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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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USNA的STARS正忙著發生叛亂騷動的時候,新蘇聯正緊鑼密鼓地修理著貝佐布拉佐夫專用的CAD『ARGAN』。

  「進展怎麼樣了?」

  「博士(注音Doctor)!」

  被貝佐布拉佐夫詢問的作業責任者抬起了頭。那名責任人驚訝的是,貝佐布拉佐夫作為學者貴族,仍然不嫌麻煩的出現在這滿是油污的修理現場。

  「修理在今天之內就能完成,只是明天的測試需要博士您的幫忙。」

  另外,作業責任者之所以有著這樣必要之上的緊張,是因為貝佐布拉佐夫是和政府高官、軍隊將軍並列的重要人物,並且是明顯的權力者。

  「可以。我什麼時候過來合適?」

  貝佐布拉佐夫對於一般人不會使用那種權力。特別是對於擁有技能的技術人員,連蠻橫的態度也不會採取。但是這不是由於他的性格,只是因為不關心下面那些事。

  「從早上開始就可以過來!」

  「這樣啊。那麼,九點半吧。」

  「我了解了!」

  在並不只有責任人而是與修理相關的技術人員全員的目送下,貝佐布拉佐夫離開了整備工廠。

  他之所以很不尋常的來到工廠,既有對於使用『ARGAN』的作戰很著急的原因,也由於他感受到了對於達也的強烈地屈辱感。

  使用對於成功有著絕對自信的『水霧炸彈』進行奇襲攻擊。

  可是,即使使用了作為『水霧炸彈』專用的生物增幅器的『奏者』,對於司波達也的暗殺還是失敗了。並且在此之上,使用過的兩台『奏者』還被消除了,『ARGAN』變成了不可使用的狀態。如果不使用『奏者』的話,貝佐布拉佐夫自身就會遭到反擊吧。

  貝佐布拉佐夫到那時候為止,還沒有在身為戰略級魔法師的任務中失敗過。他在白令海峽和USNA進行過小規模然而很激烈的戰鬥,並在那場戰鬥中用『水霧炸彈』葬送了上代STARS總隊長威廉·天狼星。

  那樣的自己,在任務中失敗了。坦誠來說,是敗北了。

  貝佐布拉佐夫為了清除這份屈辱,希望儘可能早的再次進行作戰。

  ◇ ◇ ◇

  六月二十日,星期四。

  東京從早上開始就下著雨。甚至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校所在的八王子附近,街上也被淅淅瀝瀝的雨水濕潤了。

  陰鬱對於梅雨季來說,這是不可避免的。其他學生雖然都很朝氣,但達也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警戒心MAX地度過著時間。

  雖然鄰座的美月有些疑惑,但達也只是適當的矇混過去,並沒有隱藏起緊張。

  雖說是梅雨季節,但今年的東京比起往年雨水並不多。雖說上半月下了很多雨,但進入下半月之後的今天是久違的雨天。

  雖然雨斷斷續續的下著,但還沒到「空梅雨」的程度,只是作為梅雨季節來說雨天比較少就是了。

  達也並沒有在意這些,也不能這麼說。不如說是自己待的地方不下雨對於他來說是值得歡迎的事。本身他也不是很喜歡雨的性格,尤其是今年,很不歡迎雨。

  這種心情,從他從伊豆回到東京之後就有了。

  在伊豆被戰略級魔法攻擊的那天,下著雨。

  那天的雨很小,也沒有風,這是對於『水霧炸彈』來說最好的氣象條件。並且今天也幾乎沒有風。如果貝佐布拉佐夫要攻過來的話,達也推測就是今天。

  貝佐布拉佐夫並沒有放棄。

  達也確信這一點。十一天之前達也葬送的,並不是貝佐布拉佐夫。可是,達也也不認為和他沒關係。

  水霧炸彈的使用者並不僅限於貝佐布拉佐夫一人。新蘇聯可能生產了貝佐布拉佐夫的備份。

  即使僅限於公開的戰略級魔法師『十三使徒』之中,使用『利維坦』的有USNA的兩人,使用『臭氧循環』的有英國和德國各一人,『神焰沉爆』則有印度·波斯聯邦和泰國各一人。

