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尾聲 You』ll be back II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還回得去。

  友人(有誰)曾經如此對我(琉)說。

  沒錯。

  跨越那段『過去』——回到陽光普照的地方。

  「…………」

  琉感覺到眼瞼中積攢起了水滴。

  為了不讓其落下,她抖動著睫毛。

  「這裡是……」

  稍微睜開眼睛後,立刻又因炫目的光芒閉上。

  對過於習慣迷宮的黑暗的空色瞳孔來說,僅僅是魔石燈的光芒都很嚴重。

  她連眨眼都做不到,皺緊了眉頭,緊接著旁邊就傳來大吃一驚的聲音。

  「琉,你還好嗎!?」

  抬頭看向覆蓋著自己的影子。

  模糊的影像最終聚焦起來,帶上顏色,映出了淡灰色的頭髮與眼睛。

  面對用帶著些許疲勞的臉龐窺視這邊的少女,琉張開了嘴唇。

  「希爾……」

  仿佛忘了怎麼說話一樣,聲音非常沙啞。

  但是,在呼喚少女名字的瞬間,眼前的容貌綻放出喜悅的笑容。

  希爾非常感動地覆蓋住了琉。

  「琉!啊啊,琉!太好了……!」

  她將臉埋在脖頸附近,像姐姐,將母親一樣輕柔地緊緊抱住。

  透過毛毯感受到的少女的體溫又令人懷念,又溫柔。

  心中萬分感慨的琉無法說出話語。

  「喵!!琉醒了喵!」

  「請說一說連著睡了三天,給喵們添了麻煩的感想!」

  「真是的,我這次可真是擔心死了!」

  琉的周圍突然熱鬧起來。

  高舉雙手,像小孩子一樣鬧騰的阿妮婭,壞笑著開起玩笑的庫洛艾,跟說的話不一樣,看著非常開心的露諾亞圍在睡在床上的琉旁邊。

  看見她們的身姿,看見琉現在那無可替代的友人的笑容。

  止住的淚水從空色眼瞳中零落而下。

  「……第一次看到琉的眼淚喵。」

  面對破顏而笑的阿妮婭,琉也回以微微的笑容。

  她將在仍然一片空白的大腦中浮現出來的話語——「謝謝」這一對少女們的感謝用竊竊私語一般的聲音說出。

  「對腦袋當機的琉親切地說明一下,這裡是『巴別塔』,公會運營的治療設施喵。」

  「回到地面上後,馬上就把你搬到了這裡。」

  「在緊急從地下城趕回來的途中,不管是用了道具還是魔法都根本不醒,超級擔心的喵~!」

  庫洛艾戲弄著妖精貼著棉紗的耳朵,以她為首,露諾亞和阿妮婭也接著說道。雖然剛剛甦醒,琉的腦袋沒能正常運作,但是消毒液獨特的氣味和保持著清潔的白色房間還是令她理解了這些。

