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七章 多利亞德和麥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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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綠色的階層。

  小鳥的叫聲迴蕩著,鹿和野豬不時從樹陰中探出頭來。

  從階層的起點一直走在昏暗的森林裡的順平和奈奈美,剛才剛剛穿過了森林,來到湖畔邊。

  從那裡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搭建的小屋。

  小屋附近有棵大樹。

  「這個也太過分了呢」

  視線的盡頭,是一個掛在大樹上的全裸老人。

  男人被管子和觸手插進了身體中的每一個叫孔的洞裡。

  恐怕已經和大樹同化了吧。

  兩人抬頭看大樹的時候,小屋中出現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森林妖精多利亞德。

  她的頭髮長到腰部,像金色綢緞一樣,皮膚微微呈茶色。

  外表看起來是十五歲左右,擁有絕世美貌的少女。

  身穿純白連衣裙的她慢慢向順平靠近。

  順平馬上從懷裡掏出手槍。

  隨著砰的一聲槍彈發射,多利亞德腳下的泥土彈了起來。

  她全身顫抖了一下。

  硝煙味瀰漫四周,順平將手槍的瞄準點從她的腳下重新對準眉間。

  「是的,到此為止。不要再靠近了哦」

  按照順平的話,多利亞德停在了那裡。

  「我有話要說。首先請您聽一下情況」

  「你是個弱小的魔物,靠色慾和幻覺欺騙著,那裡的老人……不,從年齡上來看應該是大叔吧。我也知道你在吸他的精力」

  多利亞德露出困惑的表情,額頭上冒著冷汗。

  「想讓你放過我。當然不會說是免費的……我有意提供相應的物品」

  順平的視線轉向奈奈美。

  奈奈美輕輕點了點頭,從物品箱裡拿出幾個小瓶子。

  「不巧的是,回復道具的話是完全足夠了呢。就算是部位缺損這種水平,也能在一定時間內回復,具有這種性能的物品也有很多。事到如今,『多利亞德之淚』並不需要」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要把多利亞德之淚給你的事?」

  「我們知道很多事情呢」

  聽到這句話的多利亞德,當場跪了下來。

  「不管哪條路……談判似乎也行不通。在這裡的強者是你們。煮也好烤也好,隨你便吧」

  順平慢慢地向多利亞德走過去。

  這時,多利亞德仿佛意識到什麼似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順平卻把手掌放在她的頭上。

  「喂,多利亞德?你能幫我把他放了嗎?」

  順平指著的是被大樹抓住的男人。

  「那個我要決絕」

  「為什麼?明明知道不聽我說的話會被我殺死的事吧?」

  「我是食蟲植物。這一帶是陽光照射不到的地形。如果解放了那個男人,不管哪條路,我的本體大樹都會枯萎」

  「你的本體是這附近比較大的大樹吧?為什麼光照不到呢?」

  這時多利亞德搖了搖頭,指著遠處湖畔的對岸。

  那裡有比吊起男人的大樹還要大的大樹。樹幹貫穿天頂,無數枝葉覆蓋著整個階層。

  「本應照射到這裡的植光蘚的光,會被那個大樹──世界樹全部奪走」

  多利亞德所說的,圓頂狀的階層的牆壁表面有大量的植光蘚附著著。

  但是,因為那棵世界樹的枝葉,本應該能照射到這裡的光芒被遮住了。

  「就算是那樣,我覺得能到達這裡的光量也是足夠的吧?」

  「原本,這裡的階層的植光蘚就異常的多。即使是只靠沒有被世界樹覆蓋的光量,也能足夠」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但是,這個階層的植物大多擁有以異常數量的植光蘚的光為前提的性質。尤其是我的寄主大樹,需要多得可怕的光量」

