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眾神之道 World.3 由倫人類反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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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自然國境線——

  從蠻神族支配的森林中走了三天三夜,黃土色的荒野總算出現在了眼前。這便是隔開東伊奧之聯邦和南由倫之聯邦的國境線了。

  「我能給你們帶的路就到這了。」

  精靈的巫女依依不捨的看著背後不斷遠去的森林說道。

  「這個荒野之後就是由倫聯邦,這點你們應該知道吧?」

  「知道啦。不過這裡的景象還真是寂寞啊……」

  坐在駕駛席上的阿修蘭回答道。

  因為和貝西摩斯戰鬥後凱的手受了傷,所以現在駕駛員就換成了阿修蘭。

  「之前一直在巨大的古代樹迷宮裡跑我都煩了。不過這次又是除了雜草啥也沒有的荒野嗎。」

  「是啊。不過周圍什麼都沒有的景象看起來也好怪異啊……」

  副駕駛上的紗紀手持著望遠鏡,不安的看著窗外。

  「國境線上的話會有很多四種族的哨兵吧?」

  「太誇張了。也就惡魔會在國境線上大量布置哨兵了。畢竟它們人多。」

  坐在后座右側的蕾蕾開口道。

  「說起來凱,你左手的傷怎麼樣了。」

  「啊,喂!」

  左側的凜奈出聲牽制道。

  「凱的手傷有我擔心就夠了。凱,沒事吧?」

  「姆。反正我很閒就和你說說話吧。」

  坐席右側的蕾蕾,坐席左側的凜奈。被左右包夾的凱牢牢的坐在座位上。

  「我沒事。但是你們要抱著我的手的話我會很麻煩的……」

  被繃帶固定的左肩還不能動彈。

  可凜奈卻抱著這樣的凱的手不願放開。「由我來守護凱」這樣的好意讓凱很高興,可每當凜奈用力時,凱就會感到一陣衝擊從手傳到肩上,傷口也開始作痛。

  「紗紀。我們還要走多久?」

  「嗯。大概還要一段時間?老實說我也有點坐煩了。」

  三天三夜。

  凱一行人所乘的軍用車已經從精靈之森開始行駛了數百公里。近三十輛車裡的食物和蓄電池的容量都快要用盡了。

  「到人類特區好像還得花些時間。……因為這地圖已經是十年前的東西了,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準不準。」

  紗紀看著大陸地圖說道。

  「吶,那個看起來很不一樣?」

  從車窗中探出臉的凜奈指著地平線的方向。

  「有個人類的都市啊。」

  「嗯?在哪啊凜奈。我怎麼沒看到。等等讓我拿下望遠鏡……啊啊。真的。但是好像是廢墟吶——那……那是什麼!」

  看著望遠鏡的紗紀發出驚訝的聲音。

  「……有危險了。」

  從后座看向外面蕾蕾也皺起了眉頭。

  「凱,能和後面的貞德聯絡嗎?那個廢墟可不簡單。最好還是繞過去吧。那是聖靈族的巢。」

  「真的假的!?貞德,這裡是先頭車,聽得到嗎!」

  握緊通信機的凱沒等坐在後續車輛內的司令官回復便繼續開口道。

  雖然人類的視力還看不見,但是視力優秀的凜奈和蕾蕾已經早早的看到了地平線那一側的景象。

  「在我們前進方向。這樣走下去會有一個廢墟,那丶是丶聖丶靈丶族丶的丶巢丶。我建議繞過去!」

  『我正想和你聯絡。』

  貞德聲音里沒有動搖。

  『由倫人類反旗軍的通信班已經把到目的地的行動路線都告訴我們了。我們要繼續直線前進。』

  「什麼情況。」

  『這個廢墟確實是聖靈族的巢。可巢裡面已經沒有聖靈族了。在兩年前它們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已經是個空殼了嗎。」

  如同候鳥越冬一般。

  聖靈族有以十幾年為單位的,頻繁更換巢穴的習性。而理由依然不明。

  「可是它們還有留下了哨兵的可能性。」

  『數量不會太多。真遭遇到的話就進行迎擊。就是說,這既是由倫人類反旗軍對我們的歡迎,也是一個試煉。』

  僅僅數體聖靈族。

  如果面對這樣的對手都要陷入苦戰那也沒法成為戰力。

  『這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在與聖靈族全面對決前,在這裡就能積攢下戰鬥經驗是很有意義的。』

  「所以要直線前進了嗎……」

  在地平線上都市的影子漸漸變得肉眼可見。

  異樣的光景在直射在荒野的陽光中映入了凱的眼帘。

  ——閃著光的廢墟。

  鋼鐵的大樓被放出光芒的苔蘚狀物體覆蓋。

  蜘蛛絲?菌絲?

