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不為人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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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佐藤。以前看過的驅魔小說里有一句話:『不可與惡魔做交易。因為惡魔會用甜言蜜語誘惑人類。』直到現在我還會想起這句話。」

  「我說,到底怎麼了?主人?」

  見到我整個人凍結般愣住,亞里沙再度這麼發問。

  「你們先回船上吧。我臨時要去個地方。」

  「怎……怎麼回事?……快一點,快告訴我。」

  亞里沙臉色蒼白地追問道。

  不像平常那樣開玩笑,而是很認真的表情。

  「賽拉大人在公都遇到危險了。我要過去一趟救她。」

  「咦,那個神諭的巫女——該不會是魔王就要復活了吧?」

  這種思維也太跳脫了。

  復活所需的「邪念壺」已經摧毀,途中發現的「咒怨瓶」也沒收了。

  就算魔王有一天會復活,那應該也是相當久以後的事情才對。

  這一次恐怕只是讓下級魔族附身作為魔王復活的第一階段罷了。

  「別擔心。區區下級魔族罷了。」

  「不……不行啊!要是魔王的話該怎麼辦!」

  其他孩子們看似已經理解,唯獨亞里沙表現出不同於以往的憂心。

  「不用擔心,我會平安回來。不是答應過你要製作美味的昆布卷嗎?」

  「不……不要豎這種死亡旗標啊,笨蛋——」

  如亞里沙所言,這句話有點在豎立死亡旗標的意味,但我完全沒有尋死的打算。

  很少這麼驚慌失措的亞里沙緊緊抓住我的長袍。要是強行剝離,亞里沙纖細的手指大概會折斷吧。

  「賽拉大人現在被附身,不快去救她就糟糕了。放開我吧,亞里沙。」

  「不要……還記得我白天說過作夢的事情嗎?」

  亞里沙顫聲道來:

  「那個時候我只是在掩飾,其實我夢到了主人和巨大的豬頭壯男在戰鬥。主人用黑色的劍迎戰,可是最後卻被那個壯男手持的黃金刀斬殺……」

  亞里沙擠出來的這番話,要斷定為「只是一場夢」的話實在有點沉重。

  畢寬亞里沙應該不知道我擁有黑色神劍的事情才對。

  不過,即使賽拉小姐的所在之處有魔王,我也不能放任她不管。

  倘若悠哉地等待沙珈帝國的勇者過來,賽拉小姐早就性命不保了。

  「沒事的。就算有魔王我也會將他打倒。把手放開吧。」

  「不要!別過去……我好擔心。」

  亞里沙頑固地搖頭。

  雖然對於淚眼汪汪的亞里沙很抱歉,但我現在沒有時間跟她爭論了。

  「既然怎麼樣都講不聽,我就要『命令』了哦?」

  「那就試試看啊……區區的『命令』,我的少女之心是不會屈服的。」

  真沒辦法。

  我實在很不想使用命令,不過如今可是攸關賽拉小姐性命的時候。

  「那麼就用『命令』吧。放開手,亞里沙。我命令你回到船上待命。」

  「絕對……我絕對不讓你去!」

  即使收到我的命令,亞里沙依然不放手。

  亞里沙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浮現汗水。

  由於違反了奴隸契約「遵從主人命令」這一項,痛苦正在折磨亞里沙。

  「不……不要走,佐……藤……」

  因痛苦而喪失意識的亞里沙抓著我的長袍就這樣整個人癱軟。

  「亞……亞里沙!」

  忐忑地關注事情發展的露露上前抱住了亞里沙的肩膀。

  我鬆開亞里沙昏迷後仍抓住我長袍的手指,將她抱起來交給露露。

  然後撫摸著她喪失意識至今依舊錶情痛苦的腦袋,在她耳邊解除命令。

  原本懷疑是否有效果,但亞里沙的痛苦表情的確消失了。

  「露露,亞里沙拜託你照顧了。」

  「是……是的。」

  用溫柔的吻拭去亞里沙的淚水後,我將後續交給露露。

  「祝您旗開得勝。」

  「主人,祝您好運——這麼加油道。」

  「主人,請不要太勉強自己哦。」

  「佐藤,不要受傷平安回來。不可以受傷,絕對哦。」

  我向莉薩、娜娜、露露以及說了一長串的蜜雅點點頭,以銀面具勇者的姿態躍上了黑夜。

  另外,小玉和波奇直到最後仍在熟睡。

  ◆

  我在趕赴公都之前先前往太守公館尋找卡麗娜小姐。

  目的是從她那裡回收「封魔之鈴」。

  透過地圖搜尋調查卡麗娜小姐的現在位置後,我看到了奇怪的情報。

  ——狀態「麻痹」?

