麼。因此這次的事很重要,所以我還特意指示他們要帶上十幾隻小飛龍的……」

  「畢竟從雙王國到這裡要經過相當長的距離。雖然再等幾天的話說不定還會再飛回來一、兩隻,但您還是先做好半數以上的小飛龍都再也回不來的覺悟比較好」

  聽到長臉秘書官還是老樣子用讀不出感情的表情聲音說著上面這番話,穿著寬鬆禮服裙的女王微微皺眉的回了句「這我知道」。

  像是為了防止壓迫到進入安定期已經隆起的很明顯的腹部一樣,淺坐在沙發上的女王把身體靠在沙發背上,仰望頭頂上的天花板。

  「雖然我都知道,可這種事還是很煩人。交給普喬爾的那些小飛龍,可個個都是嚴格挑選出來的」

  嘉帕王國飼養了很多用來傳遞情報的小飛龍,而這些送信動物的能力當然會有高有低。

  一日之內就能抵達的國內行程先不說,想要順利從位於南大陸中部的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飛到位於南大陸中西部的嘉帕王國,是只有一小部分能力非常優秀的小飛龍才能辦到。

  然而即便對於這些嚴格挑選的優秀小飛龍,橫穿大約半個南大陸距離的長途飛行也是相當危險的事。因為飛行距離拉的很長,小飛龍在途中被大型飛龍捕食的機率會大幅提升,另外因為歸巢本能發生紊亂而導致小飛龍飛到其他莫名其妙地方的情況同樣會增多。

  結果,就產生了【越是可以託付進行遠距離傳遞信息的優秀小飛龍,消耗速度反而越快】這種讓人非常懊惱的狀況。

  讓人遺憾的是,嘉帕王國至今也還未開發出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法。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指望小飛龍的飼養員們多努力加油了。

  不過,身為女王的立場,也不允許奧菈有太多閒工夫一直在小飛龍的消耗問題上糾結下去。

  切換完思考內容的女王,把目光轉回到信件內容上面。

  「總而言之,護衛部隊已經平安抵達那邊了,嗎。剩下的,就是由我先把最低限度的隨從人員傳送過去,最後再把夫婿殿下傳送到那邊而已了吧」

  奧菈一邊仰視天花板,一邊思考接下來要把哪些人用『瞬間移動』傳送到雙王國去。

  首先是騎士納塔里奧和侍女伊尼斯,這二人絕對少不得。然後為了能讓善治郎在那邊過得輕鬆些,送幾名年輕的後宮侍女過去也是必須的吧。

  通過陸路前往雙王國的護衛部隊,其中一多半成員都是男性。

  在酷暑期進行長距離移動,是不可能帶上沒有體力只會礙事的侍女們的。

  不過另一方面,負責帶路順道和護衛隊一起回國的雙王國人員中明明也有幾名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的侍女隨行,最後卻「沒有任何掉隊者」,就是說這些侍女們現在也平安返回了祖國。

  女王奧菈對此發出了佩服的聲音。

  「嗯,果然魔道具的有無產生的影響很大吶。還有就是習慣的問題嗎」

  君臨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兩個王家之一——吉貝爾法王家因為可以使用『治癒魔法』,所以是一支經常訪問他國的王族。

  由於每次吉貝爾法王家的訪問他國時都要跟著同行,所以雙王國中有不少非常習慣旅行的侍女。

  當然,知道吉貝爾發王家有這個優勢的夏洛瓦王家的『付與魔法』使用者們,也並不會因此就不去專門去開發讓旅途變得更舒適的『魔道具』了。

  結果,在對於長途旅行的習慣程度方面,雙王國就變得比其他國家高出了一個層次。

  因為在上次大戰時曾在野營方面受過大罪,所以老實說奧菈非常羨慕這種優勢。

  「總而言之,準備工作這樣就算可以是基本完成了。用『瞬間移動』把侍女們傳送過去,您覺得時候開始比較好?」

  聽到法比奧秘書官的這個問題,女王略微思考了一下。

  「這個嘛,首先,得先去聯絡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來吧。雖然只是萬一才可能發生的情況,但夫婿殿下的安全是第一的。所以我想先和佛朗西斯科殿下得到的消息進行一下核對」

