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八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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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佐藤。如果是在遊戲的話,與值得一戰的強敵展開激鬥是很有趣,但在現實我完全沒想過要跟強大的敵人戰鬥。現實就要像簡單的遊戲那樣才是最好。」

  「怎麼回事?」

  正在與被發出青光的鎖鏈束縛著的老頭獅子戰鬥的我,對背後散發過來的強烈危機感知的反應轉過頭。

  老頭獅子釋放的濃厚煙霧另一側,正在進行驅魔儀式的方向有什麼東西。

  這麼強烈的危機感知還是第一次。

  大概,是相當不妙的傢伙。

  「——誒?」

  霧氣的另一側有一瞬間閃過了暗紫色的光。

  「潘德拉貢卿!別東張西望!」

  幾乎在朱雷巴古先生的吶喊進入耳朵的同一時間,我被老頭獅子的蠍尾巴打中了。

  我瞬間做出承受的動作,阻止了攻擊,假裝自己正面被擊中往危機感知有反應的方向飛去。

  「佐藤!」

  赫兒米娜小姐叫出了我的名字。

  在空中扭轉身體的我的視野中,映照著從儀式場地伸向天空的暗紫色柱子。

  以那個柱子為中心,帶有分形紋路的魔法陣之中還內含複雜且精緻的魔法陣,而且還生成了好幾層仿佛波紋般擴大。

  在我著陸的地面也有那樣的魔法陣。

  與其相應,我的危機感知範圍也增大了。

  ——必須消除這玩意。

  在著陸的同時,我從魔法欄選擇「魔法破壞」發動。

  魔法陣碎裂,變成了暗紫色的光消散而去。

  但是只有一部分而已。

  「——再生了?」

  鄰接的魔法陣產生共振,將我破壞的魔法陣再生了。

  雖然從魔法欄實行「魔力強奪」就能消除魔法陣,但卻被隔壁的魔法陣分開,效果沒法連鎖。我一停止吸收,魔法陣便會復活。

  「——嗚噢」

  在霧氣中心的某個東西飛上了空中。

  正想追上去的我,身體被桃色的塊狀物撞開了。

  雖然多虧瞬間使出來的魔力鎧才無傷,但我初期行動晚了一瞬間——不對,如果就那樣行動的話被危機感知技能的感覺牽著鼻子走,我就會以佐藤的樣子飛起來了。

  「真頑強噗喲」

  不定形的桃色魔族——潛伏在間隙的麻煩傢伙。

  「你好像跟之前的傢伙不同啊」

  「噗喲?我們,有跟桃色主人的僕從戰鬥過嗎噗喲?」

  現在可沒空閒陪你問答。

  我用秘銀劍將桃色魔族的魔核一刀兩斷。

  「斬擊對我們無效——噗喲?」

  噗喲魔族失去了粘性瓦解在地面,然後就那樣變成黑霧消失了。

  『主人,上面!有什麼出來了!天空也有種不妙的感覺!』

  戰術輪話中傳來了亞里沙的叫聲。

  仰望一看,不知是不是一邊放紫電一邊開始旋轉的魔法陣呼喚來的,魔法陣上方聚集了很厚的雲捲起了旋渦。

  被雲旋渦蓋住陽光照射不到的王都,地表也開始吹起了不祥的冷風。

  『那是幕後黑手搞的鬼。我的魔法破壞消不掉。米婭和亞里沙的魔法能解決那個嗎?』

  『不行』

  『主人的「魔法破壞」都不行嗎?雖然我的空間魔法和火魔法也有破壞魔法的招式,但都比你那個弱啊』

  果然不行啊。

  『知道了。聚集所有人換上黃金鎧。然後我再下指示』

  『OK!黃金騎士團出動!』

  畢竟這次非常不妙,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不會有她們的出動。

  我沒有說出那句話,讓意識離開戰術輪話,變身為勇者無名的樣子。

  『陛下,能聽見嗎?』

  我用「遠話」向國王搭話,告知他儘早去避難。

  是因為親自目擊到這些異常情況吧,沒有絲毫反駁,表示國王和宰相的光點已經轉移到王城內。領主和大臣們也依次移動到國王的身旁。

  此外的人員也在近衛騎士的護衛下開始了避難。

  「佐藤大人!」

  不知是誰從霧氣的另一頭過來了。

  ——呃,是公主。

  她似乎看到我被打飛而感到擔心才跑到這裡來。

  霧氣之中,好像還有追著她過來的侍女們和近衛騎士。

  ——又不能把她們放置在這裡不管。

  我用「理力之手」抓住公主她們,然後就那樣一起往國王職務室附近的轉移點歸還轉移了。

  「這、這裡是?」

  「「「殿下!」」」

  把對突然的轉移感到驚訝的公主她們放置在這,我飛上了空中。

  「勇者無名!」

  「外面很危險快點去避難吧,陛下在擔心哦」

  「那種事——佐藤大人?佐藤大人呢?」

  正想反駁我的公主,察覺到周圍沒有佐藤的身影而慌張了起來。

  「是剛才被老頭獅子打飛的少年?他在不久前,已經被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所以不用擔心」

  我一邊上升高度一邊說道,然後用閃驅移動到漂浮在上空的魔法陣——可能是召喚系魔法陣附近的人影下方。

  ◆

  ——首先是無力化。

  雖然對魔法陣的人影斷然實行了飛踢,但卻被守護人影的暗紫色球形障壁阻擋了。

  從球形障壁釋放出來的衝擊波將我吹到了後方。

  「從後面偷襲是不是缺乏了些許英勇精神呢?」

  人影轉過身來。

  「樞機卿?」

  雖然少了獨特的頭巾導致印象有些不同,但他毫無疑問就是帕里恩神國的霍茲納斯樞機卿。不知為何,他的頭髮有一串是紫色的。

  染成墨色的神官服和長衣袖子不自然地隨風飄動。

  「你是?從剛才的行為來看,前來這裡祝福吾等之神的降臨,應該不是吧?」

  「我是無名。希嘉王國的勇者」

  ——神的降臨?

