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師族會議篇 下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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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吧

  翻譯:笑Yura

  校對:笑Yura

  圖源:cahoyp001,輕國

  與車站前往一高的大路交差相接的小路中,自稱是人類主義者卻不是的人,使用一般人無法入手的ANTI-KNIGHT,釋放出阻礙施法的想子波。

  施法障礙形成的噪音,令水波的表情開始扭曲。

  她按住胸口,然後向前彎身。

  細小的肩膀微微起伏,喘息變得慌亂。

  她那痛苦的身姿,令深雪清晰地想起了那個夏天的事。

  在二零九二年八月十一日,因為大亞聯盟對沖繩的侵略而引起的事。

  在本應屬於避難區域的國防軍基地中,被叛亂的士兵襲擊的,那件事。

  為了「阻止」其中一個人,而無法「阻止」全部的人,穗波被擊中,母親被擊中,深雪她自己也被擊中而頻臨死亡,那時候的記憶。

  三人也因達也的「再生」而得救。但是,穗波最後還是成為了不歸之人。

  而和那個穗波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同樣暴露在使她痛苦的施法障礙中,一樣痛苦著。看到那個身姿的深雪,一瞬間,腦中開始重播那一天的情景—。

  「不能原諒」

  深雪用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聲音低語。

  ——居然又讓「她」痛苦。

  ——居然又想奪走「她」。

  ——這次,一定要阻止。

  ——這次,一定要「阻止」所有人給你看。

  在過去和現在重疊了的世界中,深雪喪失了現在的自己。被過去的後悔和憤怒唆使,深雪準備解放自己的力量。

  「深雪大人,請住手!」

  但是聽到在痛苦中仍然喊叫自己的水波,令深雪的魔法,主要的失控停下了。

  「你打算違背達也大人的叮囑嗎!」

  在失控了的深雪心中,浮現出達也的話-

  ——已經對外公開是四葉家下屆當主的你,對魔法師以外的市民使用魔法會很麻煩——

  被達也這樣叮囑,是昨天晚上的事。對深雪來說比任何事物都優先的達也,他的命令把「那天的情景」壓制,在她的心中迴響。

  深雪那能凍結精神,令身心都「停下」的魔法「悲嘆冥河」,因為達也的名字而在發動前一秒取消了。

  「水波?」

  深雪以因為噩夢而混入了不安的聲音和表情,叫出了水波的名字。

  「我不要緊的,深雪大人」

  水波勉強地露出笑容,然後安慰在危險的地步取回自我的主人。

  因為施法障礙的影響而開始搖晃的障壁,放棄了「減速」,而集中在「遮斷」上,重整了。

  男人們伸過來的手,因為透明的障壁而停下了。那原是柔弱少女在本能上會感到恐懼的暴力情景,但水波無視這一切,額頭一邊滲出汗水一邊以沒事了的表情看向深雪。

  我沒事,所以不要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為,水波的眼睛這樣跟深雪說。

  深雪收回左手拿著的CAD。

  「深雪前輩?」

  泉美一邊因為想子噪音而皺起臉,一邊向深雪以驚訝的聲音搭話。

  深雪不可能無法抵抗單單的施法障礙。

  泉美毫無理由地相信著。

  很遺憾的是泉美自己處於很難使用魔法的狀態,但如果是「敬愛的深雪前輩」的話,這種程度的雜魚,應該可以輕易地擊退才是。加入自己的期待,泉美抬頭看著深雪。

  深雪以「放心吧」的眼神看向泉美。在那之後,她閉上眼睛把雙手放在胸口上。

  深雪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那是自稱人類主義者的暴徒們無法看見的光。

  那是只有持有魔法素質的人才能看見,非物質的光芒,想子光以深雪作為中心開始發散。

  那股光芒並不是為了「發動什麼」而存在。在那當中沒有任何意義。深雪發出的光芒並沒有被賦予任何的性質,單單就是「純潔無瑕的想子光」。

  沒有加上干涉力的想子無法干涉事像,也無法干涉魔法。這份光芒也不會妨礙水波的障壁,也無法傷害打算對她們施暴的男人。

  在溫柔地包圍自己的光芒中,水波才察覺到,施法障礙的噪音所帶來的苦痛和緩下來了。

  施法障礙本來只能妨礙魔法發動,而不是對魔法師造成傷害。但是對想子感受性高的魔法師來說,施法障礙和能夠引起頭痛或是眩暈的噪音擁有相同的效果。

  不對,如果考慮到只是一股塞住魔法式發動通道的噪音,就只是純粹的噪音而已。發動通道並不單只是連結著發動對像而已,同時亦連接著發動者,即是存在於魔法師潛意識下的魔法演算領域。

  即使想子感受性並不是特別強,在發動魔法的一瞬間會打開通道,而無法避免被噪音影響。像是使用著障壁魔法這類循環較短,必須不斷更新的(疑似)常駐型魔法的魔法師,特別容易被施法障礙傷害。

  而施法障礙的噪音所帶來的身心不適,水波感覺到開始不斷改善。雖然影響還持續著,但不舒服的程度降低了一半。

  「深雪大人…?」

  水波再次觀察深雪的臉和姿態。帶來這個變化的人是她的主人。沒有任何其他的頭緒了。

  「深雪前輩太厲害了!是透過濃密的想子屏罩來減弱障礙波吧!」

  泉美說出的感激之言,令水波也想通了。沒有干涉力的想子云是無法妨礙魔法的。但是對同樣沒有帶有事像干涉力的施法障礙噪音來說,擁有著像是厚厚的枕頭般的緩衝效果。

  無賴的男人們也聽到了泉美的話。

  「怎可能!沒可能有施法障礙不通用的魔法才對啊!」

  人類主義者的領袖焦急地叫喊。不知道自己同時在暴露自身的無知。

  在泉美和水波的耳中,他的話就只能用滑稽來形容。而兩人並沒有隱藏好這股感情。不如說,根本不打算隱藏。

  水波輕輕地笑了。她的笑容是無意識的。但相對的,泉美卻清清楚楚地笑出來了。而那當中就包含了諷刺的意義在。

  的確,施法障礙對大部分的魔法都有效。但是,深雪現在展現的技巧,並不是魔法。不對,散發出想子然後在體外控制的技術被包含在無系統魔法中,所以也能說那是魔法。

  是魔法,也不是魔法的力量,妨礙了針對魔法的妨礙。

  深雪正在展示多麼高度的技術,深雪是多麼出色的魔法師,那些不去理解魔法的邪教徒是不可能理解的。

  而且,也有施法障礙沒辦法作用的魔法存在。

  例如,把妨礙魔法發動的想子波直接分解其構造的魔法。

  突然,ANTI-KNIGHT發出的想子噪音消失了。不規則地發散著的想子波,變成了均等的想子波。

  「兄長大人!」

  深雪打開眼睛,轉身。

  在那裡的達也,猶如像是帶著面具般無表情,雙眼中散發出光芒。

  ◇ ◇ ◇

  在那天,感覺到搜查陷入了膠著的達也,打算再次追蹤恐怖襲擊的黑幕,顧傑,而前往鎌倉。

  而事先已經和克人聯絡過,說今天的會面會缺席。原本的預定是前往位於鎌倉後方的座間,再次尋找有可能存在的線索。

  如果要認真地找顧傑的話,更高效率的手段是存在的。

  雖然只有一次,但達也的確「看到」了顧傑。

  但是他並不是擁有千里眼的超能力者。他並不擅長找出和自己關聯性很低的存在。

  不但距離很遠,而且還沒有多大的因緣。和身為其弟子的周公瑾敵對這件事,並無法加深顧傑和達也之間直接的關聯性。真夜被襲擊這件事,對達也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如果因為這種程度的事就留下了因緣,他的視界會被大量情報阻擋。