  看樣子太守公館裡好像出事了。

  我從天空中降落在晚餐會會場的露台上。

  「——來吧,先從誰開始折磨呢?第一個為『咒怨瓶』貢獻怨恨的是誰啊?」

  會場的餐桌上有個紫色長袍的男人在獨自演說當中。

  這個男人似乎是「自由之翼」的成員,等級三十一的死靈使。他身邊瓢浮著具備種族固有能力「麻痹」的浮游靈。倘若沒有AR顯示,我大概只會當作是半透明的褐色物體吧。

  「說到活祭品,果然就要先從少女開始。騷靈們啊——」

  死靈使下達指示後,男人手裡的袋子自動伸出了繩子將倒在地板上的卡麗娜小姐捆綁並抬起來。

  看來是因為參加晚餐會而沒有帶上拉卡,最終導致了這種局面。

  「唔,佐藤……」

  「咕嘎嘎嘎,最後還在念著意中之男的名字嗎!姑娘啊,我會好好幫你打扮,讓那個男人過來的時候痛哭失聲啊。」

  死靈使身分的男人俯視著卡麗娜小姐發出令人厭惡的嘲笑。

  「首先就從那對胸部開始——呃啊!」

  為了守護卡麗娜小姐的魔乳,我對死靈使施以如雨般落下的「短氣絕彈」。

  死靈使發出毫無塑思的粗野哀嚎同時整個人被刮飛,撞破牆壁從房間裡消失。

  我已經控制好威力讓他不至於死亡,但死靈使的狀態依然變成了「重傷」,體力計量表也差點歸零。

  浮游靈和拿著繩子的騒靈襲來,但被我從儲倉取出的聖劍一撃消滅了。

  至於放在桌上的「咒怨瓶」則是先回收至儲倉內。

  「穆諾之女啊,你的人生似乎波濤洶湧呢。」

  我回憶著以前如何表演,一邊讓卡麗娜小姐喝下麻痹解除藥。

  「……謝……謝謝您,勇……勇者大人。」

  「抱歉挑在你剛獲救之際。我希望借用你手中的『封魔之鈴』。現在急需使用。」

  卡麗娜小姐猶豫了一下,接著解開頸部的鈕扣從胸口處取出鈴鐺。

  我的目光差點被隱約可見的乳溝所深深吸引,但一想到目前的狀況就忍住了。

  「請……請用……」

  「嗯嗯,我確實收下了。」

  向看似想說些什麼的卡麗娜小姐保證二切結束後前來歸還」,我留下足夠所有人使用的麻痹解除藥之後離開了現場。

  另外,瀕死的死靈使似乎被太守聚集而來的士兵所逮捕了。

  ◆

  我在夜晚的大河上空飛翔,不到半個小時便抵達了公都上空。

  根據地圖所示,賽拉小姐的目前位置在「豬王的迷宮:遺蹟」。

  在打開地圖以3D方式顯示之後,位於公都遙遠地下的空白地帶里閃動著賽拉小姐的記號。

  我根據這個情報尋找通往地下的路徑。

  都市的地下散布著迷宮般的下水道,貴族區的地底下甚至還有避難所。

  而就在我不斷確認的期間,發現「自由之翼」的成員有幾十人正在移動中。

  ——真是可疑。

  我對所有在公都的成員都標上記號,然後朝地下道的入口而去。

  在視野邊緣持續顯示記號一覽表後,可以見到部分成員的現在位置從「歐尤果克公爵領」變成了「豬王的迷宮:遺蹟」。

  看來似乎猜對了。

  繼續監視著成員

  們的動態後,我發現他們會先集合在一處,再用某種手段從那裡轉移出去。

  我調查一下通往成員集合地點的最佳路線,然後前往地下道。

  光是待在地下道的入口附近就能聞到臭味,我於是將沾了香水的手帕按在嘴巴上進入其中。

  地下道的橫向通道相當污穢,所以我並非徒步而是在空中飛翔。

  就這樣一邊飛行一邊確認裝備。

  武器沒有問題——

  以神劍為首,有我平常使用的聖劍王者之劍,其他更有三把聖劍、一把聖槍、兩把魔劍和從巨人那裡獲得的魔弓。

  這些幾乎都是我在「龍之谷」獲得後就封存於儲倉內,應該可正常使用才對。

  此外我更有拋棄式的十枝聖箭,以及準備了與聖箭同樣製作法的三把短槍。

  這些拋棄式武器在過剩供給技能的輔助下都已經將魔力填充至臨界值。

  但另一方面,防具則是存在許多問題。

  龍之谷的戰利品當中那些高性能防具幾乎都毀於「流星雨」之下,所以目前除了聖盾之外僅有我自己製作的鎧甲而已。

  即使如此也總比沒有好。我藉助快速更衣技能穿上了鎧甲。

  魔王在前等候的可能性並非為零的情況下,我還不至於裝備著「布衣」就魯莽地直接突撃。

  不久後,我抵達了成員們的集合地點附近。

  來到這裡的路上好幾次遇到了蜘蛛網形狀的警報裝置,但在我的發現陷阱技能和察覺危機技能之前根本不算什麼阻礙。

  在下水道里前進的途中,我從一名落單的成員身上搶奪紫色長袍並且換上。

  這就像秘密結社的制服那樣可以隱藏相貌和體型。由於長袍相當寬鬆,所以能夠穿在皮甲外面。

  「自由的天空中。」

  「羽翼飛舞。」

  順風耳技能捕捉到地下道彼端傳來這樣的對話。

  大概是用來確認對方是否為同伴的口令吧。

  我快步穿過地下道,向站在一道古怪門前的男人說出剛才的口令。

  男人默默讓出門前讓我通過。

  門後是個大房間,中央擺放著看似巨大魔法裝置的朱紅色物體。房間的照明恰好相當昏暗,完全看不見兜帽底下的臉。

  物體周圍聚集了好幾名成員在爭論些什麼。

  「怎麼辦?紫三位的少爺還未過來。」

  「既然是那位大人,大概是累了在哪裡休息吧。」

  看來好像有幹部遲到了。

  「距離儀式剩沒多少時間了,先送過去吧。魔力足夠嗎?」

  「沒有問題。」

  面對似乎是現場主事者的男聲,正在檢查魔法裝置操控面板的女性這麼回答。

  儀式這個名稱讓我感到心神不寧,不過儀式如今尚未舉行的事實又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和這些傢伙一起傳送出去,應該就可以救出賽拉小姐了。

  「——門開啟了。」

  「好,同志們!前往儀式廳吧!」

  幹部的這句話讓普通成員們擺出朝天空舉起一隻手的回應動作,於是我很識相地跟著照做了。

  進入物體中央的圓環後,我們便從剛才的房間裡面移動至廣大的地下空洞裡。

  看來那個圓環是一種轉移裝置。雷達上的顯示也變成了未探索區域。

  我發動魔法欄的「探索全地圖」以取得現在位置的情報。

  這裡好像是位於公都地下的迷宮最深處。

  迷宮內沒有魔物,有人存在的地方似乎也只有這個大空洞。橫躺的雞蛋型空洞最短直徑也有三千公尺,真佩服這樣也不會崩塌。

  大空洞內林立著奇妙的畸形物體,小至兩公尺大至超過五公尺的都有。

  稍微觸摸一下,似乎是用大理石般硬度的石頭所製成。

  遠方有個格外明亮的場所,成員們好像就是在那裡舉行儀式。

  來到這裡可以聽見念經般的聲音,和詠唱咒語似乎有些不同。

  「儀式已經開始了嘛……」

  ——什麼?

  「動作快!否則會趕不上『再臨儀式』哦!」

  幹部的發言讓成員們急忙跑過物體林立的區域。

  我也混在他們當中前往儀式會場,一邊收集奪回賽拉小姐和脫逃所需的情報。

  除了賽拉小姐,還有其他兩名同年紀的神諭巫女也被抓來。這兩人好像都和賽拉小姐一樣被附身了。

  在場成員超過兩百人,幾乎都是等級五以下。超過三十級的人包括「自由之翼」的首領在內僅有三人而已。

  首領會使用重力魔法和空間魔法。另外,我還確認了高等級的兩名幹部身上持有那個「短角」。這些傢伙必須盯緊才行。

  通往最上層的逃脫路線共有三條。北方的那條路線應該最難被追上。

  確認完畢時,儀式會場已經近在眼前了。

  首領所在的祭殿上有個石床,處於昏迷狀態的賽拉小姐正被放在上面。

  和賽拉小姐一起被綁架的兩名巫女則是被剛才的高等級幹部們控制雙手,整個人舉到賽拉小的身體上方。

  幹部們單手抓住纖瘦巫女的雙手手腕,另一隻手則握著形狀怪異的儀式用短劍。

  兩名巫女都處於附身狀態,所以頂著能樂面具般的表情任由他們擺布。

  連同賽拉小姐在內,巫女們全身的肌膚暴露在外,身上用紫色的顏料畫上魔法陣一般的圖案。

  我目不轉睛地確認這幅光景。

  然而就在我評估著營救的時機之前,儀式已經展開了。

  「我們在此獻上純潔的少女們,祈求偉大之王再臨!」

  「「「再臨!」」」

  首領的呼喊讓成員們跟著附和道。

  控制兩名巫女的幹部們舉起儀式用短劍。

  我像飛箭一般沖了出去。敵我雙方的距離為兩百公尺。

  地下空洞內響起「轟隆」的聲音,身後傳來成員們的慘叫。

  後面那些成員大概是暴露在全速緊急推進的天驅反作用力之下吧。

  邁出第二步的同時,我從懷裡取出小石子並投擲。

  被轟隆聲嚇到的幹部們轉頭望來。

  搶在我踏出第三步前,小石子便打碎了儀式用短劍。

  不過,幹部們似乎還未放棄。

  他們用碎裂的短劍刺向巫女們的心臟打算繼續進行儀式。

  ——絕對要趕上!

  在心中這麼呼喊的瞬間,我的身體被一種彷佛水中奔跑的異樣感所籠罩。

  回過神來,我已經來到幹部的腳邊一腳踢飛他們的短劍。

  >獲得技能「縮地」。

  似乎是很方便的技能,不過如今狀況緊急還是以後再研究吧。

  我看準還不肯放開巫女的幹部下巴處將其打飛,然後拉開兩名巫女。

  「什麼人!」

  看似首領的那個人想必打算這麼開口吧。

  但我並未聽完就將「短氣絕彈」砸向首領腹部使其痛不欲生。無論對方具備什麼稀有技能,只要在使用前將其打倒就沒問題了。

  不理會伴隨飛濺的血花倒地的首領,我對「附身」狀態的巫女搖響儲倉里取出的鈴鍾。

  當然,正是「封魔之鈴」。

  伴隨清涼的音色,半透明狀的青色與紅色異形從兩名巫女身上浮現。

  不知為何,賽拉小姐的身體卻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事實讓我有種心臟被凍結般的不祥預感,但我還是決定優先解決那些快剝離出來的異形。

  猛然揪住青色和紅色異形,我就這樣將其拋向儀式會場外。

  然後朝著異形連續發射小火焰彈。下級魔族應該會被這樣的攻撃癱瘓才對。

  面對將我團團圍住並舉起法杖的成員,我則是撃出傾盆雨下的「短氣絕彈」瓦解他們的戰力。

  當然,和首領不同,直接命中可能導致喪命,所以我用擦邊球的軌道發射。

  朽木般紛紛倒地的成員後方,這時出現了兩隻魔族的身影。

  是我剛才拋出去的那兩個傢伙。

  ——不是下級魔族

  ?

  那氣勢就和之前在聖留市地下迷宮交手的黑色上級魔族一樣。

  『竟敢打擾儀式,真是個不解風情之輩矣。』

  『然也然也,看來是下等的人族也。』

  使用「矣」語尾的是個紅皮膚長有類似鹿角的四公尺高魔族。帶著「也」語尾的則是比前者小號一些,青銅色皮膚且擁有水牛角及兩對共四隻翅膀。

  前者會使用「空間魔法」,後者為「重力魔法」,等級都是六十三。

  青皮魔族發出低吼,賽拉小姐便出現在對方所抱起的手臂上。

  ——是轉移魔法嗎?