  像是閃著光的前衛藝術品般,在那裡的人類都市已經完全變成了異樣的「巢」。

  ……惡魔族會直接使用奪來的人類都市。

  ……蠻神族不會住在人類的都市裡,而是將都市變成森林。

  可聖靈族的支配不同。

  人類的都市已經完全變成了異質額東西了。到底是有什麼樣的生態才會有這種巢呢。

  「嗚哇好噁心。簡直就像是大樓上長出了藍色孢子一樣。」

  「阿修蘭。往右邊靠點。沒有必要在廢墟的正中間通過。起碼從都市的側邊通過吧。」

  化作聖靈族之巢的廢墟。

  車輛提速像是一秒鐘也不想在這滲人的大樓中多待似的。

  「凜奈,保險起見我問問你,你有和聖靈族打過嗎?」

  「嗯—稍微打過幾次吧。不過我討厭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聖靈族。」

  「……是沒法溝通的對手嗎。」

  包含人類在內的五種族中,唯一不會說人話的種族。而理由則是單純的,沒有理解人話的智力而已。

  所以無法交談。

  只要遭遇了就會演變成一方倒下為止的死斗。

  「聖靈族很擅長潛入的。消去身影阻斷聲音和氣息的接近敵人……說不定它們朝我們的車過來了。」

  「不要說了蕾蕾!?」

  發出慘叫的紗紀像拿著護聲符般緊緊的握住了手榴彈。

  ——槍對聖靈族無效。

  粘狀生物的肉體被子彈貫穿也會立刻修復。幽靈和發光體更是子彈完全無效。

  只能用火焰,爆風之類將它們徹底燒死。

  「應對不同種族的不同特點太麻煩了。」

  「而無視這些,對任何種族都有效的萬能法術,那就是『爆炸』。」

  看著握著手榴彈的紗紀,冥帝當時說的話湧上了凱的腦海。

  那個時候——

  就算是做夢自己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來到聖靈族的地盤。

  「好了。我們已經離開都市了。」

  「……啊太好了。我都感覺要折壽了。」

  凱所乘的車輛離開了建築群。

  之後是第二輛,第三輛,一輛輛車依次駛出聖靈族的巢,卻沒有聖靈族要襲擊過來的樣子。

  「貞德,你那邊呢?」

  『我們已經順利通過了。就是沒能回應由倫人類反旗軍的期待有點可惜了。』

  指揮官的苦笑從通信機的另一邊傳來。

  『全車直線前進。前往由倫人類反旗軍本部。由倫的指揮官是被稱為「獅子王」的名將巴魯姆克殿下。對人家不可無禮。』

  2

  荒野的要塞路易·茲·弗拉姆。

  赤煉瓦之城。

  過去曾在由倫聯邦王位爭奪中失敗的一族,從王都逃到了此地。而這個要塞就是在聖靈族的進攻中敗北的人類反旗軍最後的希望——

  由倫人類反旗軍本部。

  「歡迎來到我們由倫人類反旗軍本部。對遠道而來的貴軍我們表示歡迎。」

  在數百名傭兵的跟隨中——

  有著讓人聯想到獅子般金髮頭髮和鬍鬚的男人豪快的說道。

  比起精悍的部下更加的強壯。強硬的面孔說不定會嚇哭幼小的孩子,可他的聲音卻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獅子王巴魯姆克。

  ……和皇帝丹迪相反啊。

  ……明明是這樣的體格和強硬的面孔,和他面對面卻不會讓人感到難受。

  在凱眼前,靈光的騎士貞德邁向前方和獅子王巴魯姆克握手。

  「經過這麼久的路途你們總算來了。貞德殿下,你們的功績早已傳到了這裡。請把您的力量借給我。」

  「不敢當,不敢當。初次見面巴魯姆克殿下。」

  和高大的獅子王巴魯姆克相比,男裝的指揮官貞德就好像小孩一

  般。

  雖然體格差就像是大人和小孩,可巴魯姆克並沒有嘲笑這點的樣子。

  「巴魯姆克殿下,現在開始會議嗎?」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是經過漫長路途的貴軍也有必要休息了。而且也有必要對車輛進行檢查。我部下的整備班會進行協助的。」