  為了要追跡「眼」只看過一次的人,就必須要把知覺集中在目標上。這樣就必須把「眼」從其他監視對像身上移開。

  即是說,要把「眼」從深雪身上移走。

  對達也來說,顧傑沒有做到這種程度的價值。

  但是,只要有任何與顧傑有關的東西留下,就能夠作為線索進行追蹤。但

  如果有這樣的線索,肯定早就被其他搜查人員找到了。但現在的狀況,嚴峻到如何細小的線索都要追查下去。

  但是,他在前往鎌倉的路上停下來並且回頭了。

  往自家,不對,往學校。

  他沒有預見未來的力量。他的「眼」,只能看到現在和極度接近的過去——具體的來說是直到24小時前。

  所以這只是純粹的直覺。——有人嘗試對深雪加害。

  但是達也,並沒有任何無視這點的選項在。和深雪的安全相比,顧傑的事怎樣也沒所謂。

  他把摩托車的駕駛模式轉變為半自動,然後為了在什麼時候也能幫助深雪般,一邊把視界的一半轉為情報次元,一邊急速前往一高。

  ◇ ◇ ◇

  然後現在,達也看到了一堆暴漢包圍著深雪。

  達也好好地把摩托車停好,然後拿下頭盔,慢慢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這樣做來讓自己冷靜下來,有可能無法壓抑對那群無賴的殺意。

  對深雪加害,這樣的意圖,是絕對不能原諒的。他們單單只是這樣想,就應該消失。

  如果已經判斷出真的打算加害的話,達也不會猶豫。因為不留下證據地消去人類,對他來說是可能的事。

  因為知道對方使用ANTI-KNIGHT,只會讓深雪感受到一點點的不適,所以才能讓心中的拉杆停下來。令水波痛苦這個事實,並沒有到連結上殺意的程度。

  即使是這樣,達也沒有任何興趣折磨比自己小的女生。更不用說那是接近家人的存在。他認為要消去折磨水波的施法障礙,而使用了分解魔法。

  連依靠包著手腕的圓環狀CAD也不需要。「分解」是其中一個他能夠自由使用的魔法。連魔法師瞄準的時候,多數會使用的「指著」、「伸出手」之類的姿勢也不需要。只是讓意識的焦點轉移,就能夠捕捉到魔法的目標。

  術式解散。

  能夠分解情報體構造的魔法,把妨礙魔法的想子波那複雜的構造消去了。

  被破壞構造的障礙波,化為單調的波長,空虛地擴散,消失了。

  「兄長大人!」

  在人群中,聽到了呼喚自己的妹妹。

  從人群的空隙中,看到了雙眼睜大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深雪。

  為什麼會那麼驚訝呢,達也稍微覺得有點可笑。

  明明無論是怎樣小的危機,只要是深雪,都會馬上趕過去才對。

  但是他的意識,馬上就被憤怒占據了。

  深雪的臉上,雖然只有一絲,但肯定是恐怖和不安的表情。

  高中生的女孩,被陌生的男人們包圍了。不管有多少力量,懷有恐懼是當然的。

  他看著人群,然後吸了一口氣。

  ◇ ◇ ◇

  「滾開!」

  達也的口中,發出了尖銳的怒吼。

  蘊含在這把聲音中的意志力,讓男人們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那並不是干涉精神的魔法。

  而是面對比起自己強大無數倍的生物,他的咆哮令男人們的身體比起心靈更快地作出反應。

  達也直直地快步走過去。

  連分開男人們形成的牆壁,也沒有必要。

  沒有任何人妨礙達也,連伸手也沒有。

  「水波」

  站在魔法障壁前,達也叫喚水波。

  「是的,達也大人」

  水波一邊維持障壁,一邊回答。

  「能夠維持展開障壁的狀態移動嗎?」

  「可以的」

  達也明明應該知道水波做得到才對。水波理解到那是達也關心自己狀態的詢問。

  「是這樣啊。那麼你們三個,就這樣跟著我」

  達也轉身。左右都看了一眼,然後被視線推走的人類主義者,開始退後。

  「在,在做什麼!障礙班,再來一次!」

  被賦予ANTI-KNIGHT戒指的成員,不愧是在當中被選出的精英。回應領袖的聲音,用被達也粉碎的氣力,使勁往ANTI-KNIGHT注入想子,放出施法障礙。

  但是想子噪音成形後維持的時間,連半秒也不夠。

  達也只是煩躁的回頭而已。連使用雙手的必要也沒有。

  只是這樣就能讓施法障礙失效。

  能夠妨礙任何魔法發動的想子波噪音。

  那是不可能在偶然之下形成。

  施法障礙的噪音是根據複雜的模式而製造出來的想子波模式。

  只要有形狀,就無法逃過達也的「分解」。更不用說那是人造的情報體。能讓魔法師無力化的施法障礙,對達也來說不用說是必殺技,連牽制也算不上。

  「怎麼會!?」

  持有戒指的成員狼狽地喊出。

  「不要退縮!再一次!」

  狂徒們的領袖再次重複無意義的命令。

  達也連頭也不回了。

  妨礙魔法的噪音,作用時間連半秒也不到。

  施法障礙並不是不斷放出噪音,而是把放出了的噪音在減弱前重複加強。

  ANTI-KNIGHT擁有把注入的想子轉換為障礙波再發出的性質。但是像是飛行道具般機械性地,無輔助下不斷注入想子的話,對普通的魔法師來說也是一件難事。施法障礙是被斷續地重複加強波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不習慣操作想子的非魔法師來說,要注入能夠產生有效的障礙波的想子這件事,需要相當高程度的精神集中。

  噪音在放出之前就被無效化。

  這樣的事重複兩次,這些年輕人的能力還沒有到能夠馬上實行第三次的程度。

  達也停下步伐,讓三人先走。

  而那裡已經是人類主義者形成的牆壁外了。

  「水波」

  「是,達也大人」

  「辛苦你了。已經可以解開障壁了」

  水波服從達也的話,解除了障壁魔法。

  「深雪」

  被達也叫喚,深雪以不可思議的聲音回答「是的,兄長大人」。

  「帶著兩人回學校吧」

  「我知道了」

  深雪對達也賢淑地行了一禮,然後觸碰了一下兩名後輩的背部,要求他們一同回去一高。

  「在,在做什麼!同志們,不要讓邪教徒逃走啊!」

  但那只會為他們帶來不幸的結果。

  無視達也——避開他,人類主義者的群眾開始移動。

  但是,他們並無法踏出超過第三步。

  男人的數量總共是十五人。並不是所有人一同跑過來。移動的就只有三分之一,即是五人。然後現在仍然有三分之二的人站著。

  讓三分之一的監禁及暴行罪未遂犯(關於監禁可以說是現行犯)倒下,不用說是達也做的。但是,那並不是他使用了魔法的結果。

  第一個人在踏出第一步後,就被拳頭擊中了肋骨而昏迷。

  第二個人在嘗試踏出第二步的時候,太陽穴就被手掌劈打了。

  第三人在踏出第二步的瞬間,頭部被從後方抓住,然後整個人被扯倒。

  第四人在準備踏出第三步的當中,下巴就被拳頭打飛。

  第五人在踏出第三步的時候,手腕被抓著,然後在空中翻了一個圈倒在地上。

  達也那像是流水般使出的技術,沒有任何人能夠再次站起來。

  「你這混蛋!你以為使用這樣的暴力會被原諒嗎!」

  暴漢的領袖,對達也喊出了自私的彈劾。

  達也以敵意、挑釁和嘲笑構成的笑容回答。

  「我只是正在防止女性遭到暴力對待。那些傢伙打算襲擊一高女學生這件事,街道上的錄像鏡頭能夠證明」

  達也特意看向位於街燈旁邊的錄像鏡頭。然後以加強了嘲笑的笑容看向人類主義者的領袖。

  那個領袖的臉,紅得在遠方也能清楚分辨出的程度。

  不用說,並不是反省自己的言行而感到羞恥。而是因為遭到激怒。

  狂徒的眼因為狂氣而令當中的血絲增加,指著達也大叫。

  「首先先幹掉這傢伙!這是神罰!」

  喔喔!他的手下們氣勢滿滿地回應。不是,應該說是奇怪的吼叫嗎。

  他們的肉體知道自己敵不過達也,才會退後。

  但被狂信荼毒的心,令他們無法正確地認識到肉體發出的危險信號。

  「認清自己的罪吧!」

  站在最前的青年嘗試攻擊達也。那個青年的手中拿著已經伸展完的警棍。

  青年揮下的右手,被達也的左手擊中了內側。握著伸縮警棍的手指被手刀擊中。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警棍從青年的手中飛走。他按著右手,然後向前屈身發出慘叫。