  雙王國擁有名為『雙燃紙』的魔道具。

  這是利用兩張龍皮紙能夠以完全相同過程進行燃燒的特性,用加熱的鐵筆在龍皮紙上書寫文字的魔道具。雖然有一定限制,但這種魔道具可以無視距離的長短,輕易獲得異地的情報。

  「臣覺得這麼做很正確。考慮到我國和雙王國一直以來的關係,對方會突然起歹意的可能性是極其低的,但畢竟任何事都有發生例外」

  對女王的決斷,長臉秘書官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表示了同意。

  當日午後,女王奧菈在王宮的某個房間中,招待了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這兩名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王族。

  午前剛進行聯絡午後立刻就進行面談,對於王族來說這種進程未免太快了點,但如果對方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話這就是標準節奏了,所以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和平常一樣,女王與王子、公主以面對面的形式各自在沙發上坐下。要說有什麼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那就就是肚子已經很大的奧菈現在坐下時需要侍女的攙扶,以及周圍有比平時更多的護衛圍在女王周圍保護她這兩點吧。

  為樂不壓迫到腹部坐的比平常伸展一些的女王奧菈先開口打了招呼兼報告了一件事。

  「每次我們這邊有急匆匆叫二位來時,二位總是能很迅速的給予回復,對此我要表示感謝。啊啊,說到感謝,對於霍娜殿下獻上的魔道具那件事也是一樣的呢。

  霍娜殿下獻上的那座『裝飾燭台』,我已經命人安置在中庭了。

  後天晚上,會召開一場專為披露這座燭台的晚會。到時請二位也一起來參加吧。當然,主賓是霍娜殿下」

  自己被請去做大國嘉帕王國晚會上的單獨主賓。

  雖然這對於出生時不過是一介下級貴族的霍娜公主來說是相當沉重的負擔,但她現在有排序再怎麼墊底也是夏洛瓦王家一員的立場。

  「非常感謝您的厚意,奧菈陛下。我很期待晚會的到來」

  所以霍娜公主拼命壓住心中的緊張,努力做出笑容這麼回答道。

  雖然霍娜公主這張笑臉是壓制住心中緊張感和壓力做出來的東西,但她期待晚會到來這句話卻並不是謊言。

  這次獻給嘉帕王家的『裝飾燭台』,事霍娜公主拼盡全力才完成的作品。

  雖然也害怕展露後遭到惡評,但霍娜公主想聽到他人對這件作品率直感想的心情更強烈。

  看見想到這些的霍娜公主露出了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女王也微笑著眯起了眼。

  「啊啊,我們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殿下的期待的。

  話說,佛朗西斯科殿下」

  然後,女王突然把話題的矛頭轉向了王子。

  「是,請問有什麼事呢,奧菈陛下」

  就算話題突然轉換,這個金髮王子也完全不為所動,只是用毫無緊張感的笑容回應。

  「上個月從王都出發的部隊,已經發來了『到達雙王國王都』的聯絡。殿下那邊關於這件事有什麼消息嗎?」

  金髮王子從正面接下女王直直盯著自己的視線,老實的點了點頭。

