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師族會議篇 中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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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吧

  翻譯:咲Yura

  校對:咲Yura

  圖源:cahoyp001

  西曆二零九七年二月五日星期二,時間是上午十點三十分。在箱根的某酒店發生了大規模的炸彈恐怖襲擊。

  被襲擊的酒店是四年一度的十師族選定會議的會場。在恐怖襲擊發生的時點,新一屆十師族的選任已經完結了,而師補十八家也離開了酒店,但十師族的當主們為了討論日本魔法界的問題而仍然留在裡面。

  在上課中收到緊急通知的達也、深雪、水波、琢磨、香澄和泉美,六個人馬上趕往了現場,剛剛才到達現場。周邊的悲鳴和怒吼仍然交錯著。

  從持續燃燒崩壞著的酒店中運出來的傷者,以及死者。坐在路邊正在接受治療的人們的苦叫。斷斷續續的爆炸聲,那是因為被放置在瓦礫中的炸彈到現在仍然在爆炸。這個慘狀不亞於去年秋天的橫濱事故。

  達也把手放在想要走往酒店的深雪的肩膀上。

  『兄長大人…?』

  對著回頭的深雪,達也搖了幾下頭。

  『交給他們比較好』

  達也制止了想用魔法消火的深雪。

  火災已經開始被鎮壓下來了。雖然不知道還有多少爆炸物殘留著的危險性在,但他們是受過滅火的訓練的消防員。由於可能有著大家不知道的次序在,所以達也認為不要出手比較好。

  『比起這些,我們跟叔母,不對,跟母親大人會合吧』

  達也在說到『叔母大人』時,想起琢磨正在同行。有可能是不必要的顧慮,但他判斷應該儘量避開被懷疑『設定』的言行。

  『在那邊』

  雖然正在跟深雪說話,但達也比左右搖著頭的琢磨和泉美更快地找到了當主們。

  十師族的當主聚在一群的景象雖然很壯觀,但達也思考著為什麼他們會留在現場和看到身旁那些類似是便服警察的人之間只是一瞬之差。

  『父親大人!』

  泉美無法忍受這樣的疑惑而衝出去了。

  『啊,等等啊,泉美!』

  而還沒有想到什麼的香澄則追著她。

  『那難道是,警察…?』

  雖然是一同前往父親所在的地方,但把握了周遭的狀況這點,顯示出琢磨比起那兩人冷靜多了。

  雖然結果是一樣。

  『兄長大人,我們怎辦?』

  察覺到十師族當主們正在被偵訊著的深雪,向達也詢問自己應該作出什麼行動。並不只是深雪而已,水波也抬起頭看著他。

  『也不能放著泉美們不管』

  他們六人全都是早退然後趕往現場。當然沒有換裝的時間,所以仍然穿著一高的制服。

  那麼作為前輩,就必須要阻止一年級生的暴走。達也對深雪和水波用眼神跟她們說『沒辦法』,然後走往真夜站著的地方。

  『為什麼父親大人跟大家要接受警察的偵訊!?父親大人和各位當主都是受害者啊!』

  果然,泉美糾纏著警察們。和平常乖巧的態度不同,在這種時候反而不會害怕。可能是因為年輕人的潔癖,無法原諒公權力作出不合理的行動。

  (但這樣說起來….為什麼沒有誰阻止泉美啊?)

  沒有當主嘗試阻止大聲抗議著的泉美。大家,只是在旁觀。至少身為父親的七草弘一應該是要斥責泉美才對,但不要說是斥責,他反而有趣地旁觀著。雖然表情很微妙,但眼睛卻笑著。

  雖然警察也因為這樣被嚇到,但泉美繼續下去的話會造成壞印象。這樣反而會令這邊——叔母們也好自己也好——的立場惡化而已。大人們不行動的話,達也只能無可奈何地作出行動。

  『泉美,停下來』

  『司波前輩,為什麼要阻止我啊!』

  泉美揮走達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達也抓著把自己揮走的手,然後一邊控制著泉美的重心一邊拉她過來。

  連讓泉美抵抗的時間也不給予,而且還不讓她感到痛楚,猶如像跳舞般領導著,被達也從警察面前誘導走。

  『讓頭腦冷靜下來。警察那邊也只是執行公務而已』

  這句話並不單是對泉美說。也對香澄和琢磨作出了牽制。

  『如果阻礙的話,反而會拖長偵訊的時間。——失禮了』

  後半是對便服警察說的台詞。可能是被沒有一絲空隙的態度壓倒了,警察們只是曖昧地點頭而沒有怪責泉美。

  達也拉著泉美的手,然後用視線拉著香澄和琢磨,從大人們身邊走開。

  而對這個情景,除了真夜外的各家當主均以有趣的眼光看著。

  特別是弘一和剛毅的眼神蘊含著強烈的關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警察的偵訊只是剛開始,比達也預料中花了更多時間。現在不只是便服警察,連制服警察也圍著當主們。猶如把他們當作是疑兇般。

  不過對他來說重要的就只有確認真夜是否健在。如果在這個時間點真夜退場的話,就真的太麻煩了。深雪被公開了是四葉家下屆當主後,令達也他們無法再以匿名生活。

  再加上,自己的立足之處仍然還沒穩定下來。能夠肯定是己方的人就只有牛山以及FLT開發第三課的人而已。八雲也好風間也好,在萬一的時候恐怕會堅決不干涉吧。而且現在還沒和『贊助商』們會面過。

  真夜被譽為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強的魔法師。這個評價並沒有錯誤。在魔法戰鬥中幾乎沒有人能夠贏過她吧。被她的『流星群』擊中而無恙的魔法師接近不存在。這點達也並不是例外。

  達也的『分解』對上真夜的『流星群』的確是相性很好的魔法。『分解』能夠令『流星群』無效化。但是真夜不單只是魔法的威力,連發動速度也是超一流。也有著達也沒有的多樣性,手牌的數量也很多。真夜的魔法並不只是『流星群』而已。達也不一定能夠取得先手。如果『流星群』比『分解』更快完成的話,達也亦沒可能無傷。他能夠戰勝真夜是因為有『再生』在,如果沒有像達也一樣的異能的話,恐怕是無法戰勝真夜吧。因為『流星群』只要一發動後,怎樣的防禦魔法,即使是十文字家的『連壁方陣』也無法完全防禦。