  希爾呵斥著庫洛艾,拍掉她的手拽起她的身體,阿妮婭則將身體探了過來。

  「琉,你還記得多少喵?」

  「……在深層,聽見了阿妮婭你們的聲音……想著這樣就能回去了,和他一起……」

  當她說到這裡。

  浮現出來的少年臉龐令空色瞳孔大大地睜開。

  腦袋裡的白色霧靄瞬間消失,徹底清醒過來的琉猛地起身。

  「他呢!?貝爾呢!?」

  「喵!?冷、冷靜一下喵!?」

  「琉,不要勉強自己!」

  看到琉臉色大變,庫洛艾她們驚慌失措,希爾拼命地安撫她。

  突然跳起來使得身體發出悲鳴,上身忍不住彎成了く字型,而她還是不顧一切的抓住旁邊的希爾的肩膀。

  「希爾,請告訴我!他還好嗎!?」

  「貝爾先生不要緊的!比琉醒的還要早!」

  「是,是的喵!白髮腦袋的話在裡面的房間裡活蹦亂跳的喵!所以琉也放下心,睡個午覺喵!」

  「餵笨蛋,你啊……!」

  希爾說服著琉,而在她一旁,喧鬧的阿妮婭漏出了多餘的情報,露諾亞慌了起來。

  和她預想的一樣,掌握了少年所在地的琉迅速跑下了床。

  她跑出了分到的單間,這一串動作令因為是傷員而大意的希爾她們大吃一驚。

  「琉、琉!?你這副樣子就過去……不行!?」

  不顧希爾想要攔住她的聲音,走在白色走廊上。

  安放在那裡的窗戶外面,她曾那麼渴求的藍天也無法阻止琉的腳步。從對面走來的獸人女性——大概是接受了公會的委託過來的有志派閥的治療師——看到琉的身姿後嚇了一跳,她連這個也沒看到。

  (貝爾……貝爾!)

  現在塞滿了琉的腦海的只有少年是否平安。

  偶爾腳下發軟,她用卷著繃帶的手撐在牆上,朝走廊深處走去。

  接著,她在盡頭找到了阿妮婭說過的專用治療室,像是飛撲進去一樣打開了門。

  「貝爾!」

  少年真的在那裡。

  在房間的邊緣,他在床上直起上半身,穿著無袖的衣服,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左臂正在接受觸診。

  坐在對面進行診察的是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

  夾著貝爾坐在床兩邊的是赫斯緹雅和莉莉。

  旁邊還站著神米赫以及他的眷族娜扎,見證這整個過程。

  認出了少年面露驚色的身姿,琉的臉龐染上了安堵。

  「琉小姐!——呃」

  就在這時。

  貝爾的臉上也剛要浮現出喜悅的表情,又突然變得通紅。

  正要跑過去的琉反射性地追隨著貝爾的視線,俯視自己的身體——然後終於注意到了。

  琉身上穿著的是不能稱為衣服的東西。

  只是單薄的布。極端點說,是代替病員服的貼身衣物。

  白色的內衣,還有肚臍全都露出來的短衣。

  只靠綁在一邊大腿和手臂上的繃帶,當然不可能將那水嫩的肢體和肌膚全部遮住。

  在大睜著眼睛,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的琉的視線前方,發生了更嚴重的悲劇。

  大概是因為運動得太激烈了,系在肩上的繩子鬆開——

  短衣啪唦一聲落在了地面上,這一瞬間,琉發出了簡直像是少女一樣的悲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許看!!」」

  「咕噢啊!?」

  琉遮住胸口癱坐在地面上,另一邊,滿臉通紅的赫斯緹雅和莉莉的雙臂攻擊,不對是同時夾擊打入貝爾的腦袋。另外,娜扎那銳利的肘擊和「米赫大人也是!」這樣的斥責也扎進男神的太陽穴,響起一聲「咕呶!?」的呻吟。

  「對重傷者動手,你們在想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迪安凱希特眷族】的治療師,阿蜜德·特亞薩納雷降下了特大號的落雷。

  在那場騷亂過後。

  琉被憤怒的阿蜜德強行送回單間,被嚴厲地叮囑要靜養,她從每天都不一樣的探望者們那裡聽說了事情的始末。

  「『異端兒』他們說,真的是虧你們能活下來。」

  告訴她這種事情的是韋爾夫。

  「琉閣下,你沒事真是再好不過了!」

  「您幫助了貝爾大人……真的是非常感謝。」

  和完全回復的命,還有春姬一起來訪的他講述了他和蜥蜴人利德的對話。

  「在沒什么正經裝備的狀態下,在那種地方存活好幾天……就算是身為怪物的我也覺得嚇人啊。」

  那是他們回收了貝爾和琉,全速趕往『下層』的安全樓層避難以後的事情。

  在韋爾夫面前,似乎『異端兒』們都說了類似的事情。

  四天。

  這就是貝爾與琉被『大蛇之井』帶走,在『深層』里徘徊的時間。

  也就是說,韋爾夫他們與樓層主(安斐斯巴耶拿)進行戰鬥,和『異端兒』們匯合,到達37層為止需要這種程度的時間。

  「聽到費羅斯的傳話,烏拉諾斯大人讓我們去37層的時候……說實話,我當時覺得糟了。」

  在安全樓層進行臨時的休息,莉莉她們和阿妮婭她們全都在為貝爾和琉進行治療,而韋爾夫和利德他們則似乎躲著波魯斯他們見了一面。

  他們之所以能夠查到貝爾他們所在的樓層,是因為老神的指示通過利德拿著的『眼晶』傳了過去。烏拉諾斯感覺到了『札格諾特』那連迷宮(地下城)都無法應付的異常反應——獨立出來的『咆哮』,令救援隊伍火速前往37層。