  戰略級魔法的術式共有並不稀奇。正因為是大破壞力的魔法,同國的魔法師,甚至只要有適應性,就會積極地想要學習吧。

  但是即使這樣,達也仍然堅信水霧炸彈的發動和貝佐布拉佐夫有關。

  根據就是,從伊豆高原狙擊分解的兩名魔法師的肉體情報。

  那兩個人的素材,完全相同。是同一份遺傳基因用相同的方法製作出來的人體。

  也有同卵雙胞胎的可能性。可是達也推測為「可能是克隆」。那兩個人的情報構造——如果將自然物的反義詞定義為人造物,那人造物的同義詞就可以定義為不自然的話——有著比調整體還不自然的扭曲。

  那時候,自己受到的『水霧炸彈』是來自貝佐布拉佐夫的意願,那兩位女性魔法師只是貝佐布拉佐夫的道具,達也是這麼推測的。

  雷蒙德·克拉克知道達也是『質量爆散』的術者。這份情報一定也傳到蘇聯了吧。

  新蘇聯做出的決斷就是,達也的戰略級魔法完全無力化=抹殺作為戰略級魔法『質量爆散』術者的達也。針對伊豆別墅的攻擊就是這個決斷的結果。達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這件事,在今天早上也告訴了深雪。

  對於再度接入一高系統的Pixie,也下達了保持最大限度警戒的命令。

  這樣等著的達也感知到攻擊的徵兆,是在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三分鐘前。三年E班正使用著終端進行學習的途中。

  ◇ ◇ ◇

  貝佐布拉佐夫在經過了一下午小規模改修的大型CAD『ARGAN』的操作席上坐了下來。雖然日本的時間還是上午,但新蘇聯沿海州的時間比日本的標準時要晚一個小時。

  雖說是午餐時間,但貝佐布拉佐夫完全沒有理會餐桌,而將意識集中到作戰的實施上。

  為了不步上次的後塵,『ARGAN』改良為在『奏者』即使受到分子間結合力中和魔法——貝佐布拉佐夫是這樣理解達也的分解魔法的——而氣化後也不會受到傷害。並且,連著『ARGAN』的新西伯利亞貼到列車,並不是停在海參崴的郊外,而是停在那裡北邊的雙城子(俄文稱「烏蘇里斯克」)的郊外。這是為了不受到基於上次地理數據的攻擊的考量。

  連接的『奏者』和上次的兩台相比,這次是五台。這是將剩餘的『奏者』全部投入的作戰。

  陣型則是負責發動的作為外置演算裝置的『奏者』兩台,萬一的時候作為替身使用的『奏者』一台,備用的『奏者』兩台。

  即使是以USNA的STARS為對手,也沒有使用這麼大的陣勢。這就是貝佐布拉佐夫想要在這次的任務中一雪前恥的證據。

  ——畏懼著達也的攻擊,像是滾落一般地從搭載著大型CAD『ARGAN』的列車車廂中逃出來。

  這份記憶,壓抑著貝佐布拉佐夫的自尊。這份屈辱,一定要雪恥。

  在準備過程中,漸漸的,腦袋變得不正常。

  這是貝佐布拉佐夫的實感。

  並且,為了忘卻那令人厭惡的恥辱所走上的道路,只有將司波達也葬送這一條。

  這是在貝佐布拉佐夫的意識中駐紮著的執念。

  在控制台上調出情報部傳回的數據。司波達也現在在第一高校。

  有著提出核融合爐工業園企劃這種程度頭腦的主人在一高學習些什麼,貝佐布拉佐夫完全不清楚。他也不認為這是浪費時間。

  可是,如果留在一高是有除了學習之外的其他目的的話,就很麻煩了。對於用堅硬的鋼筋混凝土建成的建築物,想要用衝擊波將其破壞很困難。並且還不是舊世紀的混凝土,而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卡發的高強度的那種。即使將玻璃震碎,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但是不管怎麼說,『水霧炸彈』並不是以移動中的對手作為目標的。從衛星照片上來看,他家的建築比學校還堅固。

