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劍姬神聖譚10 間章 各自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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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刃接住木刀的聲音。

  彈奏出激烈的劍音,艾絲在小巷中著地了。

  「咕……!」

  從建築物屋頂落到小巷裡,艾絲與襲擊者——蒙面冒險者對峙起來。

  長袍附帶的兜帽隨風搖動,長靴覆蓋了一半腿部。拿著木刀的纖細的冒險者側著身體,進入了臨戰狀態。

  這是在迷宮街東南部的一個小巷中。

  寬有七M,比想像中還要寬廣,周圍胡亂堆著大量的木箱和酒桶,還有垃圾堆成的小山。追逐著少年與怪物的冒險者們的喧囂從遠處傳來。簡直像世界只將這裡隔離出來了一樣,這迷宮街的一角成為了僅有兩人的戰場。

  「你是……!」

  「很不巧,我無法報上名字。還請諒解我這形似偷襲的行徑。」

  蒙面冒險者用一本正經的話語拒絕了艾絲詢問身份的問話。

  死板的回答。藏在下面的素顏是妖精吧。

  她邊用禮貌的口吻表示歉意,同時卻戰意全開,宣告著這場戰鬥不可避免。

  「面對劍姬可沒辦法先行試探——我從一開始就會拿出全力。」

  下一瞬間,蒙面冒險者突然消失了。

  「!!」

  這是一下子就離開了艾絲視野之外的高速移動。

  慢了一剎那後,金色的目光追逐起疾走在右手方向的斜線,蒙面冒險者以快要碰到地面的前傾姿勢逼近過來,從下方揮出了木刀。

  看見從視野角落過來的一擊,艾絲成功反應過來,用右手的《Desperate》彈了回去。

  「「!」」

  銳利的衝擊貫穿相互的手掌,劍與木刀在虛空中遊動。

  在攻防的瞬間,艾絲的金色雙眸與空色雙眸的視線相交。

  蒙面冒險者仿佛從一開始就看出攻擊會被防住一般,掠過艾絲的旁邊離開她,就那樣再次疾走起來。

  「!?」

  像是一股旋風一樣,在艾絲周圍來回奔跑。

  最大限度地利用寬廣的小巷不斷加速。踢擊石板的聲音不斷響起,偶爾會踢碎石板飛舞到空中,同時決不在同一地點待上太久。

  跟字面意思一樣縱橫無盡地來回奔走。

  「——哈啊!」

  「!」

  間不容髮的攻擊。劍之一閃防住了斜後方迫近的木刀。

  此時,艾絲有一瞬間因為傳到劍上的衝擊而皺起眉頭。

  蒙面冒險者不允許艾絲進行思考,再次縮短距離,高速接近後進行攻擊。

  又是一擊,再來一擊。

  不斷防禦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的艾絲感受著持續響起的『衝擊程度』,雙眼明顯地睜大了。

  (威力在……上升!?)

  不會錯的。

  跟初擊比起來的次擊,跟次擊比起來的第三次攻擊。

  都用極大的衝擊穿過防禦,毆打著艾絲的身體。

  《Desperate》輕微震動起來,闡述這一刻不停地上升的威力。

  ——和伯特先生一樣的疾走系『技能』?

  狼人同僚擁有的【雙狼追驅】是會在加速時令『力量』與『敏捷』上升的強力並且稀有的『技能』。對手擁有和疾走行為相關的『技能』的可能性極高。艾絲如此推測到。

  冒險者之間的戰鬥是以『技巧與策略』作為大前提,但是探查對手的『魔法』和『技能』也是重要的因素。如果不能看穿敵人的能力與必殺,那麼在最後的最後也可能被反敗為勝。

  尤其是在有實力者之間的戰鬥中,經常會因手牌的差距而分出勝負。

  再加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與裂帛之聲一起放出的攻擊,呼應著那個動作,對方的身體裡冒出了金色光粒。

  艾絲見過那個光粒。

  (和【男人殺手】一樣……!?)

  在港灣小鎮(梅連)交戰過的【伊絲塔眷族】。

  那時襲擊過來的是第一級冒險者芙里尼·賈米爾。

  本應是Lv. 5卻和Lv. 6的艾絲勢均力敵,那個時候敵人身上也飛散著大量光粒。眼前的情景喚起了一個月前的記憶。

  對手被施以了跟升華同等級的『超強化』?

  這個蒙面冒險者是原【伊絲塔眷族】?

  (——不,不對。這個人不是什麼美神的眷族(伊絲塔眷族)。)

  艾絲否定了腦海中的推測,捨棄了它。

  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這喚醒了比一個月前的記憶更深的,數年前的景象。

  我知道。我(艾絲)知道這個。

  (我——和這個人戰鬥過一次!)