  「你說的神,是指帕里恩神?」

  聽到我的提問,樞機卿露出了蔑視和嘲笑仿佛混雜在一起的表情。

  「我的神可不是什麼帕里恩」

  他用不屑的語氣,否定了神的名字。

  在他的臉旁邊,彈出了AR表示。裡面有「魔神的信徒」和「魔神的加護」這種沒見過的稱號。

  難不成——。

  「你想在王都召喚魔神嗎?」

  「沒錯」

  ——真的假的!

  本來還以為只是想召喚魔族或魔王,結果是更加不妙的傢伙。而且從魔法陣的規模來看,感覺他真的有可能辦到,實在太糟糕了。

  「讓中了愚神的奸計,被封印在月亮之上的吾等之神的枷鎖緩解,將其一時之態招至這片大地!」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看來並不是完全召喚。

  話是這麼說,我也不想跟狗頭說過的相當於是我上位的對手戰鬥。

  「不好意思了,就算殺了你,我也要阻止儀式」

  雖然想避免殺人,但這次實在沒辦法那樣了。

  「太遲了。即便殺了我,召喚陣也不會停止。吾神將會以這個魔法陣作為路標降臨於此。此乃用聖杯形成的『邪念結晶』和神授權能才得以成就的奇蹟」

  神授權能,是指固有技能?

  我打開了AR顯示的霍茲納斯樞機卿的詳細情報。

  有一個之前調查時沒有出現過的叫作「神喚」的固有技能。

  剛才那些魔神相關的稱號,之前也沒有出現過。此外還多了「審問」「拷問」「誘惑」「魅惑」「召喚魔法」這些技能,但那些都無所謂了。雖說召喚小魔族的人很大可能性是樞機卿,不過事到如今也沒什麼意義。

  「帕里恩神國的樞機卿——真面目是轉生者而且還是魔王信奉集團『自由之光』的首席幹部麼」

  我嘟囔起了他隱藏在職業欄的真面目。

  「原來如此,由於『神喚』的代價而失去手腕之時,『裝具』掉了嗎……」

  他舉起來的手從手腕部位斷開,變成白色的粉——鹽消散而去。

  他失去了裝具——「盜神裝具」,結果讓我的AR顯示的情報得到了更新,這樣就代表他持有的「盜神裝具」連我的AR表示都能欺騙。

  我為了撫平身心,祈禱同樣的秘法或神器不再存在。

  「我就否定你的一個推理吧。我並非轉生者。這一串紫發,是敬愛的吾神之聖痕。乃是賜予我神之權能的證明」

  「權能

  ?誰給的?」

  「那可是秘密。畢竟『強制』是很強力的啊」

  他似乎被某人施加了「強制」。

  『陛下,賊人的目標好像是魔神召喚』

  『什、什麼!』

  『讓國民避難到安全的地方。可以的話,麻煩你協助我破壞魔法陣』

  『遵旨』

  我一邊從樞機卿這裡打聽情報,一邊用空間魔法的「遠話」向國王請求協助。

  順便也聯絡了越後屋商會的總管,通知她們避難到安全的地方去。

  ——嗚噢。

  散發閃閃發亮的光、電線桿尺寸的透明槍從側面連續飛來兩回。

  我慌忙地採取了迴避行動。

  因為那邊的感應輸給了魔法陣傳來的強烈危機感知的反應,所以才會晚一步察覺到那邊的危機感知反應。

  ——新的敵人嗎?

  往攻擊來的方向轉過頭,發現同樣的電線桿槍又追加一個飛來。

  ——呃。

  這次的電線桿槍就像附帶近炸引信的對空飛彈一樣在我附近炸裂,變成玻璃散彈般傾注而下。

  我展開魔力鎧的同時,用閃驅迴避。

  「確認目標。開始排除」

  跟電線桿槍一樣拖著閃閃發亮的光,一名銀髮美女用細長的爪子向我襲來。

  我從存儲中取出聖劍Claiomh Solais接住了她的爪子。

  『主人,出現新敵人了?要讓露露從這邊狙擊嗎?還是讓米婭的疑似精靈進行援護?』

  『——不用,這邊沒事。比起那個,如果有什麼東西從魔法陣出來的話,別猶豫直接攻擊』

  我一邊躲避銀髮美女的連續攻擊,一邊通過戰術輪話和亞里沙對話。

  根據AR表示,銀髮美女好像是龍血人造人的「霍姆霍姆(暫定)」。

  她在極近距離接住劍才讓我察覺到,她身上帶有蝙蝠形狀的銀色翅膀以及被鱗片覆蓋的同色尾巴。

  「霍姆霍姆,附帶固有技能的召喚者是另一個人!那邊由我來打倒,霍姆霍姆就拖住那個紫發的」

  「米特的指令已接收。拖住紫發」

  從遠處傳來的聲音主人,是一位一邊蹬著天空一邊飛行纏繞白色長衣的黑髮女性。

  她身體周圍漂浮著看似術理魔法的透明武具,仿佛橫版射擊遊戲的僚機或子機般的動作追隨在黑髮女性的身旁。

  就如霍姆霍姆說的那樣,黑髮女性的名字叫米特,是不想讓人知道來歷嗎,臉隱藏在了面紗之下。她應該就是之前潔娜桑和娜娜的姐妹們說過的女性吧。

  她有89級,技能構成似乎以魔法戰為主。稱號也有很多。「隱者」「勇者」「真正的勇者」「王」「王祖」——王祖?