  但是那最多也只是在魔法戰鬥方面的強大。真夜的肉體只有普通人的強度。並沒有作出高於維持美容和健康程度的鍛鍊,和普通柔弱的女性無異。被砍到的話會受傷,被擊中的話也會流血。

  不管是怎樣高級的魔法師也好,也不可能經常展開著魔法障壁。常駐發動型的防禦魔法仍然未完成。不要說實用化,連實驗的階段也沒到達。雖然是四葉真夜也好,被趁其不備的一發子彈擊中也有可能負上致命傷。

  雖然達也抱著萬一的時候在其他人面前使用『再生』的覺悟而趕往現場,但首先總算能夠確認到真夜平安無恙。而且看起來暫時也無法交談——也沒有要說的事——考慮著回學校的達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某個似曾相識穿著紅色制服的人。

  『一條』

  雖然算是頗大聲,但還沒有到吼叫的程度。

  但是將輝對達也的叫喚馬上作出了反應。

  『司波』

  是在尋找父親剛毅吧。不斷四處張望快步移動的將輝走到達也面前。

  『司波(女性)也在啊』

  看到站在達也旁邊的深雪,將輝露出了混合著高興、期待、放棄以及渴望的複雜表情。

  深雪並沒有和達也拖手。

  也沒有貼很近。

  達也和深雪之間的距離,比起以前不如說更廣闊了。但是將輝卻認為那是基於兩人的關係從兄妹變成戀人的變化。

  『對啊,變成了不得了的事呢』

  對深雪來說,要讀取將輝對自己感情並不困難。即使把在婚約決定後馬上對自己提出了婚約這個過度熱情的行動放在一旁也好,將輝現在的表情在複雜的同時也很容易看穿。

  要說真心話的話,深雪的確對將輝抱有不少的不快。即使一條家想要橫刀奪愛也好,深雪是達也的婚約者這個地位是不會動搖的。但是,在看到了可能能夠實現自己願望的一絲光芒後馬上出現這種不吉利的事,實在不可能會覺得有趣。

  雖然這樣說,深雪並沒有幼稚到把這份不快發泄在將輝身上。而且即使對將輝的行動感到不快也好,對他本人並沒有厭惡感。要溫柔地對他微笑這種程度其實很簡單。

  最重要的是,快點放棄對自己冷淡的人,對將輝來說可能也是好事。——順帶一提對深雪來說,肯定是將輝越早放棄越好。

  『真的…各家的當主們在那邊嗎』

  在現實中看到深雪對自己露出笑容,雖然在

  這種情形但將輝心情變好了。

  『對。似乎是正在被警察偵訊著』

  『偵訊?!不好意思,我先失禮一下』

  但是,雖然他是個戀愛白痴,但判斷力並沒有問題。對十師族被偵訊著這件事產生了危機感,所以才會走向父親那邊。

  猶如像是交替般,克人從警官的包圍中走出來。從只有他一個被釋放這點推測,應該是因為顧慮到他是未成年這點的結果。(在過去,成人年齡曾經一時被拉低了,在二零七零年代再次拉回20歲。那是對在20年群發戰爭中曾經拉低成人年齡,從而動員了大量少年兵的反省,世界性的傾向。在戰時被拉到16歲的成人年齡在戰後一口氣拉到25歲這種極端的例子也存在)

  從人群中走出來的克人,筆直地走向達也那邊。看來在剛才拉走亂入的泉美的時候,看到了自己大概在哪邊。

  『司波』

  這句話沒有接下去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克人迷惘著要對誰搭話才好。最少達也是這樣想的。

  『警察的偵訊告一段落了嗎,十文字前輩』

  達也讓克人的意識往自己身上集中。然後把在這個場合的自己,定義為學校的後輩。

  『還沒,我認為有必要對你們說明狀況』

  看來克人決定採用,態度中的舒適消失了。

  克人看向達也的同行者們。香澄和泉美以前就見過面了。而水波和琢磨則是首次見面,最少沒有特意和他們說過話。

  『難道你是七寶先生的?』

  克人選擇向琢磨搭話。

  『是的。我是七寶琢磨。初次見面,十文字先生』

  琢磨和達也相對地,並不是作為高中的後輩,而是作為同樣十師族的一員打招呼。雖然有著當主和當主的兒子這點錯誤在,但是『十師族』是以家名來稱呼,所以是處於對等的立場。

  『我是十文字克人。多多指教』

  『我才是請你多多指教』

  但是,即使說是對等,也不是沒有前輩·後輩之間的序列之分,所以自然就會變成這種用語。琢磨也沒有膽子用這種自大的口氣對首次見面的克人說話。

  『她是叫櫻井水波,是我家照顧著的一年級生』

  看準了時機的達也向克人介紹水波。水波則對克人很有禮貌地自我介紹。而看來克人從她的言行中,在某程度看出,具體來說是四葉家的傭人。而水波則以眼神行禮回答,克人把話題轉回去。

  『你們是收到受災通知才趕過來吧?和你們看到的一樣,四葉小姐也好,七草先生也好,七寶先生也好,都平安無恙。一點小傷也沒有』

  受災通知訊息是為了在自己遭遇災害後通知血親和熟人而設的手提電話中的系統。在近距離收到無線傳送的火災警報或地震警報後,傳出儲存在手通電話中的訊息。在訊息中有著災害的情報,以及終端監視著的持有者生存狀況,『無事』『危險』『死亡』的評估。

  但是在這個情報訊息傳送的時間點剛好和災害發生的時間點一樣,所以在沒有設定持續發訊的話是無法得知之後的發展。達也和將輝會如此慌張趕往現場就是因為這點。

  『看來是呢。說起來前輩,能請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由於還要跟其他人說明,所以我就簡單直說了』