  記憶中,當時她也隱藏了真身。

  蒙面。木刀。外套。銳利的劍術。既像藍色又像綠色的強烈目光。

  曾經一心想著變強的艾絲只記得這些記號。

  連戰鬥因何而起,為什麼會死斗到那個程度都忘了。

  那個時候,到底是哪邊贏了呢——

  「——呼!」

  「!」

  邊進行回想,同時艾絲揮出熾烈的劍舞。

  堂堂正正地接受了不斷攻來的蒙面冒險者的挑戰。

  戰鬥不斷激化。對手的高速移動從不停下,奏起激烈的疾走之歌。本以為她會以踩碎石板的速度逼近過來,她又瞬間放慢速度,緊接著用最高速度斬向艾絲。利用絕妙的速度起伏,在高速戰鬥中交織起成十成百的波動——『策略』。那是僅有一絲,卻精密到看不出類型的動作。這『策略』足以彌補等級之差,迫使【劍姬】的判斷產生了短短一瞬間的延遲,真是值得驚嘆。

  當處於被動的艾絲打算自身也用高速移動去追逐蒙面冒險者時,

  「……!?」

  敵人的木刀破壞了周圍的木箱和酒桶,使其迸出無數的碎片。

  遮擋視野的散彈。被迫迎擊。散成碎片的木片之雨不允許艾絲進行追擊。

  拒絕【劍姬】接近的蒙面冒險者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地形。

  戰況激烈的此地是個垃圾場。堆疊起來的木箱和排在一起的酒桶變成了障礙物,阻擋艾絲的視野。本以為蒙面冒險者會從左邊穿過,結果她在進入死角的瞬間又切到右側,出乎自己的意料。這盡數打破自己想法的動作實在令艾絲無法忍受。

  酒桶爆散,木箱飛舞,本以為會有大量的垃圾從前方飛來,不料她又從側面揮來木刀的一擊。

  「咕!?」

  即使勉強防住,蒙面冒險者又立刻離開艾絲。

  決不貪心,在交錯而過時僅僅揮出一擊,然後跑到視野之外。艾絲的反擊也被她用技巧化解,從未放緩疾走的速度。

  精密的超高速戰鬥。神明附體一般的一擊脫離。

  打碎酒桶和木箱使其飛出大量碎片,用猛烈的速度在周圍來回奔跑產生的軌跡,正所謂是『疾風』。

  伴隨著連續產生的激烈聲音,碎片子彈從四面八方襲來,不禁讓人錯以為『被困在了暴風之中』。

  (真的是,全力……將能用的東西全部灌注進去,向我襲來。)

  自身能力(技能),光芒增幅,地形效果。對手毫不吝嗇地將手牌打出來這一姿態中,感受到了信念。將艾絲定在此地的意志。

  邊彈開敵人的攻擊,艾絲同時想到。

  這份全力維持不了多久。可以等著她體力下降,或是花時間習慣了對手的速度後也能應對。

  然而,這是下策。

  如果蒙面冒險者與貝爾有聯繫的話,對手的目的就是『爭取時間』。

  跟丟少年的時間不斷增加,意味著艾絲的『敗北』。

  「……」

  艾絲很後悔。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就能讓這劍斗劇多持續一陣,多享受一陣了吧。

  如果互相都沒有束縛的話,就能堂堂正正地斬向對方,直至心滿意足為止了吧。

  如果她與自己等級相同的話——就會更加『勢均力敵』了吧。

  最終,艾絲從劍帶處拔出了《Desperate》的劍鞘。

  「!!」

  看見【劍姬】右手持劍,左手持鞘的姿態,持續著高速移動的蒙面冒險者瞪大了眼睛。

  (兩手拿著劍與鞘……【劍姬】是二刀流?怎麼可能,從來沒聽說過。)

  即使感到疑問與困惑也沒有停下腳步。蒙面冒險者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技能),繼續著疾走,謹慎地窺視起金髮金眼少女的架勢。

  在小巷中心,被困在疾風牢籠中的艾絲,閉上了眼。

  拿著劍與鞘的兩手垂下。

  仿佛在說隨便你從哪裡打過來一樣,擺出了不是架勢的架勢。

  (等待的體勢……?)

  以迎擊(反擊)為目標。消極的戰法。

  是放棄了追蹤這邊的高速移動,打算將一切賭在一擊上嗎。

  對目的是爭取時間的蒙面冒險者來說,這種發展再好不過了。只要不進行攻擊,持續擾亂的話,就能保持住她希望的膠著狀態。

  (但是,【劍姬】應該也察覺到我想要爭取時間了……難道是在引誘我大意?是陷阱?)