  米特有個隱藏起來的名字。

  ——大和·希嘉。

  看來,她就是建立希嘉王國的勇者大和本人。

  雖然還有其他名字,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住手!我不是敵人」

  「Sub Master·米特的指令是絕對的」

  我用虛身技能和閃驅丟下死板的霍姆霍姆,朝著米特的方向飛去。

  前方則是米特和樞機卿,展開了符合高等級人士之間的激烈攻防。

  樞機卿從手上伸出暗紫色的觸手抵擋漂浮在米特周圍的武具,而米特驅使好幾種魔法攻擊樞機卿。

  然而那些魔法攻擊全都被樞機卿周圍生成的暗紫色球形障壁擋了下來。

  雖然看似承受不了上級攻擊魔法,但在米特放出下一個攻擊之前又出現了新的球形障壁。

  『朕親愛的臣民們啊——』

  王城之上,還有王都其他幾處地方升起了國王的立體影像。

  國王向國民們傳達了緊急事態,指示他們到地下避難所進行避難。雖然不知道是都市核的力量還是魔法道具,這個防備真不錯。聽了播放的衛兵和國軍士兵們都跑去誘導百姓避難。

  地上就交給國王他們吧。

  我把臉轉向跟米特戰鬥的樞機卿。

  守護米特的自動防禦武具已經所剩無幾。

  「《舞動吧》,Claiomh Solais!」

  接收聖句的Claiomh Solais分成十三枚薄薄的劍刃飛了出去。

  Claiomh Solais仿佛包圍米特般漂浮在空中,將襲向米特的觸手砍了個稀巴爛。

  「——誒?Claiomh Solais?」

  「米特!企圖召喚的就是那個男的!」

  我為了把事實傳達給驚訝的米特而喊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打算背叛我嗎!」

  面對愉快地趁亂撒謊的樞機卿,我怒懟了一句「閉嘴!」。

  一臉困惑的米特注視著我。應該是在鑑定我吧。

  「你是——沒有名字?魔素迷彩?」

  「看我的稱號!我是希嘉王國的勇者無名!」

  我把要看的重點告知對空欄的名字感到疑惑的米特。搞不懂的單詞就先無視吧。

  「勇者無名?——『真正的勇者』!」

  迴避追趕過來的霍姆霍姆的攻擊,同時喊道「沒錯!」。

  「霍姆霍姆,那個人不是敵人。敵人是這邊的觸手手腕的人!」

  「目標變更命令已接收」

  因為霍姆霍姆開始對樞機卿展開攻擊,於是我把配置給米特做護衛的Claiomh Solais轉去做霍姆霍姆的防衛,而我則守在能夠護衛米特的位置上。

  「米特,你能破壞上空的魔法陣嗎?」

  「唔嗯,我想應該可以」

  米特仰望魔法陣,遮住她臉的面紗隨風掀起,看到了她的本來面貌。

  那是一副和無名的樣貌非常相似的臉——跟我的青梅竹馬成長後的臉很相似。

  「——小光?」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名字?」

  聽到我無意中漏嘴的嘟囔,米特給出了強烈的反應。

  我再次確認AR顯示她的名字。

  找到了,不會有錯。

  那是我青梅竹馬的本名。

  但是,現在不是慢悠悠互相確認的時候。

  「之後再說明!優先破壞魔法陣!」

  「——知道了」

  米特無詠唱使出魔法,消除了魔法陣的一角但又瞬間被修復了。

  雖然她又用其他種類的魔法再一次消除,但最終結果還是回到了相同的狀態。

  「——糟糕。只有上級魔法是不行呢。我用殺手鐧。詠唱期間,你去拖住那傢伙」

  「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後,米特開始了詠唱。

  恐怕是使用禁咒的那一類吧。畢竟就連能使用無詠唱的米特,也要特意消耗時間慢慢詠唱。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那個禁咒有點不妙呢。若不是這煩人的聖劍,我就能簡單妨礙了——」

  樞機卿嘀嘀咕咕地說道。

  釋放出球形障壁的狀態似乎沒辦法移動。

  「為了成就吾之大願,為了吾神的顯現——」

  看他也不像是在念咒文,所以我趁觸手攻擊停下來的現在展開行動。

  雖然從存儲中取出聖劍Durandal砍了一下,但感覺到的手感跟砍狗頭的「絕對物理防禦」的盾一樣。

  不知這個能力是不是來自他的固有技能,「魔力強奪」和「魔法破壞」對球形障壁都無效。

  物理不行就用魔法。

  我從魔法欄選擇「光線」,射擊樞機卿的球形障壁。

  雖然沿著球形障壁被擋開,但球形障壁表面有出現略微的動搖。

  如果是更加強力的魔法應該能突破。既然米特使用的上級攻擊魔法將其破壞也會馬上出現新的球形障壁,那用上持續破壞效果的集束鐳射,就能確實貫穿。

  問題是,破壞球形障壁的餘波,肯定會把樞機卿殺死。

  雖然我對樞機卿說了「就算殺了你」,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會有所猶豫。

  「——將吾身作為祭品奉獻。來自魔界的魔族君主們啊」

  樞機卿的身體表面流過了暗紫色的光。

  打算用固有技能召喚魔族嗎?