  聽到克人的話,達也看了一下周遭的人。發現了與四葉家有關的人,具體的來說是花菱執事負責處理武力衝突的手下正在潛伏著,以及其他家族正在戒備著的手下。——很遺憾地沒有發現,看似是發動自爆恐怖襲擊的同夥。

  『麻煩你了』

  達也低頭,傳達即使是簡單的解釋也不介意這個意思,然後克人就簡單地說明了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我們也不太知道詳細的內容』

  在說明了在會議中被自爆恐怖襲擊後,到天台避難,以及自爆恐怖襲擊是使用了活動著的屍體這件事後,克人這樣加上一點。

  『現階段來說,還無法確定目標是不是我們。雖然我認為很高機率是瞄準了師族會議,但警察那邊還沒有得出結論』

  『不好意思,克人先生。不對,十文字前輩』

  以克人名字稱呼,然後慌張地更正為前輩的是香澄。她們兩姊妹在入學前就知道克人的事,所以比起作為學校的OB,作為姐姐的朋友這個認識較強。——真由美在和克人說話時以『十文字』來稱呼,而在香澄面前則是以『克人』來稱呼,是因為不想香澄和泉美亂想一些多餘的事吧。

  『香澄,怎了』

  看來這點克人也是一樣的。

  『我父親他,不對,他們被警察偵訊什麼了?』

  『被詢問了發生什麼事。因為我們在現場,看著整件事發生』

  『那麼,大家或是父親大人都沒有被當作是疑犯來偵訊吧?』

  站在香澄旁邊的泉美緊張地插嘴。普通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對達也和深雪來說有點意外的是,泉美是真的關心著自己父親這點。

  正因此,看著泉美的克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猶豫。

  『雖然沒有被懷疑是共謀或是教唆。但是,警察有懷疑是不是魔法師之間的抗爭導致了自爆恐怖襲擊』

  即使是這樣,他並沒有打算矇混過去。

  『怎會這樣….』

  口中說出無言的低語,泉美緊緊握住了自己的小手。

  恐怕是想著,這太不公平了。

  那並不只是泉美感到的憤怒,乖乖地在旁邊聽著的琢磨很明顯地咬緊了牙關。

  『是反魔法師團體會想出來的理由呢』

  達也一邊在心中對盡力控制著自己感情的一年級生們作出高度評價,一邊以諷刺的語氣說出感想。

  『兄長大人,難道警察之中有著『人類主義者』般的反魔法師團體….?』

  『不,那沒可能。如果是那樣的話,偵訊應該會更加的露骨才對』

  達也想起在京都的嵐山擊退了被周公瑾一派的道士控制了的古式魔法師的時候,被那個對十師族抱有非好意的警察偵訊,否定了深雪的擔憂。

  這令深雪和一年生們首先稍微安心下來了,但看到克人仍然挑起的眉毛,眼中仍然留有意外感。

  『司波,你們不是應該是表兄妹而不是兄妹嗎?』

  在深雪露出動搖前,達也一邊笑著回答。

  『對,深雪的『兄長大人』嗎?由於在前幾天前我還以為我們是兄妹…實在無法馬上改變』

  『原來如此,也對』

  克人的疑惑消失了。比起說是克人容易被騙,不如說達也的聲音和舉動實在是太過自然了。那是撒謊也不會感到罪惡感或是快感,純粹的騙子的態度。

  『那個是,大哥?』

  應該說是時機好或是剛好,在這時,多得香澄的聲音把克人的注意引走。

  『智一先生』

  對方也注意到香澄和泉美,看到向這邊揮手的克人說出了他的名字。

  『司波,還有其他想問的事嗎?』

  『沒有了』

  『七寶呢』

  『我也沒有了』

  先後向達也和琢磨提問,然後克人點頭。

  『那麼,我就先失禮了』

  克人走向正在向著這個方向前進的少年。

  『深雪前輩,司波前輩』

  在那之後,泉美向達也們搭話。

  『看來兄長來了,我們就先失禮了。我認為應該會和兄長回去,所以不用顧慮我們』

  『司波前輩,會長,先失禮了。櫻井,再會』

  香澄接著泉美之後向達也行了一禮,然後對水波揮手。雙胞胎姊妹追上克人然後走向名為智一的青年。

  『兄長大人,那位就是泉美她們的?』

  看著他們背影的深雪,馬上向達也作出確認。

  『對。七草智一。七草家的長男。也是泉美們的同父異母兄長』

  『是這樣啊…』

  深雪的聲音出現了微妙的肯定,那是因為香澄說的『大哥』和泉美稱呼的『兄長』,她們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疏遠或冷淡。

  『說起來兄長大人,關於剛才的事』

  『嗯,關於警察是否被反魔法主義污染這件事呢。和剛才說的一樣,我認為沒必要擔心這點』

  達也在深雪提出疑問前先回答,

  『不如說,如果那是事態的話反而更簡單』

  加上嘆息。

  『….但我認為不單是反魔法主義,警察的思想被污染這點已經很嚴重不是嗎?』

  抬頭看著自己的深雪,頭上浮現出問號,

  『如果警察的一部分被反魔法主義污染了的

  話,把那些警察處理掉就好』

  達也露出了像是描繪出心中的圖像般的表情回答。

  『根本沒有必要由我們下手。只要流出情報的話,警察也會組織性地對應』

  『雖然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選擇與魔法師敵對的警察成為了多數派的場合應該怎辦?』