  巴魯姆克指著要塞入口開口道。

  「貞德大人就和我前往執務室吧。並非作戰會議而是簡單的了解一下情況。」

  「好。」

  「擊破惡魔的英雄,讓蠻神族服從的事請詳細和我說說。我想把這個捷報傳達到由倫聯邦全部的七個人類特區里。」

  「原來如此。」

  大步向前的巴魯姆克和與他並排前進的貞德。

  「……和伊奧聯邦時完全不一樣啊。這個指揮官看上去人挺好的。」

  「是啊。皇丹帝丁像是個狡猾的國王,而他看上去就像是名歷戰的老傭兵呢。就是看起來有點嚇人。」

  互相交談著的阿修蘭和紗紀。

  「讓蠻神族我們服從?哈,別開玩笑了。只是休戰而已。」

  另一邊,站在後方的精靈巫女嘟著臉小聲的說著。

  「吶凱?」

  凜奈抓住了凱的右手衣服袖子問道。

  「我們接下來做什麼。貞妮她都走了?」

  「啊啊。對啊……那個。」

  「今天就這樣吧。我要去護衛貞德大人了。你們就先休息吧。」

  追趕貞德的花琳對擦肩而過的凱說道。

  「這裡的指揮官可以信任。他和那個皇丹帝丁不同。」

  「你認識他?」

  「傭兵修行的時候見過大概一年。」

  意味深長的笑容。

  隨後女護衛也走入了城內。

  3

  人類特區路易·茲·庫因。

  要塞路易·茲·弗拉姆的地下三十米處——用升降機從堅硬的岩盤上下去便是由倫聯邦最大的地下都市。

  利用地下鐵改成城市的手法就和烏爾薩聯邦的新維夏爾一樣,而不同的則是二者的規模。

  新維夏爾最多就是個商店街規模。

  而路易·茲·庫因就像是把過去由倫聯邦的王都街道整個轉移了過來一般。

  利用廣大荒野中的風力和太陽光發電以維持各生產設備,對這個要塞路易·茲·弗拉姆進行徹底的防守。

  「因為巴魯姆克殿下人們才能在這生活啊。」

  人類特區的北區。

  古書堆積如山的書房兼醫務室——醫院的老院長正用熟練的手法解開凱肩上的繃帶。

  「聖靈族是很奇怪的種族。會附在人類建築的廢墟上做巢。而當我們以為它們會把那當作據點時,沒過幾年它們卻又開始移動了。」

  「……丟掉自己的領土?」

  「偶爾也有它們去的地方是人我類們的避難處的情況。一邊丟掉老的領土,一邊又尋找新的領土。簡直就像是大群的蝗蟲。」

  沾滿血和沙土的繃帶被解開。

  「……什麼。」

  老醫生睜大了眼睛凝視著凱左肩上被巨獸造成的大傷口。

  「你這整塊肉都沒有了啊。年輕人,真虧你能忍住啊。就連消毒也會痛的要命吧。」

  「還好,有止痛藥。」

  「笨蛋。這可不是小傷啊。傷口沒有化膿算你的運氣好……」

  老人凝視著凱的臉。

  「從外表看不出來你是個這麼亂來的人啊。」

  「我經常被人說很頑固。」

  「我已經在這為傭兵們坐診四十年了。從未見過這麼可怕的傷口。這應該不是和聖靈族戰鬥留下的傷吧。」

  「被稍微有些大的野獸咬了……」

  「被咬了?這麼看這個肩傷確實有齒痕。」

  重新給凱打上繃帶的老醫生的手停下了。

  「能造成這麼大齒痕的野獸?你該不會是給龍襲擊了吧。」

  「差不多。」

  「……」

  老醫生啞口無言。

  如果這是傭兵和一般人肯定會說「別開玩笑」了而一笑而過,可看到凱肩膀傷口痕跡的老醫生已經明白,這確實是巨大的怪物造成的咬痕。

  「你這種人一般就兩個結果。要麼死的最早,要麼成為和巴魯姆克殿下一樣的勇士。好了診斷結束。我給你開個強力的止痛藥。」

  「能握槍了嗎?」

  「還是不要吧。左手暫時不要使用為好。而且止痛藥生效時,你覺得你這手還能有多少握力?」

  壞事了。

  沒有表現在臉上,凱在內心裡這麼說著。

  貞德和烏爾薩人類反旗軍馬上就要去和聖靈族戰鬥了。在左手無法使用的情況下,要是遭遇了聖靈族的英雄……

  「怎麼了?」

  「在考慮些事情。為了活下來我會拼到最後的。」

  我不收保衛人類特區的傭兵的錢——

  實在拗不過堅決不收費的老醫生的凱離開了診所。

  公營型小屋。

  駐紮在由倫聯邦七個人類特區中的傭兵們,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為了大規模作戰會議而前來要塞路易·茲·弗拉姆中集結。