  那個答案很快就應驗了。樞機卿附近的空間產生龜裂,從裡面出現了灰色的手。

  那是50級帶有羊一般的角、蜥蜴頭的中級魔族。

  「霍姆霍姆,回來守護米特!」

  即便通過米特的強化魔法提升了水平,這對40級的霍姆霍姆來說也是個重擔。

  我讓對付樞機卿的觸手的霍姆霍姆和Claiomh Solais配置給米特做防衛。

  「那些傢伙我會想辦法解決」

  「不愧是勇者。實在勇敢」

  樞機卿看似愉快地說道。

  「不過,還會增加哦?」

  他的身體流過了好幾次紫色光。與其相應,他的靴子伴隨著白色結晶脫落,每當溢出白色粉末的時候褲袖就會隨風飄動。

  他所說的「將吾身作為祭品奉獻」應該是指這件事吧。

  「你打算與魔界的軍隊戰鬥麼?」

  張開雙手的樞機卿背後生成了無數的龜裂,從那裡面不斷地出現魔族。

  好驚人的數量。

  我也能理解他為什麼會形容成軍隊了。

  從龜裂爬出來的大小各異的魔族,排成了一個大隊列。

  這股魄力仿佛就像為了與天使軍團戰鬥而集結過來的地獄軍隊。

  空氣為之顫抖,突然生成了好幾個格外巨大的龜裂,從那裡出現了宛如怪獸般強大的魔族身影。

  「上、上級魔族……」

  在我身後的霍姆霍姆伴隨著恐懼嘟囔了一句。

  沒錯,正如她所言,那毫無疑問就是上級魔族。

  它們張開由於瘴氣而變得又黑又模糊的羽翼,從容不迫地在王都的上空飛翔。

  如果這裡有吟遊詩人的話,說不定會將這幅情景表達為會帶來破壞與殺戮的死之象徵吧。

  「勇、勇者……」

  霍姆霍姆抱著米特後退了。

  雖然米特還在繼續詠唱,但那個顫抖的聲音能看出膽怯之色。

  在眼前散開的魔族大軍,似乎厲害到即便是打倒過三大魔王之一的王祖大和也會被囚禁在恐懼之中的程度。

  「庫庫庫——你的同伴似乎選擇了撤退啊」

  樞機卿俯視著我們嘲笑道。

  這就是隱藏在善人之下,他的本性。

  「勇者無名——你,打算隻身一人面對這個局面麼?」

  一臉自鳴得意地說道的樞機卿背後,魔族的軍隊互相使用支援魔法整頓了臨戰態勢。AR表示的魔族們的攻擊力和防禦力都飛躍性上升。

  數量上占優的敵人還用上了強化魔法。

  那簡直就是絕望性的狀況吧。

  不過——。

  「我可不是隻身一人」

  連天都能貫穿的青色光彈,激烈碰撞漂浮在中間的上級魔族的臉,然後炸裂。

  不用說明,這是露露的加速炮。

  「不可能!持有別稱的上級魔族居然只用一擊?」

  這規格外的威力,應該是用了我特別製作的魔力過剩填充的聖彈吧。

  將有彈數限制的過剩填充彈用來拿一血給它們個痛快,一定是亞里沙的指示。

  『黃金騎士團,參上!』

  通過戰術輪話傳來亞里沙的大喊,還有夥伴們回應她的聲音。

  『亂羽刃嵐』

  米婭的聲音響起,從遠處飛來的金色羽毛將中級和下級魔族切碎又焚燒,還限制住了上級魔族的行動。

  『打呀~?』

  『射呀,的說!』

  此時,巨大的火球接二連三地命中上級魔族,將其吞沒。

  那是飛空艇上搭載的艦首六連裝魔炮的炮彈。

  夥伴們乘坐的飛空艇正從王都公園的方向飛來。今天駕船的好像是亞里沙。

  『莉薩桑,魔族來了!好快!』

  飛行速度快的假火箭型魔族朝著飛空艇飛去。

  『——魔槍龍退擊』

  站在艦首的莉薩在即將擦過之時將魔族擊破。

  魔族在死之際放出觸手捆住了莉薩的腳,把她拖出了飛空艇之外。

  『莉薩桑!』

  『交給我』

  與飛空艇隨行的迦樓達伸出羽毛,回收了莉薩。

  希望你們不要進行這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戰鬥。

  「這就是打倒了『狗頭古王』和『黃金豬王』的攻擊麼!」

  看到夥伴們的活躍,樞機卿說出了錯誤的感想。

  「你打算投降了嗎?」

  「笑話——《打開》」

  樞機卿身旁開啟了道具箱。

  他舌頭變成的觸手伸進了道具箱裡面,好像用觸手前端生成的嘴吞飲著某種漆黑的東西。雖然我剎那間射出了集束鐳射,但被球形障壁阻擋了一瞬間沒能趕上。

  有一瞬間看到的那個漆黑的東西,名字叫作「邪念結晶的碎片」。

  「咕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集束鐳射在極近距離通過,半邊臉和肩膀燒成炭都沒有發出悲鳴的樞機卿,抓著胸口發出尖叫。

  ——中毒了嗎?

  「ZHI要為了召喚吾神。JI便犧牲一切,WO也無悔」

  大口喘氣的樞機卿這麼說道。

  還以為他服毒自殺,但好像又不是。

  「咕啊嚕嗚噢OO啊啊啊AA啊啊AAAAA」

  他的皮膚染成了漆黑,身體表面開始起伏不定,衣服從內側撕破露出了甲冑般的肌膚。看似昆蟲的身體上,浮現出了濃濃的暗紫色寶石和結晶質的紋路。總感覺很不祥。

  AR表示的稱號變成「殉教者」,種族名也變成了「瘴魔」。

  雖然不像魔王,但感覺到的力量,周圍的上級魔族完全無法與其相比。看來是個不能疏忽大意的對手。

  身體持續出現變化。

  端莊的臉就那樣連在脖子上伸長,從手腳根部長出來的觸手在中途像樹枝一樣分叉上下蠕動。

  「放棄做人了嗎?」

  ——APWUOSSSS。

  樞機卿發出了魔族般的咆哮。

  看來,他已經變成沒辦法對話的模樣了。

  ——APWUOSSSS。

  樞機卿的體表至今仍有暗紫色的波紋流過,不斷地召喚出魔族。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樞機卿。

  我猜,讓他把剛才吞下去的「邪念結晶的碎片」吐出來應該能變回原樣,但用地圖搜索了一下已經不在他的胃裡面。

  像裝了魔人心臟的戈文先生那時的奇蹟感覺不會再發生了吧。

  我將集束鐳射瞄準樞機卿——瘴魔的額頭時,亞里沙通過戰術輪話傳來通信。

  『主人,東邊!小玉在意東邊!』

  ——東邊?

  雷達上什麼也沒有。

  打開地圖一看,發現有個光點從遠處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接近這裡。

  「來自Master的傳令。『快去避難』」

  霍姆霍姆這樣大喊,抱著還在繼續詠唱的米特遠離魔法陣。

  糟了——。

  『快讓飛空艇離開魔族和魔法陣!』

  不行。來不及了。

  『娜娜!省略檢查項目,機動·要塞緊急發動!』

  『YES·Master』

  飛空艇改變路線,發動了飛空艇上搭載的機動·要塞機能。

  下一個瞬間,刺眼的閃光閃耀起來,超粗的光線從右往左將魔族們一掃而光。

  魔族們眨眼間蒸發,防禦成功的上級魔族也進入瀕死狀態,從身體上冒起了濃煙。

  瘴魔的球形障壁也灰飛煙滅,瘴魔本身疑似用來防禦而炭化的觸手後方也被燒焦。從他的體力槽來看,似乎勉強活下來了。

  『什、什麼啊?剛才的?』

  『龍之吐息』

  這威力強到完全不覺得是從幾公里遠的地方射過來的。

  難怪大家都說比起魔王,龍參戰造成的受害更大。

  『沒受傷吧?』

  『唔嗯,這邊沒事——嗚哇啊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銀色的天龍以亞音速飛來,全長三百米級的巨大身軀捲起來的亂氣流使飛空艇顛簸不停。