  身經百戰的戰士,蒙面冒險者想要讀懂劍士的意圖。

  並且這意味著在短短的一瞬間裡,一直在攻擊的她轉為了『防禦』。

  這疾風的間歇絕對算不上守勢——但是對那位少女來說已經足夠了。

  下個瞬間,艾絲急速前進。

  「!?」

  解開了迎擊(反擊)的『擬態』,其自身如電光石火一般逼近過來。

  看到向著自己預定路線上突進,急速逼近到眼前的金眼劍士,蒙面冒險者面露驚色。

  全部都是動搖人心。是艾絲為了讓以爭取時間為目的的蒙面冒險者產生一瞬間的迷茫而撒下的『策略』。蒙面冒險者注意到,讓自己有時間思考正是她的『陷阱』,只得將體內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進行迎擊。

  「咕——!?」

  雖說對方出其不意,但疾走的勢頭仍然健在,她使出渾身的力氣將木刀橫向一掃。

  能力(技能)加成了威力,光粒帶來增幅。

  那注入了所有恩惠,拼盡全力的一擊,

  磅,地一下。

  「——————」

  【劍姬】輕鬆將其看穿,以穿針引線的精準度,用劍輕易地彈了開來。

  『力量』不夠強。

  『敏捷』不夠高。

  等級同樣不夠高。

  即使蒙面冒險者將全部能力都注入進來,也不敵艾絲Lv. 6的『器』。

  不允許顛覆的『實戰之差』。

  毫無疑問,蒙面冒險者很強。跟記憶中的她比起來,那份動作更加乾淨利落。

  但是艾絲比她還要變強了太多。

  不知疲倦,不斷潛入迷宮深處。不停屠殺著怪物,毫不厭倦。被捲入『極彩色怪物』事件,和『精靈分身』,以及怪人進行了好幾次死斗。

  一方是退出了一線的實力者,另一方是現在仍在第一線委身於激烈鬥爭的『戰姬』。

  直到這場『再戰』為止,克服過的修羅場數量明確地將她們區分開來。

  『技巧』不分伯仲,艾絲像是對這點感到惋惜一般垂下眉毛,揮響了還在手裡的武器。

  「幸好是鞘(這邊)——」

  你從右邊迎擊真是太好了。

  看著左手和木刀一起被彈開,只有一隻手擺出萬歲姿勢的蒙面冒險者,艾絲喃喃自語。

  「是劍的話,就不能手下留情了。」

  對不用切斷對手的身體就能了事感到安堵,艾絲淡淡地,釋放了左手的鞘之一擊。

  「——噶!?」

  打入腹部的神速一閃。

  猛烈的『勝負一擊』。

  吐出從肺部擠出來的空氣,嘴裡噴出鮮血,同時蒙面冒險者以決堤之勢被打向後方。

  沿途的木箱和酒桶都被卷了進來,變得粉碎,無數碎片在高空中飛舞。

  纖細的身體瞬間被砸進了牆壁之中。

  令磚制牆面產生一道裂痕的蒙面冒險者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間,與佇立在那裡的艾絲視線相交。

  眯細的空色瞳孔中滲出遺憾,然後垂下了頭。

  疾風之歌斷絕,而金色長髮在小巷中隨風飄蕩。

  「……對不起。」

  三分鐘。

  這便是,這場不為人知的戰鬥消耗的時間。

  是蒙面冒險者爭取來的短短的時間。

  艾絲不再看向失去意識的她,離開了當場。

  「剛才那個『風』是什麼玩意!?」

  緹歐涅氣得發狂了。

  在迷宮街西區出現『武裝怪物』們的時候,被芬恩命令擔任斥候兼游擊隊的她追上了它們。敵人的大軍向著【洛基眷族】建起本陣的『代達羅斯街』中央地帶徑直東進,而她又從背後逼了過去。以猛烈的勢頭使勁追趕,視野里確認到怪物的隊列,投擲飛刀之類的武器,襲擊它們背後。

  成員眾多的怪物們行動很遲鈍,不可能逃得開第一級冒險者,差一點就要被抓到了。

  只要沒颳起那陣『神風』的話。

  「還以為他們會偷偷摸摸地隱藏身體吐出『冰』來,結果又給我颳了個莫名其妙的『風』!別扯淡了!」

  「好厲—害!我們剛才在空中飛哦緹歐涅—!原來鳥兒是那種感覺呀—!」

  「你丫的給我閉嘴啊!!」

  聽見一起行動的妹妹(緹歐娜)那漫不經心的發言,發狂的緹歐涅不禁衝著路邊的牆壁揮出一發鐵拳。

  『武裝怪物』們的周圍有『看不見身姿的護衛』。數量為二。不知道用什麼能力使自己變『透明』了,利用『冰』的射擊來阻止這邊的行動。緹歐涅她們雖然早早地看穿了『透明』的敵人,輕鬆躲過了冰擊,卻被敵人『最後的王牌』擊退了。

  難以置信的『颶風』。

  她們受到至今從未承受過的,連劍姬(艾絲)的風(風靈疾走)都無法模仿的『風之炮擊』,字面意思上『被吹飛了』。沒錯,高高飛在空中,被推離追到眼前的怪物們,變成了夜空中的星星。

  第一級冒險者的猛追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顛覆了。

  自不用提被搶得先機的緹歐涅發出的咆哮——嚇得都市的居民以為是怪物發出來的——震撼了整片天空。

  「竟敢瞧不起我們……!」

  被大幅吹飛,終於落下來的地方已經接近迷宮街西端邊緣了。氣得言行已經跟反面角色一樣的緹歐涅再次衝著牆壁砸了一拳。

  自己這沒看穿敵人最後王牌的急性子,更重要的是心愛首領(芬恩)的命令全都沒能達成這一狼狽相使她的怒氣無止境地湧出。而同時,她也在用勉強保留的一點理性針對敵人進行思考。

  『透明』的敵人,是芬恩說過的作為統率者的馴獸師,不對魔術師的能力?