  這裡便是他們住宿用的屋子。

  「真厲害啊。這傭兵們住的房子裡連會議室都有,槍械保養的工具也肯借給我們。」

  「而且是烏爾薩人類反旗軍的全員都有啊。受到這樣的歡迎我都有點害怕了。」

  從軍用車中搬出行李的紗紀和阿修蘭。

  看著抱著山一般多行李的二人在走廊通過——

  「嗯?」

  在凱自己的房間中傳來了元氣的說話聲。

  「完成了!」

  「吶吶,這個真的沒問題嗎?怎麼這麼臭啊……」

  「交給我吧。要不你來嘗嘗?」

  「不不,不用了。」

  凜奈和蕾蕾的聲音。

  明明拜託她們在自己去看病的時候幫忙搬運行李,可現在她們卻在房間裡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餵凜奈?蕾蕾?………咳,這臭味什麼鬼!?」

  一股惡臭傳進鼻腔。

  像是凝結了煉乳的甜味和吸進肺部就會咳個不停的腐敗臭混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味道向打開門的凱襲來。

  「快點開窗!再不換氣的話——」

  「你在說什麼。只是在做靈藥而已,你看。」

  精靈的巫女自滿的搖了搖燒瓶。

  而當凱把鼻子湊近咕嚕咕嚕地已經煮開的粉色液體時。瀰漫在房間裡的臭味變得更加強烈了。

  「這麼臭的玩意就是精靈的靈藥……?」

  生活在精靈的矮人和精靈,會將各種各樣的植物組合,製成擁有神秘力量的靈藥。

  ——一滴就能治好萬病的療愈藥。

  ——能馴服所有森林野獸的酒。

  雖然蕾蕾說她手上拿的也是靈藥,可在凱的鼻子聞起來這就是把一堆生活垃圾絞成了散發著惡臭的液體而已。

  「你的傷,人類的手術應該沒法治好吧?」

  蕾蕾看著凱肩膀傷的繃帶說道。

  「要是你就這樣去和聖靈族戰鬥會很麻煩吧。所以我特別的,為你做了半天就能治好傷口的靈藥。」

  「半天!?」

  「唔姆。今晚你把它喝了,明早傷痕就會一個不留的痊癒。」

  「聽你說的我反倒不想喝了……」

  「謝禮的話,幫我捶肩兩千下就夠了。」

  「你是哪的老人嗎!?……啊,你確實比人類的老人年紀還大。」

  凱從蕾蕾手裡接過燒瓶,盯著裡面的液體。

  粉色的液體。明明沒有火燒卻在咕嚕咕嚕的煮著,散發著一股異樣的臭味。

  面對這麼可疑的東西,凱也不知道該這麼吐槽了。

  「這個粉色的顏色是?」

  「唔姆。這個是最後加進去的冬仙花的果實。煎煮後喝下可以提高肉體的代謝速度——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這草只生長在精靈之森的腹地里。所以這次我用別的代替了。」

  「哎。可這是人類的城市吧。能找到代替品嗎?」

  對蠻神族的蕾蕾來說這裡就是敵種族的大本營。

  不和凱一起就從不出門的精靈的巫女,無法想像她走在人類街道上的樣子。

  「拜託凜奈了。」

  「凜奈?她找到代替品了嗎?」

  這麼說來。

  凜奈的手上確實拿著一個購物用的袋子。

  「這個

  平胸精靈說冬仙花的果實是紅紅的小小的。所以作為代替我找到了這個。」

  「你買了什麼啊。」

  「草莓。」

  「這完全不行吧!?」

  連試都不用試就知道這肯定是失敗品。

  「這臭味里混著的甜味是草莓嗎……」

  「好了凱。不要像膽小的狗一樣嗅啊嗅的,拿出勇氣把它喝了吧。人類能喝到精靈的靈藥的機會可不會再有了。」

  「把這個燒沸的液體?我喉嚨會燙傷的吧。你們精靈喝這東西的時候也不冷卻一下的嗎?」

  「不知道。」

  「啥?」

  對精靈巫女的回答,凱一瞬間頭腦變得空白。

  「我也是頭一次做出來這種都煮開了的藥。是不是調合的時候弄錯了呢。」

  「果然你弄錯了吧!」

  「嘛嘛。別在意直接咕咚的喝下去吧。」

  蕾蕾又把這裝著古怪靈藥的燒瓶塞給了凱。

  「……那蕾蕾你先嘗一口。你沒事我就喝。」

  「行吧。你可看好了。」

  把燒瓶拿在手上的精靈,對著燒瓶咕的喝了一口。

  「看吧。雖然臭味有點讓人在意可喝起來味道還挺爽。」

  「哦哦?真的啊。」

  「……」

  「蕾蕾?」

  「——咕哈!」

  「吐血了!?果然是失敗品啊。餵蕾蕾,振作點!」

  發出臨終叫喊的精靈倒下。

  ——沒喝真是太好了。

  凱一邊摸著蕾蕾的背,一邊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4

  地下都市的「夜晚」。

  如果這時乘升降機前往地面的話,應該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荒野被染成淡墨色的景觀了吧,雲層被夜風吹走露出了星座的光芒。