  「的確。居然打擾吾之再臨儀式,真是無藥可救的蠢貨呀。」

  賽拉小姐撐起一隻膝蓋作為扶手,用毫無羞恥之心的姿勢這麼痛罵我。

  緊閉的眼睛睜開,賽拉小姐的雙眸泛著紫色的光輝。

  ——不對。

  賽拉小姐的眼睛是萌黃色。

  為了驅除附身於賽拉小姐的傢伙,我再一次搖響「封魔之鈴」。

  這次就像亞里沙在古魯里安市的魔族戰時所做的那樣,注入魔力以提高效果。

  「哼,真是不快呀。」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

  附在賽拉小姐身上的傢伙很不愉快地嘖舌。

  『主上,請交給我處理也。』

  「也好,就去打倒勇者呀。」

  向前踏出一步的青皮魔族肩膀上遊走裂縫,傳出了低吼聲。

  不待察覺危機技能產生反應,我立刻抱起腳邊的巫女們向後跳去。

  剛才倒在我腳邊的首領和兩名幹部,這時就彷佛被隱形的鐵錘打中遭到壓扁。

  ——沒辦法。

  暫時先救兩名巫女出去好了。

  為了脫離現場,我將技能點數分配至「縮地」並且開啟。

  『很不錯的反應速度矣。』

  直接逃跑的話應該會追上來吧。

  我這麼心想,使用後撤步拉開距離,然後在自己和魔族之間架起層層的土壁。

  『身為勇者竟然用土魔法,太不起眼矣。』

  『只要會飛就不必理會牆壁也。』

  長有翅膀的青皮魔族從牆上探出臉來。

  對準那張臉,我連續施放「魔法箭」、「短氣絕彈」和「小火焰彈」。

  儘管不認為這樣就能打倒對方,但應該足夠牽制一下了。

  我並未確認結果,直接抱著巫女使用縮地離開現場。

  原本擔心巫女嬌弱的身體是否能承受緊急加速的傷害,但似乎是杞人憂天。

  她們的體力計量表毫無變化。

  看來縮地並非單純肉體上的技術,就像重現術理魔法的天驅一樣是藉由某種魔法手段進行移動的技能。每一次大約要消耗十點的魔力。

  我反覆使用縮地,轉眼間便抵達北側的通道。

  目視祭殿的方向,魔族好像沒有追上來。

  我讓不知什麼時候昏過去的巫女們躺在北側的通道里,然後架起「防禦壁」和「土壁」以確保她們的安全。

  這樣一來就算天花板坍塌也能安然無恙了。

  當我返回祭殿時,那裡已經化為一片血海。

  「——你殺了所有人嗎?那些可是你的信徒吧?」

  「既然是信徒,想必樂意成為吾復活之養分呀。」

  那傢伙透過賽拉的身體這麼說道。

  其後方站著紅色與青色的上級魔族。

  「你不打算離開那個身體嗎?」

  「哼,這姑娘如此重要呀?」

  我的建議讓那傢伙愉快地扭起嘴角,然後粗魯地抓起賽拉小姐這個年紀來說發育良好的胸部。

  「切下這個乳房之後,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換成這美麗的臉蛋又如何呀?」

  然後又用另一手的短劍放在臉頰上威脅我。

  很遺憾,既然「封魔之鈴」無效,接下來只能激烈論戰奪回賽拉小姐了。

  就賭一下那傢伙的自尊心吧。

  「把賽拉還給我,然後光明正大地一戰吧!還是你沒有人質在手就會害怕呢——」

  有兩隻上級魔族隨侍在側的那傢伙,其真正身分就是——

  「——魔王!」

  「呼哈哈哈哈!要和吾決一勝負嗎!這才叫勇者!」

  哦,想不到反應挺正面的。

  「儘管從前敗給了帶領天龍的勇者希嘉·大和,不過平庸的勇者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吾之對手。試著打倒吾之部下吧。這樣一來,吾在決戰前就將這姑娘的身體還給你作為獎勵。」

  儘管不清楚魔王會不會守約,但至少獲得了承諾。

  萬一情況緊急,再考慮請特尼奧神殿的聖女大人來淨化一下吧。

  『小心那傢伙的魔法也。』

  『我有反射守護,沒問題矣。』

  為了不讓賽拉小姐的身體受到戰鬥波及,我用天驅拉開與祭壇的距離。

  『想逃走矣。』

  眼前的空間裂開,紅皮惡魔從中出現。這就是那傢伙的空間魔法吧。

  我從主選單的魔法欄中連續使用「追蹤箭」和「短氣絕彈」予以牽制。

  當然,彈數是最高的一百二十發。

  『還給你矣。』

  襲向紅皮惡魔的魔法都悉數回到我這邊了。

  具有目標追蹤性能的「追蹤箭」朝著紅皮惡魔掉頭,但「短氣絕彈」就朝著命中我的方向直直飛來。

  這就是剛才提到的「反射守護」嗎?真是相當麻煩的東西。

  我利用縮地將其躲開。

  後方傳來那些畸形物體被「短氣絕彈」撃倒的聲音。

  『真是不愉快矣。』

  紅皮惡魔發出咆哮,空間頓時出現裂痕將「追蹤箭」破壞了。

  我從儲倉里取出聖劍迪朗達爾。

  我並非捨不得拿出來使用,但平常所用的王者之劍因魔力填充實驗而積蓄了逼近過剩供給狀態的魔力,所以我不敢隨便拿來用。

  如此珍貴的聖劍用完即丟的話未免也太可惜。

  聖劍迪朗達爾的性能略遜於聖劍王者之劍,不過比起聖劍朱路拉霍恩就強上許多,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左邊出現察覺危機技能的反應,我於是用縮地離開原地。

  剛才所站的位置,地面頓時凹陷。

  『一個人獨吞不妥也。』

  看來這次是青皮魔族的重力魔法了。

  我利用縮地進行瞬間移動以踏入青皮魔族的懷中,就這樣躍起向上劈出聖劍——

  突然間,一股驚人的沉重壓力壓在我身上。

  >獲得技能「重力魔法:惡魔」。

  >獲得技能「重力抗性」。

  我忍住高重力強行揮劍,但在聖劍擊中青皮魔族的前一刻便停下刀刃並以後撤步拉開距離。

  『這一代的勇者直覺真是敏銳也。』

  『真可惜,要是繼續砍過來,勇者的身體就會變成兩半矣。』

  這傢伙也施加了「反射守護」嗎?