  達也的右手伸向青年的臉。連影子也看不到的拳擊,不對。速度反而很慢。

  從側面,達也的拇指刺了青年耳下的地方。

  苦叫停下來,然後青年的身體倒下去了。

  「警告你們。如果再繼續攻擊的話,我手下留情不了」

  看也不看倒在腳邊的青年,達也看著前方的人群這樣說。

  那並不是在挑釁。是和話語內容意思一樣的警告。

  在確保了深雪的安全後,達也冷靜下來了。他行使暴力的意圖消失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會因此而避忌使用暴力。被攻擊了的話,就會確實地無力化對手。這句話比較屬於為了在街道鏡頭的記錄留下證據而說出的。

  但是,接收這句話的人卻認為這是挑釁。

  「不要開玩笑了!明明只是一介的道具」

  人類主義者領袖展露出狂態。但是他的同伴們,卻偷偷地交換眼神。他們對這種程度的暴力感到的恐懼,超越了盲目的熱情。

  但是他們仍然不打算退去。看來還沒有完全醒過來。並不是還沒從對魔法師用暴力就能夠被原諒這股狂氣中解放,而是正常的判斷力還沒有回覆到能夠認識到自己在單純的暴力上是弱者這個事實。

  這個膠著狀態對達也來說,大概,是有利的。他在來這裡的途中,看到派出所前面被人群包圍著。恐怕是為了拖延警察的腳步吧。但是也差不多,到了警察趕到也不奇怪的時候了。

  「警察很快就來了喔。不如逃走吧?對女性施暴未遂的變態犯罪者」

  達也再一次,送出了警告。但是這次從客觀的來看,也只會覺得是挑釁。達也自己,覺得沒有必要為了他們而改變說法。

  狂徒,簡單地被激怒了。

  「你這個臭小鬼!」

  一邊發出奇怪的吼叫,領袖親自攻擊達也。

  達也看到他從外衣口袋中拿出的東西後,眼睛變細了。那是長度約是50cm的電流鞭子。並不是透過通電讓前端發電,而是一把彈力好的薄金屬弄成的鞭子,在沒有打開開關的狀態和皮帶有差不多的柔軟度,可以透過卷在手腕或是身體,在不引人注目下攜帶。

  那是和艾莉卡老家開發的棍刀(能夠變化為小太刀的形狀記憶合金棍棒)同一個時期被警察採用的東西,而且還沒在市面販賣。如果和警察武器供應商沒有關係的話是無法入手的。或是說,那是從警察身上奪走的。

  調查的話看來會有有趣的情報。心中的一角一邊想著這些事,達也避開了揮過來的鞭子。用踏步的動作來轉身,繞到「敵人」背後。

  「這邊」

  他在察覺到達也的行動前,達也已經先對青年搭話。

  人類主義者的領袖慌張地轉身。恐怕是在想,什麼也不做就會被反擊吧。慌忙地揮著鞭子。

  達也抬起手擋住鞭子,裝著是這樣,在碰到之前就躲開了。

  達也原本就站在鞭子揮不到的位子。以勉強的姿勢不斷重複大幅度揮動鞭子,在揮完後,青年因為失去平衡而跌坐在地上。

  達也失笑了。那絕對不是嘲笑。最少,達也沒有這個打算。只是對那個太過笨拙的人,忍不住笑出來而已。雖然達也沒有打算繼續嘲笑他,但也沒有必要去顧慮對方的自尊。

  人類主義者把達也的失笑理解為嘲笑,也是無可奈何的。

  「殺了你!」

  但儘管是這樣,看來激怒過頭了。而且青年的殺意,並沒有隻停留在話中。他把沒用的鞭子丟掉,然後把右手伸進大衣的口袋中。

  在他的手從口袋拿出來的瞬間,達也的右腳以雷光般的速度移動了。

  狂徒的右手並不是被踢開,而是直接被踩著。

  達也那用力下劈的腳跟,把兇器從狂徒的手中擊落。

  達也並沒有把右腳放下,而是直接往前。

  被踢到臉後,人類主義者的領袖向後倒下。就這樣動也不動究竟是基於踢擊的衝擊,還是因為向後倒撞到了後腦。

  但即使踢的地方有問題也好,警察也不會譴責達也吧。

  狂徒手中掉下來的二連發小型手槍倒在地上。在二十一世紀末的現在仍然被命為「德加林」的小型手槍,的最新版。不用說,那是一般市民攜帶也沒有任何反駁餘地的違法行為。

  看到地上的兇器呆著的,不如說是人類主義者那邊。站著有意識的人,全部都擺出了一副「不會吧」的表情。看來他們沒有想過自己的領袖會帶著槍。

  達也轉身看向狂徒的同伴。

  他們已經失去了戰意。不單是這樣,看起來連逃走的力氣也沒有。

  判斷已經收拾好事態,達也解除了戰鬥態勢。

  但是在那之後,他的表情馬上嚴肅地皺緊重回戰鬥態勢。

  「兄長大人!」

  不用在路口那邊偷看這邊的深雪警告,他的魔法已經隨時準備發動。

  人類主義者的領袖站起來了。

  他應該是失去意識了才對。然後現在也看不出他意識回復了。

  不過那些都是不關緊要的事。

  令達也作出反應的,並不是表面的異常。

  在一臉空虛的人類主義者手前的,是活性化了的SB——即是精靈。不對,如此不詳的紫色火焰比起「精靈」,「惡靈」這個名字更加相稱。

  「深雪,藏起來!」

  「是的!」

  比起達也的叫喚,那份激動讓深雪躲在轉角後。

  達也伸出右手。在手掌中心放出了想子。

  浮在狂徒手上的紫色火焰,被想子形成的強風吹散了。

  術式解體。受到其中一個被譽為最強的對抗魔法影響,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什麼!?」

  但是,達也口出卻漏出了驚愕的聲音。

  狂徒的手中,邪靈的火焰再次出現了。

  被術式解體吹飛了魔法式的下一秒,再次發動同樣的魔法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術式解體純粹只是用高壓的想子流作出衝擊而已。那個效果在想子流放出結束後就會同時終結。並不能夠持續消除魔法。

  但是為了再次發動魔法,術者是必須進行準備的。不管在速度上怎樣優秀也好,也無法省略建築起魔法式的過程。不需要啟動式的「超能力者」沒有魔法式的話也無法改變事像。

  但這個過程,卻無法從這個男人中看見。

  (不是這傢伙的力量。是第三者提供的精靈)

  精靈,不對,邪靈是從其他術者,透過有意義的連接點來超越物理的距離,送到青年的手中。即是說,反魔法主義者是古式魔法師的手下。說不定是在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施法了。不如說那樣的可能性比較高。

  達也再次吹飛邪靈的火焰——並沒有這樣做。視古式魔法師為恐怖襲擊的主謀者而對魔法師以暴力相待的人,是在古式魔法師的影響之下。這不可能是偶然。達也視這股火焰為線索,把「眼」聚焦在施法者的本體上。

