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序章 重逢與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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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真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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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位於統一神界神殿內,放眼望去一片純白的廣大空間──「勇者召喚之間」里,我顧不得自己氣喘吁吁,直接在地上畫起魔法陣。

  從大女神伊希絲妲大人手上拿到勇者名單後,我就上氣不接下氣地一路狂奔到這裡。

  上次攻略異世界蓋亞布蘭德時,我打破女神的戒律,因而受到懲罰,被叫去負責難度SS的伊克斯佛利亞。已化為魔界,遠比蓋亞布蘭德更棘手的世界──這就是現在的伊克斯佛利亞。

  即使如此,我倒沒什麼悲壯的感覺,只是邊詠唱召喚咒語,邊感慨萬千地看著名單上所寫的勇者的能力值。淚水好不容易才止住,眼眶卻又開始發熱。

  ──既然能力值初始化,聖哉也一定忘了跟我一起冒險的所有回憶……不過沒關係,我們又將重逢。只要這樣就夠了……

  我大聲宣讀要召喚的勇者之名。不久後魔法陣溢出光芒,一名勇者從地上世界受召喚而來。

  高挑身材,清爽黑髮,凜然臉龐。龍宮院聖哉跟初次召喚時一樣穿T恤配牛仔褲。雖然打扮很休閒,卻散發出男神般強大的氣場。

  本以為從此不再相見的超謹慎勇者和我,就這樣再次重逢。

  ──聖哉……!

  我拚命克制自己下意識地伸到一半的手。

  不行,不行啊,莉絲妲黛!振作一點!聖哉已經完全不記得我了!

  我邊提醒自己,邊儘可能擠出笑容,抬頭挺胸。努力表現出女神應有的風範後,我再次盯著聖哉看。

  再一次從最初開始吧。這次要慢慢來,多花點時間。吶……聖哉。

  然後,我說出跟以前召喚聖哉時同樣的開場白。

  「幸會,我叫莉絲妲黛。是住在這個統一神界的女神。我把你從地上召來這個次元是有原因的。龍宮院聖哉,你就是要拯救異世界『伊克斯佛利亞』脫離魔王魔掌的勇者。」

  ……接下來當然是一片沉默。突然被叫來神界的聖哉,就跟那時一樣滿臉狐疑地盯著我看。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令我好生懷念。

  聖哉終於開了口。

  「莉絲妲,你在說什麼?」

  「……咦?」

  奇……奇怪?等一下?咦?他剛才說了莉絲妲嗎?啊?為什麼?

  「我以前也聽過類似的台詞。還是說這是召喚勇者時一定要說的固定台詞嗎?」

  什……什……什……什……什……什麼……!

  我就像缺氧的金魚,嘴巴不停開開合合。

  「你……你……還記得……我嗎?受勇者召喚時,上一個世界的記憶應該會消失才對……為什麼……?」

  「不知道。總之我記得就是了。」

  不久前跟伊希絲妲大人的對話忽然在腦中甦醒。我記得伊希絲妲大人的確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特例。』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是伊希絲妲大人讓聖哉的記憶保持原狀的!也……也只能這麼想了!這決定實在太棒了!

  我感動到全身顫抖。

  「話說回來,能力值怎麼都恢復原狀了?害我練得那麼辛苦,像笨蛋一樣。這系統不能想辦法改善嗎?」

  聖哉說出一連串不滿。這一點也很像聖哉的作風……看著依然故我的勇者,原本壓抑的衝動如潰堤般溢出。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聖哉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想你喔喔喔喔喔喔!」

  我把之前的女神風範全拋在腦後,撲向聖哉,將臉埋進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當時我還以為你連靈魂都被破壞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雖然在大家面前故作堅強,但我的心其實好痛、好苦,痛苦到不行啊!」

  痛快地哭完後,我把臉抽離聖哉的胸口。結果……

  「啊……!」

  他衣服上沾滿我的淚痕。不,如果只是淚痕也就罷了,連鼻子流出的東西,嘴巴流出的東西都有,總之沾得一蹋糊塗。

  嘎啊啊啊啊!糟……糟糕!不小心哭到忘我!這樣絕對會挨揍啊啊啊啊啊!