  『沒有辦法』

  對著深雪的反問,達也苦澀搖頭地回答。

  『只要能和魔法對抗的科學技術還沒被確立,對警察來說要防備魔法這個威脅,魔法師是必要的。所以在變成那樣之前,政府會作出行動,本應是這樣的….』

  『也有可能不變成那樣嗎?』

  對著沉默的達也,深雪以無法隱藏不安的聲音重複提問。

  『先假設警官沒有思想上的偏向,這次的恐怖襲擊,十師族應該有責任的想法實在太深刻了』

  達也沒有直接回答深雪的問題,而是把話題移回前幾階段。

  『思想中立的警官如果這樣想的話,思想中立的市民有很大可能也會這樣想』

  達也把視線轉向真夜。

  十師族的當主們,仍然被警察包圍著。

  『根據媒體怎樣報告這件事,輿論的方向會有很大的改變吧。然後很遺憾的是,恐怕以『魔法師的所作所為導致了一般市民犧牲』作為立場的報導會比較多….』

  達也把視線從警察身上轉到急救車列上。看來已經有重傷者被送走了,但重傷者恐怕仍然還有超過十個。如果這個數字的話,死者人數恐怕不少於十個。

  『引起恐怖襲擊的責任在恐怖分子身上。但這次即使有人想法和我一樣也好,不少人也會因為被電視或是網絡反覆鼓吹『捲入市民的魔法師也有責任』,令他們相信了這點吧。』

  『明明事實上我們魔法師也是日本國民啊….』

  深雪傷心地低頭。

  『但是』

  沒有只是低頭,是因為深雪並不是和她虛幻的外表一樣的軟弱少女。

  『應該還有沒有與魔法師敵對的傳媒在才對。在去年的四月,雖然是少數派,但的確有媒體擁護魔法師的權利和立場。』

  在四月,深雪口中以魔法師為目標的論調,在之後也看到了與此對抗的報導。

  但是這次出現了大量的死傷者。達也認為這次比那時候更嚴峻。

  『也對呢。師族會議也不會乖乖地袖手旁觀』

  但是達也為了不讓深雪不安而沒有說出。不管悲觀還是樂觀面對也好,事件已經發生了。在現在這個階段,並沒有深雪或是達也能夠做到的事。所以在這裡擔心事態惡化也沒有意義。

  『比起這些,已經確認了母親大人無恙,我們回學校吧』

  和克人談話後也把握了大概的事態,留在這裡也沒有能夠做的事了。在這個場合不要出風頭,交給警察和消防員就好。這樣判斷的達也作出提案,深雪則以『好的,兄長大人』點頭回答,而水波則無言地行一禮表示服從。

  『七寶你怎辦』

  『我…想再留多一會』

  對著達也的提問,琢磨這樣回答。

  『是這樣啊』

  達也沒有贊成或反對這個判斷。達也沒有照顧琢磨的義務,也不合理。達也催促深雪和水波,然後準備離開。

  『那個,司波前輩』

  琢磨以充滿猶豫的聲音搭話。

  『怎了』

  『關於剛才的話….不,沒什麼事』

  但是琢磨卻以自己的意思收回了想說出的話。

  琢磨因什麼而迷惘這點很明顯,但達也再一次以『是這樣啊』作為回答,然後背向他。

  燃燒崩壞著的酒店以及大批傷者,以及死者。

  引起這個悽慘的恐怖襲擊的主謀,正在位於距離現場東邊九公里遠的小田原,其中一間屋子看著這個景象。

  自爆攻擊在顧傑的計劃中,以最少損失的形式下成功了。

  在街中各處設置的探測器並沒有偵測到爆炸物。雖然是舊式,但不愧是USNA軍正式採用的武器。如果是遠距離的話,現役的爆炸物探測器障壁也有效。

  他操作屍體的魔法『殭屍術』也沒有被探測器捕捉到。在酒店中也沒有被阻止。

  警備太天真了,雖然沒有打算這樣嘲笑。市鎮的保安等級和在上個月前的USNA差不多。是自己的技量進步了。他這樣想著然後充滿了滿足感。

  雖然無法對十師族任何一人造成一絲傷害,但那和預料一樣。並不是不服輸,而是他最初就知道步兵攜帶的飛彈彈頭根本不可能對他們造成傷害。

  和預料一樣,十師族保護了自己。只保護了自己,而把其他人全部見死不救。使用著能夠玩弄死亡的魔法的顧傑,感知到的死者超過了二十人。加上負傷者應該不少於五十人吧。

  只是這點人數就足以把十師族卷進來。

  然後顧傑打算告訴日本人。

  十師族,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是會對日本人見死不救的。

  你們日本人,將會因為十師族而被殺。

  十師族,四葉家將會被日本人所憎恨而失去了日本這個歸處。

  就像自己,失去了祖國——大漢這個歸處一樣…。

  顧傑露出了充滿愉悅的黑暗笑容,然後為了移動而站起來。在他的腳下,躺著這個家庭的主人以及他的家人的屍體。

  STARS的No.2,班傑明·卡諾普斯少佐,在USNA大使館的房間中看著箱根恐怖襲擊事件現場的直播。

  他那聰明精悍的臉上,被苦悶表情占據著。雖然說是別國的人,但看到非戰鬥人員成為了恐怖襲擊的犧牲者,實在難以不感到痛苦和憤怒。

  對於一直相信,作為軍人,以遵守嚴密的兵民分離以及保護非戰鬥人員的古典交戰規則作為驕傲的卡諾普斯來說,隱藏軍人身份,主要執行秘密工作的STARS的任務,本來就和他的信念背道而馳。而對於這點,他一直都感到迷惘。但正因此,他才下決心一定要極力不捲入非戰鬥人員。

  如果被准許的話,卡諾普斯是很想阻止黑顧(顧傑)的恐怖襲擊。他的真心是,即使是國內的廢棄兵器被利用這件醜聞被曝光都好,都想和日本政府合作阻止這個打算犧牲市民的恐怖襲擊。

  但是,那並不被允許。他被禁止告訴日本方面的人關於兵器被盜這件事。而為了隱藏事實,更被禁止和日本的軍隊或警察合作。

  賦予給卡諾普斯的任務,是暗殺黑顧。而且加上不能留下任何能被日本當局用作譴責侵犯主權的材料這個條件。在引誘黑顧到公海上並且抹殺。這是最好的結果。

  他雖然是『徹頭徹尾的軍人』,但是也是一個卻擁有著政治考慮的人。但是他理解,作為軍人,就必須要服從命令。在違反命令的一瞬間,軍人就會墮落為為了私慾而使用暴力的無法分子。