  「魔,魔法師!?」

  「領袖是……,邪教徒!?」

  看到青年手上浮現的火球,他的同伴們愕然地開始呻吟。

  這次的火焰就不只有達也看到了。青年召喚的——或是說被強行加上的SB化為可以看到的紫色火焰。因為火焰的顏色變黑,混濁起來,所以看不到在那之下,他雙手究竟怎了。或許不只是看得到了,而是擁有作為「火焰」的實體。

  「嗚….嗚啊啊啊!」

  原應是他的同伴的年輕人們,像是小孩子般四處落跑。

  達也並沒有追趕他們

  。不如說,沒必要追。

  在下一秒,紫色火焰彈開了。

  不是火焰化為小火球四處飛散,而是增值成十多個相同大小的炎彈,從青年的手上放出。

  炎彈並沒有貫穿建築物。不只是牆壁,連撞上窗戶玻璃的紫色火焰,也像是幻覺般毫無痕跡地消失了。

  但是,路邊的樹被炎彈擊中後,變成了焦炭準備凋落。

  不對,「變焦」這個形容,並不確切。

  被紫色火焰碰到的地方,枯朽了。並不是被高熱燒焦,猶如是被奪走了生命力的傷痕。

  那麼,人類碰到這些火焰會發生什麼事呢。

  達也用術式解體擊落了飛往自己的炎彈。只擊落了瞄準了自己的。由於集中了太多的意識在尋找術者的身份上,而晚了一步把魔法無效化,這是他無法否認的。

  最少只看結果的話,紫色火焰並不是瞄準然後才發射的。沒有被擊落的炎彈從達也的左右和頭上飛過。而其中一部分,擊中了青年的同伴——或是說手下。

  響起了猶如是生命被終結般了誇張的悲鳴。

  達也並沒有回頭,他的背後發生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人體的局部突然急劇的變干。比起變干,不如說是紫色火焰碰到的部位正在急劇地老化。

  雖然並沒有看到,但達也認識到這個魔法放置下去會很危險。雖然稍微感到有點太晚了,但他中斷反向探測術者,而是把意識切換到破壞術式上。

  如果這個魔法是人類主義者的領袖自己放出的話,就只需讓他失去意識就可以。但是這個青年被當成了魔法的發射台。而且,也無法奪走已經失神的人的意識。即使能夠奪走他的生命也好。

  大概,那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也許能夠切換成操控屍體的魔法,但達也的殺人手段是讓人變成塵埃,並不會留下屍體。

  但是到現在,不能選擇這個手段。因為怎樣也好,也會變成過度防禦,也會給予傳媒多餘的刺激。

  (…使用著紫色火焰魔法的術者,不透過那個男人作為中繼站就無法釋放SB)

  如果能夠從隱藏的地方對這一帶釋放炎彈的話,就沒有必要只透過那個青年來作為發射台。因為利用狂徒來製造混戰狀態的話,就或許有可能給予達也一些傷害。

  (有什麼,應該是有什麼理由讓他一定要使用那個男人才對)

  ——例如說,要作為中繼站,而刻下的印,之類的。

  達也在這樣想的同時,讓「眼」聚焦。

  (礙事)

  再一次,用術式解體來吹飛青年手上的火焰。

  紫色火焰的SB魔法馬上再次發動。

  (——找到了)

  刻印就在青年的手上。貫穿了手掌和手背,用想子畫出來的紋樣。雖然只有一刻,但在火焰消失後,藏在下面的魔法中繼裝置就暴露在達也的「眼」中了。

  那是混在皮膚顏色中的刺青。雖然和達也所知的刻印魔法在形狀上有點不同,但透過流入想子來發動魔法這個效果是一樣的。

  這樣的工夫果然還是古式魔法比較優越的地方。懷著不合氣氛的感動,達也對刺青的一部分使用了「分解」。

  雕在人手上,不可思議地複雜的刺青,那中心部分的色素消失。透過分解魔法來讓顏料從皮膚(真皮)上面分離。

  用術式解體來擊落從正面飛過來的兩發炎彈。那是最後的炎彈。魔法中繼的印章,蘊含當中的想子模式被弄亂了,令SB無法從遠程控制。

  恐怕刺青是負責遠程控制人類主義者的領袖吧。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讓上身起來,雙手像是放東西般向前伸直的青年,再次向後倒下。

  青年再沒有起來。看來這次真正地讓他無力化了。

  達也等了十秒,然後解除緊張。

  從轉角中聽到警官喊出「全部人,不許動!」的聲音。在一切結束後才來根本沒用,他並沒有這樣想。至少,達也沒有。

  他看到街道兩邊的樹後皺起眉頭,然後看到背後那些狂徒們的慘況後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捲入警察真的太好了這點,是達也真實的感想。雖然被配屬於魔法科高校最近的派出所中的警官,全部都是累積了很多格鬥訓練的魔法師,但第一高校車站派出所的警官,對SB魔法的防禦,或是無效化魔法這點,仍然還有保留空間。

  達也服從「不要動」的警告,站在現場。現在,沒有必要移動。追蹤資料並不需要活動身體。

  必要的情報在分解刺青=敵對魔法師的術式媒介的時候,已經讀取完畢了。達也在情報的次元中追蹤著敵人。

  雖然魔法的效果已經消失了,但和術者有直接接觸的魔法中繼人就倒在附近。和魔法發動時間相差的時間接近,以及和發動魔法的媒體在空間上的接近。然後達也自己成為了魔法目標,因果上的接近。

  有著那麼齊全的材料,而且還有關於術式的情報在手,要找到他的主人,即是魔法師本人的情報,對達也來說並不困難。

  他會在這裡,是對深雪的安危有不好的預感所帶來的結果。並沒有任何搜索顧傑的意圖,遭遇到線索完全是偶然。

  所以,即使要負上多少風險也好,達也更加不能讓這個機會逃走。

  現在,十師族搜索恐怖分子的進程陷入了膠著。四葉家也無法得到新的線索,內部開始產生焦慮。

  即使是這樣說,也不是真夜催促。老實說的話,達也也沒有這種程度,或是說完全沒有被焦慮囚禁著。真心的話,顧傑的事交給警察或是情報部就好了,對反魔法主義運動,也只認為是某種程度的無可奈何。

  對無法使用魔法的人來說,的確魔法與槍械或是炸彈有著相同的威脅,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魔法師就是用魔法作為武裝的陌生人,什麼武器都沒有的市民會想把他們從自己身邊支開,也只能承認那是人情或是一種無可奈何。——直至剛才還是。

  但如果反魔法主義者是為了灌輸這種恐怖和反感的敵對魔法師的手下,就無法無視了。他們本人可能沒有成為了「魔法師的手下」的意識,但如果是這樣,也只是從「手下」變成了「道具」而已。最重要的是,不管是「手下」或是「道具」,處於敵對側這點在本質上是不會有錯。

  在剛才,成為了魔法中繼裝置的人,他的手腕上卷著紅藍白三色的手帶。那是身為和達也有過交接的反魔法主義國際組織「Blanche」的下屬組織,「EGALITE」成員的證據。

  Blanche的背後有周公瑾在,周公瑾背後有顧傑在。這點達也在別的地方得知了。

  即是說,只看這個命令系統的話,可以說EGALITE的人從最初就是顧傑的棋子。但是當中的成員越接近末端,就和人類主義思想產生共鳴——不如說是洗腦——被加在組織中。因為這個領袖喊出教義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是演技。

  果然,是被騙了吧。恐怕本人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刻下了能夠中繼邪靈的刺青,這樣想比較合適吧。