  倘若察覺危機技能未發出警報我就危險了。

  總覺得身體有些被紅皮魔族拉扯過去的感覺。查看紀錄後,對方似乎施展了名叫「吸引」的魔法。真像遊戲中的頭目角色會使用的招式。

  >獲得技能「空間魔法:惡魔」。

  >獲得技能「空間抗性」。

  我開啟了兩種抗性技能。

  『明明等級那麼低,魔法卻很難生效矣。』

  『呼嗄嗄嗄嗄!那是年老力衰的藉口也?』

  乘著上級魔族對罵之際,我展開下一波行動。

  針對兩隻魔族撃出「短氣絕彈」。

  果不其然一樣被反射回來,於是我以後撤步進行閃避。

  從飛回來的「短氣絕彈」軌跡推測,反射的彈道似乎並非完全相反。

  我再度向兩隻魔族發射「短氣絕彈」。

  『不管來幾次都白費功夫矣。』

  這個「反射守護」是沒有次數限制的類型嗎……真棘手。

  紅皮魔族和青皮魔族用於詠唱的嘴巴紛紛傳出低吼。

  順從察覺危機技能的指示,我跳向一旁閃避。

  剛才所處的位置出現相當深的裂痕,隱形的重力錘彷佛在追殺我一般將地面砸出大洞。

  我利用天驅閃避重力錘,在自己和青皮魔族之間連續架起土壁以爭取時間。

  看來必須先打倒會使用空間魔法的棘手紅皮魔族才行。

  乘著對方攻撃停歇之際,我發動下一波策略。

  從魔法欄中選擇「風壓」魔法,然後在製造出來的暴風裡從儲倉取出大量的鹽巴灑出。

  顆粒細小的鹽巴在空中飄浮著。

  『障眼法可是下策矣。』

  呼嘯的鹽巴讓紅皮魔族一身隱形的「反射守護」暴露出來。

  雖然是很傳統的確認手法,但效果十分出眾。

  「反射守護」並非像名稱那樣可以完全反射,而是一種空中飄浮的無數吸收孔和排出孔在身體周圍隨機活動的機制。

  由於它們每一個都比塵埃的體積還小,所以肉眼無法看見。

  鹽巴的顆粒顯然較大,但進入吸收孔的鹽粒一樣會被傳送至排出孔。那並非物理性質的孔洞,應該是極小型的轉移門吧。

  為保險起見,我向吸收孔之間的縫隙投擲細小的釘子以進行確認。

  在穿過吸收孔旁邊的瞬間,我目睹了釘子被附近的吸收孔吸入然後從極近距離的排出孔里跑出來。

  無論細劍或箭枝都無法在不接觸的情況下通過縫隙。

  發現青皮魔族遲遲不發動攻撃,於是我將目光投去,只見對方抱起手臂很好奇地旁觀著我和紅皮魔族。那態度顯得相當從容。

  我從儲倉里取出一捆線。

  這是利用山樹果實的纖維製作而成,魔力傳導率十分優秀的珍品。

  我對這捆線注入魔力,然後在所有的線身發動魔刃。

  『變成刺蜻勇者矣。要是以為細線就能穿過縫隙,那就試試看矣。』

  紅皮魔族信心滿滿地這麼嘲笑道。

  ——你能笑的也只有現在了。

  我用縮地撲向魔族的正面,拿著這傢伙稱為刺蜻的魔刃線刺出。

  『你想自殺矣?』

  面對眼前飛出的無數魔刃線,我用事準備好發動的「盾」魔法進行防禦。

  轉眼間「盾」整個碎裂,但這並不重要。

  ——抓到了。

  我解除線身的魔刃,同時繼續維持以魔力強化的狀態。

  這時候我抓住了從「排出孔」跑出來的線束。

  然後用力將其甩向一旁。

  連同卡住線身的「吸收孔」和「排出孔」也一起移動。

  原本從容嘲笑的紅皮魔族換上錯愕的表情。

  其他閒置的吸收孔準備移動以填補縫隙——但已經太遲了。

  只要露出片刻的縫隙就很夠了。

  當聖劍迪朗達爾醒目的藍色軌跡殘渣融入黑暗之際,紅皮魔族也化為黑色粉塵四散了。

  >獲得技能「閃光斬擊」。

  >獲得技能「線使」。

  『太吃驚也。』

  青皮魔族操作重力,將自己身邊的「反射守護」撤除掉。

  嗯,果然不讓我使用同一招了嗎。

  我將剛獲得的技能開啟使用。

  『見識一下吾之奧義也。』

  雙肩的詠唱口發出詭異的低吼聲。

  在此同時,我也將魔力注入聖劍。

  ——魔族的詠唱時間比人類更快。

  聖劍散發藍色光輝,附帶了滅魔之力。

  ——,那個時間並非為零。

  縮地將我和青皮魔族的距離縮短為零,我搶在那傢伙詠唱完畢之前朝著對方身體撃出閃光斬撃。

  沒有什麼特別的觸感,從四面八方被劈開的青皮魔族化為黑色粉塵消失無蹤。

  ……太簡單了吧。

  用聖劍對付魔族果然特別有效。只要刀刃觸及,感覺上級和下級並沒有多大差別。

  ◆

  我用天驅飛回祭壇後,迎接我的是賽拉小姐模樣的魔王在鼓掌。

  坐在石床邊緣翹起一隻腳作為支撐的魔王當場站了起來。

  「精彩呀。吾為之前看輕你為雜牌勇者一事道歉呀。」

  裸身威風站立的魔族,就像舞台劇女演員那樣朗聲說出這番話。

  「想不到沒有其他同伴協助,勇者竟能單獨殺死吾之朝臣呀。」

  賽拉小姐的身體泛著淡淡的紫色光輝。

  ——有種不祥的預感。

  必須趕快將魔族逐出賽拉小姐的身體才行。

  「你的要求我做到了,魔王!趕快離開賽拉的身體吧!」

  「好吧,給予完成試煉之人獎勵也是王之本分呀。」

  ——太好了,看來對方答應得比想像中要爽快。

  魔王將手臂揮向一旁,籠罩賽拉小姐身體的紫色光輝變得更深了。

  「勇者啊,吾承認汝夠資格作為對手呀。」

  魔王這麼宣告後,賽拉小姐的雙眸散發出強烈的紫光。

  ——什麼?

  「黑髮的勇者,巴里恩的走狗啊。吾不追問你隱藏面貌的理由,你應該會像大和那樣讓吾玩得愉快對吧?可千萬不許讓吾失望呀。」

  魔王的這番話讓我伸手觸摸頭髮,發現金色假髮竟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假髮和面具我還有備用的,不過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得趕快將他逐出賽拉的身體。

  「嗯嗯!等你離開那具身體之後再來盡情一戰吧!」

  「那麼,你就收下呀。」

  劈啪聲響起。

  賽拉的背部裂開。

  從中冒出了一顆豬頭。

  ——啊……

  《對了,佐藤先生……》

  『多齡你將吾之朝臣作為獻祭,吾全身充滿了力量呀。』

  彷佛脫去衣服一般,紫色皮膚的豬頭魔王顯現了。

  猶如孩童的身高看著看著逐漸膨脹,轉變為比成人壯碩五成的巨軀。

  緊接著,魔王的身體布滿紫色波紋般的光,皮膚頓時發出金色光輝。

  ——為什麼,我那個時候要相信魔王的話呢?

  《佐藤先生……你認為命運是能夠改變的嗎?》

  從前與賽拉交談過的這句話在腦中甦醒。

  早在沒有體毛的豬頭魔王開始出現的那一刻,賽拉就已經喪命了。

  ——什麼叫「我會從魔王手中將您救出」!

  翻騰的懊悔感在我體內肆虐著。

  然而,這只是片刻間的事情。

  以時間來說應該連一秒都不到吧。

  我的高精神值立刻將我充滿懊悔的陰沉內心拉回平常狀態。

  恢復正常的思考在過去的記憶中找到了希望。

  ——復活魔法。

  我腦中忽然浮現這個名稱。

  儘管賽拉否認,但多爾瑪卻肯定過復活魔法的存在。

  而賽拉並未否定多爾瑪的那番話……應該吧。

  既然如此,現在絕望還太早了點。

  『吾復活之時已經到來。人類啊,盡情恐懼吧!世界自此刻開始邁向毀滅呀!』

  我用縮地接近演說中的魔王,全力撃出掌底將賽拉的身體剝離。

  然後接觸將剛死去的賽拉小姐身體將其收入儲倉。

  當然,連同流出的血液也一起。

  在我的儲倉內並不會隨時間經過而導致劣化。

  倘若是特尼奧神殿的聖女,說不定可以將剛死去的屍體復活。

  就像賽拉在古魯里安城含糊其詞的那樣,復活魔法很有可能存在某種風險或使用條件。

  現在煩惱這個也沒有意義。

  所以……振作起來吧,佐藤。

  如今必須全力思考如何消滅這個傢伙。

  『嗯?你想做什麼呀?與其回收屍體,應該要繼續追擊吾才對呀。』

  不予理會魔王

  傲慢的發言,我開始進行戰鬥準備。

  在進入戰鬥前,我先調查好魔王的情報。

  名稱為「黃金豬王」,是等級高達一百二十的歐克魔王。

  除了前所未見的高等級,這傢伙還擁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變幻自如」這三種特殊技能。

