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四章 第二名側室候補的誕生和三個約定和四件魔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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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一個月之後的某日。

  收到了來自瓦倫迪亞的小飛龍信的善治郎,藉助『瞬間移動』的力量,久違的再次感受到了港都的海風。

  服裝是他已經完全穿習慣了的,同時也是嘉帕王國民族服裝的第三正裝。

  值得一提的和平常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肩上背著個小袋子。

  這對於平時大多把行李交給同行部下們的善治郎是很少見的做法。

  順便說下,這次和善治郎同行的是在前一天被傳送過來的侍女伊妮絲,以及數名瓦倫迪亞代官麾下的士兵。

  通常這種時候騎士納塔里奧也會跟著一起來,但因為那個人最近很忙善治郎就沒帶上他。

  雖然其他三個要和納塔里奧一起乘坐『黃金木葉號』的人選,以及乘船準備都做的差不多了,但更要緊的比爾博公爵騎士團成員的選拔似乎還沒有完全結束。

  仔細想想,自己已經把和護衛有關的工作,幾乎整個都扔給騎士納塔里奧負責了。

  對此有所反省的善治郎,對納塔里奧提出了『北大陸之行你不參加也可以哦』的提案,但對方卻像要把頭甩飛一樣的用力搖頭拒絕。

  按照騎士納塔里奧的說法,

  「老實說我的確對乘船之旅感到不安,但那肯定也比繼續留在現在的王都要來得輕鬆」

  好像是這個樣子。

  雖然善治郎沒當回事,但直屬王族比爾博公爵的騎士團團員的位子,對那些沒有就職的自由騎士似乎是相當有魅力的東西。

  結果,騎士納塔里奧的老家馬爾多納多家,總有大量騎士和其親族整日整夜找上門來。

  這其中,也摻雜了從小就對納塔里奧照顧有加的前輩騎士;和納塔里奧的父親以摯友相稱之人的兒子;以及大戰時期納塔里奧長官的弟弟等人物在裡面。

  嘉帕王國是法制尚不成熟健全的封建社會,像這樣依照緣分和人情決定人事是很自然的事,只要被推薦者有著一定程度以上的能力就沒有問題了。問題在於比爾博公爵直屬騎士團是個規模極小的騎士團。

  即便只從應選者中選擇納塔里奧認為「這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推掉」的人物,也足以超出騎士團的限額。而且,考慮到騎士團今後的發展,也不能光錄取有背景的候選者,還必須確保一些因為其能力必須留下的人才。

  速成騎士團長納塔里奧為此陷入了無盡的煩惱。

  也就是因為這個理由,這次來到瓦倫迪亞的才只有善治郎和侍女伊妮絲。

  善治郎、侍女伊妮絲帶著從瓦倫迪亞代官那裡借來的數名士兵,向著港口趕去。

  天很藍,海很藍,陽光燦爛耀眼。

  現在幾乎是活動期正中,日照很溫和,海風微微帶來一絲涼意,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在這樣的環境裡步行一段時間後,善治郎來到了『黃金木葉號』停靠的棧橋。

  善治郎今天要來是事前通告過了的,所以『黃金木葉號』的主要船員早就已經恭恭敬敬站在棧橋上等著他了。

  以穿著船長服的芙蕾雅公主為首,女戰士斯卡謝、副船長、操舵長、甲板長、戰鬥隊長等高級船員都在。此外還能看到露柯蕾夏的身影。

  善治郎知道露柯蕾夏為了傳授『凪之海』和『真水化』魔道具的使用方法也來了瓦倫迪亞,但沒想她會乘上『黃金木葉號』直接進行指導。

  面對畢恭畢敬的這一行人,善治郎微微舉起右手宣布道。

  「不必正式問候了。大家放鬆些吧」

  「好的,善治郎陛下。歡迎光臨,我,船長芙蕾雅,在此代表『黃金木葉號』的全體船員歡迎您的到來」

  船長服造型的芙蕾雅公主,挺起胸膛很自傲的這麼說道。

  「謝謝,芙蕾雅船長。雖然急了點,但我想儘快確認進度的狀態。能給予我們登上『黃金木葉號』的許可嗎?」

  「當然可以,善治郎陛下」

  在露出笑容的芙蕾雅公主的引導下,善治郎登上了這艘巨大的木製帆船。

  乘上『黃金木葉號』,要先走過帶扶手的木製階梯式舷梯。

  托這東西的福,不管是不習慣船的善治郎還是穿裙子的露柯蕾夏,都可以自如的上下。

  然而,即便是在停泊期間,人只要一用腳踩到漂在水上船體,就不可避免的一定會感到搖晃。

  「哦喲」

  雖然第一步還是晃了下,但早就有心理準備的善治郎總算沒有因此摔倒。最初的幾步雖然還是找不好平衡,但再走了幾步後善治郎就開始抓住了感覺,能比較正常的行走了。

  守望這一切的芙蕾雅公主,走在最前面為眾人帶路。

  「善治郎陛下,首先希望您看看的東西是這個」

  在芙蕾雅公主的引導下,善治郎來到『黃金木葉號』正中央,也就是主桅杆所在的位置。

  這裡,安置了一個明顯很不自然的大木箱前。

  不,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並不是木箱。

  這只是個將木材釘在甲板上,以此固定某種東西的支架而已。只是因為加固的木材密集到了偏執的程度,所以才乍看上去像個木箱。靠近後,可以看到在四個方向都留下了能夠讓人手自由進出程度的空隙。