  ——ABWUOZZZ。

  天龍用下顎咬住瘴魔從我們眼前通過。

  然後用龍牙貫穿了瘴魔,將瘴魔的身體碾碎,徹底地給了致命一擊。

  『主人!魔法陣!』

  『我知道!』

  不用亞里沙說,我也注意到了感覺就要召喚出什麼而開始強烈閃爍的魔法陣。

  跟樞機卿說的一樣,即便術者消失了,魔法陣也不會消失。

  這樣下去的話,就沒辦法迴避與魔神一戰了。

  我抱著一線希望,看向仍然在詠唱的米特。

  「……■■■■■■ 神威崩魔陣!!!」

  向天揮起長杖

  的米特的叫聲響遍四方,仿佛響起無數風鈴聲般的雨在王都的天空傾注而下。

  下一個瞬間,米特的魔法便將覆蓋王都的魔法陣破壞殆盡。

  『搞定了嗎?』

  『主人,你別豎FLAG啊!下面!地上的魔法陣還在!』

  不禁嘟囔出來的下一個瞬間,就被亞里沙吐槽了。

  『沒問題——看』

  比米婭的話晚了一點,地上的一角開始閃起無數的光,那些光集成一束射到了魔法陣上。

  從地上響起像是無數玻璃碎裂的聲音後,與其相應,魔法陣碎裂消失而去。

  『雅典娜她們』

  看來,地上的魔法陣被使用同調魔法的希嘉三十三杖給消滅了。

  『挺厲害的嘛』

  『你裝』

  聽到亞里沙高高在上的誇獎,米婭吐槽了一句。

  『Master,上空的雲散去了,如此告知了』

  正如娜娜所言,魔法陣上面捲起旋渦的雲漸漸地散去。

  我在雲之間射過來的陽光照耀下,降落到飛來附近的飛空艇甲板上。

  『這樣就告一段落了吧?』

  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

  「主人,還沒結束!」

  「小玉非常害怕的說」

  除了駕駛員的亞里沙以外都衝到了降落到飛空艇甲板上的我面前。

  雲消散的天空漸漸變得陰暗。

  是日食。而且太陽異常快地躲進了月亮的背後。

  「佐藤!有危險,精靈騷動起來了,都快哭了。所有孩子都逃向地面了!好像很害怕上面,是上面哦」

  在米婭久違的長篇論警告的催促下,我注視著遮住太陽染成了紫色的月亮。

  ——看見了以紫色月亮為背景的三根黑色的線。

  看到那個線的瞬間,仿佛身體深處被塞了一塊冰柱般,被冰冷的恐懼揪住。

  即使恐怖耐性開到最大,也沒用。

  沒辦法完全消除恐懼。

  樞機卿說過。「太遲了」。

  然後,還說了「吾神將會以這個魔法陣作為路標降臨於此」。

  那三根線就是神降臨的前兆嗎?還是說,只是召喚神失敗的殘渣?

  雖然距離太遠在地圖之外,但還是能清楚知道很不妙。

  「主~」

  「佐藤」

  小玉鑽進了我的斗篷裡面抓住我的腳在發抖。

  米婭則是緊緊抓住另一隻腳。

  目前只有我和她們兩人,才領略到那個黑線的恐怖。

  「好大……」

  三根線目測寬度有十米、高度有九千米,還以為是人影卻異常地細長……。

  雖然最初看到時感覺更粗,不過那大概是黑線在吸收光的緣故才看成那樣的吧。

  慢慢降下來的那些線,在王城上空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滯空。

  此時,三根線終於進入了地圖圈內。

  顯示的情報是「正體不明(Unknown)」

  跟玩弄狗頭的神秘幼女一樣的顯示。

  「不行,那個不行。絕對、哦」

  「回家吧~?」

  米婭和小玉從下面向我傾訴。

  雖然拉開不安的她們感覺有點可憐,但我有種預感那個東西行動起來的話王都會毀滅。

  「大家留在飛空艇。接下來是我的工作」

  我溫柔地拉開兩人並託付給莉薩和露露。

  『主人,那是什麼?有那麼不妙嗎?』

  『啊啊,比魔王還不妙』

  我這樣回答了通過戰術輪話提問的亞里沙,然後用天驅前往飛空艇附近仰望著天空的米特和霍姆霍姆那裡。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唔嗯,知道。雖然和以前見過的不一樣,但那是『魔神的產物』,也就是被部分召喚的『魔神』的一部分」