  儘管不知詳情為何,但從名稱來推測應該分別是戰鬥力強化系、耐久力強化系和變身系的技能吧。

  至於普通的技能當中有魔王必備的「劍」和「迴避」等物理戰鬥系,至於稀有的「破壞魔法」和「爆裂魔法」等魔法戰鬥系也相當充實。

  染成金色的皮膚似乎是某種支援魔法或特殊技能的作用,AR顯示中出現「物理傷害降低九十%」和「魔法傷害降低九十%」的訊息。

  ——真是荒唐的防禦力。

  這樣一來使用魔法攻擊似乎比較妥當,但這傢伙又具備「下級魔法無效」的討厭技能。

  這大概是穆諾市防衛戰中交手的魔族技能「下級魔法抗性」的向上相容版吧。

  『才剛復活,吾之實力更遜於全盛期呀。這可是你千載難逢的獲勝機會呀?』

  倘若這樣就叫虛弱,原本究竟有多麼強悍……

  魔王身旁出現了道具箱的黑色裂縫,他從中取出了斗蓬和兩把柳葉刀。

  魔王披上的紅色斗蓬變形成為奢華的服裝。

  根據AR顯示,柳葉刀似乎被分類為魔劍,在性能上甚至不遜於聖劍。

  籠罩魔王身體的金光延伸至兩手持拿的柳葉刀上,將刀身染成金色。

  AR所顯示的柳葉刀攻撃力逐漸提高。其威力原本就足以匹敵聖劍,如今已確實在聖劍迪朗達爾之上了。

  『來吧,使出全力放馬過來呀。』

  我正有此意。

  就讓這傢伙當作我替賽拉小姐復仇還有發泄怒火的對象吧。對此——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魔王愉快地嗤笑我的發言。

  我架起從儲倉內取出的黑劍,瞪視眼前的魔王。

  一開始就要竭盡全力。沒有任何的保留。

  對了,為了能在接下來的一撃確實消滅魔王,就更進一步強化神劍吧。

  只要注入魔力,魔劍和聖劍甚至於普通的木籤都能獲得強化。

  既然如此,這個法則應該也適用於神劍才對。

  我將魔力注入神劍當中。

  —什麼?

  在我一開始注入大約十點魔力的瞬間,全身的魔力便以驚人的速度遭神劍吸取。

  ——唔!停下來啊!

  我憑藉意志力制止自流星雨以來的首次急遽魔力消耗。

  儘管成功降低了速度,但只能任憑神劍一點一點地吸取。待大致能夠停止之際,我的魔力已經剩下不到一半了。

  而且,神劍仍在以每秒十點的速度吸取魔力。

  『竟然隨意揮舞超出自己實力的劍,真是個未成氣候的勇者呀。』

  魔王的斥罵聲對我來說顯得非常刺耳。

  些許的察覺危機反應讓我轉動目光,只見神劍周圍生出了漆黑的氣息。

  AR顯示中並沒有任何情報。

  ——什麼東西?

  『既然無從下手,就讓吾示範一下吧。』

  我用縮地躲開從上段姿勢砍下來的右手柳葉刀,然後利用天驅縱向避開藉由時間差橫向砍來的左手柳葉刀。

  ——當然,躲避的方向是往前!

  魔王紫色的雙眸發出詭異的閃光。

  ——必須搶在魔王發動什麼招式前將其解決掉。

  對準眼前逼來的魔王豬頭,我揮出神劍的一撃。

  在我的神劍還未觸及魔王的遙遠距離之外,浮現出了好幾層卡麗娜小姐的拉卡所使用的那種魔法小盾。

  小盾伴隨打破冰之薄膜般的「嘩啦」清脆聲響,留下白光之後逐一消失。

  由於是守護魔王身體的魔法所以防禦力應該很高,但在神劍面前根本算不上什麼阻礙。

  『怎麼可能——』

  我可沒有興趣聽你的遺言。

  不待對方說完,我縱向劈開了魔王的腦袋。

  魔王的臉從接觸神劍的地方開始消滅。真不愧是神劍。

  ——強烈的察覺危機反應從側面而來。

  我當下用天驅踹著空氣脫離現場。

  伴隨一聲「嗡」的沉重呼嘯聲,柳葉刀划過了我剛才所在的地方。

  倘若這是一種死後僵直現象還好辦,但看來並非如此。

  魔王的脖子處竟然冒出了一顆新的腦袋。

  ……不愧是魔王。

  『竟然逼得吾使用萬夫莫敵的效果……』

  復活後的魔王這麼喃喃自語,同時向後跳去以拉開距離。

  ——奇怪。明明魔王退後了,察覺危機卻始終在反應當中。

  危機感打從一開始就來自於前方的魔王,但我卻從手中的神劍上感受到更加強烈的危機。

  『好可怕的劍呀。大和所用的光之劍簡直無法比擬呀。』

  我對著魔王將神劍舉至眼睛位置後,終於目睹了異常為何。

  纏繞在神劍上的漆黑氣息彷佛有生命一般從刀刃處往我的手延伸過來。

  ……糟糕。

  這是某種很不妙的前兆。

  我迅速將神劍收進儲倉。

  然後取出在上級魔族戰當中使用的聖劍迪朗達爾,並且將稱號從「弒神者」改回「勇者」。

  儘管這樣比不上魔王的柳葉刀,但像剛才那樣繼續使用神劍才更為不妙。

  查看紀錄確認有無遭受奇怪的狀態異常後,我頓時感到背部有些發涼。

  >獲得技能「即死抗性」。

  >獲得技能「破盔」。

  剛才那種詭異的目光似乎就是即死攻撃。

  倘若沒有等級差和魔眼抗性技能,說不定被幹掉的人反而是我。我迅速開啟「即死抗性」。

  『吾也要拿出真本事了呀。』

  魔王的身體再次籠罩紫色光輝。

  剛才也看過,就和亞里沙使用特殊技能時相當類似。

  從魔王的發言聽來,他似乎用了剩下的兩個特殊技能。

  『剛才的黑劍怎麼了呀?』

  察覺到我手裡換了一把劍,魔王疑惑地這麼問道。

  「不好意思,已經撤換了。接下來就用聖劍對付你。」

  我的話讓魔王得意地揚起嘴角:

  『原來如此,是那種有使用次數限制的武器呀。』

  純粹只是我的雞婆而導致無法使用,不過這點我無意說出來。

  我稍微注入魔力以強化聖劍迪朗達爾,然後再用聖刃保護表面。

  對面魔王已經可稱為柳葉刀Ⅲ的強化刀,這種程度是必要的。

  ——上吧!

  首先牽制對方。

  為確認是否能生效,我連續撃出平常的「魔法箭」、「短氣絕彈」和「小火焰彈」組合。

  三種攻撃魔法在接觸魔王金黃色的皮膚之前就被彈開消失了。

  觸及黃金皮膚的就只有「小火焰彈」的殘渣而已。

  很遺憾,我猜得沒錯,擁有「下級魔法無效」的魔王似乎是無法用下級魔法給予傷害的。

  在魔法阻礙對方視線的期間,我利用縮地移動至魔王腳邊,從魔王的死角處向上劈出聖劍。

  我的劍還未碰到魔王,遠遠地就出現和神劍時相同的小盾群擋住聖劍的去路。

  被聖劍觸及後的小盾輕而易舉地碎裂,然而——

  慢慢地。

  沒錯,聖劍的力道慢慢地被削弱當中。

  等到摧毀將近一百枚魔法小盾後,聖劍總共才前進五十公分便停止了。

  我試圖施力強行砍進去,但魔王對此可不會悶不吭聲。

  『這種程度的攻撃對吾無效呀!』

  魔王這麼吼道,然後向我砍來。

  我用聖劍迪朗達爾接下從左上方襲來的柳葉刀。

  下一刻,金黃色與青色的火花照亮地下空洞,充滿整個視野。

  ——好重的攻撃。

  我雙腳使勁支撐著。

  或許是無法承受這種沉重壓力,腳下伴隨「轟咚」一聲陷入地面。

  因閃光而刺眼的視野在光亮調整技能的幫助下立刻就恢復。

  看準了我略微失去平衡,魔王揮下了左手的柳葉刀。

  我倉促間拿出儲倉里的聖盾加以抵擋。

  雖然勉強擋住,但由於並未用帶子固定在手臂上,聖盾下一刻就被撃飛出去掉到大空洞的另一端了。

  我乘著魔王回刀之際以後撤步拉開距離。

  魔王處傳來「嗡嗡」的低頻雜音。

  『嘗嘗這個呀!』

  魔王周圍跑出了好幾個漆黑圓環。

  它們就像獨立的生物一般向我襲來。我以短氣絕彈和追蹤箭迎撃,但無一不是在觸及魔法圓環後就蒸發消失了。

  ——是抗魔法攻撃嗎?