  直到現在,卡諾普斯仍然選擇並非作為無法分子,而是身為一名軍人完成任務。

  終於從警察的偵訊中被釋放的十師族當主們,乘著將輝過來時候坐的直升機前往了魔法協會關東分部。不用說,分開行動的克人也同行著。將輝在也是理所當然的,而香澄、泉美和她們的兄長,弘一的長男智一,以及琢磨也在。

  到達魔法協會的當主們把將輝,香澄,泉美,智一和琢磨安置在其他房間,然後集中在協會的會議室中。當主們會來雖然是突然的事,但協會仍然準備了圓桌讓大家就坐,然後大家互看了一下後,一同看向最年長的二木舞衣。

  『讓我們不要再說些無謂的客套話浪費時間吧。請讓我聽聽大家認為應該如何對應這個緊急事態』

  接收到九人視線的舞衣,把大家一個一個地看了遍。

  然後圍著圓桌走了一圈的她的視線,停在了坐在正面的弘一身上。

  『要打壓媒體會很困難吧』

  在十師族中最擅長對應媒體的弘一,以悲觀的語氣道出。

  『到現在為止,死亡人數為16。如果包含未發現的人,恐怕最終死者會超過20人。這是已經超過了足以把社會輿論煽動往歇斯底里的方向的犧牲人數。』

  『即使是這樣也沒可能袖手旁觀啊?』

  夾在當中的五輪勇海作出反論。但是他的聲音完全沒有任何威勢。

  『不,暫時靜觀反而更好吧。太過性急的反對工作反而有可能被大眾看穿。如果是那樣的話會引起多餘的反彈。』

  對著三矢元的消極論,

  『也對呢。再說我們原本就是受害者,沒有任何應該要辯明的事。明明沒有做錯什麼,焦急行動然後被懷疑並不是上策』

  八代雷藏表示同意。

  『但是,只是沉默的話只會被一方面地

  當作是壞人。這件事不單只對我們,有可能令魔法師整體都被排擠』

  『我認同一條先生的意見。雖然做過頭引起反感是大事,但是沉默著也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如果這邊不作出抵抗的話,就只會被對手不斷逼進而已』

  剛毅和六塚溫子主張應該主動出擊。雖然會議才剛開始,但已經出現了決裂的氣氛了。對此而皺緊眉頭的舞衣,催促還沒表達意見的人發言。

  『十文字先生是怎考慮的?請不要顧慮,提出意見吧』

  克人對著圍著圓桌的人低頭了一下,

  『傳媒的對應工作恐怕是沒用的吧。對於這點我同意七草先生的意見』

  然後用意料之外直接的口氣這樣說。

  『那麼你認為應該什麼也不做?』

  對此感到意外,又一副有趣的樣的雷藏問,

  『不』

  克人固定著雷藏的視線,搖頭回答。

  『我認為不應該做什么小手腳,應堂堂正正地表示這邊的立場。具體的來說,就像透過魔法協會對恐怖襲擊作出譴責的聲明之類的』

  『原來如此』

  雷藏以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的表情點頭。意識集中在握緊的雙手,像是忘記了正攻法這件事般。

  『我認為有必要把十文字先生的提案作為實際的對應策檢討一下』

  七寶拓巳贊同克人的提案。

  『啊,我也認為透過魔法協會作出聲明是很好的提案』

  對著輕輕抬起手這樣說的雷藏,

  『八代先生不是認為不需要辯明嗎?』

  溫子開了個玩笑。

  剛毅因這個不謹慎的發言而皺起眉頭,而被這樣說的當時人只好笑著瞞混過去。

  『四葉小姐是如何想的?』

  溫子沒有在意雷藏敷衍的態度。她馬上就轉過去,看向真夜尋求意見。

  真夜並不是看向溫子,而是看向溫子旁邊的弘一,然後慢慢地打開了紅唇。

  『我認為,沒有必要特意去選哪個方案。不是這樣嗎,七草先生』

  『的確是這樣呢』

  弘一對真夜猶如挑釁般的話,淡定地點頭。

  『透過魔法協會作出聲明是當然要做的事吧。並不單只是譴責恐怖分子,我認為應該再加上表示會全力幫忙緝兇的宣言』

  一邊確認圍著圓桌的所有人沒有作出反對,弘一繼續說。

  『但是,難以打壓媒體,這樣說的不是你嗎,七草先生』

  對著元的指責,弘一露出了自然的笑容點頭。

  『對。認為魔法師有責任的聲音會高漲是無法避免的吧。但是,袖手旁觀並不是上策。雖然說魔法師是當中應負上責任的其中一方,但錯的始終是恐怖分子,我認為有必要把媒體誘導往這個方向』

  元並沒有同意這個答案。

  『真的會這麼順利嗎。一旦反魔法師的世論出現了的話,要顛覆他並不容易』

  『敵視魔法師的潮流恐怕會變成長期性的吧。但是只要市民對恐怖分子的敵意較強的話,相對地對魔法師的反感也會緩和下來。透過我們的手抓住恐怖分子,然後表示出『我們完成了責任』,慢慢地讓敵意轉移吧』