  米特青著臉嘟囔道。

  看來,米特和我一樣能感覺到同樣的恐懼。

  「你有見過嗎?」

  「唔嗯,以前見過的是像黑色粘液的東西」

  「以前是怎麼打倒的?」

  「一般的手法沒用。劍和魔法都行不通。只有像天醬它們那種亞神領域或者眾神才可以傷到那些東西」

  米特看向盤旋在王都上空的天龍。

  「以前是天醬叫來的龍神大人將其打倒的」

  龍神已經不在。

  被我殺掉了。

  「感謝你的情報。之後交給我吧」

  「誒?交給你……就算說是『產物』或『一部分』那也毫無疑問是神哦?」

  「沒問題——」

  我用天驅從飛空艇的甲板上升空。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弒神了」

  我對愣住的米特微微一笑,然後前往三根線的方向。

  『亞里沙,讓飛空艇朝著王都之外全速前進。為了緊急時刻逃脫,做好轉移的準備』

  我對駕駛座上的亞里沙發出了指令。

  『不行!不可以那樣!』

  『沒錯的說!正義的夥伴不可以逃跑的說!』

  『波奇說得對!我們逃掉的話誰來保護王都的人啊!』

  亞里沙和波奇如此訴說。

  『打倒敵人交給主人。我們去幫助逃晚了的王都居民!』

  『主人,我也贊成亞里沙的意見!』

  『Master,幼生體的保護是絕對的』

  露露和娜娜似乎也贊成。

  『小玉,雖然害怕但會努力的~?』

  『我也會盡一份微薄之力』

  緊接著小玉和莉薩也說道。

  『知道了。王都的守護就交給你們了』

  我這麼一說,夥伴們一齊發出了高興的聲音。

  『只不過!絕對不能逞強!只要我一發出指示,就要用亞里沙的轉移逃跑!懂了吧!』

  這回的對手可不是鬧著玩的,因此我好好叮囑了一番。

  「等等,我也去」

  米特蹬著空中跳到了再次面向三根線的我旁邊。

  「沒必要。不好意思,你會拖我後腿」

  因為讓她一起跟來太過危險,所以我略帶嚴厲地說道。

  「……明白了。雖然成不了戰力,但還是讓我支援一下」

  米特無詠唱使出的強化魔法包裹著我。

  厲害。雖然因為閃閃發亮導致隱秘性皆無,但武器的戰鬥力和防具的防禦力提升了接近三倍的數值。

  「佐藤」

  快速飛過來的迦樓達並排在我的旁邊。

  亞里沙和米婭兩人坐在迦樓達的頭上。

  「你心愛的亞里沙醬,要送你最強的身體強化哦!」

  熱烈的力量在我身體流過。

  這是亞里沙的火系上級魔法的身體強化。

  「還有一個,附送的!」

  似乎還給我付與了空間魔法系的防禦魔法。

  亞里沙突然和米婭一起轉移到米特身上。

  「誒——呀啊啊」

  緊緊貼著米特的亞里沙,抓住霍姆霍姆的手四人一起轉移回飛空艇去了。

  而迦樓達仍然漂浮在我的旁邊。

  是要做我的護衛嗎?

  『主人,加油!』

  在亞里沙之後,夥伴們也傳來了激勵。

  為了救助留在王都郊外公園的人們,夥伴們和米特乘坐的飛空艇開始了移動。

  「那麼,我也出發吧」

  我用閃驅移動到上空的三根線那裡。

  如果是能對話的對手就好了。

  ◆

  「好大……」

  我靜止在漆黑的三根線正對面的位置上。

  ——嗯?

  從王城的一角飛來紅蓮之炎朝著三根線而去。

  雖然這好像是希嘉三十三杖利用同調魔法使出的特大攻擊魔法,但那個火焰命中其中一根黑線就立刻蒸發消失了。

  那一根黑線的根部突然變成旋渦的形狀——。

  ——糟了。

  我用閃驅衝進了黑線與王城之間。

  在極限的時機拔出神劍並將稱號換成「弒神」趕上了。

  黑線像鞭子一樣為了拍打王城而襲擊過去,但被我用架在身體前面的神劍擋了下來。

  觸碰到神劍的黑線,濺出暗色的火花裂成了兩半。

  濺出來的火花變淡在消失之際,顯露出火花本來的顏色。那是濃厚,非常濃厚的暗紫色。

  ——咕,好

  重。

  我雖然用天驅抵抗慣性,但即便如此也在一瞬間被壓到即將撞向王城的地方。

  如果沒有亞里沙和米特的強化魔法,我可能早就被壓倒了吧。

  不過,這樣下去會每況愈下。

  眼下的王城,還有穆諾男爵領的人和朋友們。國王和宰相也是,交流過深不能見死不救。

  用無謀的攻擊吸引了黑線注意的希嘉三十三杖雖然是自作自受,但我也不打算見死不救。

  我給自己疊加身體強化技能。

  過剩的力量在我體內流淌。

  但是,就算如此也還不足。

  這樣下去,被壓倒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RYWURWAAAAE。

  黃金的鳥足從後面推著我。是迦樓達。

  還有從王城伸過來的青光,付與了我力量。應該是國王對我使用了都市核之力吧。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發出鼓足氣勢的吶喊,用快要骨折的手臂支撐著神劍,抵抗黑線。

  讓人覺得又是無限長又是一瞬間的攻防結束,裂開的黑線暫且與王城拉開了距離。

  「——呼」

  總算是撐過去了。

  部分位置裂成兩半的黑線,只是單純裂開,很快又卷回黑線本體上復原了。

  沒想到用神劍砍了也沒有毀滅……。

  我用天驅離開了王城,靠近準備第二擊而盤旋著的黑線下方。

  ——毀滅吧。

  咕咚,心臟沸騰了起來。

  ——毀滅吾等之敵吧。

  咕咚咕咚,心臟的跳動和神劍的黑色氣場脈動重疊在一起。

  神劍傳來無聲的意志。

  ——祭品。糧食。

  我的魔力以驚人的氣勢流向神劍。

  這樣下去的話,在戰鬥之前就會因為急速的魔力缺乏直接倒下。

  我從存儲取出聖劍Excalibur吸取魔力,補充減少的魔力。

  每當魔力被吸走的時候,漆黑的劍刃就會一點點地伸長。

  將聖劍的魔力全部注入完的時候,劍的長度已經超過十米。

  ——毀滅吧。

  神劍傳來的意志變了。

  ——向吾展示真正的力量。

  腦海里浮現出了這樣的話。

  就像察覺到天敵的存在般,黑線的下部分朝我的方向移動。

  我仿佛被神劍從背後推了一把,說出了那句話。

  「神劍啊——《毀滅吧》」

  說不定我不該說出這句話。

  ——日食的天空,真正的黑暗來臨。

  神劍觸碰到的光毀滅了。

  ——漆黑的天空,寂靜來臨。

  神劍觸碰到的空氣毀滅了。

  然後——。

  神劍觸碰到的黑線就像蒸發了一樣變成紫色的霧氣逐漸剝離,如同被吸進神劍漆黑的刃般消失而去。

  我用閃驅順著黑線逆流而上,轉眼間就把黑線直到九千米上空的頂端為止毀滅殆盡。

  還剩兩根。

  ◆

  幸運的是,黑線之間似乎沒有同伴意識,即便是第一根被毀滅的現在也仍然飄浮在空中一動不動。

  之後逐個擊破比較好吧。

  「什麼嘛,比想像中的還簡單——」

  由於黑線過於脆弱而放鬆警惕,我就說出了這樣的自言自語。

  但是,看到眼下的景象,我這輕浮的心就像被人潑了冷水一樣冷卻了下來。

  眼下看起來小小的王城一個角落,消失得一乾二淨。

  所幸,王城的人們所聚集的天守閣平安無事,但如果我使用神劍「聖句」的場所是天守閣那一帶的話,我就闖下無可挽回的大禍了。

  ——反省,反省。

  深刻的反省之後再做,現在優先收拾這個事態吧。

  用AR表示得知的《毀滅》範圍大致在數百米之內。

  將黑線引誘到不會給地面帶來受害的高空再解決會比較好吧。

  我用射程較長的「光線」魔法攻擊黑線,在它襲擊我的時候用《毀滅》狀態的神劍將其消滅。

  雖然從剛才開始沒有空氣讓我有點痛苦,但看了看體力槽和精力槽,撐個一小時或兩小時應該沒問題。我這身體實在太外掛了。

  ——呣。

  視線前方的黑線表面分裂,仿佛樹枝分叉的東西變成鞭子一樣襲擊過來。

  穿過神劍的《毀滅》領域的黑鞭,崩壞得破破爛爛的同時仍然逼近我眼前。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襲來的黑鞭被我用閃驅避開,然後在空中扭轉身體用神劍砍下去躲過了一劫。