  「那個樓層不僅是沒有吃的,還大得要死,同族們也很兇暴。我們也不會總

  待在那裡。也沒有像木龍(格琉)或是人魚(瑪麗)那樣的集落『守衛』……」

  「也是啊……無論是通道還是牆壁都大得過頭,我看著也犯暈。想著這種地方,要怎麼才能找到貝爾他們啊。」

  「多虧了貝爾親他們到了冒險者們說的『正規路線』上。要是在不知道是哪兒的迷宮裡面不可能發現的。」

  就算知道了貝爾他們所在的樓層,『異端兒』們還是不知道準確的地點,他們只能一個勁地沿著正規路線突進。在那時聽到了和『札格諾特』之間激烈的戰鬥聲,結果發現了貝爾他們。

  這完全是因為冒險者們直到最後也沒有放棄生還的意志所獲得的賞賜。

  「多虧了你們,貝爾才能得救。幫我和之前那個人魚也道個謝。」

  作為應急處理,除了回復藥之外,也用了作為掉落道具的『人魚的鮮血』。是無法離開水邊的人魚瑪麗割開了身體,交給利德他們的東西。

  從27層的戰鬥開始,她就一直流著血治癒貝爾,所以量不是很多——意識差點飛走的瑪麗還是固執地令血液流出,被利德他們阻止——但對於維繫住滿身瘡痍的貝爾和琉的性命還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要不是利德他們悄悄將攢在瓶子中的『鮮血』遞給韋爾夫,在樓層間移動中持續進行處置的話就危險了吧,這是莉莉和阿伊莎的見解。

  「這倒是沒什麼啦。……不過,那裡還有人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吧?該怎麼說,那個,不要緊嗎?」

  「嗯,暫且不論旅館街頭目和酒館那幫人,大個子他們那裡基本是暴露了……不過,那幫傢伙的主神大人們都很善良。今後要如何面對就交給【眷族】去處理了。」

  從27層那激烈的戰鬥場面之後,應該有人注意到怪物幫助了韋爾夫他們。但是,以說著『夢中的啟示』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的卡珊德拉為首,櫻花他們從迷宮街攻防戰開始似乎就有了一些頭緒。

  阿伊莎和椿從一開始就知道『異端兒』這一存在。感覺最麻煩的是達芙涅,不過韋爾夫一心打算將過後的事情全部交給米赫和建御雷來處理。

  因此這次的事件中,肯定不用擔心『異端兒』會被公之於眾,韋爾夫他們被宣揚為『人類之敵』這種擔心更是杞人憂天。

  「……那個,韋爾夫。那個妖精小姐,和貝爾……沒事嗎?」

  他還說在最後,離開安全樓層的前一刻,龍女貝妮非常擔心。

  「……啊啊。一定會治好,然後絕對要讓貝爾再和你們見面。到那時,那個妖精也會作為護衛一起。」

  韋爾夫與心地善良的龍之少女約好了這種事情。

  好不容易爬上了還留著崩壞爪痕的25層後,他們與『異端兒』們分別,之後就毫不停歇地趕到了地面上,青年鍛造師如此總結道。

  「雖然這傢伙剛才也說過了……謝謝你了啊,守護住了貝爾。」

  韋爾夫指著春姬,衝著在床上傾聽的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謝。

  在他們之前來訪的赫斯緹雅和莉莉也說了同樣的話。

  要說起來是我將他卷了進去,反而是我被他救了,當她如此回應以後,

  「被你所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還是第一次好好地道謝……這是包含了全部的分量,你就老實收著吧。」