  「是的,有哦。大家都已經平安抵達那邊了。我們這邊的『信』上,也是這麼寫的」

  佛朗西斯科王子變這麼說,邊從懷裡掏出一張龍皮紙放到桌上。

  『雙燃紙』作為貴重到有點危險的魔道具,這麼直接拿出來再怎麼說也有點太過缺乏警惕了。

  以燒灼的方式書寫文字的『雙燃紙』,有著如果其中一張發生誤燃的話,另一張也會跟著燒成灰的特性。

  所以平時為了防止那種萬一的情況,這東西都會放進金屬或者石制的沒有可燃性的盒子裡。

  「嗯,那麼我就來拜見了。因為要互相核對,我們這邊的消息也請二位看看吧」

  女王奧菈說完這句話,也把小飛龍帶來的小張龍皮紙放到桌面上。

  「…………」

  「…………」

  「…………」

  兩個大國的三名王族,很快就完成了對兩封信件的核對。

  相互比較後就能看出兩張龍皮紙上的

  內容基本一致,上面記載的抵達日期也完全相同。

  到了這個地步,普喬爾將軍傳來的那個護衛部隊已經平安抵達雙王國、那邊也做好了迎接善治郎準備的情報,終於可以完全相信了。

  「唔嗯,看起來我國的騎士們,受到了二位的國家很多照顧吶,我在此向二位道謝」

  「哪裡哪裡,我們這邊才是,雖然只有一部分,但我家的士兵這下終於可以返回故鄉了呢。

  話說回來,既然相關準備已經做好,那麼善治郎陛下也會在近期之內前往雙王國了?」

  對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這個確認,女王坦率的點點頭。

  「啊啊,因為這邊還要再做些準備,所以善治郎並不是今天或者明天就會前往雙王國,但最遲十日之內他就會飛去那邊了吧」

  聽到女王這句話,王子探出身子開心的問道。

  「喔喔,那可真是個好消息。那麼在您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我們就也可以照先前約定的那樣回國一次了嗎?」

  「誒!?」

  另一方面,坐在王子身邊的霍娜公主不由得發出驚叫。

  看起來,上次談話的詳情佛朗西斯科王子並沒有告訴霍娜公主的樣子。看破了這點的女王奧菈把視線轉向栗色頭髮的公主。

  「等夫婿殿下到了雙王國,兩國的王都就都有了『瞬間移動』的使用者。那麼雖說有每日僅限一人的限制,在一天之內往返於嘉帕王國與雙王國也成為了可能。

  到這個『酷暑期』結束時,兩位殿下來到我國就差不多滿一年了吧。會產生思鄉心情的人,也並非僅限那些士兵們不是嗎?

  如果僅限兩位殿下自己的話,去的時候是我,回來的時候靠夫婿殿下的『瞬間移動』傳送還是辦得到的。所以在夫婿殿下在雙王國滯留期間,兩位要不要也回一次祖國呢?」

  「這,這個嘛,您說的確實沒有錯……」

  霍娜公主帶著呆掉的表情,結結巴巴的回應道。

  就算有那麼多習慣旅行的雙王國士兵配備,霍娜公主也覺得從雙王國抵達嘉帕王國是躺非常辛苦的旅程。所以這樣的她雖然在腦子裡可以理解女王奧菈的話,可感覺方面就是沒法跟上。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了,我是打算就聽從您的好意回國一次啦,霍娜你也要回去嗎?」

  聽到問題兒童王子笑著這麼擅自做了決定,作為監督人的公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殿下,這種事請您事先告訴我一聲。不然情況這麼著急我很難對應的」