  而被這個支架固定在中間的,是直徑大約兩米,看上去就像個純白地球儀一樣的魔道具。

  「這就是『凪之海』嗎」

  雖然周圍被密集到會被錯認為是木箱程度的木材包裹固定所以只能看到一點點,但已經覺醒了魔力視能力的善治郎,仍從木材的空隙間看到了魔力的光輝。

  善治郎身邊的芙蕾雅公主很自傲的點點頭。

  「是的。經過反覆嘗試後,我們把它安置在了這裡。雖然從安定上考慮的話選擇更接近船底的位置會更好。但那樣遇到緊急情況時發動會慢一拍。所以還是選擇了使用方便的位置。因為魔道具本身是不能進行固定處理的,所以我們儘可能多的把木板覆蓋住魔道具的台座部分,然後再將木板釘死在甲板上。最後出於保險起見,就和您看到的那樣用木材為魔道具本體做了個堅固的籠子。如此一來即便有什麼萬一魔道具也不會被甩飛」

  現在的固定方式,多半是這一個多月來反覆試驗的成果吧。

  所以芙蕾雅公主的語氣里,帶著那種完成了一件大工作的人所特有的驕傲加自負的感覺。

  「使用時,要像這樣把手伸進空隙中,不管哪裡都可以只要觸碰到魔道具就行,然後用魔法語發出命令」

  「我也可以用手摸摸看嗎,芙蕾雅殿下?」

  對善治郎在好奇心驅使下提出的問題,芙蕾雅公主笑著點點頭。

  「是,當然可以了。只是因為船上多少會有些搖晃,所以您把手伸進去期間請小心些」

  聽芙蕾雅公主這麼說後,善治郎立刻把手伸了進去。

  『凪之海』的白色球體部分,和外表一樣給人種很光滑的手感。

  因為平常就持續以一定速度緩慢自轉,所以就算想用手將其固定也會立刻被滑開。

  這種冰涼、堅實的厚重手感與白色的大理石很相似,但實際素材是什麼就不知道了。

  總而言之,能知道魔道具本身很堅固總是一件好事。

  「非常感謝」

  對把手抽回來的善治郎,芙蕾雅公主用有點興奮的語氣提出一個提案。

  「可以的話,要不要我現在發動一次『凪之海』給您看看?」

  對於芙蕾雅公主仿佛要展示自傲玩具的小孩子般的態度,善治郎當然只會報以寬大的笑容。

  「好的,那就拜託了」

  說完這句話,善治郎用儘可能不顯眼的動作,偷偷瞄了一眼戴在左手手腕上的手錶。

  以分鐘為單位的精密把握『凪之海』的效果持續時間,將來某些時候會派上大用場的可能性很高。

  大概是沒注意到善治郎有些不自然的動作吧,芙蕾雅公主只是很開心的走進『凪之海』,然後熟門熟路的發動了這件魔道具。

  「那麼開始了哦,『凪』」

  下一個瞬間,魔道具展現出了它的效果。

  最快讓人感受到的變化,就是風停了。

  到剛才為止還很舒服的撫摸著人面頰的海風,非常唐突的停止了。

  雖然比這個變化要自然的多,但不久之後,直到剛才還始終不停晃動的船甲板,現在也完全停止了搖晃。

  魔道具『凪之海』。

  其效果,是將一定範圍內的水和風的運動抑制到最小限度。

  在完全不會搖晃的船上完全感受不到風,這種違和感是非常強烈的。

  「這個好厲害吶。都要產生周圍的風景變成了超級精密的3D畫面的錯覺了」

  「誒?San D Hua Mian?」

  「啊不是,只是我的自言自語罷了。不過,這個真的很厲害啊。雖然我對於海和船的事完全是外行人,但連這樣的我都明白:如果能在海上創造出這樣的環境會為航行帶來多大幫助」

  「誒誒。只要搭載上這『凪之海』,我『黃金木葉號』就可以說甚至能征服大海」

  芙蕾雅公主用仿佛能讓人聽到「怎麼樣,厲害吧?」之意的自傲態度,開心的說出上面這番話。

  「……嘛,不過這些都是很稀奇的興奮起來的副船長說的就是了」

  然後追加了這麼一句,同時微微吐了下舌頭。

  結果連善治郎也被感染著差點說走了嘴。

  「我記得那位副船長,就是事實上的……啊,不,是位非常優秀的海上男兒呢」

  差點就把『事實上的船長』這句話說出口的善治郎,慌忙把後半句話敷衍了一下。

  即便曾經從本人嘴裡聽過一次,但在名義上擔任船長職位的人面前,將副船長說成『事實上的船長』還是不太妙吧。

  對善治郎的這點小關照,芙蕾雅公主苦笑著回應了他。

  「誒誒,他是『黃金木葉號』事實上的船長。至於我,就只是個裝飾品罷了。除非風平浪靜又得到了副船長的許可,否則我都是無法指揮這艘船的。

  副船長他還這麼說過哦。『面對風暴時,比起芙蕾雅殿下全權指揮的船隻,我獨自一人駕駛木筏的生還率還比較高』。我覺得再怎麼說這也有點失禮了吧」

  看到芙蕾雅公主裝出生氣的樣子,善治郎也笑著配合她。

  「真是位嘴巴不留情的人呢。看來我也得做好覺悟了吶」

  既然要同乘一艘船共同渡過將近百日,那麼對這位嘴巴不饒人的事實上的船長,確實先做好被罵的很慘的思想準備比較好。

  可善治郎的這句漫不經心的話,卻被芙蕾雅公主以預想之上的沉重意義解讀了。

  「就、就是說,就連副船長他,也不能對善治郎陛下您在言語上有所得罪,您是這個意思嗎?」

  這次輪到善治郎慌了神。

  「不,當然不必了。再說直接點吧,我不希望被任何人那麼對待。副船長不必說,他之外的其他船員也是。航行途中就不必說話和態度上都那么小心拘謹了。請把這件事告訴給所有人」