  仿佛是在證明貝爾所說的,琉那『正義』的所在之處一般。

  韋爾夫他們【赫斯提亞眷族】表達了發自內心的感謝之意。

  「馴獸師(吉拉·哈爾瑪)……【樓陀羅眷族】的存活者嗝屁了。順帶一提,【疾風】也死了。現在變成了這麼一回事。」

  傳達了這件事的是一個人來訪的阿伊莎。

  她講述了這次的事件是怎樣作結的。

  「『瑞維拉之街』的殺人事件,關於那件事你的嫌疑洗清了。不過這邊似乎本來就是冤罪……27層發生的『異常事態』也歸為是馴獸師干出來的好事。多虧了不知道哪裡來的大傢伙用大到傻眼的聲音四處宣揚啊。」

  在琉她們搬到治療設施之後,似乎在公會本部里發生過這樣一場騷動。

  「聽好了,【疾風】出現了!但是那個女的為了保護我們,死掉了!【疾風】這次是真的死了!」

  「那、那個,還請您用我們能夠理解的方式說明……!?」

  「完全不懂您在說什麼~!?」

  還沒徹底治好傷口,波魯斯似乎就衝到了公會本部的窗口處。

  他抓住想立刻去確認擔當冒險者是否平安的半妖精以及接待員友人,用其他冒險者也聽得到的巨大音量叫嚷起來。

  「因為這次這件大事,我們的同業者死了一堆,我都不敢相信!但是,那不是【疾風】乾的!有錯的是【樓陀羅眷族】那幫狗屎傢伙!那個妖精直到最後,都想要保護我們!」

  波魯斯似乎將【疾風】的武器——被破壞的木刀的一部分拍到了櫃檯上,然後繼續誇口說道。

  據阿伊莎所說,這是被救下一命的波魯斯的報恩,似乎如此。

  想要守住作為懸賞人物的琉的經歷,還有【疾風】的名譽。

  作為第二級冒險者,同時還是『瑞維拉之街』的頭目的地位,波魯斯的話語力似乎比阿伊莎想像地還要強。大部分無法者都接受了這個說法。

  在一開始,本來是瞄著琉的賞金的波魯斯這豹變的態度令以旅館街居民為首的冒險者們詫異不已,但最後還是相信了作為少數事件生還者的他的說法。

  不如說,波魯斯的言行看著像是冒險者要還清人情的『了斷』,所以才沒有人提出異議吧。他似乎也對旅館街那邊的人告知了在『漆黑歌利亞』討伐戰中盡心盡力的妖精就是【疾風】這件事。

  現在【疾風】變成了想要阻止『邪惡』的企圖的『正義的眷族』。

  雖然很多人不相信這種大話,但也有人相信著,表示感謝。

  琉不禁眨了好幾次眼睛,不過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話說回來……好歹也是掛了懸賞的女人,遺物也在這裡。加上吉拉·哈爾瑪的賞金,三成,不對一成也行,能不能歸本大爺所有呢……」

  「呃,應該是無限接近於不可能……」

  「我也覺得這個說法有些亂七八糟的……」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見他想要趁亂搶走點錢,和接待員之間起了爭執,琉反而放下心來。

  另外,公會上層部也乾脆到善解人意一般——簡直像是主神的神意在推動者——接受了【疾風】的死亡。似乎過幾天就會正式發表。

  造成眾多上級冒險者被害的『札格諾特』,以及無視生產間隔出現的『安斐斯巴耶拿』相關的事情被下了嚴密的封口令。因為只有少數人知道前者的存在,因此就算在旅館街的冒險者之間,這次的『慘劇』也被歸結為是樓層主造成的。