  照著這樣下去,混在非武裝的示威隊伍,武裝了槍械或是魔法的暴漢襲擊深雪的話會很麻煩。那是達也擔心的事。自己經常在深雪旁邊留意的話就沒必要擔心,但直至找到顧傑前也做不到。為了任務,和深雪個別行動的時間無論怎樣還是會出現。

  不能為了遵從處理恐怖分子這個任務,而讓自己所愛之人暴露在恐怖分子的威脅下。不只限於恐怖分子,即使是犯罪組織,再誇張點即使是內戰也好,或是國家之間的戰爭也好。戰爭和恐怖襲擊不同的是,在原則上是禁止把非戰鬥員當成直接的攻擊目標這點。在近代,分辨戰鬥員和非戰鬥員的規則開始被定下,也能說恐怖襲擊和戰爭是不同的存在。如果把是否遵守這條規則放在一邊。

  但儘管是這樣,達也沒有停止追蹤顧傑這個選項。即使他在這裡收手,也不見得深雪的安全被完全地確保。結果他能夠做的,就是儘早找出顧傑,讓他閉嘴。只能這樣做。

  他把自己的意識分成兩半,一邊集中在龐大的情報海中。另一半則為了防止有人對深雪加害而留下。那和魔法「操作情報的技術」一樣。消除痕跡情報和操作情報,也會作為情報留下痕跡。如果塗掉了「使役了SB」這個情報,這個墨跡在塗黑的背景中,也會留下不自然的濃淡度,消除事像痕跡的情報雖然稀薄,但絕對不是消失。

  (…找到了)

  達也的「視界」出現了魔法師的情報。

  (顧傑不在,嗎….)

  達也「看到」的魔法師的情報,很遺憾地並不是在座間遭遇的顧傑。如果逆向探測出來的人是顧傑,在這裡使用雲消霧散,就可以收拾掉了。如此清楚地「看到」的話,就與物理的距離沒關係了。

  (如果是這個程度的鮮明度,可以得到詳細的位置情報嗎?)

  達也不斷讀取位於很遠地方的魔法師的情報。名字是近江圓磨,作為魔法師的外號是「人偶師」,現在的位置是鎌倉的…。

  (嘖!)

  突然,他觀察著的情報體出現了大幅度的變化。為了避免「眼」收到傷害,反射性地切斷了連結。達也把視界回復到肉眼上。和趕過來的警官之間的距離,和意識前往情報次元之前沒有多少變化。即是說過了一秒也沒有。

  (即是說,在我破壞了魔法後馬上就殺了他嗎)

  情報的改變是從生者變成死者。達也開始追跡魔法的時點,是紫色火焰魔法被破解後的十多秒。恐怕是魔法師傳遞給旁邊的人說中繼點被破壞了的時點吧。達也在觀察著被殺害應該是偶然,但殺害這個行動應該是之前就決定了。內訌可以是其中一個原因,也可能是他知道這邊擁有逆向探測情報的技術,或是純粹的推測。

  「真麻煩的對手….」

  一邊舉高手對接近的警官表示無抵抗,達也在嘆息的同時低語。

  可能已經是無法選擇手段的時候了。

  達也這樣想。

  ◇ ◇ ◇

  在近江圓磨的家中,顧傑一邊看著剛剛自己親手了結的家主的屍體,終於因為沒有游余而咬緊了牙關。

  他殺死了身為自己朋友的古式魔法師,是因為感受到法術逆向回來的氣息。那和顧傑知道的所有術式不一樣,但感覺到從釋出SB魔法的路徑中,某人以可怕的氣勢正在迫近。

  幾乎是反射性地,殺死近江來關閉通道,但也沒有完全切斷敵人追蹤的自信。反擊的術式應該是成功地遮斷了才對,但有可能已經暴露了這裡。顧傑這樣想。

  他感受到的是達也的「視線」,而顧傑並不知道那沒有攻擊的效果和特化了感知的技術。但是那對幾乎半個世紀中都在逃走和進行暗鬥的顧傑來說,他察覺危險的能力,在一瞬間就發現到情報次元被觀察了。——而且還附上對自己的敵意。

  「本來的話,我想再要一晚的…」

  顧傑看往旁邊放著兩個人體的房間,然後低語。他入手的素材,一邊的潛力高得過去曾經沒有遇見過的程度。甚至讓他覺得不想用完即棄的程度。再多一天的話,就並不是死兵——並不是對死覺悟了的士兵,而是和文字上一樣的屍體士兵——就能改造成能夠長期使用的執行者。

  「雖然很浪費…但沉溺在自己的貪慾里也很愚蠢」

  顧傑搖頭拋棄執著,然後拿著剛奪取了自己的老朋友 古式魔法師·近江圓磨性命,擁有複雜裝飾的短劍,走往旁邊房間。

  ◇ ◇ ◇

  (我那貪慕虛榮的性格有可能終有一天會摧毀我自己吧…)

  泉美透過扮演著失落的表情,把這個苦悶的想法從眼前的大人們隱藏。實際上她自己也正在失落,所以要扮演也不困難。

  「….那麼,除了櫻井使用了障壁魔法來保護自身之外,就沒有使用其他魔法,對嗎?」

  「是的」

  對著一年B組,即是泉美班主任的問題,泉美以短巧的肯定來回答。

  「對方使用了施法障礙是事實嗎?」

  這個問題是八百板副校長的。

  「是的」

  泉美以一樣短,但又妥當的答案來回答,但要一個人對應校長、副校長和兩個老師,對她來說並不輕鬆。

  為什麼自己要留下如此胃疼的記憶。這股怨念拉著泉美的意識。但是把自己趕入這個情況的人,就是泉美自己。因為有自覺,怒意和不快就以不完全燃燒的狀態繼續冒煙。

  自校的女學生被年輕男性的集團惹事。而且還有可能發展成暴力事件的話,不會停留在副校長,而是校長自己親自對應也不奇怪。作為當事人被要求說明情況也是理所當然的。

  問題是,為什麼只有她自己一個承擔這個責任。

  不對,泉美是知道理由的。這個情況是無可奈何的。

  對方持有著稀少的軍需物資 ANTI-KNIGHT。而且還為了暗殺而嘗試使用槍械。

  從結果來說,本應是反魔法主義者的暴徒使用了魔法,造成人和物件的被害。作為警察是不可能把如此深刻的事件簡單地在派出所聽取緣由就完結了。不單是加害者,連被害者的泉美他們也被要求前往八王子警察署。