  長期航行中,有著必須比禮儀作法更加優先重視保障的東西。

  具體來說,就是人的生命。

  「失禮打擾了,善治郎陛下。雖然不勝惶恐,但恐怕馬上會有大浪襲來。善治郎陛下,能勞煩您暫時去船艙里迴避一下嗎?」

  比起說著這些繞嘴的台詞時大浪已經來到眼前,

  「你個死外行人太礙事了!快滾回船艙里去!」

  這種乾脆利落的命令,肯定更容易幫人獲得九死一生的機會。

  善治郎的這種想法,有過實際大陸間航行經驗的芙蕾雅公主立刻就理解了。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這麼向船員們傳達吧」

  「拜託了,芙蕾雅殿下。說起來,我記得還有一件『淡水化』的魔道具吧,那邊的狀態又如何呢?」

  雖然效果比『凪之海』樸素的多,但『淡水化』魔道具為航海提供的幫助並不輸給前者。

  只要有能把海水變成淡水的『淡水化』魔道具,航行中最麻煩的飲用水不足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

  對善治郎的問題,芙蕾雅公主露出滿臉喜色的笑容。

  「這邊也很順利。『淡水化』魔道具,似乎具備即便不使用我的『淡水化』魔法,也能提供勉強夠全體船員飲用的淡水程度的性能呢。機會難得,這邊我也來演示下好了。稍微失陪一下」

  說完這句話,芙蕾雅公主就快步跑去了船長室,然後拿了好像是兩塊青色的石頭一樣的東西。

  石頭的形狀是切掉了邊角的長方形,至於體積,大的那一塊大約是被芙蕾雅公祖攥在手裡後兩端會露出一些的程度。

  雖然石頭的顏色和大小完全不一樣,但這東西的外形和以前善治郎在佛朗西斯科王子那裡看到的『治癒之秘石』非常相似。

  差別就在於這邊有兩塊大小不同的石頭,然後兩塊石頭被一條細銀鎖連接著。

  連接兩塊石頭的銀鎖長大約兩米左右。

  「船長,請容我失禮!」

  「辛苦了」

  又過了一會,一名強壯的船員將一個裝滿海水的大桶搬運到了甲板上。

  雖然船員放下水桶時動作相當粗暴,但善治郎注意到桶中的水面連一道波紋都沒有產生,始終保持著鏡面般的平靜狀態。

  即便是現在,甲板上的空間讓處在『凪之海』的控制之下。

  「水真的不會晃動呢。我可以稍微讓它搖晃一下看看嗎」

  「請隨意試吧」

  得到芙蕾雅公主的許可後,善治郎用力拍了一下裝有海水大桶的側面。

  隨著碰的一聲,一道波紋從桶的側面擴散開來,但馬上就極其不自然的平復了。

  「這可真有趣。但是,既然號稱『水和風的動作會被抑制到最小限度』,那麼在空間被『凪之海』支配時,『淡水化』魔道具的運作難道不會受到什麼影響嗎?」

  芙蕾雅公主毫不遲疑的回答了善治郎的疑問。

  「不,不會有問題。雖然這都是露柯蕾夏大人告訴我們的,但會受到『凪之海』限制的,好像只有水與風的操作系魔法。

  實際上,我們已經多次在『凪之海』發動時使用過這個魔道具了,迄今為止從未出現過問題」

  聽到芙蕾雅公主提到露柯蕾西的名字,善治郎條件反射的把視線轉向到這一刻為止都無言的跟在自己身邊的金髮偏馬尾少女身上。

  「是這樣的嗎,露柯蕾夏?」

  突然從善治郎那裡接過話題的露柯蕾夏,一邊睜大了她藍色的眼睛,一邊大聲回答。

  「是的,善治郎陛下。在『凪之海』制御的空間內,『水製作』或『淡水化』魔法都可以毫無問題的發動。無法發動只有『水操作』,以及包含一部分操作系要素的『水球製作』魔法」

  從剛才那番話流暢的語氣中,可以讓人感受到露柯蕾夏這方面的知識並不是什麼臨陣磨槍的東西。

  「原來如此,露柯蕾夏你對魔法和魔道具知道的很詳細啊」

  雖然露柯蕾夏這名少女總給人「把人生精力全都投注在了結婚上的女人」的印象,但仔細想想,擔當接待善治郎的工作時她也把職責完成的很好。

  這名少女的能力說不定意外的其實相當高,不過即便如此,她是瞄準了善治郎的獵手之一這點依舊是不變的

  「能得到您的誇獎我十分光榮,善治郎陛下。雖然我還是才疏學淺的未成熟之人,但作為雙王國在籍的貴族,我一直希望自己擁有至少不讓這個身份蒙羞的教養」

  眼神閃閃發亮的露柯蕾夏自顧自的開始宣傳自己。

  雙王國,尤其是親近夏洛瓦王家的貴族,大多會為了更方便的製作魔道具而學習四大屬性魔法。

  當然了,夏洛瓦王家的付與魔法術士自己也會學習四大魔法,但比起製作時付與魔法和四大魔法的發動者全部由付與魔法術士一人擔當,讓其他人來使用四大魔法的做法效率更好。

  更不要說露柯蕾夏還是把將來與夏洛瓦王家的人結婚,藉機恢復自己王族身份當成人生目標而活的人物。

  所以她會在學習魔法上投注相當的心力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嘛,不過就算是這樣,她的努力肯定更多還是花在學習如何討好男性的心得上吧。

  「原來如此,學到新東西了」

  等善治郎用這句話將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後,芙蕾雅公主又開了口。

  「關於這件『淡水化』魔道具,露柯蕾夏大人也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哦。例如每次淡水化時最合適的海水量」

  聽到這句話重新看了眼後,善治郎才發現大桶中並不是裝滿了海水而是只有桶容量的三分之二左右。

  「嗯?我記得芙蕾雅殿下說過您自己也會使用『淡水化』魔法的吧,那您不是早就把握住了每次的最大出水量嗎?」

  善治郎質樸的疑問,被很自傲的露柯蕾夏回答了。

  「當某種魔法被夏洛瓦王家做成魔道具後,其基本性能是會略微有所提升的。而『淡水化』和『水製作』又是我等特別傾注力量反覆進行過研究的魔法。所以和普通魔法相比,這兩種魔法的魔道具在性能上會高出兩成左右」