  如果變『透明』的存在是【赫斯提亞眷族】的話——那就是『魔劍』的效果吧。和【阿波羅眷族】的戰爭遊戲裡進行攻城戰時,當時的景象也刻在了緹歐涅的腦海中。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武器『克洛佐的魔劍』——魔劍鍛造師(韋爾夫·克洛佐)幹的好事?

  那混蛋,緹歐涅怒火中燒。如果自己的推理沒錯的話,一定要抓住他把他殺了,或者至少要衝他的肚子來一記膝頂,她眼裡充血,如此決定到。

  幾乎同時,某個赤發青年感受到一股猛烈的惡寒,肩膀顫抖。

  「立刻追上他們!緹歐娜!」

  「嗯!」

  委身於憤怒,朝著敵人瞄準的中央地帶跑了出去。

  緹歐涅邊踹碎黑磚頭制的建築物和道路邊向前突進,那速度猶如怒濤一般。

  其非人類程度甚至讓人覺得被追趕的怪物們有些可憐,而事實上,緹歐涅她們三分鐘以後就到達了敵人背後。

  就這樣與迎擊的守備隊形成夾擊之勢的話,怪物們的命運毫無疑問就到此為止了吧。

  然而,結果並非如此。

  「!」

  「緹歐娜!?」

  因為自己的半身突然改變了路線。

  感到驚訝的緹歐涅立刻就如精神感應一般察覺到了那愚蠢的妹妹的想法。

  從守備隊與怪物們發生衝突的中央地帶處產生的,漆黑的霧。

  來路不明的黑霧塞滿了四周,向著西北蔓延。

  迷宮街南側還不要緊。因為那只有來回尋找怪物的冒險者。但是緹歐涅聽說迷宮街北側還有沒能避難的居民。

  要是在那片霧裡移動的怪物朝著西北邊緣走就糟了,緹歐娜是如此考慮的吧。

  「那個笨蛋……!你想違背團長的指示嗎!?喂,等下!」

  被命令要姐妹二人一起行動的緹歐涅朝著向西北走的妹妹追了過去。

  「煙幕嗎!」

  緹歐涅她們也看到的黑霧,加雷斯正在那正中央戰鬥著。

  這是『代達羅斯街』中央地帶附近。

  加雷斯由地下轉為地上,對擊退了緹歐涅她們的『武裝怪物』展開了猛攻。並且充分發揮Lv. 6的能力將敵人追到絕境,接著垂死掙扎的敵方放出了這片黑色煙幕。

  在率領怪物

  的魔術師手中,戰場摻雜著人類與怪物的叫喊,呈現出一片混戰的面貌。

  「進攻,進攻——!」

  『咕嚕嚕嚕嚕嚕!』

  【洛基眷族】的援軍陸續到達了這化為迷宮街主戰場的場所,武器與爪牙激烈撞擊的聲音響徹四周。

  在這時,加雷斯毫不迷茫,徑直跑了起來。

  目標是放出這片迷霧的罪魁禍首,黑衣魔術師。

  「呶!」

  「咕!?」

  利用揮出斧頭的衝擊力將他絆倒。

  絲毫不顧其他怪物,加雷斯瞄準了怪物們的『統率者』。

  (只要能解決掉這個魔術師的話——!)

  怪物們就再也不能使用任何奇策,【洛基眷族】將會占據優勢。

  加雷斯看穿了敵方魔術師那令人可憎的『麻煩程度』。在這最糟糕的視野里仍然捉住了他的氣息,正要將大戰斧砸下的時候——

  「唔!?」

  『冰之炮擊』將加雷斯覆蓋。

  沒有聽到詠唱。毫無疑問是冰屬性的『魔劍』。

  他被凍成了不自然的姿勢,即使如此還是將冰打碎,揮下了斧頭,然而魔術師利用其產生的一瞬間破綻躲開了。

  看到順勢逃進濃霧深處的黑衣服,加雷斯砸了咂舌,正要追上去的時候,同種『炮擊』又襲擊過來。

  「這個『魔劍』的味道……難道是椿嗎!?」

  感受到一般的鍛造師不可能模仿的『魔劍』威力,他想起了和自己締結直接契約的最高級鍛造師的臉。而且感覺從濃霧深處還聽到有人說『試射』什麼的。

  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那個傢伙,加雷斯用力歪起了嘴。

  (過後得好好訓她一通,不過——椿雖然蠢,但是還是會分清時間和場合的。不可能僅僅為了確認『魔劍』的威力就襲擊過來。這樣的話——)

  難道是她的主神赫菲斯托斯加入了『武裝怪物』這一側?