  水波作為使用了障壁魔法的本人被警察要求同行,達也雖然是自衛,但作為使用了實力的人是無法拒絕事情聽取的。深雪雖然沒有用魔法,但被檢測到放出了大量想子。

  為了報告而回到學校,就只有泉美而已。泉美也理解這點。但是經常大家都這樣說,道理和感情是兩回事。

  「七草」

  在這之前都一直保持沉默的百山校長開口了。

  「是」

  泉美以緊張的聲音和表情回答,看著校長。

  「暴徒們在認識到你和司波的身份後就轉移了目標,這點是確定的嗎?」

  被百山以銳利的眼神看著而感覺到壓力,泉美以沒有迷惑的語氣回答。

  「是確實的,校長。他們看到我就說「是七草家的」,而看到司波會長就說出「一高的學生會長」,和同伴確認後,就走到我們那邊」

  「即是說比起當初被惹事的一年級生,你們對他們來說優先順序更高」

  「我也這樣想」

  百山低語「呼唔….」,然後在和服的袖子中叉手思考。

  泉美則不安地等待下一句話。但無法忍耐沉默帶來壓力的,反而是大人那邊。

  「校長」

  八百板副校長以比起顧慮,不如說是恐懼地對百山搭話。

  百山也沒有在意自己深思被阻礙,看向八百板。

  「副校長。從明天開始臨時停課。期間就由明天到二十三日星期六」

  「校長,為什麼要突然停課」

  對於唐突的決定,八百板下意識地就這樣回答。八百板馬上就以「糟糕了」的表情閉嘴,然後百山的口中並沒有漏出預期中的怒罵。

  「理由?」

  「啊,是的,那個….」

  與此相對的,她以「這種程度的事也不明白嗎」的鄙視眼神看著八百板。

  「如果只是我校學生被無差別地襲擊,那就只是單純某些不平分子在亂來」

  即使是這樣,百山也沒有放棄說明。可能是因為,像是教育者般,喜歡教導別人的性格。

  「但是實際上,我校學生中是有被決定了優先襲擊的目標在。並不是衝動引致的衝突,有組織的計劃犯罪反而可能性更高」

  「組織犯罪,嗎…」

  臉色青白的,不只是八百板而已。一年B組的班主任和一年級的主任,不單只是圍著校長的大人,連泉美的臉也失去血色了。

  「和單純的暴徒不一樣,所以可以預測之後的手段會不斷變得更激烈。最少,也有必要觀察情況」

  「是….我認為如你所說的一樣」

  「手續就交給你了」

  百山這樣命令八百板,再次看向泉美。

  「七草,辛苦你了」

  雖然一點也聽不出是在慰勞自己,但泉美解釋成那是容許她離開的意思。

  「不會,因為這是當然的」

  想儘快解脫的泉美,沒有錯失這個機會。

  「那麼校長,我先失禮了」

  她有禮地行了一禮,然後走向出口。

  ◇ ◇ ◇

  在警察署接受完事情聽取的達也三人他們回到自家的時候,時針已經過了七了。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警察用巡邏車載他們回家了。達也的摩托車,由交通科的白色摩托車警官駕回家了。雖然警官似乎察覺到了摩托車的引擎蓋和輪胎是防彈的,但因為知道達也的出身,就沒有過問什麼了。

  深雪和水波的私人物品則留在了學校的儲物櫃中。但就這樣放著也不會融化或是腐爛,所以決定明天才回收,三人今天都打算今天不再出門了。雖然透過魔法的逆向探測難得找到的,關於顧傑的線索

  就會白白浪費掉,但關於這一點,達也有一個想法。

  總之達也和深雪今天是打算在家裡好好地休息一番,但在玄關脫掉鞋子後,過了一陣子就收到了呼喚的信息。

  從戰鬥兼駕駛服換成日常服裝的達也,以皺緊了臉的表情看著放大了的手機畫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而剛換好衣服晚了一點的深雪走到了旁邊。

  「…兄長大人。看你那苦惱的臉,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嗎?」

  「不是,也不是這樣」

  抬頭回答深雪,然後用視線看向自己旁邊的座位。

  深雪依照達也的邀請坐在旁邊,然後看著他傾向自己這邊的畫面。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我準備了茶」

  在這時,在制服上穿著圍裙的水波拿著茶過來。盤子上的,是達也所要求的濃厚的煎茶。水波放下茶杯,然後用眼看向達也詢問有沒有其他需求。

  「等我一下」

  對水波這樣說,達也看向深雪。

  深雪剛好讀完訊息里的文字,抬起頭。

  「兄長大人,這是….不能拒絕吧」

  「嗯」

  達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等待自己指示的水波。

  「喝完這杯茶後,我和深雪要出門一下。晚餐會在外面吃,水波你就自由決定吧。先休息也沒關係」

  深雪是感到兄長的說明不充分吧。

  「是被十文字家新的當主邀請了。我認為應該會晚一點回來」

  在水波對達也的指示表現出反應前,她這樣加上一點。

  「我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有沒有詳細的說明,水波的答案也不會變。她對身為自己主子的兄妹恭敬地低頭。

  ◇ ◇ ◇

  雖然深雪說了是「被十文字家當主邀請」,但這個說明其實也不充足。達也帶著深雪拜訪的目的地中,不止是克人,真由美和將輝也在場。

  場所則是平常會見用的餐廳。只從外表去看的話,只會覺得是稍微大一點的住宅而已,進入的時候深雪也露出了一點困惑。

  達也會缺席今天的會見這點,已經和克人事先聯絡過。而時針也過了八字,平常的話則是會見之後的聚餐完結的時間。

  而建基於這點上的邀請。克人、真由美和將輝,都以深刻的表情迎接達也和深雪。

  「讓你們久等了」

  「突然這樣真的不好意思。請坐下吧」

  對達也形式上的道歉,克人則以真的懷著罪惡感的語氣回答,並請達也和深雪坐下。

  達也他們兩個到達的時候,等待著的克人他們三人,已經坐在桌子旁邊。克人坐在桌子最裡面的主人席,旁邊則是真由美和將輝按著順序坐著。明明是法國料理的餐廳,卻是英美式的餐桌擺設,是指不要被太過仔細的禮儀囚禁的意思嗎,還是從最初就沒有在意過。將此解釋為後者,達也讓深雪坐在真由美前方,然後自己則坐在將輝對面。

  「司波,你沒受傷吧?」

  剛坐下,將輝就詢問深雪有沒有受傷。

  「嗯。從結果上來說,什麼事也沒有。謝謝你的擔心」

  而這樣回答的深雪對將輝微笑。將輝的臉一邊變紅,一邊以安心了的表情放鬆下來。

  看來將輝是真心的擔心深雪。這樣解釋的克人和真由美,並沒有責備將輝那過度的熱心。

  「司波,看來今天真的是災難般的一天啊」

  克人並沒有指責將輝,而是對達也搭話。

  「對啊。完全是預料之外」

  達也並不是勉強,而是率直地承認自己的預測太過天真了。

  「居然不止持有槍械,還用了魔法攻擊吧?」

  真由美以憂慮的臉詢問,

  「是反魔法主義者使用了魔法嗎?還是敵對的魔法師混在人類主義者裡面?」

  將輝直接詢問。

  達也並不是回答將輝的問題,而是以向克人報告的形式開始說。

  「作為魔法的中繼站被利用的是「Blanche」的下屬組織「EGALITE」的成員」

  「Blanche?」

  克人抬起眼眉表示意外。

  「那個組織不是應該被驅逐出日本了嗎?」

  「應該是潛伏在地下的殘黨吧」

  對著達也的回答,克人低語著「呼嗯…」然後交叉疊著雙手。是無法接受的表現吧。「Blanche襲擊事件」的後續處理和十文字家有關。看來克人以為已經把Blanche和EGALITE完全無力化了吧。

  「達也,中繼站是?」

  從去年四月開始,以一高作為舞台發生的事件絕對不是和真由美毫無關係,但看來她對其他事有興趣。

  「主導著對一高生進行騷擾的EGALITE成員並不是魔法師。古式魔法師用那個男人作為中繼站,他們的說法則是當成「使魔」,利用遠距離操作魔法」

  「這樣的事真的有可能嗎?」

  那是真由美真心吃了一驚的樣子。設定中繼站來遠程操作魔法的技術並不只有古式魔法,但在現代魔法使用的例子的確很稀有。她不知道是無可奈何的。

  「詳細的理論我會省略,但在中繼站上刻下魔法的刻印就可以透過那裡發動魔法。從魔法的發動點中,如果是放出彈丸、熱力·音波之類的能量的魔法,就不是對攻擊對像來發動魔法,而是直接成為了攻擊手段。這次的中繼站是召喚出SB來進行無差別攻擊的術式」