  只是。

  ——這丶里丶什麼都沒有。

  在要塞路易·茲·弗拉姆下方三十米的地底的人類特區的這裡,只會熄滅裝在天花板上的照明。

  有照明時就是白天。燈光熄滅後則是黑夜。

  ……雖然我在新夏維爾時已經有這種經驗了。

  ……烏爾薩聯邦以外果然也是一樣的。

  「黑夜」這個概念的存在感並不明顯。

  而讓凱感到意外的是,應該比誰都經歷過更多的自然夜晚的精靈巫女蕾蕾,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已經躺下睡著了。

  人生第一次離開精靈之森應該讓她的精神感到很疲勞吧。

  凱的房間裡有三張床。

  而蕾蕾正在最裡面的床上蜷著身子睡著。七單的法衣被脫下,蕾蕾換上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睡衣是緊貼著身體的設計,上下一體式的一直裹到了腳踝。

  「……我覺得凜奈你也早點睡比較好。」

  「我在睡了呀?」

  三張床的最中間。

  狹窄到只勉強夠大人一人躺下的床上,凜奈正緊貼著仰臥的凱,為了不碰到凱左肩打著繃帶的傷口而保持著一個極限的距離。

  「你自己的床呢……」

  「不要。」

  少女的雙手輕輕的抱住了凱的左手。

  「因為我凱受了這麼重的傷。所以現在就由我來保護凱。直到傷治好,我絕對不要離開凱身邊。」

  「凜奈……」

  「不過就算治好了我也不會走的。」

  凜奈執拗的不願離開。

  明明凜奈應該已經習慣了生活,在同房間的不同床上也可以好好睡下的,可今天她卻不願意分開。

  「蕾蕾也認真的又做了一次靈藥。會治好的。」

  「……那個平胸精靈的藥,很苦的?」

  「良藥苦口嘛。」

  第一次失敗後第二次總算成功了。

  由製作者的蕾蕾先試喝,之後是凜奈的確認,最後由凱喝下。

  ……我根本沒感覺到傷口在加速癒合。

  ……不過精靈的藥好像對人類效果還挺好的。

  只是強效藥對身體的負擔也是很大的。帶著精靈法力的靈藥可能會對人類產生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具體影響則取決於人類凱自身。

  可能折壽也可能延命。

  「說起來凜奈,你不是說過在帳篷睡袋裡睡覺很擠嗎。」

  「對呀。」

  「那——」

  「凱,你丶覺丶得丶在丶我丶心丶里丶的丶你丶是丶什丶麼丶樣丶的丶?」

  凜奈直率的發言讓凱想要說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黑暗中。

  微弱燈光下的凜奈的眼神無比清澈。海色的雙瞳好像會把盯著看的人吸進去一般。

  「……」

  躺下的少女用手撐著坐起了上半身。

  只穿著一件薄薄睡衣的少女繼續說道。

  「……奇怪的,不可思議的心情。」

  「哎?」

  「和凱在一起很開心。我很喜歡。我以為只要我一個人這麼想就夠了,我……」

  沉默的少女緊閉著嘴唇,凝視著凱。

  「我該怎麼樣才能讓凱更喜歡我呢?」

  「……」

  離我近些,摸摸我,多了解我一些。少女搖晃的眼神像是在這麼訴說著。

  「不行嗎?」

  不是不行,也不是討厭。

  對凜奈的好意凱也感到高興,也不想背叛她的心情。

  只是——

  「我知道了。……說實話我只是沒習慣而已。說起來我也不太習慣說明啊。」

  「指的什麼?」

  「和凜奈這樣的女孩子一起睡覺啊。我在正史的生活里一直住在男子宿舍和阿修蘭一起住的。紗紀和貞德在女子宿舍,我們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

  凜奈突然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凱。

  「凱,喜歡阿修蘭嗎?」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啊。」

  「為什麼?」

  「這種哲學話題有機會再說吧。總之我不想和凜奈一起睡的原因不是因為討厭凜奈。只是還沒習慣而已。凜奈你在第一次進到人類的都市裡也沒法立刻習慣吧?」

  「……嗯。」

  「明白了?」

  「明白了。」

  可在凱對凜奈的回覆感到安心時,興奮的點著頭的少女又開口了。

  「那我來鍛鍊凱。」

  「……哈?」

  「耶~抓住凱了。」

  像盯上獵物的肉食動物似的,凜奈抱住了凱的身體。

  「原來凱不擅長和女孩子一起睡覺啊。我都不知道。但是沒關係,我會好好鍛鍊凱的,之後我們就天天一起睡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凜奈,別碰肩膀啊,好痛。你這麼抱著我好痛!」