  我立刻以手護頭,聖哉卻沒有打我。

  「奇怪?你……你不生氣嗎?衣服上沾了一大片水漬耶。」

  「這種程度我不在意。」

  「咦?沒關係嗎?為……為什麼?」

  「……莉絲妲。」

  聖哉一臉認真地注視我。

  「我也記得那時你拚命想救我。而且,當我要死於天獄門(Walhalla Gate)的代價時,也想起你前世是我重要的人。」

  「重……重要?」

  「沒錯。」

  「我……對聖哉來說……是重要的人嗎?」

  「沒錯。不要讓我講這麼多遍。再說,這一次我是為你而來。伊希絲妲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說你為了救我受到懲罰,必須負責拯救比蓋亞布蘭德更困難的世界。」

  「這……這樣啊……呃,那個,唔……能請你稍微等我一下嗎……」

  為了不讓聖哉看見,我將臉別開,蹲下來縮起身子。

  嗚咿──────────!怎……怎……怎……怎麼搞的!怎麼會是這種發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地獄到天堂!從絕望到絕頂!無法言喻的幸福感襲上了我!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搖搖頭。

  不,不對,等一下!他可能嘴上那麼說,其實想看我笑話!沒錯,這男人就是這樣,可能前一刻讓你放下戒心,下一秒就突然踹你一腳!我來試探他看看!

  我心跳加速地走近聖哉……

  「不……不好意思……!」

  裝作若無其事地挽起聖哉的手。聖哉表情毫無變化,一語不發,也沒有攻擊我。

  怎麼可能!竟然不排斥!這……這根本就確定……不,還沒!我要再測試看看!

  我挽起聖哉的手臂,仰望著他。

  「吶,聖哉,改天有時間的話,也去看看馬修和艾魯魯好嗎?還記得吧,他們之前很想去溫泉呢。」

  依照往例,聖哉應該會說「不關我的事」,但這次他卻立刻回答:

  「說得也是。」

  沒錯!竟然是「說得也是」!

  「我也給那兩人添了麻煩。如果見得到面,我很想現在馬上去見他們。」

  這……這下不會錯了!終……終於……他終於……

  我心中升起煙火,綻放出大朵大朵的絢麗火花。

  這個傲嬌終於表現出嬌的一面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我,馬修、艾魯魯!這次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變得甜甜蜜蜜的我們!

  「不過,那也要等到這次的目的達成後再說。這次的世界比蓋亞布蘭德難度更高吧?看來得做好更周全的準備才行。」

  聖哉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我現在就來修練。」

  「咦咦咦咦咦!怎麼這麼突然!」

  「嗯,就照之前那樣,先在這裡從基礎訓練開始。」

  聖哉將視線投向我。不用說我也明白,這意思是要我離開召喚之間。

  「好……好吧,我知道了。」

  禁慾的性格果然完全沒變。呿,本來還想跟他多恩愛一下的說……

  我照以前那樣使出女神的創造之力,做出簡易浴廁和床鋪,再把呼叫鈴遞給聖哉。

  「那麼,等你準備好就通知我吧。」

  當我正要帶著有些落寞的表情走出去時,聖哉叫住我。

  「莉絲妲,之後麻煩你送飯來。」

  「……嗯!」

  「吶吶吶吶,聽我說,阿麗雅!聖哉他呀,變得非──常地溫柔喲!不會打我踢我擠壓我的奶了!」

  「那……那很好啊,不過你之前原來都受到這種對待嗎……」

  我在前輩女神阿麗雅朵亞的房裡興奮地滔滔不絕。紅髮的阿麗雅是個身高比我高,胸部也比我大的資深女神,感覺就像姊姊一樣。

  聽完我的話,阿麗雅莞爾一笑。

  「聖哉能保留記憶,都是托伊希絲妲大人的福。這一定是她為莉絲妲你著想,去向至深神界的諸神爭取到的成果。我也得為之前那些無禮的發言道歉才行。莉絲妲,你等下也要去向伊希絲妲大人好好道謝喔。」

  阿麗雅說到這裡,突然皺起眉頭。

  「餵……莉絲妲,你有在聽嗎?」

  「嗯嗯!有在聽有在聽!要向伊希絲妲大人道謝,對吧?我知道啦!」

  「吶……吶,莉絲妲,你可不能太認真。就算以前是情侶,但聖哉是人類,而你已經是女神了。」

  「啊

  哈哈哈!討厭啦!這個我知道啦!」

  「是嗎?你真的明白嗎?」

  阿麗雅不知為何長嘆一口氣。

  「好擔心喔。本來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畢竟伊克斯佛利亞對你來說,是充滿辛酸回憶的世界。即使現在忘了,只要去了當地,靈魂一定會起反應……」