  在我避開的背後,黑鞭接觸到的其中一座尖塔連同層疊化的都市核守護都被挖空,剩下的上部分直接墜落。

  如果被那個攻擊命中的話,就算我的身體再頑強,不管怎麼說都會負重傷的吧。

  移回去的視線前方,目擊到了黑線的分叉不斷從本體剝離,變化成黑鞭。

  ——咕。

  縱橫馳騁地襲擊過來的黑鞭,被我以一紙之隔的距離閃避的同時用神劍一根一根徹底毀滅。

  就像在跳著伴隨死亡的舞蹈一樣,我利用空中的立足點踏出舞步,極限地驅使體術躲避黑線的攻擊將本體毀滅殆盡。

  「——呼」

  總算打倒第二根了。

  我現在的心情是很想罵一頓應付第二根時的自己。

  幸運的是第三根黑線即便到了第二根的窮途末路也紋絲不動飄浮在那,如果兩者合作襲擊過來的話,我就沒辦法無傷打倒了吧。

  ——幸運、嗎。

  話說回來,那些黑線為什麼只是飄浮在那呢?

  目前來看,黑線就像MMO—RPG之類的被動怪一樣,即使其他黑線被攻擊也紋絲不動,除非自己受到攻擊否則不會有反應。

  不知道是因為進行黑線召喚的樞機卿死了沒有命令的人在,還是因為黑線本來就有其他的作用,太過神秘了。

  像這樣想些多餘的事情也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但就是那幾秒期間出了問題——。

  昏暗的天空,突然出現宛如朝陽升起般的白光。

  那個白光集束成一條白色雷射與最後的黑線激烈碰撞在一起。

  光把黑線的一部分劈成兩半之後也絲毫不減氣勢直線衝刺,將王都另一頭的穀倉地帶變成了一條灰燼和龜裂。

  ——這是天龍釋放的「龍之吐息」。

  以能與我的閃驅匹敵的速度從上空急速降落的天龍,襲向了黑線。

  天龍用據說能「貫穿一切」的獠牙將黑線咬爛,纏繞著光的巨大爪子將黑線撕裂。

  咬住黑線下部位的天龍,維持那個氣勢飛出了王都之外。

  被天龍咬爛剩下的黑線,前端變成巨大的下顎追逐天龍。

  ——休想得逞哦?

  在黑線的目標鎖定天龍的期間,我用閃驅靠近在王都上空的黑線一端,接著使用神劍的《毀滅》之力將其消滅。

  雖然中途還挺輕鬆的,但黑線突然把目標從天龍改成了我,結果就跟剛才一樣與黑鞭亂舞展開了激戰。

  即便是第二回,這一瞬間的放鬆也絲毫不容許的戰鬥,也相當地沉重。

  持有一擊必殺的神劍算是最起碼的補償吧。

  我毀滅完第三根黑線的時候,天龍似乎也將咬下來的剩餘黑線撕裂乾淨了。

  以天龍為中心,暗紫色的霧氣消散而去。

  「呼——這下就告一段落了吧?」

  我安心地嘆了口氣,然後前往滿身瘡痍的天龍所在。

  ◆

  ——KUROOOUUUUNN!

  從前方照射過來的天龍的吐息被我用閃驅躲開。

  我將神劍收進存儲,前往天龍的方向。

  「住手!我是自己人!」

  天龍無視我的吶喊,往隨機的方向噴射吐息。

  大地被挖開,形成山谷,山和山丘被吹飛。

  ——因為戰鬥的興奮而忘乎所以了嗎?

  「給我醒醒!」

  給人添麻煩的天龍側臉,吃了我一記附帶閃驅的飛踢。

  明明連巨大的龍牙都被踢斷的飛踢,卻沒有讓天龍恢復正常。

  我的視野中,映照出纏繞在白銀色的天龍鱗片上的黑線殘渣。

  「那就是原因嗎——」

  是因為有一部分跟天龍同化了嗎,白銀的鱗片染成了黑色。被黑線糾纏的鱗片,響起了像是木板裂開的聲音,如今就在以現在進行時的形式裂開。

  ——KUROOOUUUUNN!

  受黑線侵蝕的天龍發出了悲痛的叫聲。

  即便是懂得龍語的我也理解不出叫聲的意義,所以肯定是悲鳴吧。

  尾巴甩來甩去,撐起身體的天龍飛上天空。

  ——糟了。

  錯亂的天龍把頭轉向王都。

  我勉強追上突然超加速準備一頭撞進王都街頭的天龍,抓住它的尾巴並制止,以空中為立足點描繪出大風車的圓圈,將天龍甩到了王都之外。

  在我看來這個待遇有點過分,但這是必要的處置。

  如果讓這種巨大身軀墜落到王都的話,都不知道會出現多大的犧牲。

  掀起豪邁的聲音和塵煙,天龍的背部將王都的穀倉地帶變成了荒地,形成了仿佛山谷般的深溝。

  農家的各位,對不起了。之後會幫你們恢復原狀,現在就先原諒我吧。

  「好了,接下來——」

  我從存儲取出神劍。

  是因為毀滅了黑線的本體感到滿足了嗎,神劍不再有詭異的脈動,《毀滅》狀態也解除了。

  黑色氣場還是老樣子想從我身體奪走魔力,不過只要鼓足氣勢短時間內的控制還是能辦到的。

  我將天龍咬下來的黑線碎片,用地圖標記下來並用神劍依次消滅。

  畢竟留下這種東西,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其中就有一個,觸碰到了倖存下來的「奇形大鼠」。