  「哎?凱在說什麼我聽不清!」

  沉醉於抱著凱的凜奈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凱拼命抵抗著凜奈——

  「啊啊安靜點!」

  精靈的話聲讓凱和凜奈二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晚上就安靜點。感謝今天一天能平安結束,讓身體安穩的休息。你們連這點事都不知道嗎!」

  「……是。」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蕾蕾帶著微妙的感到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

  就當凱以為蕾蕾會繼續睡下的時候,不知為何她卻走向了凱的床。

  「好。那我睡了。」

  「好什麼啊!?這是我的床!」

  「————嘶。」

  「難道剛才的都是夢話嗎……?」

  「啊!讓開平胸精靈!凱的旁邊是我的位子!」

  凜奈看著占領了部分床的精靈,開口說道。

  於是凱就被二人左右包夾在了中間。

  「……好懷念正史和阿修蘭住一個宿舍的日子啊。」

  凱從心底里大大的嘆了口氣。

  5

  要塞路易·茲·弗拉姆——

  在城牆周圍做了三重的土牆和護城河,可以通過放火覆蓋周邊來抵抗敵人的入侵。

  「刀槍對聖靈族不起作用。它們的身體是「霧」「光」以及「粘液」。烏爾薩聯邦的諸位應該也曉得這點吧。」

  要塞五層的會議室中響起了獅子王巴魯姆克的聲音。

  「而弱點則是它們體內的法力器官「核心」。雖然理論上用劍和子彈也可能打

  壞核心從而打敗它們,可即使是熟練的狙擊手也很難做到這點。因為它們核心的位置並不固定。」

  用刀劍打中核心就和買彩票中獎差不多。

  說起讓子彈無效的敵種族,那就肯定是鱗片堅硬到足以彈開子彈的幻獸族。而聖靈族則在另一種意義上非常麻煩。

  「有效的就只有火器系列。用火焰或炸彈將他們連核心一起燒成灰是最方便的。就像這個。」

  咚的一聲一把榴彈槍被扔到了桌上。用單手就可以扔出需要雙手操作的榴彈槍的臂力,可以說這臂力和他獅子王的稱號十分相符。

  那邊堆著的是燃燒彈。靠在牆上的是火焰噴射器。在我們由倫人類反旗軍中,就連戰車的彈藥也是火力特化型的。

  「原來如此。我們這邊則是用機關槍做主力。」

  「當然貴軍的部分也在準備了。已經讓武器工場的工人們徹夜製作了。」

  「感謝巴魯姆克殿下。」

  「唔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了。在真正的戰鬥開始前,必須要讓你們知道由倫人類的狀況和聖靈族的生態才行。」