  「誒?那麼,霍娜是不想回去了?」

  「不,我想回去。就是因為想回去,所以您才更應該先支會我一聲,因為我們這邊也要做很多準備啊」

  大概是因為已經很熟悉嘉帕王國的王宮了吧,雙王國的王子和公主在這說起了小相聲,看到事情變成這樣女王奧菈趕忙帶著柔和的笑容替他們仲裁。

  「確實佛朗西斯科殿下在這件事上粗心了點,但這裡面也有我的失誤。明明二位殿下都是當事人,可我卻只把這些事通知了佛朗西斯科殿下,忘了事後再向霍娜殿下說明。

  這是我的失誤,霍娜殿下,請原諒我」

  雖然程度很輕,但這再怎麼說也是大國的女王在道歉,這讓霍娜公主不由得用要把栗色頭髮上的銀粉全都揚起來的氣勢拼命搖了搖頭。

  「不、不敢。我們這邊才是,因為彼此之間沒能好好聯絡,讓您看到不成體統的樣子了!」

  然後這樣反過來向女王道歉。

  「那麼,我可以認為霍娜殿下您如果有時間的話也會回國一次了吧?」

  「是的,到時就麻煩陛下您了。啊,關於這方面的謝禮我們應該以什麼樣的形式支付好呢?」

  讓他國的王族為自己使用『血統魔法』是不可能免費的。甚至說,還需要做出一個搞不好會被對方提出非常麻煩要求的覺悟。

  這種程度的常識,連只做過很短時間王族的霍娜公主都知道。

  然而,霍娜公主的這個擔心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啊啊,那方面已經和陛下說好由我來全額支付呢。就靠我的魔道具啦」

  聽著佛朗西斯科王子笑呵呵的說出這句話,霍娜公主的嘴唇立刻開始發抖。

  就像瞬間移動是嘉帕王家的王牌一樣,製作魔道具也是夏洛瓦王家的獨門絕技。

  「殿下!您這個人,為什麼就是這麼的輕率啊!?」

  佛朗西斯科王子瞞著自己這個監督人和對方訂下這種粗枝大葉的契約,讓霍娜公主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人在他國王族面前的事實,高聲發出對王子的叱責。

  ◇◆◇◆◇◆◇◆

  幾天之後。

  身著第三正裝的善治郎,正神色緊張的站在王宮的某個房間裡。

  最近和善治郎已經變得很熟悉的騎士納塔里奧,也全副武裝的站在他身邊。雖然騎士的表情因為臉部到臉頰位置都被皮革頭盔擋著看不到,但他的緊張氣息仍舊十分清晰的飄了過來。

  站在這二人對面的,是善治郎最愛的妻子,女王奧菈。

  女王這邊因為是腹部已經隆起得很明顯的懷孕之身,所以身上只穿了件很寬鬆的紅色禮服裙。

  不過,她臉上表情的嚴肅程度和平時並無兩樣。

  女王帶著認真的表情靜靜對丈夫開了口。

  「那麼我最後再確認一遍,你準備好了嗎?」

  「沒、沒有問題」

  從善治郎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和神色來看,他的都並沒有自己說的那麼沒問題。

  不過,也難怪善治郎會如此。畢竟接下來,他就要被奧菈用『瞬間移動』傳送到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去了。

  即便有「整個旅程只需要一瞬間」、「因為善治郎自己也已經學會了『瞬間移動』,所以想回來很容易」以及「對方會把善治郎當做最高級賓客來款待,不會做出什麼惡行的」這些以理性思考的話肯定會得出沒事結論的理由,但要前往未知土地而產生的恐懼感仍舊不是可以輕易抹去的東西。

  說極端點,如果那邊的傳送抵達點有雙王國的武裝士兵等著的話,那善治郎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手段。

  雖然姑且也把騎士納塔里奧先傳送過去作為最低限度的抵抗手段了,但如果雙王國動真格的起了歹心的話,區區一名騎士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結果,現在只能寄望對方國家有充足的理性。

  看到善治郎對此做好了覺悟,女王再次開始叮囑。

  「那麼接下來,朕就要將你傳送到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去了。因為數日前已經把以伊尼斯為首的幾名侍女送了過去,所以朕認為那邊應該已經做好了為迎接你的完全準備才是,但沒人知道今後具體會發生什麼同樣也是事實。、