  我從儲倉取出小石子投攤,但就像水滴落入燒熱的平底鍋那樣伴隨聲響消失掉。物理攻撃好像也可以抵禦的樣子。

  這次我收起魔劍,將加諸了聖刃的青銅釘投向漆黑圓環。

  一種類似板子裂開的「劈啪」聲響起,漆黑圓環碎裂了。

  這樣一來似乎可以用聖劍正常迎撃了。

  ——察覺危機技能出現反應。

  我急忙跳向一旁以躲避無法目視的攻撃。

  剛才我所在的位置被神秘物體輕易刺穿,然後粉碎。

  『你是如何躲開吾必殺之上級魔法呀?』

  看來魔王就和亞里沙一樣,都可以無詠唱使用魔法。

  ——真不愧是魔王,太棘手了。

  胡亂反撃的會也只會被小盾群擋下。必須設法解決掉那個,否則永遠都攻撃不到本體。

  而且拉開距離後又會施放魔法。

  要化解攻撃,首先應該要從增加攻撃次數做起。

  我瞥了一眼剛才的攻防中聖刃瓦解掉的聖劍狀態為何。

  刀刃有些微損傷。要是魯莽互砍,很有可能會導致這把聖劍報廢。

  對魔族格外有效的聖槍和備用的聖劍要先保留起來,所以改用魔劍來抵檔柳葉刀似乎比較好。

  這麼判斷後,我用空著的左手取出魔劍巴爾蒙克。

  這並非聖劍但攻擊力足以媳美迪朗達爾。儘管毫無關係,不過兩把都是黃金劍柄所以可以湊成一對。

  我對聖劍使用聖刃,魔劍則是附加魔刃。要讓魔劍產生聖刃實在是無能為力。

  『竟能同時使用魔刃與聖刃!』

  驚訝的魔王仍揮著柳葉刀砍來。

  我同樣用聖劍和魔劍的二刀流抵擋魔王的連撃。

  面對魔王上下左右挾帶無法預測的軌道而來的劈砍,我拚命將其架開並且閃避。

  >獲得技能「二刀流」。

  光是柳葉刀無法突破僵局,焦急的魔王又增加了剛才那種無法目視的子彈。

  一發子彈掠過我身邊。由於察覺危機技能對於柳葉刀的反應比較大,導致我很難閃避無法目視的子彈。

  >獲得技能「破壞魔法:惡魔」。

  >獲得技能「破壞抗性」。

  我迅速開啟抗性技能及二刀流技能。

  光是子彈經過身邊就會造成衣服蒸發,所以我逐漸變成一副亞里沙看了會歡天喜地的模樣。

  我從魔法欄發動「盾」魔法試圖抵擋,但卻被無法目視的子彈一發摧毀。看樣子下級魔法果然是擋不住上級魔法。

  子彈每次掠過身體就會留下火辣辣的搔癢感。

  不久後我的專注力大概會渙散,吃下一記漂亮的安打吧。

  儘管想用發動聖刃的聖劍防禦無法目視的子彈,但光是抵擋柳葉刀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雖然再度取出魔劍用於防禦戰,然而同樣除了化解攻擊之外就沒有其他餘力了。

  『美中不足的勇者啊。你是怎麼回事?能夠靈活使用截然相反的魔刃與聖刃,閃避和劍術也超越吾之速度和反應,然而攻撃卻絲毫未夾雜虛實。而且使用的魔法也是威力荒唐至極的下級魔法。』

  一邊這麼說著,魔王仍未停止手中的柳葉刀和無法目視的子彈。

  多齡了剛才獲得的二刀流技能,總覺得迎撃起來稍微輕鬆了點。

  『看起來並不像在手下留情。就彷佛是個速成的勇者呀。』

  分析得太過準確,聽了實在令人難受。

  『抗性也高得驚人呀。包括即死、石化、詛咒或麻痹,吾之所有魔眼都無效呀。』

  記錄里從石化開始,麻痹和詛咒之類的特殊攻撃應有盡有,但都被擋下來了。

  『簡直就像在對抗神……』

  說是神也太誇張了。

  我只是等級稍微高一點,又擁有全部的抗性罷了。

  在搔癢感破壞專注力之際又胡思亂想的結果,使得我遺漏掉魔王的柳葉刀。

  魔劍巴爾蒙克被撃飛至大空洞的彼端。

  為了避免追撃,我不得已發動了「火焰爐」。

  大概可以擾亂一下視線吧。我懷著這樣簡單的想法使用,但效果比想像中還好。

  之前擋下我聖劍攻撃的小盾群就像紙張一樣被燃燒殆盡。

  『「火焰地獄」嗎!那就是你的底牌了呀!』

  魔王這麼呼喊的同時,令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響徹四周。

  前方傳來驚人的閃光和壓力。我不抵抗這股壓力,主動跳向後方以化解其威力。

  看來我被魔王的大範圍攻撃魔法直接命中了。

  周邊的畸形物體被清掃得一乾二淨,變成一片空地。

  >獲得技能「爆裂魔法:惡魔」。

  >獲得技能「爆裂抗性」。

  雖然很好奇破壞和爆裂有何區別,但現在我急需抗性。

  老實說剛才的攻擊痛死我了。簡直讓我懷疑痛苦抗性有沒有發揮作用。

  體力計量表幾乎沒有減少居然痛成這樣……愈來愈怕會被柳葉刀直接砍中了。

  自我治療技能轉眼間就治癒了傷勢,但破破爛爛的衣服已經完全不見蹤影。

  光著身子也很難看,我於是取出方便活動的衣服並藉助快速更衣技能瞬間穿上。這種速度大概會被對方當成變身吧。

  我乘這個時候從儲倉取出魔劍諾辛格以取代弄丟的魔劍巴爾蒙克。

  ——對了。

  為了不再讓搔癢導致失敗,我在魔法欄當中使用平常沒能派上用場的生活魔法「止癢」。

  籠罩全身的清涼感抹去了搔癢。魔法果然棒極了。

  就在我重新體認到魔法的美好之處時,魔王從粉塵的彼端現身了。

  『嗯,看來是以抵銷告終了呀。』

  ——抵銷?

  那副模樣讓我實在無法這麼想。

  魔王的半個身子被燒爛。

  大概是剛才「火焰爐」的火焰突破小盾群到達了魔王的本體。

  難道弱點是火焰?或者「火焰爐」是中級魔法的緣故?理由不得而知。

  『嘗嘗這個呀!』

  魔王同時發動剛才的爆裂魔法和漆黑圓環。

  以爆裂魔法發動時的轟隆聲作為信號,我向地面撃出「短氣絕彈」以擾亂視線,然後乘機在空中翻滾,使用天驅繞至魔王的後方頭頂。

  下方可以看見漆黑圓環通過。

  剛才「短氣絕彈」掀起的沙塵讓「無法目視的子彈」軌道浮現出來。

  看來並非只有兩種,魔王同時發動了三種魔法。

  或許是錯覺,我突然覺得沒有沙塵也可以看到「無法目視的子彈」了。

  >獲得技能「魔法視」。

  哦,獲得便利的技能了嗎?不過現在無暇將其開啟。

  我從魔王的後方頭頂發動天驅,如猛禽般襲向對方。

  進入攻撃距離後我同時再次發動「火焰爐」,然後用雙手的聖劍和魔劍砍下。

  小盾群在「火焰爐」的業火之下如紙張般燃燒掉落。

  劍身搶在完全燒盡之前觸及小盾群,但由於所剩枚數不多而得以維持足夠的威力到達魔王的身體。

  我

  撕開火焰,挾帶藍色與紅色的軌跡以聖劍和魔劍劈中魔王的黃金皮膚。

  然而,魔王的體表卻有金黃色的波紋擴散,攻撃因而被擋下。

  遭到阻檔的那一刻,我有種撃碎了某種防禦膜的觸感。

  那似乎是強力的防禦膜,不過應該無法多次抵禦才對。我就加快速度,直到剝離後攻撃能夠穿透為止。

  彷佛在嘲笑我的決心,手持柳葉刀的魔王手臂如鞭子一般襲來。

  這種可動範圍和動作以生物學來說是辦不到的。我心知應該是魔王「變幻自如」這種特殊技的效果,於是用兩把劍抵擋來勢洶洶的柳葉刀。

  不過,這正是魔王的陷阱——

  在察覺危機出現反應的同時,無數白色短槍穿破魔王的背部飛了出來。

  我倉促採取了迴避行動,但面對出乎我意料爆發性加速的白槍終究無法完全躲開。

  數把白槍貫穿我的身體。

  ——好痛、好痛、好痛!