  表情毫無做作的巴魯姆克對貞德點了點頭,再次環視著周圍。

  會議室。

  過去曾是王族召開晚宴的大空間裡,擺了一排的桌子和椅子,而在會議室中的則是貞德和巴魯姆克以及二人手下的部下們。

  隊長級的傭兵們都在這先互相混個臉熟。

  ……然後就是我了。

  ……凜奈和蕾蕾,可以聽話一點就好了。

  討厭人類密集的會議室。

  這麼說著的二人現在應該在要塞外面的荒野里散步吧。

  「貞德殿下留下,其他人去準備聯合演習,解散吧。」

  部下們一齊起身離開會議室。

  這些傭兵們的目光里都寄宿著強烈的責任感。像是在回應著指揮官巴魯姆克般,眼神中充滿了鬥志。

  ……雖然貞德也受到部下們的仰慕。

  ……可這位指揮官給人的感覺就像受到傭兵們憧憬的前輩般。

  獅子王巴魯姆克。

  正史中凱不記得有這號人。恐怕是在這個別史世界裡和貞德一樣,立志將人類從苦境中拯救出來而嶄露頭角的男人吧。

  而這個男人的視線——

  「讓你久等了。」

  看向了坐在屋子最後的凱。

  「昨天我請貞德殿下到我的私室里談了一會。最初只是想說一兩個小時的,結果說了多久來著。五小時吧?」

  「是七個小時。」

  花琳表情認真的開口道。

  「如你所見,這位指揮官殿下雖然看起來長了一副由倫最嚇人的面孔,可實際上有顆少女心。一說起話來就會忘記時間,興趣是料理,經常在有空的時候召集部下一起做飯——」

  「花琳。」

  「失禮了。」

  面對毫無畏懼想矇混過關的女戰士,滿臉鬍鬚的高大男子只是呆呆地抱著胳膊。話說如此,可他似乎並不打算糾正剛才花琳的發言。

  「貞德大人的話里讓我感興趣的是,頻繁的有個特定的人名出現在對話中。對吧貞德殿下?」

  「……嗯嗯。大概三四回吧。」

  「二十八回。我的筆記本上寫了。」

  七小時,近三十頁的談話記錄。

  獅子王巴魯姆克翻看著字跡工整的記錄了二人對話的筆記本,一邊開口道。

  「老實說,這事我也和貞德殿下說過了。我認為烏爾薩聯邦在惡魔族的支配下情況應該是最絕望的。」

  「……」

  「世界四大聯邦還有一些其他的小國,在這之中,用惡魔的支配領域和人類反旗軍的兵員數進行對比之後,我本來已經做好了第一個被毀滅的就是烏爾薩聯邦的覺悟。」

  貞德和花琳無言。

  獅子王巴魯姆克沒有看向這二人,而是看向了凱。

  「而在這種狀況下擊敗惡魔族的英雄一轉攻勢,作為勝利的理由,貞德殿下的口中經常說出你的名字。」

  巴魯姆克瞄了一眼。他所看的則是被凱放在椅子旁的黑色槍劍。

  「和聽到的一樣是把奇怪的武器啊。槍劍……在我看來就像是老舊武器了。可以摸一下嗎。」

  得到凱無言的同意後,巴魯姆克握住了亞龍爪。

  確認沒有裝填著子彈後,巴魯姆克看向兩個扳機。

  「通常的子彈。另一個是配合斬擊的爆破火藥嗎?」

  「嗯。沒錯。」

  一眼就看穿了亞龍爪的設計——

  不愧是老練的傭兵。居然這麼簡單的就分析出了足以在這個世界裡被稱為「未來型」的槍劍。

  「我也想過造類似的武器。可你這個應該領先了我兩個世代吧。劍身的強度足以抵抗爆破……吼。以我軍的技術再現這個……不對重要的問題是……」

  巴魯姆克一隻手拿著亞龍爪,一隻手摸著鬍鬚,無言的思考了接近一分鐘。

  「和貞德殿下說的一樣,這把槍劍的技術里有當了這麼久傭兵的我也無法解析的部分在。所以你能不能詳細和我說說。」

  「——那是」

  「我不想問你來自哪。傭兵們各自不同,現在的情況也沒有餘裕到能讓我按喜好點兵的程度。」

  巴魯姆克把黑色槍劍還給凱。

  而從他的語氣來判斷的話。

  ……就是說?

  ……貞德已經把我從哪來的告訴他了?

  擊敗了惡魔的英雄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而當然,人類反旗軍的指揮官不會輕信這樣的話。

  那麼怎樣能最快的分辨真相呢?

  當然是看看凱所謂的正史世界的證據了。

  「所以你才要亞龍爪?」

  「我覺得有百分之二十可能。但是我認可這把槍劍作為最低限度的證據。畢竟想要擊敗惡魔的英雄,肯定得有什麼特殊的方法。」

  巴魯姆克心裡的「我還沒完全接受」的想法直接寫在了他那看上去不怎麼高興的臉上。

  「所以我拜託貞德殿下,讓我和你直接談談。」

  「我知道了。那你想要從我這聽到什麼。」

  「聖靈族。」

  巴魯姆克用下顎指著放在桌上的資料。

  在會議中凱就已經看過了,上面寫的是由倫人類反旗軍在過去三十年和聖靈族的交戰記錄。

  「五種族大戰結束了。那麼聖靈族也被打倒了對吧?」

  「對。」

  「那你告訴我,它們的弱點是什麼?想要殲滅聖靈族所必要的武器和兵力,還有它們的生態,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巴魯姆克無比直率的開口道。