  『透過我們的手來抓著恐怖分子?但是風險會不會太高』

  『我們十師族當主要在表面活動的話,就必須得到統合軍令部的同意。雖然這是沒有記載在國法上的非正式規條,但考慮到我們和政府的關係,這個手續不能無視』

  『一條先生認為能夠得到統合軍令部的同意的可能性會低?』

  對弘一的回答,剛毅表示『不單只是這樣』並且搖頭。

  『如果我們因為為了抓住主謀者而行動,讓第二、第三次的恐怖襲擊發生的話,十師族的權威將輝掃地。並不單只是我們。而是對魔法師的反感恐怕會倍增吧』

  『但是,我們也不能把恐怖分子放在一旁不管』

  真夜的發言,讓房間中的人都震驚了。連直接被搭話的剛毅也露出了驚愕。

  『這也是為了阻止連續恐怖襲擊的主犯,我認為即使賭上我們十師族的面子,也一定要把主謀者逮捕或是處決掉』

  除了這樣說的本人以外,其他人想也沒有想過真夜會支持弘一。

  『但是,我能夠理解一條先生的擔心』

  『….那是,什麼意思?』

  驚訝地看著真夜的不單只是剛毅,戴著有色眼鏡的弘一也以相同的眼光看著真夜。

  『即是說,我們直接加入搜查並不是上策。特別是如果抓不到的話,曝光了也是問題,也有必要防止再次發生恐怖襲擊而集中監視。』

  『你認為我們應該集中在阻止新的恐怖襲擊上?』

  對著舞衣的疑問,真夜邊同意邊點頭。

  『那麼,恐怖分子的搜查應該交給誰呢?』

  溫子的話並不是對真夜的提問,而是詢問整個師族會議。

  『我們家將會派出達也』

  但是真夜理解這點,卻仍然特意以四葉家的方針回答。

  『我把這個任務交給將輝』

  剛毅猶如像是不服輸般,說出了將輝的名字。

  『四葉小姐,一條先生,請等等』

  但是,當各家為了不落後般想要提出人選的時候,舞衣阻止了。

  『四葉家的達也先生也好,一條家的將輝先生也好,都不是還是高中生嗎。要把潛伏著的罪犯找出來往往十分費時間。雖然說是十師族的義務,但是你們也知道身為高中生卻長期把學業放在一旁不管是怎樣的事啊』

  舞衣的常識論令剛毅無法反駁。

  『非常感謝你的關心,二木小姐。但是,請不要擔心』

  但是真夜一絲狼狽也沒有,一邊微笑回答。

  『要找出不斷逃走又藏起來的對手的確比起擊退敵人需要更多時間。那是當然的。但是即使考慮到這點也好,如果有我們四葉家的後援在,要收拾掉恐怖分子根本連一個月也用不到。這個程度的話,並不會對學業造成任何障礙』

  比起說是有自信,對著真夜猶如預知未來般的話,舞衣被壓倒了。

  『…但是』

  但是這裡全都是十師族的當主。被氣勢壓倒並不會令舌頭說不出話來。

  『達也先生還是高中生這個事實是絕對的。即使您的兒子多麼厲害也好,在上學時間中跑去追蹤犯人,這件事傳出去也是醜聞啊』

  對著舞衣的話,真夜以微笑回應。那個笑容,說著『都事至於此了』。

  在二零九五年四月發生的第一高校恐怖分子襲擊事件的詳細資料被隱匿了一年以上,但現在那件事的顛末已經對十師族公開了。

  關於達也使用的魔法細節這點還沒被公開。但是,以他和克人作為中心打倒了恐怖分子,在達也被公開是四葉家的一員之後,十文字家,即是克人本人向十師族各家報告了。

  雖然暗殺無頭龍幹部這點仍然是秘密,但橫濱事變的時候,在國際會議場的亂鬥在那之後就被公開了。在寄生物事件,即使詳細資料被隱匿了也好,他是有關者這點也是公開的。在去年秋天,處決了周公瑾這件事,在昨天從真夜的口中得知了。以不讓高中生參與危險的事,這種良心(常識)論,在這裡真的完全沒有說服力了。

  『能讓我們家的智一負責指揮恐怖分子的追跡行動嗎』

  讓陷入膠著狀態的會議氣氛再次活躍起來的是弘一。

  『長男已經完成學業了,工作也能夠遷就。而且,恐怖分子潛行的地方,應該在現場箱根附近才對的。關東·伊豆方面是由十文字家和我們七草家負責的地域』

  弘一偷偷地觀察圓桌成員的反應。

  『如果因為我曾經和周公瑾有過關係而無法信任我的話,讓十文字先生負責,而智一是輔助也沒關係』

  剛毅和舞衣,勇海和溫子,拓巳和雷藏互相看了一下。他們無法猜出弘一的真意。

  『….想籍此贖罪,這樣嗎?』

  舞衣和真夜的眼神接觸了一下,然後元用猶如想看穿他般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詢問弘一的真意。

  弘一以平穩的表情點頭。

  『當然,我也知道這種事無法取回大家的信任,但我希望能夠籍此作為洗去污名的第一步』

  『這樣也好吧』

  真夜無視弘一的臉,支持他的計劃。

  『關東是七草先生和十文字先生的領域。如果七草先生親自要求的話,我認為可以交給他』

  這樣說著的真夜對舞衣露出微笑。

  『如果大家沒有異議的話,我也希望承擔這項任務』

  回應這個微笑的不是舞衣,而是克人。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讓達也幫忙的,請不要顧慮,直接跟我說』

  『非常感謝。我想知道是否能夠得到一條先生的協助』

  『當然,你也不用顧慮。將輝隨你喜歡差使』

  對真夜和剛毅低頭道謝,然後把視線轉向弘一身上。

  『七草先生,名義上雖然我是負責人,但實際的指揮我認為交給智一先生比較好』

  『謝謝你』

  弘一對著年齡差接近父子的克人鞠躬行禮。

  『但是』

  克人的話沒有完結。

  『四葉家的達也先生,以及一條家的將輝先生,請交給我』

  弘一在一瞬間,眼光微微地尖銳起來。但是因為在室內仍然帶著太陽眼鏡,所以其他人看不到。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沒關係』