  我藉助無表情技能忍住幾乎脫口而出的呼喊聲。

  在痛苦抗性技能的輔助之下壓制了燒灼般的劇痛後,我用膝蓋折斷並撃飛刺來的白槍。

  這時我才第一次近距離觀看白槍,看來那並非短槍而是變形後魔王的肋骨。

  疼痛僅存在一瞬間,立刻就像退潮般消失了。

  至於隱隱的作痛就只能忍耐。

  魔王自然不會放過因疼痛而停止動作的我,當下便拋開柳葉刀轉而控制我的行動並開始勒住全身。

  魔王的手臂明明是往反關節的方向彎曲卻力量驚人。

  若單純思考應該是等級較高的我力氣更大,但卻無法掙脫對方。

  果然是魔王的特殊技能讓他的力量強化了好幾倍甚至於好幾十倍。

  魔王加大力氣,彷佛打算就這樣折斷我的身體。

  ——喘……喘不過氣了。

  由於手肘以下被壓制住所以無法揮劍。我將兩手劍收進儲倉里。

  然後全力施放出我僅剩的唯一希望「火焰爐」。

  就連耐熱的秘銀也能蒸發的紅蓮之火燒灼著魔王的身體。

  當然,在極近距離下施放的我也不會安然無恙。

  明明不像魔王那樣直接暴露在火焰下,我剛換上的衣服卻在轉眼間就燒光了。

  拜火焰抗性所賜,我的身體只是皮膚變紅而沒有遭受任何燒傷。

  當然,高溫讓我簡直快要瘋了。

  這場忍耐大賽似乎是我略勝一籌。

  魔王困住我的手臂放鬆了力道。

  有些許的空隙就很夠了。我使勁加大空隙脫逃出來。

  手臂還沒有什麼感覺。要像恢復成平常那樣揮劍大概還要幾秒鐘。

  我從儲倉里取出已經填充過剩魔力的拋棄式聖短槍。

  地下空洞頓時充滿藍色光輝。

  構成聖短槍核心的青液魔法迴路將過剩填充的魔力逐步轉換為聖光。

  爆發性的聖光輝煌將魔王的腹部連同防禦一併貫穿,劃出一道直至地下空洞彼端的藍光軌跡。

  ——又來了。

  魔王的體力並未歸零。

  儘管處於腹部破個大洞且全身冒出火焰和濃煙的瀕死狀態,魔王依舊舉起了拳頭。真是驚人的鬥志。

  我將魔力一口氣注入儲倉取出的聖劍迪朗達爾,然後發動聖刃技能。

  ——這樣就結束吧。

  我使出的閃光斬撃挾帶藍色軌跡被吸入了魔王的心臟。

  體內噴發出的藍色聖光讓魔王的上半身爆裂四散。

  我以後撤步拉開距離,一邊從儲倉里拿出回復道具。

  透過體力回復藥回復略微減少的體力後,我從用於進行魔力填充實驗的聖劍王者之劍中回收魔力藉此完全回復,最後換上新衣服。另外還裝備了堅固的鞋子。

  這樣一來,就準備好面對下一場戰鬥了。

  ——沒錯,要放心還太早了點。

  剛才用神劍打倒對方時也復活了,所以不能樂觀地認為復活僅會發生一次。

  魔王的屍體上溢出金色光輝。

  看來第三回合要開始了。

  金色光輝消失後,魔王的上半身復活了。真是讓人沒有成就感的傢伙。

  幸好剛才破壞上半身時,對方的兩把柳葉刀好像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像剛才的聖短槍還有兩把,不過在不知道魔王會復活幾次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便使用。

  『能讓吾二度使用萬夫莫敵效果,你可是自狗頭以來的第二人呀。』

  ——狗頭是誰?

  好像在哪裡聽過,但要談論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就請到別處去吧。

  我在內心這麼嘟噥,同時開啟剛才獲得的魔法視技能。

  『為了破解吾之萬夫莫敵,當初是勇者大和帶來天龍發動偷襲。無名的勇者啊,沒有了天龍的「光之氣息」真能將吾打倒嗎?』

  嗯,我的姓名攔是空白所以叫我「無名」嗎?今後就自稱為無名勇者好了。

  「天龍已經在長眠了。」

  就在我儲倉的墓地資料夾里。

  所以,我就連天龍的份一起奮戰吧。

  魔王的破壞魔法襲來,於是我擊出一掌改變其軌道。

  魔王那句『怎麼可能呀』則是被我無視了。手掌火辣辣的,真是不太想觸碰那種魔法。

  我對雙手取出的聖劍迪朗達爾和魔劍諾辛格注入魔力並做好準備。

  「順帶一提,真正的勇者正在帝都和巨乳美女度假中。」

  為了分散魔王的注意力,我隨口說了句俏皮話。

  倘若真的在度假,就要去揍他一拳。

  『真正的勇者?你又是什麼人呀?』

  「我是兼差的哦。原本只是個喜歡觀光的旅行者。」

  我檢查自己的身體。

  多齡了體力回復藥和自我治療技能,被肋骨槍刺中的傷口已經消失。

  雖然還會疼痛但不至於無法作戰。再等下去的只會讓對方更有時間回復。

  魔王會使用破壞魔法,不過鎖定不太精準,想命中我的話就用範圍魔法吧。

  或許是心裡想著這樣的事情,範圍魔法真的襲來了。

  我將魔劍和聖劍彼此交叉以化解範圍攻撃,同時向後退去以減低威力。

  魔王的氣息攻撃緊接著襲來。

  我用力端地往空中閃避。

  這個距離遠遠還不到劍可攻撃的範圍。

  當然,面對逼來的灰色氣息,我利用天驅再度踹向空中避開。

  ——然後收起雙手的裝備,換上魔弓。

  來到魔王的正上方後,我朝著魔王發射魔弓。

  當然,裝填的箭枝是已經過剩填充魔力的聖箭。

  藍色光輝突破魔王的氣息,從那傢伙的嘴巴一路貫穿至腹部。

  魔王的背後著地,我轉身朝向那被復活金光所籠罩的身體連續射出三枝聖箭。

  然而,聖劍卻平白通過了金色光輝的另一端。

  ——復活時處於無敵狀態……這是在玩遊戲嗎!

  既然這樣,我就奉陪至魔王的只數耗盡為止。

  『居然再次將神聖武器用完即丟——』

  復活後的魔王開始說些什麼,但我無心聽下去。

  我在對方復活前使用土壁圍起四周,在魔王無法閃避的情況下用魔弓三連射將其打倒。魔王果然在金色光輝的籠罩下再度復活了。

  『怎麼可能……竟能輕易施展禁忌的招式——』

  我對魔王所說的內容並非不感興趣,但目前還是先專心削減他的只數吧。

  第五回合也是用聖箭三連射將其解決。只不過,聖箭至此已經用盡了。

  我將完成使命的魔弓收回儲倉,在復活中的魔王周圍重新架起土壁。

  『將神授之聖劍視為草芥一般——』

  無心聽著魔王的發言,我連續撃出了兩把過剩填充魔力完畢的聖短槍。

  這次試著同時破壞心臟和頭部,但魔王就跟上次一樣再度復活中。

  既然這樣,就只能將對方大卸八塊之後加以蒸發或焚化了。

  我將武器換成聖劍迪朗達爾並產生聖刃。

  『你是從哪弄出如此多的神聖武器——』

  ——我自己做的。

  利用「火焰爐」燒掉魔王的防禦時我一邊在心中這麼回答,然後以聖劍迪朗達爾發動閃光斬撃技能。

  接著又回刀,準備將斷成兩截的魔王進一步砍成四塊。

  彷佛在垂死掙扎,魔王手臂的骨頭就像十字弓箭那樣從伸出的手掌裡面飛出。

  我放棄第二撃,用特技表演般的動作閃避。

  攻撃方式變得愈來愈荒謬了。

  看著籠罩於復活金光下的魔王,我一邊取出魔劍諾辛格並覆蓋上魔刃。

  『怎麼啦,勇者?找不出任何辦法打倒這具不死之身了呀?』

  復活完成的同時,魔王施放出範圍爆裂魔法。

  我使出的閃光斬撃僅僅在魔王的體表留下很深的傷口,並未將其打倒。

  那傢伙從腋下取出兩根肋骨擺出架勢,在發出短暫的咆哮之後肋骨籠罩著黑色火焰。

  『嘗嘗吾之黑焰骨刀呀。來吧,舞動死亡之舞。』

  魔王以二刀流襲來,但黑焰骨刀比起柳葉刀脆弱多了。頂多只有在刀刃互砍之際差點被黑焰燒傷而已。

  『你究竟是什麼人呀?沐浴在龍也會被燃燒殆盡的破滅黑焰當中為何還能毫髮無傷?』

  大概是因為我等級很高吧?