  所以也可能會讓你感到一定程度的不自由吧,這點你給朕好好記在心裡」

  「是,臣遵旨」

  這裡是王宮,旁邊又有騎士納塔里奧在看著,所以奧菈和善治郎的對話口氣,基本都會採用女王和王配的模式。

  「此外,此次出訪雙王國的目的,你也要時刻不忘的給朕在腦子裡記清楚了。當然了,對方在採取行動時,比起配合我們這邊的目的肯定會優先給對方自己的目的留方便」

  「是」

  善治郎會出訪雙王國,是為了和吉貝爾法王家締結女王奧菈生第二子時,可以隨時從吉貝爾發王家招來治癒術士的態勢。

  然而,雙王國就和那名字昭示的一樣,是個由兩個王家共同統治的國家。而這其中對善治郎抱有極大興趣的很遺憾並非吉貝爾法王家,而是另一支王族——夏洛瓦王家。

  善治郎的祖先,是在遙遠的過去私奔到地球的嘉帕王家王子和夏洛瓦王家公主。

  在以有無血統魔法來判斷是否是王族的南大陸,善治郎這種繼承了兩個王家血脈的王族,是一種極其稀少的存在。

  所以就像女王奧菈絕不會放手善治郎這個人一樣,夏洛瓦王家也對善治郎抱有相同程度的不肯放棄心情吧。

  雖然兩個王國姑且在這件事上也締結了密約,但善治郎要去的雙王國畢竟是對方的主場,所以對方絕對會在這方面積極採取攻勢,對此奧菈非常確信。

  女王努力維持住認真的表情繼續說道。

  「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絕對不是鐵板一塊的,但他們好歹也有著共同統治一個國家幾百年的實績。

  所以在朕看來,這兩個王家之間很可能締結了某種協議。

  也就是說,即便你去只是和吉貝爾法王家締結條約,如果不事先把夏洛瓦王家處置好,就無法和吉貝爾法王家結約的可能也是有的」

  「是」

  雖然這方面的說明善治郎以前就在

  後宮聽奧菈講了很多遍,但現在一聽到他的臉上還是飄起了烏雲。

  不過,仔細一想就能發現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善治郎要找的事吉貝爾法王家,要找善治郎的事夏洛瓦王家。

  那麼,夏洛瓦王家在事前會去找吉貝爾法王家進行交涉,就變成了非常自然的事情。

  當然,如果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之間的權利爭奪比善治郎想像的更嚴重糾結,夏洛瓦王家的做法也有可能會反過來綁住他們自己的手腳。但這種沒有確證又是以只顧自己方便為前提的猜測,還是儘量收斂些的好。