  「我所在的歷史的?」

  「沒錯。」

  「結論上來說,往武器上面發展是沒錯的。我的亞龍爪就是泛用性,也就是設計成對四種族都有效的武器。當然聖靈族也包含在內。」

  「那個兩段的火藥嗎?」

  「對。聖靈族害怕的就是「火」這點毫無疑問。還有一個,因為它們從來沒在極端寒冷的地帶現身過,所以我們認為它們也怕「冷氣」。」

  「這裡是溫帶,這個不行啊。」

  「是的。」

  從戰鬥記錄中看,在這一年中聖靈族對由倫聯邦的襲擊並沒有什麼不同。這個地帶的寒冷程度還無法對聖靈族的活動造成影響。

  「之後是兵力。我覺得兵力作用不大。」

  「理由是?」

  「烏爾薩聯邦就是個例子。人類和聖靈族的戰鬥,也應該以打倒聖靈族的英雄為目標。」

  正史也是這樣。

  因為預言者西德打倒了靈元首·六元鏡光,才為這兩個種族的衝突畫上了休止符。

  「我是只為了授予預言的存在。」

  「回應你人們類的請求授予他們言靈。就像過去對西德一樣。」

  只是——

  凱也沒到在歷史的背景中真的有授予西德預言的存在。

  ……算了,現在還是別想這些了。

  ……不見到「那個」的話肯定沒人真的相信的。

  「我直接問了,打倒那個怪物的方法是?」

  「靈元首·六元鏡光。在我所知的記錄里她被描述為「究極的原生生物」。」

  兇惡的粘狀生物。

  雖然聖靈族的共同點就是擁有核心,可子彈根本打穿它們厚厚的細胞,擊碎掉核心。而就算用劍斬擊也只會被它粘狀的身體包裹而已。

  ──槍無效,劍也無效。

  ──不把它們徹底

  炸成灰它們很快就會復活。

  小的聖靈族和人類差不多,而大傢伙則比一棟樓還大。

  「把六元鏡光的細胞用火燒乾淨之後,破壞掉她無防備的核心。但是最大的難關就是……」

  「火丶力丶不丶足丶。昨天我們也得出了這個同樣的結論。」

  貞德靠在牆上開口道。

  帶著思索的表情,銀髮的指揮官抬頭看著天花板。

  「巴魯姆克殿下也命令地下的武器工場製作大型的兵器。總算在實驗中了,可是到量產還需要相當的時間,也無法確定是否真的對上位聖靈族有效。」

  「啊啊。我也覺得應該相當難。對上位聖靈族都能有效的大型火器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造出來的。」

  正史中人類對聖靈族也是沒什麼好辦法。

  直到預言者西德擊敗靈元首·六元鏡光一口氣扭轉戰局前,人類都是被動防禦的一方。

  只是——

  ……在幾條戰線上曾有過成功阻止聖靈族的記錄。

  ……足以彌補威力不足的計劃,是……

  「巴魯姆克指揮官,要試試陷阱嗎。」

  「陷阱?」

  巴魯姆克面帶嚴肅的重複了一遍。

  「你想說設置複數的燃燒彈以彌補火力的不足嗎?可聖靈族神出鬼沒,誰也不知道它們會出現在哪裡。這種情況下要怎麼設下陷阱呢?這樣冒險集中大量的火器,風險太大。」

  「不是設置型,而是誘導性的陷阱。」

  地雷之類的,在敵人碰到之前都會持續下去的就是「設置型」。

  與此相對,凱所說的陷阱才是真正對付聖靈族所用的機關。

  「雖然這裡好像只有戰鬥記錄。」

  凱一邊翻著厚厚的資料一邊說著。

  「但是在我的世界裡,能證明聖靈族有類似正趨光性一樣的性質的記錄有不少。」

  「……說仔細點。」

  「有報告提到,在一場燒毀都市的大火災中,有大量的聖靈族集結在那。就像是羽蟲和蛇一樣,有不少聖靈族是用熱感知來探測敵人的。」

  聖靈族的肉體是「光」「霧」「粘體」。

  雖然法力器官作為它們的力量之源而存在著,可眼睛耳朵這種複雜的器官它們卻沒有。所以法力器官就負責了對周圍的力能量量進行感知——正史的人們這麼認為。

  「這下就煩惱了啊。」

  由倫人類反旗軍的指揮官小聲答道。

  「聚集在大火災中這種根據不靠譜啊。我是指揮官。部下們把性命都託付給了我。我只能在有確切的證據情況下行動才能對得起他們。」

  「聖靈族會從巢穴中離開,也被推測是正趨光性的原因。」

  「吼?」

  「明明在人類的廢墟上做了巢,突然卻又跑了。而這也可以用正趨光性來說明。襲擊人類的都市讓都市燃燒。受到這光和火引誘的聖靈族便在那築巢。只是隨著時間經過,廢墟的溫度也開始降低——」

  「原來如此。它們會移住往光和熱的發生源嗎。」

  獅子王眯起了眼。

  他已經理解了。「強光和熱的發生源」除了人類的藏身之處人類特區就別無他處了。

  聖靈族會感知光和熱——

  以此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人類特區會遭到聖靈族襲擊。

  「越過北西部的山,那裡有個化作聖靈族巢穴的廢墟吧。」

  向前走走到會議的議長席的花琳所指的是貼在牆上的聯邦地圖。

  地圖上被聖靈族支配的區域被塗成了灰色。

  「距離這個要塞最近的是這個巢。巴魯姆克司令官,要用陷阱試試嗎?」

  「不是吸引飛蛾而是吸引聖靈族嗎。」

  凝視著聯邦地圖的巴魯姆克說道。

  「……讓我想想吧。確實有一試的價值。如果可以人為的對聖靈族進行誘導的話,我軍就可以利用全部的火器進行集中攻擊了。」

  「不用了巴魯姆克殿下。」

  靈光的騎士貞德用手拍著桌子,語氣洪亮的說道。

  「不要思考了,就這麼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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