  不管怎麼說,這下子跟【疾風】有關的束縛幾乎從琉身上消失了。

  「真不錯啊,原『正義的夥伴』小姐?恨著你的人這次應該會放棄了,之前干下的暴走也被美化了不是?」

  看到壞笑著捉弄起自己的亞馬遜女傑,必須履行靜養義務的琉只得擺出冷淡的表情,忍耐下來。

  而『豐饒的女主人』那邊。

  「蜜雅媽媽發了好大的脾氣。因為為了去幫琉,阿妮婭她們也從酒館出去了。」

  據在另一天來訪的希爾所說,現在她們正在店裡不眠不休地幹著活之類的。

  從自己醒來以後就沒再露過臉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琉理解了,而與此同時,在不遠的將來自己也將會有相同的遭遇這件事令她有些害怕。

  「還有,這是口信。」

  不顧哭喊著進行工作的同僚,偷偷跑出來的淡灰色頭髮的少女露出了笑容。

  「米飯料理(燴飯)做多了還沒吃完,快回來吃,她是這麼說的。」

  聽到酒館的母親的這個口信。

  琉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想要哭出聲來。

  走在藍天之下。

  僅僅這一點都是非常奢侈,非常幸福的事情,現在的琉會如此考慮。

  沐浴著陽光,像這樣感受著風這件事情。

  「太陽的光芒……」

  「是的,非常舒服……也很溫暖。」

  用手遮住陽光,仰頭看向天空後,旁邊落下了話語。

  和自已一樣仰望高空的少年注意到琉的視線,羞澀地笑了。

  琉和貝爾並排走在街道上。

  說是退院也有點奇怪,她們結束了治療,得到了離開『巴別塔』的許可。

  也有她們一直在地下城裡兩人獨處,徘徊了好幾天的原因,赫斯緹雅她們還有希爾她們似乎是

  顧及到兩人的心情。想著久違的地面上,應該和同樣跨過嚴酷的人一起感受會比較好。

  現在的琉率直地對這份體貼感到喜悅。

  如果旁邊的貝爾也有同樣的心情的話,那就太高興了。

  「琉小姐,這件衣服莫非是……」

  「沒錯,是希爾的東西。……會很奇怪嗎?」

  「不會!非常適合你。」

  「……畢、畢竟是希爾的東西,這是當然的。」

  琉穿著希爾的衣服。不管怎麼說,酒館的制服還是不太好,希爾如此顧慮著,在探望的時候放下了這件換洗衣物。

  那是一件點綴著花紋蕾絲,清純的純白連衣裙,非常適合身為妖精的琉。

  琉邊按住在膝蓋附近晃動的裙擺,生硬地回答貝爾。

  同時聲音抬高了八度。

  「左臂,不要緊了嗎?」

  「是的。雖然說禁止運動,但是可以像之前一樣活動了。真的像是沒受過傷一樣……」

  她邊走著,同時窺視起少年的左臂。

  少年那之前相當悽慘的左臂現在已經完全變回了之前的形狀。至少在琉看來,是進行了完美的修復。

  繃帶已經解開,取而代之的是金屬制的固定用具附著在肘部以及手腕,還有手指關節處。像是失去了一部分裝甲的手甲,或是還未完成的義手一般。

  「其實似乎已經無法回復原狀……幾乎是重新做出來的。」

  「……這種事情,也能做到嗎?」

  「似乎可以……」

  好像是因為作為繃帶卷著的圍巾之中,以骨頭為首的所有『組成』還殘留著才做得到。如果連那也損傷了的話,就要像娜扎一樣變成義手了。

  「手臂長度之類的也沒發生變化。」琉眺望著這麼說著,對比兩臂長度的貝爾,同時回想起阿蜜德的臉龐,想著都市最高位的治療師之名果然是所言不虛。

  「順便問一句,治療需要的費用呢?」

  「呃……上面排列著八個零……」

  「……!!」

  「啊,不是啦,沒關係的。公會,話說大概是烏拉諾斯大人說著『這是緊急時刻用的』,替我墊上了。而且赫爾墨斯大人他們也幫我收集了這個治療魔道具需要的材料……!」

  貝爾慌忙對啞口無言的琉進行說明,同時兩人走在都市之中。

  撫摸著臉頰的風很舒服。

  太陽的光芒像是清洗著自己一直被黑暗懷抱的身體。