  ——下一個瞬間。

  老鼠突然翻身,以露出魔核的狀態變成史萊姆一樣的不定形生物動了起來。

  吸收周邊的瓦礫和魔物屍骸漸漸巨大化。原本10到20級的奇形大鼠,巨大化結束時上升到了50級。

  如果現在是退治紅繩魔物之前的話,就有危險了。

  我用「理力之手」將老鼠史萊姆打上空中,然後從正下方使出「集光」和「光線」的組合魔法,將它的防禦障壁和身體切了個粉碎。

  除了黑線本體以外普通攻擊似乎也有用。

  我瞪著在空中墜落的魔核。

  黑線潛藏在露出的魔核裡面。

  我從地面跳起,用神劍將墜落下來的魔核連同黑線一起砍碎並消滅。

  像那樣做完事後處理,接著用天驅前往在王都之外摧毀小山胡鬧起來的天龍所在之處。

  AR表示天龍的狀態變成了「暴走」「侵蝕:魔神的產物」。

  本來是Unknown(正體不明)的黑線真面目,就如米特說的那樣是「魔神的產物」不會有錯了。

  我打開地圖。

  侵蝕天龍的黑線有二十七處。其中,大量纏著黑線殘渣的是頭部和尾巴、逆鱗三處。

  ——既然如此。

  雖然有點粗暴,但還是請你原諒。

  我單手拿著神劍逼近天龍。

  失去理智的天龍,將覆蓋著白銀鱗片的巨大尾巴來回猛甩。通過遠心力增強力道的尾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襲來。

  天龍的鱗片就連聖劍都能彈開,王祖大和的繪本中有提到。

  那個鱗片,據說還能抵擋那個「黃金豬王」的魔劍。

  但是,在神劍的面前相當於紙片。

  將天龍的尾巴切斷,並把想侵蝕整條尾巴的大量黑線消滅。

  ——KUROOOUUUUNN!

  我閃到發出悲鳴的天龍背面,將黑線連同部分身體挖出來消滅掉。

  雖然有點粗暴,但要是慢吞吞導致它全身被侵蝕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到那個時候會出現魔王之上的受害吧。

  在內心為過於粗魯的事道歉,我繼續將內心化為魔鬼。

  染上龍血的同時,耗費幾秒鐘時間,成功把大部分的黑線消滅了。

  ——剩下的只有逆鱗和頭部。

  這部分不能連同身體一起挖開。

  只能用手抓住黑線將其剝離吧。但是,隨便去觸碰的話可能連我也會被侵蝕。

  我在沒有拿神劍的那隻手表面上形成「聖光鎧」。

  然後,打算直接伸手去抓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對手雖然只是一部分但也是神。不謹慎的行動將會導致自我毀滅。

  我告誡了自己的狂妄自大,稍微靈機一動將聖光鎧變質。

  將魔劍的構成素材替換掉就可以製作聖劍的話。

  以及,魔刃有聖刃那樣的亞種存在的話。

  那神之力是不是也一樣能夠再現呢?

  我藉助神劍之力,給聖光鎧染上神氣。

  聖光鎧原本青色的光,逐漸地變成神劍那樣漆黑的顏色。

  ——仿佛跟黑線一模一樣的顏色。

  不要想些多餘的事,佐藤。

  我用纏繞神氣的手抓住從天龍頭部蹦出來就像它的呆毛一樣的黑線並扯下來。

  雖然傳來天龍格外大的悲鳴聲,但現在不是顧慮它的時候。

  扯下來的黑線,被我用另一隻手拿著的神劍消滅乾淨。

  接著,在我扯下最後纏繞在天龍逆鱗上的黑線時,不小心把逆鱗也一起剝了下來。

  這應該特別疼吧,天龍發出一聲悲痛的慘叫就昏了過去。

  用神劍消滅從逆鱗扯下來的黑線,同時在內心裡向天龍道歉。

  「呼,累死了」

  我將神劍插回劍鞘並收回存儲,然後打開菜單。

  用地圖確認已經沒有黑線的殘渣,順便看了眼AR顯示出來的記錄。

  〉打倒了【魔神的產物】。

  〉打倒了【魔神的產物】。

  〉打倒了【魔神的產物】。

  〉獲得稱號【神徒】。

  〉獲得稱號【觸犯禁忌之人】。

  〉獲得【】技能。

  〉獲得稱號【拷問王】。

  〉獲得稱號【嗜虐者】。

  〉獲得稱號【天龍的天敵】。

  雖然有些並非出於我本意的稱號,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吐槽掌管系統的某人了。

  事已至此我才想起,忘記用神劍消滅可能寄宿在樞機卿身上的「神之碎片」了,那時候的優先度是即將發動的魔法陣比較高,所以才不得已。

  雖說有點不甘心,但過於追求Best(最好的)感覺會變得病態,還是選Better(較好的)吧。

  那種失敗暫且不提,不知是不是打倒了三隻「魔神的產物」的緣故,我升到了312級。

  獲得沒有名字的技能顯示是因為BUG了嗎,並沒有記載到技能一欄。從前後的記錄來考慮,我覺得纏繞神氣的能力有可能是未登錄名稱的隱藏技能或是別的什麼東西。

  「——哦呀,那種事之後再說」

  雖然精神上和肉體上的疲勞使我差點失去意識,但我還是用了上級的體力恢復藥和治癒魔法治療天龍的傷勢。

  桶裝上級魔法藥的效果非常出色,切斷的尾巴接了回去,被剝掉的鱗片和戰鬥中折斷的角和爪子也逐漸再生。

  掰斷的牙雖然無法復原,但根據黑龍所說牙會重新生長出來,所以就不用管了吧。

  大概是因為疲勞吧,思考有些敷衍了事。

  疲勞成這樣說不定是來到異世界的第一次吧。

  而且……從剛才開始左手就沒有感覺。

  我為了確認左手的狀態將無名裝備的手套取下來。

  「什麼啊,這個?」

  看到從手套下出來的左手,我變得啞口無言。

  那隻手失去了人的肌膚之色,染成了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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