  「原來對手是古式魔法師啊?能夠知道身份嗎?」

  在真由美發出「誒~」的感想同時,將輝這樣詢問。

  雖然不能說出口,但達也認為這是最有用的詢問。

  「有記錄下術式。現在,正在讓人調查」

  總之達也先這樣矇混過去了。即使這樣說,讓人調查也是事實。雖然知道名字和住所,但不是顧傑本人,所以只有這些並不夠。

  名為近江圓磨的古式魔法師,究竟有著怎樣的背景。國內和誰有交情、曾經出入過哪裡。屬於哪個組織。還沒有找到類似這些對能夠找出顧傑行蹤有用的線索。

  而且,顧傑肯定已經從近江的家裡逃走了,和本人有關的殘留物有可能還在。現在就期待這點而讓亞夜子和夕歌調查著。對夕歌提出,是因為考慮到更擅長精神干涉系魔法的津久葉家在這次的事件中可能更適合負責追蹤。

  「術式的記錄?究竟是怎樣….」

  CAD的啟動式程式是把魔法式的設計圖電子化後保存。記錄魔法式的話,在現代的技術來說,絕對不是不可能。但是那只是為了作為達到目的效果而構造魔法式的記錄而已,在戰鬥中觀察並且分析其他人使用的魔法式,並且儲存為資料,這點已經超越了現代的魔法工學技術了。將輝感到疑惑是當然的。

  「…不,我太過無神經了。不好意思」

  但將輝沒有等待達也的回答,馬上低頭道歉。在魔法師的世界中,要求對方解釋使用了的魔法的詳細資料,是違反了禮儀的。剛才的問題就牴觸了這點,將輝在被同席的他人譴責前就自己察覺到了。

  「不要在意。但這件事能夠保密就幫大忙了」

  「那是當然的。那麼司波,調查結果大概什麼時候會拿得到?」

  達也笑著接受道歉,然後因為克人的話回去主題。

  達也放下笑容,然後認真地看著克人。

  「我認為要花上明天一整天。但只要一得到線索,就會通知各位前輩。不用說,一條也是」

  「我知道了。那邊就交給四葉家吧」

  對著克人的發言,真由美和將輝也沒有提出異議。

  相對的,被克人眼神請求的真由美看向深雪。

  「深雪,今天真的辛苦了。沒有受傷是最好的」

  「非常感謝你的擔心」

  深雪輕輕地低頭,然後等待下一句。

  不用說,真由美的主旨是在別事上。

  「雖然從妹妹那邊聽說了,但反魔法主義的人瞄準了深雪?」

  妹妹,應該是泉美吧。由於好像沒有正確地傳達到狀況,深雪就作出修正。

  「不對,正確點來說之前是纏上了其他學生,但察覺到我們就把目標轉變成我們了」

  「果然,是知道了深雪的事吧」

  真由美想說的,是指「知道深雪是四葉家的下屆當主」這件事。

  而深雪則婉轉地否定了這點。

  「看來我是被認知為一高的學生會長」

  和十師族有關係的意思,不如說當中出現了泉美被推測是七草家的直系的話吧,但她並沒有說出口。

  「不管怎樣,人類主義者那些無賴們會不會盯上了司波?」

  將輝從真由美旁邊插話。

  「我們也這樣想」

  猶如是防止深雪和達也反駁般,真由美馬上接下去。

  「所以深雪,能不能讓我們把護衛配置在你身旁?」

  真由美的提議,讓深雪迷惘。

  「護衛,嗎?但是我的話….」

  在差點說出,有兄長大人在我身邊,深雪察覺到現在這句話並沒有用。

  達也現在,為了搜索顧傑而在放學後和深雪分開行動。雖然物理上有距離也好,達也經常把「眼」放在深雪周圍,排除危險,但這和達也的力量有關,無法在其他家系的人面前說。

  在不能詳細說明達也的異能之下,就無法讓真由美他們屈服吧。今天,在深雪遭到危機的時候趕來這點,就更不用說了。

  「那是,為了抓住襲擊深雪的對手嗎?」

  為了幫助無言的深雪,達也說出的話,滲入了不快。

  達也把視線循著克人、真由美、最後停在將輝上面。

  「一條。 你打算,把深雪當成陷阱嗎?」

  「不是!」

  將輝激動地回答。

  「我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陷阱的話,就由我來當!」

  雖然將輝的話完全沒有矇混的意思,但達也的眼神仍然保持著銳利。

  「你不否認陷阱這個計劃本身呢」

  將輝以「糟糕了!」的臉低語。

  「那是吉祥寺那邊的想法」

  因為說中了,所以將輝無法反駁。

  001

  「的確,是有著讓一條自己成為陷阱這個提議在」

  在難受的空氣中,克人說出了真相。

  「透過在四葉下屆當主的身邊加上護衛,來抓住恐怖分子,再找出顧傑的藏身處的線索這點,也是真的」

  克人口中的「四葉下屆當主」不用說就是深雪。他並沒有否定或是推遲達也的彈劾。

  「但是那並不是主要的目的。護衛是為了保護下屆當主的存在。司波,七草認為你應該專心在搜索上」

  達也把眼從克人轉到真由美身上。

  真由美則鼓起勁迎接達也的視線。

  「…我清楚了」

  達也一邊這樣想,一邊把眼神柔和下來。

  「但是,你說的提議請讓我辭退。護衛會由四葉家分配下來」

  但是只有語氣是直接了斷地,拒絕了真由美的提議。考慮到她的性格的話,在深雪身邊配置護衛,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善意吧,但實際上派遣護衛的是真由美的父親。沒可能只是單單護衛就了事。

  「是這樣啊…。考慮到深雪你的立場,也是當然的吧」

  「不會,你的心意我懷著感謝收下了」

  深雪對著真由美禮貌地行了一禮。

  在真由美笑著搖頭後,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十文字前輩」

  達也切開深雪和真由美交錯的視線向克人搭話。

  克人以視線回應達也的聲音。

  「實際上給了反魔法主義者他們留下傷痕的是我。如果是陷阱的話,我會不會更加適合?」

  作出反駁的並不是克人而是真由美。

  「哪有土狼會沖向獅子啊。雖然不得不以對獅子的攻擊作出反擊就是另外一回事」

  「還有,為了爭奪食物的話也有可能會這樣吧」

  克人無心地加上的一句,令真由美盯緊他的臉。

  「十文字,雖然不會是這樣吧,但你不會是真的想把深雪當成「誘餌」吧…?」

  「七草。雖然你說到好像其他人的事,但會成為反魔法主義者目標的不單止是四葉的下屆當主。身為七草家長女的你,被盯上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被說中了弱處,令真由美愣住了。

  「關於今天的事」

  像是埋上真由美無言造成的空隙,深雪開口了。

  「人類主義者盯上的不只是我。看到泉美後,我確實地聽到了他們說出「是七草家的」」

  雖然深雪不是特意瞄準了能夠做出有效發言的機會,但並沒有浪費偶然的機會。

  克人和達也,還有將輝的視線也集中在真由美上。

  「……誒,我?」

  真由美焦慮地指著自己。

  「七草。你的護衛又怎樣?」

  「我沒事啦。自己的事,我自己有辦法處理」

  克人狠狠地搖頭。

  「看來護衛這件事,七草前輩也有必要吧」

  「也對呢」

  對著達也的話,克人這次則是用力地點頭。

  「等等,我不是在說沒問題嗎」

  「我不是在懷疑七草你的技術,但凡事都有萬一」

  「我又不是完全沒有護衛!」

  「是嗎?我在大學裡面倒沒有看到類似的身影啊….」

  「總不能偷偷地把無關人士帶進校園內啊!」

  看來避免了來自七草的護衛跟著深雪。一邊看著真由美和克人爭議的達也這樣想。

  ◇ ◇ ◇

  在達也他們的會面轉移到用餐的時候,九重八雲迎來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在本堂裡面的房間,罕有地穿著法衣跪坐著的八雲。看來對方是自稱捨棄了世俗的他,也必須要注意世俗的對手。

  是一個擁有異相的客人。因為高齡而導致肌肉下垂的肩膀很寬。從坐姿能夠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一個身形強壯的人。