  不,或許是破壞抗性達到MAX的緣故也說不定。

  況且我的確受了傷,只不過回復速度較快罷了。

  由於自我治療的回覆過程也會消耗魔力,所以我必須注意讓自己儘量不要受傷。畢競會很痛。

  『既然傷不了,就打到你受傷為止呀!』

  或許是每次破壞後都不斷再取出的黑焰骨刀影響,聖劍迪朗達爾和魔劍諾辛格的損傷愈來愈嚴重。

  我利用「火焰爐」遮蔽視線以拉開和魔王的距離,然後更換武器。

  這次是聖劍加拉廷。根據詳細情報,似乎是王者之劍的兄弟劍。

  另一隻手則是取出聖槍朗基努斯。雖然很難單手使用,不過換成聖劍朱路拉霍恩的話很難打得過黑焰骨刀。

  我對聖劍和聖槍注入魔力強化後包覆聖刃。

  這是比之前更添三成威力的強力組合。

  ——就用這個削光你的只數。

  「我要上了,魔王!」

  『來呀,無名的勇者啊!』

  我使勁這麼大叫後,就連魔王也像故事中那樣回以吶喊。

  ◆

  在那之後我五度打倒魔王,但魔王的只數似乎還剩下不少的樣子。

  眺望著魔王被金色光輝籠罩後復活的連續鏡頭,我開始確認現狀。

  我的聖劍加拉廷和聖槍朗基努斯都嚴重耗損,差不多該更換了。

  這五場戰鬥中我學會了槍專用的「三連螺旋槍撃」這個比「閃光斬撃」威力更高的必殺技技能。

  不過,即使如此威力也不足在瞬間殲滅魔王,我只得不情不願地繼續耗下去。

  當然,撇開風險問題的話也不是無法打倒對方。

  倘若這裡是荒野或沙漠,只要連打流星雨就能輕鬆打倒魔王。但這裡可是公都的地下。

  若使用流星雨,地面上的公都必定會遭到摧毀。要是真的這麼做,大魔王的稱號我就拿定了。

  另外,若甘願冒著永遠失去聖劍王者之劍及迷宮崩塌的危險,用過剩填充的聖劍王者之劍斬殺對方即可。

  至於冒著被神劍那種不明的黑色氣息所侵蝕的危險,屆時受害損害的將只有我一人而已。

  但可以的話,實在很不想使用上述三種手段。

  如果有威力在火焰爐之上的中級或上級攻撃魔法,即使是魔王我也能夠輕易打倒了……

  或者,早知道當初就量產更多一些魔力過剩填充的聖箭。

  儘管我有製作神聖武器的青液,但在魔王復活為止的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製作的。

  就在無濟於事地這麼胡思亂想之際,籠罩魔王的金色光輝逐漸變淡。

  第十三回合差不多要開始了。

  『PWWWGUEEEEE!』

  雙眸發出詭異暗紫色光芒的魔王傳出咆哮。

  好像從上上一次開始魔王就變得口齒不清,如今似乎終於無法聽懂人話。

  搞不好魔王也快要瀕臨極限了。

  『BWWWGWOOOOOO!』

  下半身如蛇一般變形的魔王發動尾巴攻撃。

  我用聖劍加拉廷劈砍後,尾巴的鱗片就像對人地雷那樣飛來。

  我以縮地閃避,同時對準魔王本體撃出聖槍朗基努斯的「三連螺旋槍撃」,但卻被變形為十條鞭子的手臂擋住了。

  魔王的胸膛像維修艙口那樣打開。

  在染成暗紫色的肉膜間可以見到肋骨。

  看準停下來的我,包覆黑焰的肋骨猶如生物一般伸長襲來。

  我急速脫離至上空,不過肋骨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我靠著聖劍加拉廷和聖槍朗基努斯勉強接下對方的攻撃。

  下方可以見到魔王張大的嘴巴。

  那嘴裡出現黑色火焰——

  我倉促之下全力施展「火焰爐」以抵禦魔王的黑焰氣息。

  轟隆聲與強烈的熱空氣充斥四周。

  看樣子雙方好像勢均力敵。

  能夠抗衡足以蒸發秘銀的「火焰爐」,像那種氣息我才不想被沾到。

  ——蒸發?

  這個關鍵字讓我想到了什麼。

  ——只有受到輕微燒傷。

  影像在腦中重現。

  那是我在進行蒸發秘銀的實驗時嗎?

  ——只是皮膚變紅而沒有遭受任何燒傷。

  這個影像是什麼時候?

  對了,記得是對魔王全力施展「火焰爐」時。

  兩者的差別在哪裡?

  是什麼導致了這種差異?

  那還用說,當然是獲得蒸發熱能的金屬粒子有無的差別。

  而且是容易攜帶魔力的魔法金屬粒子。

  我的腦中射入一絲光明。

  不過,同時也理解了。

  遲遲無法消滅魔王。

  這十三場戰鬥可不是打著好玩的。

  要打倒魔王還需要一樣東西。

  ——我腦中浮現的是散發藍光的破邪之鈴。

  《這個是幸運道具,要好好珍惜哦?》

  說得也是——

  下方的氣息停止,魔王讓手臂變形為柳葉刀樣式朝著上空漂浮的我突撃而來。

  不過,現在的我就連飛蛾撲火那樣害蟲般微小的威脅都感覺不到。

  我將聖劍和聖槍收回儲倉,選擇了那個。

  代替鈴鐺取出來的是裝滿青液的銀質小瓶。

  我一口氣將剩餘魔力注入用來製作神聖武器核心的青色金屬溶液。

  「這樣一來——」

  零點幾秒的時間內便完成魔力過剩填充狀態,閃光般的藍色光輝從指縫泄出。

  我向無畏襲來的魔王伸出了手。

  然後對準離開我手中的藍色烈光發動了火力全開的「火焰爐」。

  『都結束了————————!』

  接收了龐大熱量的金屬塊蒸發,化為藍色的烈光圓錐傾盆而下。

  圓錐以聖光包裹住魔王。

  將其燒得面目全非。

  地下空洞裡響起震耳的毀滅之聲。

  光之圓錐深深挖穿迷宮堅硬的地面後就此消失。

  ◆

  我用天驅來到地面挖出的洞穴底部,那裡有個看似魔王之核的紫色破裂球體。

  ——這就是餘燼嗎。

  我提防了一下,但似乎並不會再繼續復活了。

  其證據是出現了那些傢伙——

  「嘻嘻,輸了呢。」

  「輸了呢,輸給了大和。」

  「也輸給無名的勇者。」

  就和之前「搖籃」事件中

  在不死王賽恩成佛後所見到的一樣,從魔王之核冒出了三個紫色的小小光輝。

  不,顏色有點黑。裡面夾雜了可說是暗紫色或黑紫色的光。

  感覺起來的印象相同,但說不定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誰叫它是歐克嘛。」

  「下次要用什麼呢?」

  「鼬鼠看起來很聰明哦。」

  我砍向這些以為我無法出手而疏忽大意的黑紫色光輝。

  ——三道漆黑的斬擊。

  留下些許的殘渣,黑紫色的光輝便消滅了。

  我迅速將附帶黑色氣息的神劍收回儲倉,把稱號從「拭神者」改回「勇者」。

  雖然覺得碎裂的黑紫色光輝被神劍所吸收,但由於神劍的狀態並未出現變化所以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之前用聖劍撲了個空,所以這次我冒著危險改用了神劍。

  消滅黑紫色的光輝後,紀錄中快速流動著獲得戰利品的訊息。這些稍後再確認,我先將其回卷至前方。

  紀錄中清楚記載「打倒了神的碎片!」所以應該真的打倒了魔王才對。

  仔細一想,自己的行為很像是在與神為敵,但我無暇多想就直接行動了。

  話雖如此,既然是會協助魔王的存在,我大概什麼都不做也會與其敵對吧。

  而就算要敵對,希望至少是一百年後,時間也請以神的標準來計算吧。

  >獲得稱號「弒魔王者」。

  >獲得稱號「弒魔王者『黃金豬王』」。

  >獲得稱號「真正的勇者」。

  >獲得稱號「無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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