  ——用衝擊波將窗戶破壞,讓霧氣侵入其中從內部爆破。

  貝佐布拉佐夫在其他備選作戰方案之中,從中採取了這個計劃。貝佐布拉佐夫坐著的椅子被『ARGAN』吸入其中。

  他作為操縱『奏者』演奏破壞和殺戮的『指揮者』,以操作控制台上的開關代替揮動指揮棒。

  ◇ ◇ ◇

  (主人(注音Master),探測到魔法發動的徵兆。發動點在一高正上方二百米。)

  Pixie用主動心靈感應送來了警告。

  達也在那時,已經明確捕捉到了將魔法式複製並加以時間差發動的魔法技術『連鎖演算(注音Chain Cast)』的發動跡象。

  他站了起來,從懷中拔出了大型手槍形狀的CAD。

  現在仍

  然是上課中。

  對於驚於「出了什麼事」而混亂交談起來的同班同學,達也並沒有看向他們,而是直直的盯著天花板,將CAD——銀鏃·客制『三尖戟』——直指上方。

  他的動作,一刻也沒有停頓。

  在準星完全固定的瞬間,他扣下了『三尖戟』的扳機。

  ◇ ◇ ◇

  大型CAD『ARGAN』內部響起了刺耳的警報。

  在控制台上展示的警告信息,顯示發動用的『奏者』在魔法式展開的過程中,在連一秒鐘都不到的零點幾秒的時間內被消除了。

  魔法式是魔法師構築的東西。即使在魔法演算領域中組裝完成了,只要沒有固定目標坐標的話,魔法就不會發動。將魔法式投射並固定的一瞬間將魔法師抹殺的話,魔法就會以未發動的形態消散。

  「將『奏者』和預備的東西交換。快點!」

  貝佐布拉佐夫留在『ARGAN』內部,向外面的操作人員發出了命令。

  這次,不能再逃了。

  他在肉體消失這種怪異的死亡陰影的恐懼中,等到了交換作業結束。

  ◇ ◇ ◇

  想要阻止『水霧炸彈』的發動很難。

  更準確地說,對於使用『連鎖演算』發動的『水霧炸彈』,想要用『術式解散』使其無效化很難。

  這是在第二次對決中,達也得出的結論。

  經由『連鎖演算』展開的魔法式,每一個都有著些許不同。這份差異使得坐標上的距離隔得很遠。即使打包分解,也不能一次性全部消除。

  並且,即使用連射『術式解散』對應,如果中途『水霧炸彈』發動了,就會暴露在強力的爆炸中。

  那麼,就只能從源頭阻止魔法的發動了。

  這就是達也的作戰。

  在上次的戰鬥中,取得了對於逆向探知『水霧炸彈』的發動源的訣竅。在『連鎖演算』開始的瞬間,逆向追溯其魔法路徑,將術者用三連分解魔法『三尖戟』分解。

  『連鎖演算』是將魔法式在大範圍內複製固定之後,讓所有的魔法式同時發動的技術。在廣域鋪設魔法式的這一步中,單純的分解單一個體的『三尖戟』更快。即使對象變成兩個,發動速度之差也是在誤差範圍內。

  這並不是賭博,而是基於明確的勝算,作為反擊的防禦。

  ◇ ◇ ◇

  「『奏者』交換完畢。」

  並沒有回應工作人員的報告,貝佐布拉佐夫凝視著控制台上的衛星影像。

  由於之前的『水霧炸彈』沒發動就結束了,目標上空的大氣狀態並沒有變化。不變的厚雲下面下著雨,幾乎沒有風。再度攻擊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在上次的戰鬥中,兩台『奏者』被消除之後,分子間結合力的中和魔法的第二波,並沒有襲來。