  是因為與神赫斯提亞關係親密嗎,還是說判斷到這些『異端的怪物』不該被處分?

  加雷斯思考了一瞬間,然而冰之雨並沒停止。

  不給他深思的時間,精確地只瞄準著加雷斯。

  「加雷斯先生!」

  發現加雷斯一直承受著攻擊,團員們都趕了過來——可那反而成了『壞事』。

  「————」

  正巧在這時,與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冰炮』射了出來。

  疾走在黑霧內部的蒼色流冰群。面對這邊瞬間凍住沿途的石板邊突進過來的暴雪炮擊,加雷斯無法選擇迴避。

  以庇護團員的姿勢,取出背在外套下的盾牌,承受了直擊。

  「呶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奏響的凍結音猛烈到戰場裡的所有人都靜止了一瞬間。

  「加、加雷斯先生!?」

  「……跟里維莉亞的『魔法』差不多嘛。還算,稍微有點意思。」

  包括左手伸出去的盾牌,加雷斯的一半身體徹底凍上了。鬍鬚都被凍住,臉部也簡直像是暴露在寒冷之地的暴風雪中一樣處於凍傷狀態。

  如果使出全力的話,應該是里維莉亞的炮擊魔法(極寒·芬布爾之冬)威力更強吧。然而,令人恐懼的是這是由『能夠速射』的『魔劍』放出來的。

  「你們都退下!」

  雖然處於必須追逐怪物的情況下,但前衛盾役之血蠢蠢欲動的加雷斯還是不禁笑了出來,將第二發炮擊也接了下來。

  『嘶嘶嘶嘶嘶!』

  「什……『極彩色怪物』!?」

  這是,團員發出驚訝的聲音。

  抵擋冰炮的加雷斯也看見了。在搖晃的黑霧中出現的水蜘蛛輪廓。

  豈止是一匹,出現了無數頭怪物,無差別地襲向【洛基眷族】和『武裝怪物』。

  「切,暗派閥這幫傢伙……趁機過來了嗎!」

  大概是看到加雷斯他們的部隊從西南部的地下撤退以後,從人造迷宮那上來的吧。

  這個被濃霧所包圍的狀態對暗派閥來說是個絕好的戰場。因此他們趁著混亂過來奪取『武裝怪物』的『鑰匙』了。

  雖然本來作戰就是用『誘餌』釣他們出來,可這個狀況有一些不妙。

  「納爾薇,壓制住暗派閥這幫人!絕對不要讓他們與怪物接觸!」

  「是、是!」

  聽見加雷斯的喊聲,團員們都開始奮戰。

  這已經是連敵人和己方都分不清的三方混戰了。

  【洛基眷族】邊追著怪物,同時還要與暗派閥勢力交戰,必須比他們先拿到『鑰匙』。

  主戰場超越了混亂,化成了混沌。

  「『鑰匙』,把『鑰匙』搶過來!找到怪物,從它們手裡——」

  「吵死啦!!」

  「——咕嘿!?」

  抽空打飛了穿著長袍,亂揮著劍特攻過來的暗派閥他們。

  派到這裡的士兵們毫無疑問都是『棄子』。大概手上沒有用來回去的『鑰匙』吧。

  加雷斯也想去追『武裝怪物』,但周圍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是【重傑】,打垮他啊啊啊!」

  「『冰鷹』!」

  「只要這個矮人消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冰鷹』!」

  「把、把這個怪物給壓制住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冰鷹』!」

  「原、原諒在下偷襲!」

  「『冰鷹』!」

  『嘶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

  「『冰鷹』!」

  「那個矮人才不會這麼輕易被幹掉呢!所有人一起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以彈開的暴風雪餘波作為標記群起攻之的暗派閥殘黨,接連發出的應該是魔劍名的吶喊,似乎是極東人的少女的奇襲,襲擊過來的極彩色怪物,還有個不嫌事大,煽動起周圍的骯髒的最高級鍛造師在助威。

  所有勢力都瞄準了加雷斯。所有人都拼盡竭力要壓制住加雷斯。

  無論是誰,都將【重傑】視為危險,群起攻之。

  被凍住了不知多少次,卻還在橫衝直撞的加雷斯也受不了了,喊出聲來。

  「唉,無論哪個傢伙都一樣!你們就不能照顧一下老人嗎!」

  「「「照顧個鬼!!」」」

  胡亂射著的鍛造師們,甚至連暗派閥的雜兵都一齊喊了出來。

  要是放著這個矮人不管包括目標和自己都會『全滅』。

  心中懷著這份確信,淌著汗水與鼻涕的暗派閥雜兵們,包括鍛造師們都拼盡全力攔住他。

  作戰兩面展開導致的『腹背受敵』,加雷斯毫無疑問是三方混亂的最大受害者,他額頭迸起青筋,邊跑邊咆哮道。

  「真礙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最終,加雷斯被封住的【洛基眷族】在這場化為主戰場的戰鬥中,放跑了『武裝怪物』們。