  「噢噢」

  對露柯蕾夏的回答,善治郎再次發出感慨的嘆息聲。

  「那麼,我就來實際演示一下吧。善治郎陛下,請

  您先嘗一嘗桶中水的味道」

  聽到芙蕾雅公主的話後,站在旁邊的船員用一個木製的啤酒杯從桶中略微舀出了些水。

  接過這個杯子的善治郎,慎重的嘗了一點潤濕嘴唇程度的裡面的海水。

  「很咸啊。這的確是海水」

  聽到善治郎的這句獨言後,芙蕾雅公主開始準備魔道具。

  先把大小兩塊石頭中大的那一塊沉入桶底,然後把銀鎖連著的小的那一塊放進一個大皮袋中並仔細繫緊袋口。

  「現在『凪之海』正處於發動狀態,所以原本不必繫緊袋口的。但如果是平常航行時,因為鹽有可能到處飛散所以必須仔細的把袋口封好。

  那麼開始了哦,『祛除』」

  隨著用手抓住銀鎖的芙蕾雅公主的一句魔法語,魔道具的效果發動了。

  話雖如此,這次的效果並不像『凪之海』那樣一目了然。

  不過,仔細傾聽的話,可以聽到裝著小石頭的那個皮袋中出現了砂子掉落時的那種微弱沙沙聲。

  這個聲音並沒有持續多久。

  聲音消失後,出於保險起見芙蕾雅公主又等了一會後才慎重的打開了裝有小石頭的皮袋袋口。在確認袋中已經堆積了很多鹽,且小石頭中也不再冒出鹽後,她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抬頭望向善治郎。

  「如此一來,就完成了。善治郎陛下,可以的話能請您再嘗嘗桶中的水嗎?」

  「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為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善治郎在說完這句話後再次接過船員遞來的裝有桶中水的木啤酒杯。

  首先,第一口和剛才一樣只嘗了濕潤嘴唇程度的水量,這之後,第二口稍微多喝了些含在嘴裡,到第三口時,已經和善治郎平時喝水的量相同了。

  將第三口水咽下後,善治郎坦率的給出了感想。

  「是普通的水呢。這樣的水的話,就算直接拿來飲用也沒有問題了」

  其實這水有點普通過頭,感覺完全沒有味道了。但就像善治郎剛才說的那樣,如果要求不是太高的話,這水拿來滋潤喉嚨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那麼,那袋子裡的是鹽嗎?」

  對為了防止袋中的東西灑出,先是慎重的取出小石頭後才把皮袋拿起來的芙蕾雅公主,善治郎這麼問道。

  「是的,這邊您也要嘗嘗味道嗎?」

  「誒誒,那我就失禮了」

  善治郎把右手伸進芙蕾雅公主遞過來的袋子中,用指尖沾出一點裡面的白色粉末用舌尖舔了舔。

  「……的確是鹽呢。不過,稍微帶了點苦味和其他雜味」

  這是和善治郎在地球上舔過的只有鹹味的食鹽不同的味道獨特的鹽。嘛,因為原本那桶海水中包含的不純淨物都包含在這裡了,所以它的味道和純粹的氯化鈉結晶會不一樣也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吧。

  搞不好在嘉帕王國里,這種味道才是鹽通常的味道。不過善治郎來這邊後只吃過做好的料理沒什麼直接舔鹽的機會,所以他也不知道真相如何。

  總而言之,如此一大桶海水現在可以轉眼之間變成淡水和鹽,這點已經確認無誤了。

  「這個真的非常厲害呢。對長期航行的幫助簡直無法估算。即便不用在航海上,平時也可以拿來更高效的從海水中製鹽了吶」

  善治郎的感嘆得到了芙蕾雅公主的肯定。

  「是的。每天讓這件魔道具在瀕臨極限的範圍內反覆運作的話,就可以確保足以治癒『黃金木葉號』全體船員乾渴程度的淡水量」

  這件事對於長期航行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

  如何在長期航行中確保飲用水,說這是最讓船員們煩惱的問題也不為過。

  水是人類想要生存就必不可少的物資,但這東西不僅沉重、只能在限定場所汲取,還因為是液體而不易保存。

  現在這個關於水的問題,只要配備好魔道具和空桶就可以解決了。這已經說航行中的不安減半了也可以吧。

  如果把不必貯存水桶的空間可以拿來裝載更多乾糧這點也考慮進去的話,船隻無補給航行的距離應該會飛躍性的延長才對。

  有了『凪之海』船隻就能夠扛過風暴,有了『淡水化』就不必擔心乾渴的危險。

  雖然還有船身完全是木製這個根本上的不安殘留著,但善治郎所擔心的問題大部分已經被解決了。

  「真是太美妙了,情況有了階段性的進步呢」

  「是的!」

  對善治郎的話,芙蕾雅公主回以自信滿滿的開心笑容。

  這之後又再過了一段時間,可『凪之海』的效果仍在持續著。

  善治郎偷偷看了一眼左碗上的手錶,從發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以上。

  對善治郎而言,這是個相當讓人安心的結果。

  不過,比起繼續無所事事的打發時間,趕快把其他事也辦完更有益處些。

  「芙蕾雅殿下。其實我今天也把乘坐『黃金木葉號』前往北大陸時準備帶上的幾件魔道具帶了過來。雖然我很自信它們都能在『大陸間航行』時派上用場,但我對於海和船終究是外行人。