  從琉和貝爾旁邊錯身而過的孩子們臉上的笑容也令兩人的嘴角帶上微笑的形狀。

  平穩的喧騷,地面上溫柔的空氣。

  用肌膚盡情感受著這些,同時隨意地走動。

  他們穿過路上的人潮,走在橫跨水路的橋上,爬上小巷中的台階,最後到了一個高台。

  「還有這種地方啊……」

  「是的……我曾經和阿麗澤一起來過這裡。」

  阿麗澤·羅蓓爾很喜歡高處。

  她經常帶著琉像這樣來到高台,或者爬到合適的建築屋頂上,被藍天包圍著進行交談。

  正如現在的琉她們一樣。

  「……五年前,阿斯特莉亞大人曾對我說。她說,『把正義扔掉』。」

  邊在扶手旁眺望著街道的景色,同時琉緩緩地開口說道。

  對著默默聽著的貝爾,還有清澈的蒼穹,令聲音隨風而去。

  「我當時以為那是要趕我出去。那位大人對墮入復仇之道的我感到失望,拿回了『正義』之名……之所以將『恩惠』留在悲傷,只是僅剩的慈悲而已。」

  當時的琉如此理解那句話,打算接受女神的神意。

  至今也沒去迎接離開都市的主神,僅僅是單方面地寄去信件而不去見面也是因為她以為自己已經被剝奪了『正義』的資格。

  貝爾正想要探出身,說些什麼,卻因為琉的下一句話而停住了動作。

  「但是……那並不正確呢。」

  目光看向遠方,嘴角寄宿著笑容。

  沒錯。

  女神(阿斯特莉亞)並沒有將琉放逐。

  而是想要守護琉的身體與心靈。

  『復仇』一定無法成為『正義』。

  但是想要阻止『復仇』的意志,可以成為斬斷憎恨連鎖的『正義』。

  然而那個時候,要是阿斯特莉亞說『復仇不會產生任何事物』的話,琉會變成什麼樣呢。

  毫無疑問,她會壞掉。

  既無法討伐敵人,也無法原諒自己,最後就會輸給欲望,斷絕自己的性命。

  女神大概也明白這一點。肯定比本人(琉)還要清楚。

  所以阿斯特莉亞即使背棄了自己所司掌的『正義』這一事物,也要守護住琉。

  「那位大人為了我才說出『把正義扔掉』這種話……」

  一柱女神為了一名眷族,親自違背了自己擁護的真理。

  她親自肩負起琉那個『復仇』的另一邊。

  然後。

  她相信著被復仇之焰燒灼,燃成灰燼之後,琉會像展開翅膀復甦過來的妖精一樣,再次站起來吧。

  相信著『正義』會再次藏於胸口之中。

  「這都是,多虧了你。」

  「誒?」

  從扶手處慢慢回過頭來。

  看到瞪圓了雙眼的貝爾,琉眯細了眼睛。

  「因為你對我說,我有著『正義』。你告訴了我在我心中殘留著的,與阿斯特莉亞大人的牽絆……還有阿麗澤她們留下來的東西。」

  所以她注意到了。

  留在這身體裡的『正義』還和阿斯特莉亞她們維繫在一起。

  所以她回想起來。

  五年前那個離別的日子裡,後悔的霧靄散去,記憶中的前方,女神確實流著淚水,沖她微笑起來。

  所以,這一定不會錯。

  「阿麗澤將我守護,希爾將我拯救……而你讓我注意到這些事情。」

  阿麗澤引導了自己。

  希爾拯救了被復仇之焰燒灼的自身,為自己展現了阿麗澤她們留下的未來。

  接著貝爾他。

  給予了琉直面自己無法的割捨的『過去』的勇氣。一直在身旁支撐著這具身體。

  一切都連在了一起。

  握住琉的手的人們,令琉活了下來。

  琉坦率地面對著這從胸中滿溢而出的感謝之情。

  「我還……沒向你說過。」

  背對著溫暖的光芒與清澈的藍天,琉與貝爾相對。

  「謝謝你,貝爾。」

  然後,她微笑起來。

  「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類。」

  小巧的嘴唇綻放開來,像是美麗的白花一般。

  貝爾睜大了眼睛。

  仿佛被妖精展現出來的微笑吸進去了一樣。

  沒過多久,風吹過兩人身旁,搖動著純白的裙擺與白色的頭髮,緊接著,少年的臉上也泛起了笑容。

  他羞澀地染紅了臉頰,又看著很開心一樣破顏而笑。

  「琉小姐現在的笑容,非常漂亮。」