  「恩~雖然我是隨便亂跑的……不過,既然發現了就沒辦法了。」

  用褐色裸足踏在屋頂上,緹歐娜俯視著『那個』。

  確認到黑霧,離開緹歐涅,來到西北區劃的她的眼睛裡,映出的是一匹逃出濃霧,在大道上彷徨的『龍女』。

  身纏鬥篷,深深蓋著的兜帽里紅寶石閃閃發光的『人形怪物』。

  「我只能打倒你了哦。」

  單手拿著大雙刃跳離屋頂。

  看見從空中逼近過來的亞馬遜的影子,龍女躲著她朝反方向跑了出去。

  「緹歐娜小姐!」

  「阿克斯,還有大家!你們在追那個龍女嗎?」

  「是的!從加雷斯先生那邊逃出來一匹……」

  「那,一起去追咯—!」

  「是!」

  她與追著龍女過來的其他團員們匯合,穿過道路。

  一個人使勁地加速,瞬間就縮短了距離的緹歐娜,她很難得地沒有放空大腦,而是在想事情。

  (『人形怪物』是龍女……雖然和我知道的龍女不一樣……但是現在在追的肯定是一開始出現在街上的那個怪物……嗯。)

  邊浮現出形似半人半蛇的龍女原貌,同時追逐著拼命亂跑的怪物。追著那個看著只像是害怕地逃跑的幼小少女的背影。

  一周前,據說出現在了都市西區劃的『人性怪物』。

  據說是正要襲擊孩子

  的『有翼怪物』。

  那一定是給都市帶來混亂的,最初的契機。

  是這次事件的起點。

  (總之,那個就是一切的源頭對吧?)

  緹歐娜的認知就是這種程度。

  用簡單的想法定義眼前的『怪物』。

  (也就是說——只要搞懂了那是什麼,就能全部搞懂了對吧!)

  緹歐娜是一個笨蛋。

  若是只會罵人的天敵(伯特)聽到了這個,都會浮現出悲傷的表情這種程度的,前面帶個『超級』的笨蛋。

  連勇者(芬恩)他們都在煩惱的複雜的事件背景,只要看穿了一匹怪物就能推導出來,她認真地如此考慮著。

  在迷宮街和『武裝怪物』初次交戰時心中懷有的那塊『疙瘩』也會消失,她如此確信。

  再說一遍,緹歐娜是個笨蛋。

  但是,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人,

  「緹歐娜小姐!?」

  「完了!?」

  才不會帶著『憎惡』,『厭惡』,『怪物』這種先入為主的觀點去看那副『景象』。

  正巧到達的十字路口,出現的半妖精孩子。

  被突進而來的龍女嚇得動彈不得的孩子頭頂,喀嗒地一下,承受不住戰鬥的衝擊而崩落的老朽建築物。

  在想要救她,正準備扔出大雙刃的緹歐娜的視線前方——『龍女』為了幫助孩子疾走起來。

  「————」

  怪物身體化為蒼銀的利箭。

  穿透斗篷,生長出來的一邊翅膀為了防住瓦礫之雨,連被壓倒的孩子和龍女的身體一起蓋住了。

  「露!!」

  追著半妖精孩子而來的孤兒們的悲鳴。屏住呼吸的【洛基眷族】。

  雪崩一樣倒塌的聲音轟然響起時,緹歐娜低語道。

  「——庇護了她。」

  低語被崩解的瓦礫之聲蓋了過去。

  孤兒們的眼裡看來是什麼樣的呢。團員(阿克斯)們的眼裡看來是怎樣的一副景象呢。

  兇惡的怪物展開雙翼正要襲擊孩子,同時頭上的瓦礫偶然落了下來,應該是這樣的吧。

  但是擁有優異的動態視力的緹歐娜不一樣。

  只有正確地將那一瞬的景象讀取出來的她知道,『龍女』注意到了倒塌的建築物,為了守護孩子才將她撲倒。

  正因為她很笨,才能將這個作為不帶修飾的現實,一直印在眼底。

  「——發射!」

  大量的煙塵散開,團員們在滾落到地面的瓦礫中發現了怪物,擺出憤怒的神情釋放了箭矢。用背後的鱗片彈開箭頭的怪物搖搖晃晃地從推倒的孩子身上退開,跑了出去。

  「我一個人去追!你們保護這些孩子!」

  「是!」

  緹歐娜扛著大雙刃向團員們下令,隨後便獨自追逐『龍女』。

  她緊盯著那個『怪物』的後背,得出了答案。

  (芬恩……緹歐涅……抱歉。)

  一周前,襲擊了孩子那件事,是不是也是像現在這樣保護了孩子?