  善治郎重新為自己要面對的情況顫抖了一下後,帶著做好覺悟的表情開了口。

  「臣都記在心上了。臣必傾盡全力,想辦法帶回奧菈陛下期望的好消息」

  「……期待你的表現」

  見到丈夫如此恭敬,女王也拿出做作的笑容點了點頭。

  話已經說到了這裡,那麼就再沒有繼續磨磨蹭蹭拖延出發的理由了。

  「那麼,接下來就由朕使用『瞬間移動』將你們送往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

  騎士納塔里奧,首先由你開始」

  「是!」

  聽到女王的點名,迄今為止都只是沉默的站在女王夫婦旁邊胖過的年輕騎士,立刻站著大聲回應。

  「雖然朕認為危險只是萬一才會發生的情況,但如果真遇到那種萬一你就是夫婿殿下唯一的劍、唯一的盾。到時就全都看你的了」

  「是,臣必拼死完成王命!」

  看到年輕的騎士非常認真的這麼回答,女王滿足的點了下頭。

  「很可靠的回答,騎士納塔里奧。對於你來說,雙王國也是初次到訪的外國之地吧。朕已經先把凱特送過去了。

  不管是騎士也好侍女也罷都需要休息,到那時即便你們這對久違的兄妹想要見個面聊聊,朕也不會因此怪罪你們。反正你們都人在異國之地,就去互相報告一下彼此的近況吧」

  女王的這句話,讓年輕騎士的表情略微放緩了些。

  「非常感謝陛下您的特別關照」

  以伊尼斯為首的一部分後宮侍女,已經在昨天靠『瞬間移動』前往了雙王國,這些人當中也包括騎士納塔里奧·馬爾多納多的親妹妹,凱特·馬爾多納多。

  一度進入後宮的人,本來是非常難以和外部進行聯絡的。

  所以對讓這種事以這種形式實現的女王,年輕騎士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很感激。

  馬爾多納多雖然只是個被大風一吹就會不見蹤影的弱小騎士貴族家,但現在在嘉帕王國卻有點過於引人注目。

  兄長納塔里奧·馬爾多納多是目前僅有一人的善治郎直屬騎士,妹妹凱特·馬爾多納多則是說不上多的後宮侍女中的一員。

  在旁人眼中,馬爾多納多家應該已經被視為是最接近王配善治郎的家族了吧。

  因此,「請務必讓凱特小姐嫁到我們家來」之類的申請,現在已經像雪崩一樣送到了馬爾多納多家中。

  連爵位都沒有的騎士家的女兒,如果能嫁給男爵那就足以高呼萬歲,若是能交給子爵,那甚至都可以讓吟遊詩人拿去寫成故事了。可現在的馬爾多納多家,居然有伯爵甚至是候爵來提親。

  結果就是自己的父親母親,陷入了每天都要頂著胃部開洞一樣的痛苦拼命思考對策的現狀,所以可以的話納塔里奧真的很想和妹妹好好商量商量。

  「嗯,不過朕姑且也要叮囑你一下,和妹妹聯繫,怎麼說也只能在你們休息時進行哦」

  「是,臣當然知道這些規矩」

  看到騎士重新繃緊表情握好短槍,女王點了點頭,然後慢慢抬起右臂。

  「那麼,去吧。『向吾腦內所繪空間,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為代價吾願向時空靈……』」

  奧菈訟唱完『瞬間移動』魔法的咒文後,騎士納塔里奧突然就那麼原地消失了。

  王宮房間中,只剩下了女王奧菈和王配善治郎兩個人。

  「………………」

  「………………」

  無言對視的女王夫婦的表情,幾乎同時從『女王與王配』模式切換成了『妻子與丈夫』模式。

  「善治郎,因為很快就得必須把你送走,所以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嗯,所以咱們就快點吧」

  察覺到奧菈意思的善治郎走進懷有身孕的妻子,用比平時寬一些幅度攬住妻子的腰和背。

  「嗯……」

  「唔……嗯嗯……」

  然後,兩人的嘴唇非常自然的碰到了一起。

  雖然在來到王宮前夫婦二人在後宮就接過吻了,但果然到最後的最後還是不能少了這個。

  畢竟這次為迄今為止的幾次外出都不同,是善治郎真真正正的單身海外出差。

  不過,因為善治郎自己也學會了『瞬間移動』,所以這趟出差在某種意義上,比在國內移動時花費的距離還要短。

  「要讓那邊的事告一段落的話,那麼直到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暫時歸國為止你大概都不會有什麼空閒吧。但在那之後你一定要定期回來,向我報告那邊的情況啊」

  「嗯,知道了。其實我也打算以十天一次的節奏返回這邊的呢」

  聽到妻子的話,攬著妻子腰的丈夫笑著回答道。

  平常像這樣正面擁抱時,善治郎最先感受到的是奧菈貼在自己胸口上的豐滿胸部,可今天感受到的卻是更突出的隆起腹部。

  考慮到腹中的胎兒,善治郎只是輕輕抱了抱奧菈就作罷。接下來他把雙臂從妻子背部拿開,然後把右手放到妻子膨脹的小腹上。

  「已經會動了麼?」

  「好像會動了,又好像還不會動吶。這個孩子,看起來比卡爾洛斯遲鈍呢。不過身體狀態惡化的狀況至今也沒出現,所以這似乎會是個讓人很省心的孩子」

  「難不成,是個女孩子?嘛,反正不管是男是女名字也都想好了」

  和妻子聊起關於腹中胎兒的話題,讓善治郎想起了自己留在後宮中的另一名孩子。

  「啊啊,也不知道善吉現在過得好不好?真想再出發前再去看望他一次啊」

  「怎麼說現在也不能再回後宮裡去了啊。說到底,你昨天晚上都和卡爾洛斯一起呆了那麼長時間了,居然還說不滿足嗎?」

  看到妻子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善治郎像是在找藉口一樣左顧右盼。

  「與其說是不滿足,不如說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又想見了啊。嘛,不過現在也沒辦法解決所以只能忍耐了」