  而外行人的判斷,是有可能讓船隻陷入危機中的。所以我打算讓芙蕾雅殿下來幫我判斷一下,請問可以嗎?」

  說完這句話,善治郎把到此刻為止一直背在肩上的小袋子取下拿在手中。

  對善治郎的話產生了最劇烈反應的,是原本站在他身後旁觀的露柯蕾夏。

  露柯蕾夏的金髮偏馬尾像奔跑中的馬的尾巴一樣有節奏晃動起來,她的藍眼睛也睜的大大的。

  「善治郎陛下,要去北大陸……?」

  看起來,露柯蕾夏直到這一刻為止,都沒聽說過善治郎的北大陸之行計劃。

  露柯蕾夏馬上開始思考起了什麼,但現在善治郎顧不上她只是先把袋子遞給了芙蕾雅公主。

  看著遞給自己的袋子,芙蕾雅公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接著很快得出結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善治郎陛下。既然您這麼說,那就先由我來拜見一下吧。不過,最終您還是要先得到副船長的許可後,才能夠在『黃金木葉號』上使用這些魔道具,請問這樣也可以嗎?」

  看起來,芙蕾雅公主那句「我只是裝飾品,副船長才是事實上的船長」,似乎比善治郎想像的還要真實。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了」

  無論如何,善治郎最後都只能這麼回答。

  像『凪之海』那樣被固定在甲板上的魔道具先不說,其他魔道具的展示並沒有特意在甲板上進行的必要。

  因此被帶到『黃金木葉號』上最寬闊的個人房間——芙蕾雅公主的船長室中後,善治郎將『空間遮斷結界』和『不動火球』的魔道具取出做了詳細說明。

  雖然說是個人房間,但終究是帆船上的屋子並不是很大。所以最終進入船長室的成員除了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外,就只有公主的護衛女戰士斯卡謝,再加上侍女伊妮斯這四人而已。

  由於椅子只有一把,所以善治郎和伊妮斯並排坐在了床上。

  首先是魔道具的機能,然後是善治郎想到的用法。聽完這麼一整套說明後,芙蕾雅公主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

  這個表情中比例最大的是震驚,然後是同比例混雜在一起的欽佩和警戒心,此外還隱約能看到一點點喜悅。

  看起來,善治郎帶來的魔道具給芙蕾雅公主帶來了現當大的衝擊。

  又多等了一會,讓自己心中的各種感情平復後,芙蕾雅公主才有所考慮的慢慢開了口。

  「首先是這個『不動火球』。我認為這會是一件非常有用的魔道具。不過,我也無法斷言它是絕對安全的。所以還是要先拿給副船長看一下,等得到他的許可後才能開始使用」

  『不動火球』魔道具就像善治郎要求的那樣底部做成了鉗子的形狀,這件魔道具可以靠這個部分固定在桌子邊緣上。

  如果其他房間的桌子也和現在船長室里的這張一樣是固定在地板上的,那麼即便遇到特別厲害的大浪,這件魔道具也不會脫離桌子被甩出去吧。

  唯一的缺點,就在於因為鉗子部分會死死咬住,所以使用過後會在桌面上留下痕跡這點。

  然後,就如『不動火球』這個名字一樣,這件魔道具可以生成反自然的絕不搖晃的炎球。

  這個炎球會出現在比它更大一號的金屬球體中。

  如此一來,就杜絕了炎球泄露到外界的可能性,所以即便在搖晃的船隻上也能夠安全的用火了。

  話雖如此,,因為包裹『不動火球』的金屬球體表面開了複數的小空洞,所以某些細長形狀的可燃物——例如麥稈在偶然情況下插入其中的

  可能性並不是零。

  「最終能否得到使用許可還是要看副船長的判斷。雖然這還僅僅是我個人的看法,但這件魔道具的話,應該即便經歷一定程度的大浪時,也依舊會被允許使用才對。

  當然了,到時會附帶幾個條件吧」

  「具體而言,會是什麼樣的條件呢?」

  聽了善治郎的提問,用冰碧色的眼睛仰望船長室天花板的芙蕾雅公主稍微思考了一下。

  「這個嘛。……使用期間目光不要離開魔道具本體。做好完善的準備以便發生意外時能立刻進行滅火。萬一出了什麼事故,之後到航行結束為止這件魔道具就交由我方進行管理。大致就是這些了」

  不管哪一條,都是很符合常識的簡單易懂條件。

  既然是這樣的條件,善治郎也馬上給了回復。

  「我知道了,這些全都沒有問題。那麼,另一件魔道具『空間遮斷結界』芙蕾雅殿下又覺得如何呢?」、

  在善治郎看來,『空間遮斷結界』被對方接受的難易度肯定要比『不動火球』低的多,所以他提出這個問題時語氣非常隨意,然而芙蕾雅公主給出的反應卻出乎他預料的激烈。

  眯細了冰碧色眼睛的芙蕾雅公主,用強硬的語調一口氣給了回答。

  「非常抱歉,這件『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航行期間請交給我們來保管。

  下船後我們會負起責任將其返還給您,萬一在航行中丟失的話,因為我們無法為您準備功能相同的代用品,所以會支付您價值相等的金錢作為賠償。

  但是,請容我再重複一遍。善治郎陛下自己持有這件魔道具乘坐我『黃金木葉號』這種事,希望您千萬別這麼做」

  說完這番話,坐在椅子上的芙蕾雅公主深深低了一下頭。

  「能告訴我一下理由嗎?」

  善治郎的這個問題非常理所當然。

  老實說,善治郎自己也希望這個『空間遮斷結界』魔道具在這次航行中不要有出場機會,畢竟這東西是在遇到船隻沉沒無法避免的危機時爭取逃離時間用的。

  不如說,要論危險程度的話,可以引發火災這個木製帆船最大危機的『不動火球』要更危險的多。

  然而,善治郎的這些疑問,馬上就隨著芙蕾雅公主接下來的話煙消霧散了。

  「我們非常清楚善治郎陛下不會有那種意圖。然而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在無法允許責任人之外的人持有隨時可以發動會給船體造出大傷害的緊急制動的魔道具」

  「啊……」

  被指摘出來後,就能發現這完全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善治郎只會在最糟的最糟,或者說最後的情況下才會使用這件『空間遮斷結界』,但那終究只是他的主觀想法。

  在芙蕾雅公主的立場看來,沒有人能保證善治郎絕對不會在有需要的場合之外使用這東西。、

  萬一,當『黃金木葉號』正以正常速度行駛的時候,善治郎突然發動了『空間遮斷結界』的話?