  英雄譚的少年(阿格諾君)之所以要守護她,是不是也是這麼回事?

  緹歐娜聽到了很多東西消融的聲音。

  感覺到了胸中的『疙瘩』融化消失的聲音。

  向派閥首領和親生姐姐道著歉,憑著直覺而活的笨蛋少女眯細了眼睛。

  「果然,我好像……沒法和這個怪物戰鬥了。」

  而最終。

  在逼近絕路的小巷盡頭,緹歐娜放跑了那位『少女』。

  「!!」

  當捕捉到那個『聲音』的時候。

  伯特就踹向了地面。

  「等、伯特先生!?」

  他拋下為了對應『黑色猛牛(彌諾陶洛斯)』而一起待機的預備隊團員們,跳到了建築物群的屋頂上。

  豎起狼耳,感知那個『音源』,追蹤而行。

  從『代達羅斯街』西南橫穿到西北的行動。伯特可沒有好心到放跑如此大膽的行動。即使這是陷阱,也只要粉碎掉就好。

  雖然這當然是違反命令,但明明西側都成為了主戰場,可伯特還待在本陣作為『保留』,他為了消解這份憤懣而劃破了夜間的空氣前行。

  「!?」

  「怎麼了!?」

  猛烈的加速,激烈的破風聲,踹向屋頂和牆壁的劇烈腳步聲。

  在上空高速移動的『某個存在』,附近的冒險者都感受到有『什麼』,紛紛抬起頭。這時踢向建築物飛在空中的伯特準確地追著那個『聲源』。

  (什麼都看不著!變『透明』了嗎!)

  他眯細了銳利的琥珀色雙眸,捕捉到了遙遠的前方,確實產生了一瞬間的『空間搖晃』。

  因為激烈的風壓而翻了起來吧。恐怕是使用『透明化』的布蓋住了全身。

  是魔道具。伯特立刻猜測到。

  「是小兔崽子啊!!」

  想到了被視為己方敵人的少年,伯特加速了。

  伯特一直都很焦急。

  聽到【赫斯提亞眷族】——貝爾·克朗尼是怪物那一邊的,不知為何感到很火大。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著急什麼。但是,當自己認可的人做了無法理解的行動時,他懷有一種被揪住了喉嚨的異物感——用緹歐娜的話來說就是『疙瘩』。

  (明明都發出了怒吼,可他在做什麼,那個小兔崽子!…………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了!)

  在高低不一的建築物間像兔子一樣跳著穿過,偶爾飛躍大到仰頭才能看全的巨塔的那個不可見的存在,他決不會讓其逃到感知範圍外。

  拼盡全力在疾走的『透明人』沒有注意到那高速的追蹤。

  伯特也如追逐獵物的狼一般不停地疾走與跳躍。

  (在那嗎!)

  接著在迷宮街西北部,追著他到達的小巷中猛烈地著地。

  「……」

  灰色的頭髮還留有被風吹亂的痕跡,他環視著安靜的四周。

  好幾條小徑交錯在一起的開放空間。沒有魔石燈,月光也照不到的道路深處被黑暗所包圍。周圍被寂靜所支配。

  感覺不到哪怕一絲的聲響。

  周圍的黑暗簡直是在辯解道這裡誰都沒有一般。

  確實沒有人影。然而——

  「——出來。」

  他準確地抓住了氣息,緊緊盯著數條小徑中的一條,什麼都沒有的黑暗深處。

  即使變得『透明』也不可能逃得出獸人(伯特)的五感。

  正當他打算自己邁向沒有動彈的對手時。

  「啊?」

  「……」

  從陰暗處走出來的是一名狐人。

  足以和艾絲比肩的美麗的金色長髮。醞釀出楚楚可憐的氣氛的眉毛。紅色的極東和服。

  毅然地盯向這邊的那位少女,伯特有點印象。

  大概兩個月前,為了幫助緹歐娜她們而攻入港灣小鎮(梅連)的那一天。混在蛙女(芙里尼)和變態(蕾娜)那一群襲擊過來的【伊絲塔眷族】里的狐人。

  是在美神派閥(伊絲塔眷族)被消滅之後,改宗到了【赫斯提亞眷族】嗎。

  伯特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皺緊了眉。

  「不止你一個吧?其他傢伙也趕緊出來!」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他瞥了一眼少女守護的小巷同時吐了口吐沫,否定眼前的狐人。