  「那就這樣吧。

  說起來善治郎,雖然現在再說這個有點晚,但你一定記住別亂來哦。

  夏洛瓦王家肯定會想盡辦法的拉攏你,所以你絕對不要一個人行動。伊尼斯和納塔里奧,你至少要隨時帶上他們中的一個,可以的話最好把他們兩個全帶上。如果不能維持這種狀態,你就千萬別和夏洛瓦王家的人見面啊。

  最糟的情況,就算你不能從吉貝爾法王家叫來治癒術士也無妨。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就算需要把其他人全拋下你自己也要靠『瞬間移動』逃走。

  記住,你的人身安全是最優先的,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替代的」

  「嗯,謝謝」

  聽到妻子打心底替自己擔心的話,善治郎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實際上,以善治郎的熟練程度,如果真的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他覺得自己是沒法靠『瞬間移動』逃脫的。目前善治郎能成功發動這個魔法的概率,就算他身心處於最佳狀態也只有七成多一點而已。

  如果在「緊急情況」下發動,那這個概率就會無限接近於零。

  可即便如此,奧菈仍舊說出了「有什麼情況的話,你就單獨逃走吧」的話出來,所以那恐怕是指善治郎每十日一次的返回嘉帕王國這邊時,如果女王感受到什麼不安穩的氣氛,就不會允許他再返回雙王國的意思吧。

  善治郎深呼吸了一下後對愛妻說道。

  「雖然奧菈你說我的人身安全比什麼都來的重要,但對於我來說,前往雙王國做好奧菈生產時可以隨時叫來治癒術士的準備這件事,也和我的安全同樣重要哦。

  所以,稍微會冒一點險的交涉我還是打算做的啦」

  「善治郎……」

  聽到丈夫這麼說,奧菈露出雖然困擾,但也包含著藏都藏不住喜悅的複雜笑容。

  「生產時有吉貝爾法王家的『治癒術士』在身邊讓人非常安心,這雖然是事實沒錯。但就現實來講他們也並非必須的哦?

  畢竟我作為女人有足夠的體力,米歇爾醫師也是位可以把命交給他的名醫嘛」

  事到如今,奧菈當然不會對善治郎說

  出「別去了」這樣的話出來。

  不過,她還是擔心善治郎的精神陷入「無論如何,也要把治癒術士叫來」的狀態中去。

  如果交涉前就帶有「無論如何,也要這場交涉成功」的心態,那麼交涉時當事人會幹出什麼事就會讓人害怕。

  尤其是這次的交涉的內容,比起實利要優先滿足是善治郎的感情需求。

  所以事情叮囑他「這次的交涉,並不是非得達成不可的東西哦」是必不可少的,反正奧菈這麼認為。

  「嗯,知道了。如果為了滿足我自己的感受反過來讓奧菈擔心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呢。我會儘量不勉強行事的啦。不過,再怎麼說我也不能對這種情況什麼也不做的。

  如果奧菈真的覺得不妙,那我也會老實聽從你的指示。但至少到那種地步之前都讓我儘可能努力吧?」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了」

  對丈夫的善意,妻子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對了,善治郎。雖然我覺得在這個場合下提出這件事有點煞風景,但你好像已經給了芙蕾雅殿下肯定的答覆嘛」