  不用說船體肯定會受到大損傷,正在甲板或桅杆上作業的船員們也會被甩進海里吧。

  船上有一名普通乘客拿著如此危險的物品,航行卻依舊可以如常進行,芙蕾雅公主可不是那麼樂觀的人物。

  而善治郎也不是理解了這些狀況後依舊會任性胡來的人。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航行期間這件魔道具就交給貴方保管吧」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重要的事情談完後,就進入了閒聊時間。

  「啊?」

  「動起來了呢」

  『黃金木葉號』忽然恢復了搖晃狀態。

  是魔道具『凪之海』的有效時間終於結束了吧。

  萬幸的是,善治郎等人現在全都坐在船長室的椅子或床鋪上,所以就算腳下突然搖晃起來也沒有造成任何問題。

  「芙蕾雅殿下,有效時間通常都大致是這麼久嗎?」

  芙蕾雅對偷偷看了眼左腕手錶進行確認的善治郎點了點頭。

  「是的。我覺得大致都是這麼長時間」

  善治郎把看手錶確認到的數值牢牢記在了心裡。

  五十二分鐘。

  這就是『凪之海』從發動到停止的時間。

  由於還有開始讀秒的時機問題,而且目前也沒人能保證『凪之海』每次發動後的有效時間全都一樣分秒不差。但還是姑且先把五十二分鐘這個數字記下吧。

  總之,如此一來善治郎今天要確認的事就全確認完畢了。

  「那麼,我差不多也該告辭了」

  善治郎說完這句話後就站了起來,女戰士斯卡謝則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打開了船長室的房門。

  「請」

  「謝謝」

  善治郎、侍女伊妮斯、芙蕾雅公主、女戰士斯卡謝四人從船長室里走出後,未能進入船長室的其他護衛士兵和露柯蕾夏正在外面等著他們。

  「各位辛苦了,我們回去吧」

  舉起一單手慰勞完士兵後,善治郎上到甲板直接向著樓梯外形的舷梯走去。

  「我送送您吧」

  「非常感謝,芙蕾雅殿下」

  善治郎一邊不經意的和芙蕾雅公主聊著這些,一邊走上舷梯。

  連接船體和棧橋的這條舷梯因為形狀,上船時像是在爬樓梯,下船時像是在下樓梯。

  所幸,這條舷梯做的很仔細兩邊都安置了扶手所以下船時也沒什麼危險。不過就算是這樣,因為船體並不是沒有搖晃,要是快速下船的話還是會有點嚇人。

  總之,只要小心注意就不會摔下去了。

  就在善治郎平安下到棧橋後,把視線轉向芙蕾雅公主打算和對方告別的時候。

  「失禮打擾一下,芙蕾雅殿下。我有個特別請求要向您提一下」

  露柯蕾夏帶著嚴肅認真的表情,用有點顫抖的聲調說出這番話。

  「……必須現在說才行嗎?露柯蕾夏大人」

  聽到很明顯的先看了善治郎那邊一眼的芙蕾雅公主這麼問,露柯蕾夏先是用緊張過頭而顯得特別響亮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帶著決不讓步的態度點點頭。

  「是,是的。因為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我只能趁現在向您提出來」

  說完這句話,露柯蕾夏晃動著她金色的偏馬尾向芙蕾雅公主深深低下頭。

  雖然這肯定已經不能再成為符合貴族身份的洗鍊動作了,但也足以傳達出金髮少女的拼命心情。

  「善治郎陛下?」

  被芙蕾雅公主簡短問了問的善治郎,也簡短的做了回應。

  「我沒關係的哦」

  老實說,善治郎已經產生了某種糟糕的預感所以很想拒絕,但再怎麼說在這種場合下也不能說不行了。

  因為善治郎把視線轉向了露柯蕾夏,所以必然的,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這名金髮少女身上。

  也不知道是因為眾人視線的壓力,還是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的緣故,露柯蕾夏一目了然的因為緊張顫抖起來,然而即便如此她仍舊乾脆的說出了請求。

  「芙蕾雅殿下,也請允許我乘坐『黃金木葉號』前往北大陸!」

  能預想到的最糟糕情況變成了現實,這讓善治郎沒有了在意他人目光餘力般的仰望藍天長嘆了口氣。

  ◇◆◇◆◇◆◇◆

  幾天之後的夜裡。

  總算是將露柯蕾夏·普洛伊讓人頭疼的宣言引發的問題暫時處理好的善治郎,在後宮客廳里和身為女王的妻子奧菈面對面的坐下後,長長出了一口氣。

  「總之,露柯蕾夏已經被我用『瞬間移動』送回雙王國去了,接下來暫時只需要等消息就好」

  「辛苦你了,善治郎。這麼一來,乘坐『黃金木葉號』的最後兩個人選也決定了」

  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能讓普洛伊侯爵家的千金小姐自己一個人上路吧。聽到女王的這句追加解釋,善治郎抱著僅有的一縷希望開口提問。