  弘一對克人高傲地點頭。

  這次則是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般對弘一鞠躬道謝。

  『那麼,我們將透過魔法協會作出譴責恐怖襲擊的聲明。以及提出以十文字先生作為負責者以及七草先生作為主力進行主謀者的搜索』

  舞衣詢問大家的意見。

  對此,雷藏輕輕地舉手。

  『我不反對這個方針,但最重要的是,主謀者還在日本嗎』

  雖然他想要指責有可能是外國進行屍體操作,

  『那肯定沒錯』

  剛毅了斷地否定了

  『操作屍體的魔法並不是能夠在事前決定其動作的程式類術式。最少在實行的當時是透過遠程操作的。要對如此多的屍體送出指令,一定在附近潛伏著才對的。』

  『大概有多近?』

  對著勇海的問題,剛毅想了一想然後回答。

  『那要看術者的技量,最大大概半徑十公里』

  然後,想起什麼般再加上一句。

  『那是假設對手沒有擁有著超越我們想像的魔法技術』

  『想這些也沒用吧』

  在剛毅的旁邊,克人這樣回答。

  『如果對手是超越我們常識的魔法使用者,即使在國內也不可能抓到』

  『那也對。我認為剛才的方針很好』

  雷藏再次對舞衣整合的計劃表示支持。

  以此作為契機,大家紛紛表示同意。

  在決定了方針後,師族會議在預料之外(的地方)完結了。

  各當主馬上回去了負責的地區。這是為了讓自己的地方,自己負責的地域不會再發生第二單恐怖襲擊而強化警戒。

  即使說是負責的地域,例如一條家的北陸·山陰並不是能夠完全監視到的地區,六塚家的東北地區也無法在事前阻止魔法犯罪。十師族的負責區域實際上是為了分擔發現事件和對應的責任。

  防止恐怖襲擊發生是警察的工作。十師族只不過是輔助。但是,為了建築和維持圓滑的合作體制,當主是絕對不能不在的。——就和四葉家,如果要暗中幫忙(出手?)的場合,當主不在家的話,就是不妥當一樣。

  各家當主會急著回去的原因,就是因此。

  一條剛毅在將輝的同行下,正在乘搭直升機前往金澤。

  『將輝』

  在從魔法協會關東支部的停機坪起飛後,開始前往西北西方後,剛毅對兒子搭話。

  『是』

  從聲音中,將輝理解到這並不是親子之間的會談,而是當主和長子的對話,所以他以正式的聲音回答。

  『我將會告訴你這次師族會議決定的恐怖襲擊的對應方針』

  『是』

  『十師族在透過魔法協會發出譴責恐怖襲擊的聲明同時,將會搜索主謀者,並且捕獲他。搜索行動的負責人是十文字先生。七草家的長男,七草智一將會輔助』

  『我們一條家是擔任怎樣的角色呢?』

  『十文字先生以外的十師族當主將會全力防止再次發生恐怖襲擊。將輝,你被交給了的任務,是在十文字先生旗下的搜索任務』

  『是』

  將輝挺直腰杆回答。他臉上浮現出的,並不是緊張,而是興奮。將輝認為搜索、捕獲主謀者的任務是一份榮譽。

  『學校那邊恐怕要請假一陣子吧。我會跟校長說一下,當成公假』

  『我知道了』

  將輝十分喜歡學校生活。老實說的話他並不想請假。但是在他之中有著身為十師族的責任和義務在,是比起學校更重要的。

  將輝的臉十分認真,但剛毅接下來的發言令他更認真了。

  『四葉家的司波達也也會和你一樣,加入十文字先生旗下的搜索。將輝,讓他看看你的骨氣』

  『是!』

  將輝露出強烈的鬥志,然後點頭。

  混亂的二零九七年二月五日就這樣結束了。

  趕往箱根恐怖襲擊現場的達也和深雪(還有水波),也剛剛回到家。

  達也看到真夜平安無事喔後先鬆了一口氣,但他預測到,從明天開始魔法師將會面對嚴峻的排斥。但他沒有否認他自己認為那是別人的事。

  對於恐怖襲擊,他也感到了非比尋常的憤怒。

  對於犧牲者的家屬,他也感到了非比尋常的哀悼和同情。

  但這次深雪沒有成為目標,令他安心了是事實。

  達也對於這次的事件,沒有打算作出行動去解決事件。對他最重要的,仍然只有深雪。即使擔心真夜的安危,也只是因為在現階段她能為深雪提供有利的立場。

  即使優先度比深雪低,但一高被襲擊的話他也不能無視。

  但是除此之外的理由,例如雖然說這次的目標是師族會議,也不是能讓達也主動行動的理由。

  只限於,沒有命令的話。

  把恐怖襲擊從意識中排斥出去,在深雪房間教導她應用魔法學的作業的時候,因為電話響而抬頭。但是在深雪按下接聽之前電話機的符號就變成了通話中。是水波聽了電話吧。看來剛才的電話並不是深雪專用的,而是家中的電話。

  達也準備把飄走的意識轉移回作業上的時候,電話再次響起了。這是通話接線的響聲。

  『請說』

  深雪按下接聽按鈕,然後對著麥克風說話。

  『深雪大人,是當主大人打給達也大人的通話』

  從喇叭中,傳出水波的回答。

  『我知道了。我現在去客廳』

  達也在給予水波指示的同時站起來,然後像是連思考有什麼事也嫌浪費時間般走出去。深雪當然也跟在他背後。

  『讓你久等了,叔母大人』

  達也沒有讓電話接入等候畫面,而是讓水波接著,然後對著電話的畫面低頭。雖然達也在其他人面前會稱呼真夜為『母親大人』,但在只有知情人的場合下仍然以『叔母大人』稱呼。順帶一提,雖然沒有人告訴水波,真夜和達也實際上並不是母子而是叔母和甥侄關係,但由於信任作為第三者的水波不會說多餘的話而當作她是知情人。

  『我這邊才是,這麼晚打過來真的抱歉』

  『不會,我還在溫習』

  達也直接的回答,令真夜笑了。

  『達也你也會溫習啊』

  並不是裝笑,真夜是真心的感到愉快。

  『怎樣看我也是高中生,不能不學習啊』

  達也認真地回答,然後等待真夜進入正題。

  『….的確學生的本分就是學習呢。無法讓你專心在這上面真的很遺憾』

  真夜的笑聲從發自內心的變為平常的假笑,然後看著畫面另一邊的達也。

  達也自然地挺直身體,變為等候命令的姿勢。

  『達也,我要你去捕獲今天恐怖襲擊主謀』

  『捕獲嗎?不是抹殺?』

  『啊,那是我說得不好。恐怖分子的生死不問。找到他,然後讓他無害化吧』

  『了解了,叔母大人』

  達也走前一步鞠躬。沒有反射性地出現軍隊式的敬禮,是因為一開始就意識著要行文民的禮儀。並不是『知道了』而是『了解』的這部分,只能說獨立魔裝大隊的影響無法完全抹消掉。