  頭髮則是和尚頭。但是身穿的卻是很高級的棕色西裝。但又自然地相襯。不只是純粹習慣了高級品的感覺。而是穿著度身訂造的高級西裝象徵著的權勢從內側散發出來。

  灰色的粗眉和橡果般的眼睛。雖然不是眉目秀麗的類型,但這是有風格的外觀,白色混濁的左眼給予對手異樣的壓迫感。異相這個印象主要也是來自左眼。

  「青波入道大人這般貴重的大人,能夠像是這樣來臨這個無名的寺院,究竟是吹了怎樣的風呢」

  八雲把過於高級的茶放在客人面前。

  一副和尚相又穿著西裝的客人以普通的手勢拿起茶杯,然後喝了一口後放回去。那無視形式的喝法,卻不會讓人感到無禮才是最不可思議的。

  「無名的寺院呢。太過謙遜會讓人討厭喔,九重八雲」

  「那真是失禮了」

  以飄忽的態度回答的八雲,被稱為「青波入道大人」的老人,右眼微微閉起。

  「再說,如果是無名寺院的住持,怎會用這樣的口氣來和東道青波說話啊」

  「哎呀,讓你感到不快了?」

  「否。不如說讓人感到舒適」

  這次,東道老人把剩下的茶一次地喝下。

  「相對的我有一個請求」

  八雲微微笑著,接下了茶杯。

  把涼爐裡面煮滾的水——因為這個裡面的房間並沒有可以煮水的地方,所以在寒冬也會用涼爐——倒在茶杯中,然後拿起茶筅,以緩慢的語氣詢問。

  「那麼大人,今天究竟因什麼事而前來呢?」

  把抹茶和水搞拌起來,然後把茶筅拿起,不是把茶杯交給東道老人,而是推過去他那邊,八雲抬起頭。

  「在上個月才拜訪過一次,也不會是為了看貧僧的樣子而來吧」

  八雲說的「上個月」是指一月四日的事。達也和深雪來拜年的那天,作為預定外的客人插在他們前面拜訪的就是這個和尚貌的老人。

  「九重八雲,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東道老人回答的答案極度清楚。

  「但究竟,只是是一介無力和尚的貧僧,真的能幫到入道大人嗎?」

  「不

  要再隱藏了。被譽為是果心居士再臨的幻術,如果你是無力的話,這個世界就再沒有有力的術者了」

  「相反地,也有人說果心居士只是單純的魔術師而已。而那個「果心居士的再臨」,對貧僧的技量來說是不是太過耀眼了?」

  「那只是魔法仍然被看作夢的時代的俗話而已。這樣的矇混是沒用的。你的實力我很清楚」

  超越充滿自信,像是說出真理的語氣,令八雲煩惱了。

  「….那麼大人。借出力量是指?」

  原本八雲就清楚不可能在那個東道老人前矇混過去。那個擁有白濁的左眼的老人是誰,八雲那邊也十分清楚。

  「名為顧傑的大陸妖術師太過囂張,看不下去。把死人當成人偶的魔法本身就已經很污穢了。把那樣的魔法無止境地使用的話,淨化會來不及」

  「大人。關於神事的事你告訴我也愛莫能助啊」

  「我沒有打算叫你幫忙淨化。我只是想你幫忙斷絕污穢的來源而已」

  「即是說,處理掉那名叫顧傑的方術士?」

  八雲的嘆氣並不是演技。

  「只需把他從日本里驅逐出去就可以。不問生死」

  「但入道大人你手下的人,看起來沒有打算讓他逃走啊」

  「四葉的人早就不是我手下了。現在的我只是單純的贊助人而已」

  東道老人的發言,八雲並沒有認真看待。的確這個老人曾經是第四研的擁有者,現在也是四葉家的贊助人,但並不是「單純的」。然後,他並不止是四葉家的贊助人這點,八雲也知道。

  「如果貧僧對世俗出手的話,本山會很煩人喔」

  那並不是藉口。對八雲來說是很羞恥的事,但這是事實。

  最重要的是,以東道青波作為對手,埋怨也沒意義。

  「比睿山的話已經跟他們說了一聲了」

  因為這個老人,擁有著能夠把這個程度的事簡單地顛覆的內權。

  「是這樣啊….」

  對八雲來說是罕見的事,但已經是連嘆息也做不到的心情了。

  「雖然這樣說,我不會對你有太多的期望和要求。因為也不是這樣的立場」

  「首先是具體的,說一下你的希望吧。能不能接受就是之後的事了」

  能夠這樣回答,就只有八雲了。例如雖然九島烈比東道老人年長,但從一開始就無法拒絕這樣的「拜託」吧。

  「希望你成為司波達也的力量」

  「………入道大人是他的支持者嗎」

  「雖然只是偶然的作品,但那人是其中一個究極點。以後還要他繼續作出貢獻啊」

  八雲開始同情達也。因為他知道,東道老人口中的「作出貢獻」的意義,是作為實驗動物提供更多的資料。

  東道青波的手很長。八雲認為達也要從他手中逃出是很難的事。

  但是那先放到一旁,八雲並不認為達也面對現在的事情會苦戰。

  「只是單單一個顧傑,我不認為他會為達也帶來什麼事啊」

  「我並不是擔心司波達也會和顧傑對決」

  「那麼你是擔心和STARS產生衝突嗎?」

  USNA軍統合參謀本部直屬魔法師部隊STARS的幹部潛入了日本這件事,八雲知道當中的目的。不過並沒有調查他們的動機,但USNA軍的目的是透過自己雙手來暗殺顧傑。USNA軍正在阻止顧傑被日本當局抓到。恐怕,是有什麼隱情不想讓日本知道吧。

  達也追上顧傑的話,STARS會再次站在他面前吧,這是很簡單就能夠預測出來的。但是,即使是這樣,八雲覺得也沒有到要借用自己力量的狀況。

  「從純粹的戰鬥力來說,STARS的No.2,班傑明·「卡諾普斯」·羅斯及不上司波達也啊。」

  「如果是不管一切的廝殺的話,就是那樣吧」

  「原來如此」

  八雲終於理解到東道老人在意什麼。他在意的是牴觸到「規則」這點。東道青波嘗試避免在除了暴力以外,在其他力量決定勝負的場合,把四葉的「作品」牽涉進來。

  「我想拜託你的是,司波達也陷入了不便的狀況時,幫他處理」

  「關於顧傑的搜索呢?」

  「如果能夠處決的話就最好,但那邊我沒所謂。反正放在一邊,顧傑也會被STARS處理掉」

  即是說,顧傑被STARS暗殺掉也沒所謂的意思。十師族的面子也不會安定下來吧。從東道老人的角度來看,十師族被迫上了稍微有點麻煩的立場,可能對他來說也比較方便。

  「如果只是這樣的事我就接受吧。對貧僧來說司波達也亦不是外人」

  「感謝你。報酬就十張坐氈吧?」

  這裡說的「坐氈」是在紙幣交易中一般的隱喻,「坐氈」一張是一萬張一萬元,即是說一億元。坐氈十張即是代表十億元。

  「不用不用。雖然我這樣,但我認為自己姑且算是捨棄世俗的人。金錢的報酬就不用了」

  這次則是東道老人以認真的樣子搖頭。

  「沒有比人情更加貴的東西,這是真理。最少我是這樣認為的。如果不想收下現金的話,我就是找一個合適的佛像送給你吧」

  順帶一提,東道青波送來的佛像是純金造的。

  「請求你不要送些難以處理的東西」

  「你會因為難以處理而困擾?那聽起來又真的蠻有趣的,沒可能吧」

  東道老人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然後站起來。是和年紀相應的動作。

  在下一刻,八雲無聲地站起來。

  「雖然茶還是和以前一樣難喝,但謝謝招待」

  東道老人最後以客套話道別,而八雲則笑著打開了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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