  「那個,奧菈?露柯蕾夏的那句『我也要去北大陸!』是她的獨斷,所以她才現在跑回雙王國去尋求這方面的許可吧。

  為什麼你已經以她會得到那個許可為前提推進話題啊?」

  聽到善治郎的提問,女王一邊向丈夫投去憐憫的視線,一邊回以他冷靜的話語。

  「因為不管怎麼看,雙王國的首腦層都沒有拒絕露柯蕾夏這個要求的道理。露柯蕾夏本身只不過是枚失去了他們也不心疼的小棋子,而且因為善治郎你的各種魔道具,失去她的可能性原本就已經急劇減少了。所以對希望得到北大陸情報的雙王國首腦層而言,露柯蕾夏的這個請求可以說出現的非常是時候」

  (……果然,是這樣嗎)

  善治郎保持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做出一個垂頭喪氣的動作。

  他對此早就隱約有了預感。

  當然,這一切是以奧菈那個「雙王國很想要北大陸的情報」猜測確實不假為前提的。但如果那個前提真的成立,那雙王國的人也乘坐上『黃金木葉號』,可以說原本就是一種必然吧。

  「啊咧?要是這麼想的話,雙王國為什麼沒有在更早的階段向芙蕾雅殿下提出這個請求呢?」

  善治郎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如果雙王國把『凪之海』和『淡水化』當做交涉籌碼,提出「讓我國大使乘坐『黃金木葉號』前往北大陸」的要求的話,芙蕾雅公主應該不會拒絕才對。

  對善治郎的這個疑問,奧菈帶著比較認真的表情慎重的做了解答。

  「確實啊。綜合各種因素考慮的話,恐怕雙王國是在警戒北大陸勢力吧。所以即便他們想要情報,也不敢做出向那邊送去公式大使這種明目張胆的行為出來」

  結果,雙王國只能做出『露柯蕾夏完全是出於私人原因才前往北大陸的』這種最小程度的干涉。

  更重要的,是露柯蕾夏將和善治郎這名嘉帕王國的王配一起行動這點。

  只要露柯蕾夏不故意對外宣傳「其實就血統而言,我是夏洛瓦王家的公主」。那麼讓她貫徹普洛伊侯爵家女兒的立場,藏身在善治郎背後展開各種行動應該不會很難。

  「我們這邊有沒有拒絕的選項啊……」

  面對仰天長嘆的善治郎,奧菈很抱歉的對他說道。

  「很遺憾,我們這件事上只有客人的立場。如果芙蕾雅殿下給予露柯蕾夏許可的話,我們是沒有資格插嘴反對的」

  雖然當時芙蕾雅公主對露柯蕾夏的申請露出了藏不住的震驚神色,但對她來說這個提議是能帶來很大利益的東西。

  即便芙蕾雅公主已經對『凪之海』和『淡水化』的性能十分熟悉,但仍舊改變不了露柯蕾夏更熟悉這兩件魔道具的事實。

  這趟首次搭載了魔道具的長期航行如果有露柯蕾夏這樣對魔道具知之甚詳的人參與,其意義是非常重大的。

  而且,芙蕾雅公主多半已經開始構築生產魔道具的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和她的祖國烏普薩拉王國之間將來也會進行貿易往來的藍圖了吧。

  既然如此,乾脆直接將雙王國的人帶去烏普薩拉王國,讓她的父王和兄長王子親自和對方結緣比較方便。

  「也就是說,現在起就把露柯蕾夏肯定會上船和我們一起走當成既定事項比較好嗎。……果然,我在路上會被算計吧?」

  善治郎所指的「算計」不是別的。

  就是那種男女交往意義上的那些。

  大陸間航行是單程就要耗時將近百日的漫長旅程。

  共坐同一條船的話,瞄上了善治郎的露柯蕾夏期間發動什麼攻勢的可能性非常高。

  「這個嘛,就不太好說了。的確,露柯蕾夏是個對自己的目標十分誠實,並會為其拼命努力的人物。但搞不好她會因為『如果在狹窄的船艙內下手招致你的厭惡的話,一切就無法挽回了』的想法,忍著不對你出手哦」

  「就算是那樣,結果到最後她還是不會放棄我吧。

  考慮到我前往烏普薩拉王國的主要目的,真希望期間露柯蕾夏能儘可能的老實點啊」

  善治郎前往烏普薩拉王國的最大目的,是去向芙蕾雅公主的父親烏普薩拉王尋求和芙蕾雅公主結婚的許可。

  讓一個國家的第一公主做區區一名王配的側室,這種事光聽都覺得難易度非常高。

  這種時候,返回烏普薩拉王國的船上還另有名以成為善治郎的側室為目標的他國貴族千金,這已經是類似在故意為難人了吧。

  「算了,反正我和人有過約定」

  善治郎邊這麼說,邊把右手抬到眼前。

  他的右手手腕上,佩戴了一個沒有任何裝飾的鐵製腕輪。

  『風之鐵槌』。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瑪爾嘉利特公主送給善治郎的強力魔道具。

  效果是產生一瞬間的強風。

  這東西製造的風甚至可以將騎著奔龍的騎士逼退。

  善治郎曾在後宮庭院中試用了一次,結果造成了他甚至得向侍女們道歉程度的危害。

  另外雖然並不是無限的,但『風之鐵槌』能夠連續發射。可以說最適合交給善治郎這樣的武藝大外行當做防身道具了吧。

  「瑪爾嘉利特殿下在血統上,相當於露柯蕾夏的親姐姐吧」

  「嗯」

  身為付與魔法術士的名聲幾乎和佛朗西斯科王子一樣響亮的瑪爾嘉利特公主,作為把『風之鐵槌』送出的代價,對善治郎提了一個請求。

  『妹妹露柯蕾夏,就請您多多關照了』。

  具體來說,就是露柯蕾西來邀請善治郎陪她做什麼時,善治郎要給對方三次機會不要拒絕。

  當然了,這裡說的邀請當時也沒有什麼深意,單純的就是指露柯蕾夏來接近善治郎,或是提出想要和善治郎約會的時候。

  想起這件事後,這件事就無法隨便作梗了。

  「……哈啊。雖然嚴格來說,這次是對芙蕾雅殿下提出請求。但還是讓我藉機用掉一次機會吧」

  聽到善治郎這麼發起牢騷,奧菈先是苦笑了一下,接著換成認真的表情開口提問。

  「善治郎,你果然,不喜歡讓露柯蕾夏成為側室嗎?」

  「誒?其實不止是露柯蕾夏,只要是側室我都不喜歡哦?」

  聽到善治郎已經可以算是條件反射般的飛快這麼回答,奧菈的表情變回了苦笑。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即便如此你仍會為了國家,在聽取我的意見後接受讓芙蕾雅殿下做你的側室吧?而且,為了讓芙蕾雅殿下成為側室這件事萬無一失,你甚至答應不惜冒著危險也要參加大陸間航行。