  不過最重要的是,即使是軍隊式的敬禮,真夜也完全不在意。

  『搜索是師族會議的決定。負責人是十文字先生,但主力的實踐部隊是七草家為主的』

  『那麼,我將會接受七草家的指揮?』

  『不是噢。因為十文字先生的要求,達也將會進入他的旗下』

  在這裡真夜,投下了炸彈。

  『十文字先生是指克人喔。在這次的師族會議,十文字家的代表變更了』

  但是那接近未爆炸

  炸彈。

  『是這樣啊』

  『啊啦,你不會驚訝嗎』

  『在昨天已經從獨立魔裝大隊那邊得知十文字前輩,不對,十文字克人成為了實際上的當主這件事』

  『那又真的….國防軍也不能大意呢。還是說這是那位小姐的力量呢』

  真夜口中的『那位小姐』是指藤林響子。真夜正確地理解著響子的異名『電子魔女』的意思。

  然後沒有前置,真夜投下了第二枚炸彈。

  『一條將輝和達也你一樣,將會加入十文字旗下的搜索組』

  『一條嗎?!』

  這個炸彈對達也來說只不過是玩具煙花般程度的東西,但對在他旁邊的深雪卻有著很大效果。

  『失禮了』

  因為不知恥地大聲叫出來而臉紅,深雪害羞地道歉。

  『沒關係。會感到驚訝也是當然的』

  在畫面中,真夜高傲地表示原諒。

  雖然並不是因為趁機放肆,但深雪把心中浮現的疑問投向真夜。

  『雖然無關,但學業應該怎麼辦?如果是十文字大人負責指揮的話,搜索的地方不是在關東嗎?這在一星期以內應該解決不了吧』

  真夜對著畫面另一邊的深雪笑了。

  『那並不是如此費時間的事。因為已經知道了對手的名字和背景了』

  這倒讓達也驚訝了。並不是因為真夜知道主謀者的身份。而是因為在知道誰會發動恐怖襲擊但仍然阻止不了這件事。

  『主謀者的名字是顧傑。英文名是積德·黑顧。公開身份是大漢出身的無國籍難民,所屬崑崙方院。看來是在崑崙方院毀滅前逃走了。外表年齡是五十歲左右,膚色為黑,頭髮則白。嘛,這幾點是怎樣也改不了的』

  真夜口中的人,大概和莉娜給予的情報一樣。恐怕出處也是一樣吧,達也想著。

  『外表已經知道了嗎』

  『還沒有查到這個地步』

  那和沒有線索一樣,達也想著。即使真夜說已經知道名字和背景,但名字的話想怎變就怎變。沒辦法樂觀地預測這在短時間內能夠完結。

  達也並沒有把這個想法流露在臉上,但代替他的深雪露出了疑惑。

  『不用這麼擔心哦,深雪。大概潛伏的地方,我們這邊會占卜出來的』

  看來四葉家的魔法師中,有著達也都不知道的能夠使用時間回溯(Postcognition),或是殘留思念追蹤(Psychometry)的感知係魔法師在。達也這樣解釋『占卜』這個字。黑羽家那異常的諜報能力,考慮到如果是有那種魔法的話也能夠解釋。達也再次感到自己對四葉家的認識仍然不足。

  但是現在並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

  『達也的出場是在那之後。一旦用眼找到那個人的話,就不會讓他逃走,不對嗎?』

  『周公瑾是差點就讓他逃掉了…但我會盡力的』

  達也把意識集中在真夜的命令上,然後對著畫面恭敬地鞠躬。

  在和達也的通話結束後,真夜的表情從電話中的淡定一轉。

  和平常一樣,葉山站在她背後。

  對著身為自己心腹的老執事,真夜以嚴肅的表情回頭。

  『葉山,找到線索了嗎』

  『還沒有,夫人』

  『是哦』

  對著葉山恭敬的回答,真夜以滲透著不快的聲音回答。那是在和達也的電話中或是在十師族當主也面前也沒有露出過的態度。

  對著主子的態度,葉山並沒有說出『不要急』。因為真夜也知道,死者的記憶在三、四日中就會消失。

  『夫人,你是在因為沒有活用巴藍斯大佐的情報而感到後悔嗎?』

  代替讓主子不要焦急,葉山對真夜詢問引致她焦慮的原因。

  真夜反射性地反駁,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在葉山你面前逞強也沒意義呢』

  真夜以疲累的笑容代替不快回答。

  『在收到了事前警告後仍然讓敵人逃走了,我的確有點不甘心』

  會累是當然的。本身就是不能有一絲鬆懈的師族會議第二天,然後是自爆恐怖襲擊的避難。還有警察的偵訊,最後是轉移場地的對策會議。

  真夜雖然是優越的魔法師,但肉體和常人是沒有分別的。她年輕的不單只是外表而已。身體內部也保持著和外表一樣的年輕。但即使是這樣,她只有著三十歲前後,為了維持美容和健康等級鍛鍊出來的體力而已。

  『夫人。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煩惱著已經發生了的事,是毫無好處的。即使是四葉家也不是萬能的』

  肉體的疲累就是精神上活力不足,要求休息的訊息。如果沒有自覺的話,就必須由他人清楚地說出來。

  『……也對呢。雖然說沒有打算拖下去,但那也不是要在明天或是後天就必須要解決的事,今夜我就好好休息吧』

  幸運的是,真夜的精神狀態還沒有惡化到不知道休養的必要。

  『知道了什麼的話明天早上告訴我吧』

  『交給我吧,夫人』

  對著離開書齋的真夜,葉山恭敬地目送著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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