  提到妻子好像突然想起一樣提到其他女人的名字,讓善治郎吃驚的立刻開始左顧右盼。

  「啊,嗯。沒錯呢。我是說了」

  本來,反對芙蕾雅公主成為側室的是善治郎,而把他的反對壓下去讓這事進行下去的是奧菈。

  所以,其實善治郎現在根本不用表現的這麼戰戰兢兢的,可以無法擺脫現代日本人感性的善治郎,就是會這種情況抱有罪惡感。

  雖然出生就是王族的奧菈對善治郎的這種心情完全無法產生共鳴,但她還是根據一直以來的對話推導出了丈夫此時的心情。

  「謝謝你,善治郎。我真的給你添加了太多負擔。

  雖然下面的話並不能讓你的負擔減輕一星半點,但我還是覺得至少要親口告訴你才行。

  我愛你。就算你和芙蕾雅殿下以及其他女性發生任何關係,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發生一點動搖」

  奧菈的這句話在一定意義上是事實,但她其實也是在逞強。

  雖然因為出身這個世界的王族,讓男人擁有複數妻子對奧菈來說不過是種常識,但那並不意味著她就不會對其他和自己丈夫談情說愛的女人抱有嫉妒的念頭了。

  實際上,正妻和側室和睦相處的家庭,在現實中也確實屬於少數派。

  可是,自己都已經為了國家的利益硬給討厭這種是的丈夫塞女人了,所以奧菈絕對不應該把那種心情表露出來。也不可能會表露出來。

  看到妻子把這些複雜想法壓下去後露出的笑容,善治郎也很困擾的笑了笑。

  「嗯,謝啦。聽到奧菈這麼說我就多少安心些了。

  我嘛,既然都已經表示接受了,那我會儘量努力和芙蕾雅殿下好好相處的。實際上芙蕾雅殿下也是個好女孩所以這應該不難辦到」

  「……是嗎」

  聽到丈夫誇獎芙蕾雅公主的話,奧菈心中立刻感到一陣刺痛。

  「不過,芙蕾雅公主我覺得必須的特別努力才能和她好好相處。要是奧菈的話,我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呆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呢」

  善治郎其實並不是有意貶低芙蕾雅公主的吧。

  但他方才的這句話,已經明確表示在愛情的高低程度上,是奧菈在上,芙蕾雅公主在下的。

  「是這樣,嗎」

  奧菈胸中湧現出有點低俗的勝利感。

  「呵呵,是嗎,是這樣的嗎。總覺得,到那時我也能夠與芙蕾雅公主在這後宮中和平相處了吶」

  「嗯,就是這樣」

  說出上面那番話的奧菈的表情,因為已經確信自己在丈夫心中是排行第一位的,所以看上去充滿了自信。

  關係良好的這對夫婦,因為都很為對方著想,所以他們的對話一直沒停下來。

  然而,從奧菈把騎士納塔里奧送去雙王國開始,已經過去了相當一段時間。

  騎士納塔里奧,應該已經通知那邊「善治郎大人隨後就到」完畢了吧。

  因為不知道那邊到底做了什麼程度的歡迎準備,所以這邊不能拖太久。

  看看左手腕上手錶確認了時間後,善治郎很可惜的嘆了口氣。

  「啊啊,果然時間已經到了嗎」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麼善治郎,我最後的最後再向你確認一遍:你做好覺悟了嗎?」

  「嗯」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改變主意。

  背負著王族的名號,前往外國進行交涉,這種事雖然光是想想都讓善治郎害怕的想逃走,但與此同時他腦海里先浮現出鮮明的,奧菈上次產子時的景象。

  心愛的妻子,就像字面意思那樣拼上生命生下新生命的時候,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景象。

  只要能讓那幅景象不會第二次出現,不管多麼辛苦善治郎都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這絕不是善治郎在逞強,也並非什麼自我暗示。僅僅是純粹的事實罷了。

  「拜託了,奧菈」

  「知道了。開始吧。『向吾腦內所繪風景,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為代價吾願向時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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