  「誒……?」

  「比至今為止的,都要漂亮。比那個時候也要漂亮得多。」

  在【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墓碑前。

  深紅的眼瞳追溯到了被森林和水晶所包圍的那一天的記憶。

  沉浸於追憶之中的少年像天真的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琉小姐可以像這樣笑出來——太好了。」

  這份話語如白雪一般純粹。

  像是自己的事情一般感到高興。

  當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時,琉她——感覺到自己胸中的心跳變快了。

  還有臉頰帶上了熱度。

  不知為何,她垂下了臉。

  「琉、琉小姐……?」

  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樣子,貝爾接近過來,在耳邊落下擔心的聲音。

  僅僅如此就令琉的心臟再次變快。

  好奇怪。心臟跳得厲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大腦混亂的琉還沒仔細考慮,就對他坦白。

  「我、我沒法去看,你的臉……」

  「誒,為什麼!?」

  「我、我不知道……」

  沒錯,並不清楚。

  為什麼一看到少年的臉龐,臉頰就會發熱呢。

  為什麼胸口會如此吵鬧呢。

  為什麼無法注視那深紅色瞳孔,完全不清楚。

  「貝、貝爾!我先告辭了!」

  「誒誒—!

  ?琉、琉小姐—!?」

  琉終於承受不住,跑了起來。

  將驚愕的貝爾留在原地,急忙離開了這裡。

  但是,果然不行。

  無論怎麼奔跑,即使像少女一樣雙手按住胸口。

  也無法掩蓋這胸口深處高昂的心跳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

  琉沒有注意到。

  不知何時起,自己的嘴唇呼喚起少年的名字。

  那白皙的肌膚徹底染成紅色。

  還有在胸中萌芽的那份思念的形狀。

  「啊啊阿麗澤,我到底,要怎麼辦……!」

  她滿臉通紅,與帶來街道喧騷的,安穩的風一同奔跑起來。

  琉不禁向珍視的知己尋求著幫助。

  『——不要放跑了哦!』

  在藍天的那一邊。

  她似乎感覺到少女用自信滿滿的表情露出笑容,發出了明朗的聲音。

  【貝爾·克朗尼】

  所屬:【赫斯緹雅眷族】

  種族:人類

  職業:冒險者

  到達樓層:37層

  武器:《赫斯緹雅之刃》 《白幻》

  所持金額:340法利

  能力值

  Lv. 4

  力量:I0

  耐久:I0

  靈巧:I0

  敏捷:I0

  魔力:I0

  幸運:G

  異常抗性:H

  逃走:I

  魔法:

  【火焰伏特】

  * 速攻魔法

  技能:

  【一心憧憬】

  * 早熟

  * 與思慕之情同時維持效果。

  * 思慕之情越強,效果越強。

  【英雄願望】

  * 可以對主動行為進行蓄力。

  【鬥牛本能】

  * 與猛牛系敵人戰鬥時,全能力超大幅上升

  《冒險者的遺劍》

  * 90C長的單手劍。

  * 雖然刀刃有好幾個缺口,但因為是在『深層』探索的上級冒險者的裝備,所以還有充分的性能。

  * 雖然因血污而無法看清,但上面刻有眷族的紋章。

  《冒險者的遺藥》

  * 腐爛了

  * 本來是高等回復藥。會大幅回復體力。

  * 若是沒有『異常抗性』則一定會產生嘔吐、腹瀉的症狀。

  * 如果女神(赫斯緹雅)喝下去的話則會導致七天七夜地獄一般的絕食生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