  對於那種現象的模擬結果,即使以『ARGAN』的演算能力,也有50%的可能性會發動成功。他推測那個魔法複雜到這種程度。

  如果只是持有攜帶型的CAD的話,不可能進行連射。即使假設可以,也需要十分鐘以上的時間。貝佐布拉佐夫這麼計算著。

  這樣的話,第二波『水霧炸彈』會率先發動。為了以防萬一,為了能發動第三波,將設定變更為一次使用一台『奏者』,貝佐布拉佐夫想著這次一定能葬送司波達也,將在自己的魔法演算領域中組合好的啟動式輸入給了『ARGAN』。

  ◇ ◇ ◇

  (『水霧炸彈』的發射地點已經確認。)

  達也基於自己放出反擊的『三尖戟』的「記憶」,在意識中再現了『水霧炸彈』投射到一高上空所經歷的魔法路徑。

  (對象變更為和術者相連的CAD)

  在魔法的發動過程中,魔法師和CAD之間會建立密切的關係性。從情報上來說CAD是魔法師的一部分,魔法師和CAD一起成為了「魔法」這一系統的零件。這對於搭載著魔法師的大型CAD來說也是一樣。

  達也將『ARGAN』收入了瞄準範圍內。

  (戰術目標——貨物車兩型CAD的完全破壞)

  達也「眼」中的CAD內部,開始了魔法式構建的進程。

  可是,那只是在讀取啟動式的階段,像這樣複雜的啟動式,即使經過一秒以上也沒有結束讀取。

  達也的分解魔法,本來需要和那個相同等級,或者更高一級的準備。可是達也的魔法演算領域,對於『分解』和『再生』是特化的。在提前準備好了『分解』和『再生』用的輔助裝置,然後只要輸入追加數據就可以發動這極度複雜的魔法。

  所以,能在極短時間內實行「將物質分解為元素等級」「將情報體分解為想子等級」這種複雜的處理。

  (『術式解散』『雲散霧消』,發動)

  將大型CAD周圍發生的事象干涉力的力場分解,將『ARGAN』分解到元素水平。即使跨越幾千公里的距離,能夠一瞬間連續發動兩種魔法,是因為他的精神中有著為了使用『分解』這個魔法而犧牲其他魔法技能的系統。

  情報體分解的魔法和物質分解的魔法,連續發動了。

  ◇ ◇ ◇

  一開始,貝佐布拉佐夫以為是地震了。

  眼前的光景出現了重影。

  可是身體並沒有晃動的感覺。

  然而並沒有餘地讓他進一步產生錯覺。

  下落的感覺。這並不是錯覺。

  自己坐著的椅子,突然喪失了承受自己體重的機能。

  並不只是椅子。控制台、地板、牆壁,全部都變得軟綿綿的。

  地板消失了。

  天花板落下了。

  牆壁崩壞了。

  全部都變成了砂,變成了土。

  由於突然強力地摔在了地面上,貝佐布拉佐夫呻吟了一聲。

  痛到不能立刻站起來的程度。

  受傷的並不只有身體。疼痛並不只來自外部。

  從頭的內部,傳來了劇痛。

  什麼也不能思考了。

  這是由於和CAD的連接被強行切斷所受的衝擊,但頭痛到連這種事都注意不到了。

  並且,頭上有被砂土覆蓋的感覺。

  好不容易支起了上身,將臉從砂土中抬了起來。至於注意到這些沙土是『ARGAN』的殘骸這種事,貝佐布拉佐夫沒有這種思考能力了。

  眼前,雙城子的景色在眼中展開。他總算認識到了自己被扔到了外面並看到了這個景色。

  在激烈的頭痛中,貝佐布拉佐夫呆呆地坐著。

  三名『奏者』的心臟,也已經因為CAD和他之間的連接被強制切斷所帶來的衝擊而停止了。

  這份騷動,貝佐布拉佐夫也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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