  我不把阿麗雅的擔憂當一回事,用輕鬆的語氣說:

  「放心放心!我可是有跟我心心相印的前前前世達令呢!……啊,討厭!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我得幫聖哉做飯才行!下次見嘍,阿麗雅!」

  「莉……莉絲妲!不是還要去向伊希絲妲大人道謝嗎!」

  「抱歉!我明天再去!」

  我走出阿麗雅的房間,趕往神界的廚房。

  第二天,做完給聖哉當早餐的飯糰後,我在前往召喚之間的途中,看到劍神賽爾瑟烏斯和軍神雅黛涅拉大人站在走廊上。賽爾瑟烏斯雖然渾身肌肉看似強悍,但其實是個以做蛋糕為興趣,性格軟弱的男神。雅黛涅拉大人雖然臉色總是不太健康,感覺有點陰森,其實是個比賽爾瑟烏斯強上百倍的女神。

  「早安,賽爾瑟烏斯,今天肌肉也很結實呢!雅黛涅拉大人也是,一樣有很棒的黑眼圈喔!」

  我活力十足地打了招呼。雅黛涅拉大人露出傻眼的表情。

  「改、改變好大喔。畢、畢竟聖哉還活著,會開、開心也是當然的……」

  不過我的好心情可不僅於此。其實昨晚做奶油燉菜給聖哉當晚餐時,我又試著檢驗聖哉的變化。當時我像要餵食猛獸一樣,戰戰兢兢地拿起盛了燉菜的湯匙,伸向聖哉的嘴。

  『聖……聖哉!啊……啊~!張……張開嘴好嗎?來,啊~!』

  ……我非常緊張。會不會隨時飛來一記正拳,打中我的頭呢?像這樣的負面想法掠過我的腦海。但沒想到……聖哉卻把燉菜一口吃掉,默默咀嚼。

  『好……好吃嗎?』

  『嗯,好吃。』

  ……當時發生了這種事。我等下也打算餵他吃飯糰,所以心情嗨得很。只要放著不管,我的臉就會自然地傻笑起來。

  我正沉浸於幸福時,賽爾瑟烏斯沮喪地垂下肩膀。

  「那個勇者回來了嗎?萬一他又找我陪他修練的話……唉……」

  「不用擔心啦,賽爾瑟烏斯!聖哉變得比以前溫柔呢!」

  「咦!是……是這樣嗎!」

  「是啊!畢竟在蓋亞布蘭德經歷過那麼多事,聖哉也是會成長的!」

  「這……這樣嗎……!嗯?等一下……!仔細想想,既然他的能力值被初始化,現在應該比我弱才對!沒錯!我根本沒必要害怕!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在放聲大聲的賽爾瑟烏斯背後……

  「你心情不錯嘛,賽爾瑟烏斯。」

  站著雙手交叉胸前的聖哉。

  「哈哈……咿──────?」

  「喂,賽爾瑟烏斯,不要看我現在比你弱就囂張起來。我很快就會趕上你,讓你的身體變得沒辦法再做蛋糕。」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討厭啦,真是的!我哪有囂張啊!先不說這了,歡迎回來,聖哉先生,今天也工作辛苦了!」

  賽爾瑟烏斯剛才的氣勢頓時消失無蹤,還兩手互搓姿態放低,試圖討聖哉歡心。

  「聖哉,這意思是接下來要找賽爾瑟烏斯幫你修練嗎?」

  「嗯,這次的基礎訓練提早完成,接下來找神修練比較有效率。」

  「那……那個,我還有蛋糕要做,不太方便修練……而且我也有點發燒……拉肚子,全身關節也很痛……說不定會死……」

  聖哉拍了拍顯然是為了逃避而撒謊的賽爾瑟烏斯的肩膀。

  「放心吧,賽爾瑟烏斯,我會給你時間休息,你可以利用空檔從事做蛋糕的嗜好。」

  「咦……!真……真的嗎!會給我時間做蛋糕嗎!」

  「當然了,從這次開始,我會將修練擺其次,優先尊重你的自由。」

  我對賽爾瑟烏斯耳語。

  「你看!聖哉的確變溫柔了吧!」

  「是……是啊!的確是呢!嗯!」

  但聖哉又對賽爾瑟烏斯斬釘截鐵地說:

  「休息是每五小時一分鐘,睡眠是每三天一次,一次三小時,可以吧?」

  「!可以個頭啦!這是哪門子『黑心修練』?條件也太差了吧!這樣要用什麼時候做蛋糕?一分鐘連打蛋都不夠耶!」

  賽爾瑟烏斯泫然欲泣地搖晃我的肩膀。

  「他根本沒變溫柔嘛!反而更蠻橫了!」

  咦……咦?奇怪了,我真的覺得他變溫柔了……

  這時雅黛涅拉大人撞開賽爾瑟烏斯,找聖哉搭話。

  「聖、聖、聖哉,別管賽、賽爾瑟烏斯了,跟我、我修、修練吧。」

  看到雅黛涅拉大人,我不禁愣了一下。她臉頰染上紅暈,眼神活像熱戀中的女人!

  咦咦!雅黛涅拉大人應該知道我和聖哉前世的關係吧?難道跟聖哉久別重逢,讓她心中的愛意又重新燃起嗎!

  我提心弔膽地觀察情況,聖哉則用興致缺缺的眼神看向雅黛涅拉大人。

  「喔,雅黛涅拉,你還是老樣子陰陽怪氣的,讓人越看越不舒服。」

  「嗯,嗯……!我、我喜歡你……!」!聖哉明明說得那麼過分,雅黛涅拉大人卻露出還能接受的表情!可……可是,這是怎麼回事?聖哉對雅黛涅拉大人的態度,還是跟以前一樣嚴厲……!

  這時聖哉轉向我,冷淡的表情稍微和緩。

  「對了,莉絲妲,我想到一個好點子。我要同時跟賽爾瑟烏斯和雅黛涅拉一起修練,這樣時間就能縮得更短。」

  賽爾瑟烏斯「咿」地慘叫一聲,我則笑著點頭。

  「好……好啊!這點子不錯呢!」

  聖哉剛轉過身去,又隨即回頭看我。

  「莉絲妲,飯做好後叫我一聲。今天在你的房間一起吃,可以嗎?」

  「好……好啊!當然可以!」

  即使聖哉拖著不情願的賽爾瑟烏斯,和雅黛涅拉大人一起前往召喚之間,我依然獨自呆站在原地。

  是這樣啊……原來聖哉他……只對我溫柔嗎……!呵呵呵呵呵!怎麼搞得,好有優越感喔……!哎呀,不過……這也難怪!畢竟聖和跟我從前世就被紅線綁在一起!而且我們兩人還同心協力,一起打倒蓋亞布蘭德的魔王……這樣當然感情會甜甜蜜蜜了!絕對沒錯!

  過了幾小時後,聖哉真的來到我的房間。

  我請他吃我帶著愛意做出的料理。

  「飯糰好吃嗎?」

  「嗯,好吃。」

  「沙拉呢?」

  「嗯,好吃。」

  糟糕……!實在太幸福了……!雖然他不管吃什麼都只會說「嗯,好吃」……但不管怎樣還是超幸福!

  我看著他大口吃著我親手做的料理,那側臉讓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如……如果趁現在親他,他應該不會反感吧?要……要親嗎?反正當時也沒親到,要給他親下去嗎!喂,真的要往他臉頰啵一個嗎!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這時,門沒人敲就開了。雅黛涅拉大人走了進來。

  「聖、聖哉,賽、賽爾瑟烏斯又、又逃走了!」

  「這樣啊,我現在就去。等找到人後,我要好好修理他一頓。」

  聖哉兩三口清光料理後,跟雅黛涅拉大人一起離開。

  唉──還是沒能親到嗎?不過……算了,沒關係!用不著那麼急!反正等修練完後,我們兩個就能在伊克斯佛利亞一────直獨處了!到時機會多得很!嗯!這樣會讓我好想快點去伊克斯佛利亞喔!不管是難度SS還是SSS都綽綽有餘啦!因為是要和跟我兩情相悅,我最深愛的聖哉一起去嘛!

  ……沒錯,現在回頭來看,當時的我的確身處幸福的巔峰。不過這樣的幸福並沒有維持多久。不,別說維持了,我的心意在這之後甚至被撕裂到體無完膚,崩落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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