  「開什麼玩——」

  「——只有我一個人!!」

  接著,她大聲喊道。

  即使伯特臉色變得不悅,向她投去危險的目光,狐人少女也沒有退縮。

  而是將顫抖的兩手押在胸前,再次喊道。

  「所以,你快走吧!」

  「……」

  「快!!」

  盯著這邊喊出來的聲音並不是向著伯特說的。

  在她的背後,陰影深處有『兩個氣息』正在遠離。

  她是『殿後』。

  眼前的少女將自己作為誘餌,放跑了『自己的寶物』。

  「……不能戰鬥的雜碎少給我囂張。」

  曾在港灣小鎮(梅連)見到的面貌,並不在現在的少女臉上。

  她曾經是被亞馬遜們守著,像人偶一樣虛幻的雌性。可如今,她卻像這樣咬了上來。

  伯特更加焦躁了。

  ——我最討厭弱娘們了。

  明明就沒有反抗的力量,卻以悲劇的演員(女主角)自居的女人。

  不知誤會了什麼東西,用覺

  悟這種體面的詞語——實際卻是連『覺悟』都算不上的淺薄意志——武裝自己的女孩。

  偽裝立刻就被剝下,開始求饒的悽慘的雌性。

  他邊在胸中唾棄地說著,同時像是撫摸著腳下的石板一樣踹了下去。

  被金屬靴《弗洛斯維特》踩飛的石塊變成散彈飛了起來。

  「嗚……!?」

  好幾塊碎片襲向瞪大眼睛的狐人,劃破了穿在身上的和服與臉頰。

  少女身體搖晃起來,然而還是穩穩地踩住了。

  伯特沒打算故意瞄準她,本以為稍微嚇她一下就了事了,然而她卻推翻了伯特的預想。

  這次伯特露骨地砸了咂舌。

  「讓開。」

  「不要。」

  「當心我宰了你!」

  「不讓!」

  面對著銳利的眼光卻分毫不動。區區狐狸卻在反抗惡狼。

  他也可以輕鬆飛過狐人少女的頭頂,去追趕逃走的存在。

  但不知為何,伯特無法忽視擋在面前的少女。

  瞬間接近到張開兩臂的少女眼前。

  邊覺得有點既視感,同時伯特一臉無趣地抬起左手,正要揮下。

  「——!!」

  但是。

  看著金髮間毫無動搖的翡翠雙眸,伯特的手戛然而止。

  「……」

  伯特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春姬就算攻擊迫近仍沒有絲毫閃躲,他沉默地注視著春姬的眼睛。

  強烈的目光。絲毫不見在港灣小鎮(梅連)時見過的殘影,毅然決然的表情。

  一邊膽怯,一邊畏懼,即使如此也不打算逃跑。

  根本沒有能剝下來的偽裝,這是狐狸拼盡全力露出來的牙。

  那是丟人的雌性的身姿。

  那是拒絕作為『雜碎』的逞強。

  那是悽慘,招來嘲笑,卻又十分崇高的『弱者的意志』。

  沉默降臨在停住動作,盯著對方的兩人之間。

  獸人們的耳中聽到了遠方隱約傳來的交戰之聲。

  停滯的時間,被伯特打破。

  「——雜碎。」

  嘴角凶暴地吊了起來。

  「明明只是無能的垃圾——你做好覺悟了吧?」

  「!?」

  少女感受到瘋狂上涌的殺氣,她的身體終於顫抖起來,但即使如此也沒有退讓。

  看到狐人反而剛毅地瞪了回來,伯特仿佛喝彩一般痛罵道。

  「別得意忘形了!!」

  他並沒有揮拳,而是抬起左腳的銀靴(弗洛斯維特)砸向地面。

  腳邊爆發的轟鳴和衝擊輕易地吹飛了少女的身體。後背猛然撞到小巷一旁的牆上,身體折成了く字,發出痛苦的呻吟。

  看到這樣的少女,伯特露出了笑容。

  這既不是虐待上癮,也不是嗜虐成性。

  而是向著剛剛來到『這一邊』的人,露出歡迎的嘲笑。

  「別給我像個娼婦似的在那神情恍惚!你丫的就只會耍威風嗎!!」

  「!!」

  聽到那大聲的侮辱,痛苦的狐人少女抬起了臉。

  她拼盡全力瞪著俯視她的伯特,然後宛如獻出供品一般,將顫抖的兩手伸到胸前,唱起了歌。

  「【——變大吧】」

  伯特露出凶笑,聽到那詠唱後眯起眼睛。

  你吼到這個程度也要守護『怪物』嗎?

  那就給我看看『覺悟』吧!

  給我看看即使反抗強者也要堅持的『意志』!

  這時,伯特的腦袋裡什麼『鑰匙』和暗派閥殘黨之類的詞語全部消失了。

  只是為了尋求弱者的意志,凶暴的狼人將那個狐人認可為『敵人』。

  那之後的戰鬥,自不必說。

  兇惡的餓狼毫不留情地將『露出獠牙的存在』徹底打倒在地。

  為了讓流出淚水的狐人能夠再次吼叫出來,用力地砸進無力感與屈辱。

  向著響徹著新的『弱者的咆哮』的夜空露出笑容,伯特追趕著逃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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