  以我的立場對你說這種話再怎麼說還是有點卑鄙:但是善治郎,你應該對芙蕾雅殿下抱有好感的吧?」

  這雖然是個十分難以回答的問題,但既然奧菈是以女王的立場提問的,善治郎就沒有不回答選擇。

  「嘛,確實如此吧。畢竟芙蕾雅殿下很可愛,是個好女孩。雖然積極卻不會把和我的距離拉近到讓人不快的程度,最重要的是她的所作所為讓人尊敬」

  據說,北大陸也是個和南大陸沒什麼區別的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

  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名只有十幾歲的少女卻爭取到了雖說是裝飾品但也是船長的地位,甚至成功完成了大陸間航行。

  這份意志,這份勇氣,以及這番偉業。

  已經足夠讓善治郎對芙蕾雅公主產生敬意。

  聽完善治郎的回答,奧菈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進入了正題。

  「和芙蕾雅殿下相比,你對於露柯蕾夏在討厭側室這個根本的問題之前,就給人對她不抱什麼好感的感覺。那麼還是霍娜殿下那邊更好嗎?」

  奧菈問出這麼個問題。

  雖然目前還只是可能性之一,但作為國策善治郎無論如何都必須從雙王國迎娶側室的未來的確存在。

  到那時,如果露柯蕾夏和善治郎的相性糟糕到致命的程度,那搞不好甚至會對國策本身造出什麼不良影響。

  政治聯姻和字面意思一樣是種國與國之間的政治活動這件事雖然是事實,但它也是一對男女的婚姻這點同樣是事實。

  既然要結婚,如果男方和女方的相性糟糕到一定程度以上,問題就會發生。

  這種時候,若男方是那種把娶來的女人塞進後宮後,能一臉滿不在乎的把對方飼養/圈禁到死的傢伙,那即便出現婚姻上的問題也不會出現政治上的問題吧。但善治郎毫無疑問絕對不是那種類型的男人。

  所以,作為王者的奧菈才不得不問他這些問題。

  為了把將來有可能不得不進行的政治聯姻的失敗率,哪怕一點點也好儘量拉低些。

  因為奧菈問的很認真,善治郎也拿出了誠摯的態度應對。在仿佛探尋內心深處感受般的閉眼思考了一會後,善治郎搖了搖頭。

  「不。雖然完全只是相對比較而言,但我覺得比起霍娜殿下還是選露柯蕾夏好些」

  大概對奧菈來說,這是個讓她有點意外的回答吧。

  奧菈一邊的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是這樣嗎?可在我看來,比起露柯蕾夏你看上去還是對霍娜殿下抱有更好的印象啊」

  就像在肯定奧菈的這番話一樣,善治郎微微聳了聳肩。

  「嘛,雖然的確是那麼回事,但最關鍵的霍娜殿下身上,不管怎麼看都找不到想要和我進行政治聯姻的意

  願呢。與之相比,露柯蕾夏對我本人抱不抱好意先不說,只少她對和我進行政治聯姻的熱情就像奧菈你迄今為止看到的那樣。所以要說讓我無論如何都要選一人的話,感覺還是更有幹勁的露柯蕾夏那邊,過後更容易找出和她在聯姻中的各種妥協點啊」

  「…………原來如此」

  對善治郎的回答,奧菈姑且給了一聲表示接受的回應。

  然而,女王的心中現在卻並不平靜。她的手心裡滲出了冷汗,心跳速度更是比平常快了一倍。

  善治郎剛才的回答、思考方式,全都是奧菈有印象的東西。

  因為要是直接告訴本人實在不太好聽所以沒法說出來,但這正是「被家族利益所擺布的王族·貴族『千金』的思考方式」。

  抱著自己真正的想法已經無人會在意的達觀心態,在被給予的選擇中挑選對自身傷害儘可能低的那一項。

  比起自己喜歡的對象,優先選擇喜歡自己的對象。

  畢竟,這麼做比較輕鬆。

  這是接受了『最渴望的願望已經無法實現』這一前提的人的思考模式。

  奧菈將桌子下的手掌反覆張開再握緊,以此為指尖送去血液。

  從露出毫無深意苦笑的善治郎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本人還沒察覺到這些事。

  善治郎在既是他妻子又是他上司的女王奧菈宣布「你的心愿無法實現」後,就自己主動放棄了繼續爭執下去。

  回過頭想想,在把「為了國家利益這都是沒辦法的」這句話當成盾牌後,每當奧菈和善治郎的意見相悖時,最後做出讓步的幾乎全都是善治郎這邊。

  「臨產結束後,我也要動真格的行動起來了。

  來年,夏洛瓦王家的王位繼承應該也就結束了,到時我會直接和脫下王冠的布魯諾王見一面,好好打探下對方的意圖。然後不管是同盟、條約、貿易,總之不管對方想要什麼東西,我都會和他做一個了斷」

  「太過勉強可不行哦。就算有伊莎貝拉殿下在,生孩子仍舊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啊啊,我知道。謝謝」

  接受了善治郎純粹的慈愛視線的奧菈,一想到未來這視線可能發生劇變,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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