  「這麼說的話,只要沒有世界樹遮擋光就沒有問題了吧?」

  對於順平的提問,多利亞德坦率地點了點頭。

  「恐怕,就是這樣」

  順平拍了拍奈奈美的肩膀。

  「那就交給你了。武士少女?」

  「……我不太喜歡那個稱呼。所以……今後能控制一下嗎?」

  說完這句話,奈奈美開始往某個地方跑去。

  暫時的等待。多利亞德帶著訝異的表情問順平。

  「你打算做什麼?」

  「我想,已經差不多找到了吧」

  然後,就在這時──轟隆轟隆響徹整個階層的切裂聲響起。

  「世界樹……倒下……了?」

  從階層地表貫穿到天頂生長著的世界樹,漸漸傾斜。

  那個樹幹的直徑超過一百米。

  不久,隨著震動大地的一聲,巨大的震動開始了。

  在世界樹上築巢的鳥類一齊飛了起來。

  而棲息在世界樹附近的動物們,也發出了鳴叫聲,以飛快的速度逃走。

  「那麼,這樣的話,光線能射到了吧?」

  看到了超大規模自然災害級別的光景,多利亞德只是不停地張大嘴巴。

  「確實能射到了。但是……是如何讓世界樹倒塌的?」

  「那裡是那個喲。我們的武士少女,是那種能一刀兩斷的傢伙」

  「一時之間難以置信」

  這時,順平苦笑了一下。

  「如果我不是關係者的話,我也不敢相信。不過,嘛,那個戰鬥力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了,這樣的說明你能接受了嗎」

  「了解了。但是,這裡出現了一個問題」

  「問題?」

  多利亞德指著懸掛在大樹上的男人。

  「如果我釋放這個人,解除他的幻覺,我就會被這個人殺死」

  「被殺是不確定的。是這樣的吧?」

  「在哪個世界,會有對想要殺掉自己的魔物友好的人呢?」

  「啊啊,是這麼回事呢。確實有這種可能性呢」

  「而且我沒有戰鬥能力。這樣的話,別說是被殺的可能性,那根本就是不可避免的命運了」

  腦袋垂下來的多利亞德。

  於是順平豎起了右手大拇指。

  「那麼,一起生活不就好了嗎?」

  「一起生活?」

  「吸精氣的時候不是會夢見做愛嗎?」

  「的確是這麼回事。精氣不足的情況下,讓他射精是最有效率的」

  「到現在為止,這傢伙還和你做著新婚夫婦的夢吧?那樣的話,今後不是夢而是真的一起生活不就好了嗎?」

  多利亞德用手摸著下巴,開始思考。

  「……的確,這位冒險家的技術還算不錯。今後,對於造訪這個階層的冒險者……作為柔弱的我的保鏢也很優秀……吧」

  「雖然看上去像個老人,但是營養供給和休養一段時間後應該會恢復原狀的吧。關於失去精氣之前的過程,稍微弄弄記憶就好了。這樣的話,你就能成為獻身支持身體不適的丈夫的新婚妻子」

  「原來如此。有把握的話。就接受那個提案吧」

  多利亞德從懷裡拿出一些東西,遞給了順平。

  「這些是?」

  「……【鑑定眼】看看吧」

  【多利亞德之淚】

  物品等級>>>伝創級

  特徵>>>只要沒有死,任何外傷都能治癒。隱藏的魔力和力量能促進強烈的體細胞分裂,促進與狹窄迷宮的安全地帶相同內容的恢復作用。——不過,製作者的多利亞德的生存是使用條件。

  「剛才也說過了,現在得到這種程度的回覆物品也沒有意義了」

  「我的問題基本上解決了。所以,希望你拿著它作為是道謝吧」

  半強迫似地,順平接過多利亞德之淚,苦笑了一下。

  這時,奈奈美回來了。

  「工作結束了呢」

  「啊啊,我們也談妥了」

  「希望你們能至少進來喝點香草茶」

  對於這樣的多利亞德的邀請也拒絕了,恰如其分的寒暄之後走向了下一個階層。

  和多利亞德分開後走幾分鐘。

  兩人回頭一看,果然是滿臉笑容的多利亞德在向他們揮手。

  「和食人族一樣,是非常感謝的意思。帶著清爽的表情笑著呢」

  「啊啊,是呢。那傢伙不也是為了生存才做的嗎?」

  「也許是這樣的吧」

  「那麼,下一個階層是哪裡呢?」

  「恐怕,我想應該是克拉肯吧」

  「原來如

  此。那裡照前面的樣子做就沒問題了吧」

  「但是你……?」

  「什麼?」

  「這真的和迷宮攻略有關嗎?我完全不明白我在做什麼呢」

  她抿嘴一笑,對順平提出的問題點了點頭。

  「嗯,毫無疑問,我們離攻略惡魔島越來越接近了」

  「不,但是……」

  「要打倒那個的方法,除了這個以外別無他法喲」

  奈奈美似乎想說自己無法接受,但又把嘴彎成扁平狀,聳聳肩。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黃雀(翻譯菌:ヒグラシ,一種日本鳥,不知道怎麼翻譯隨便拿一種鳥名替代)的鳴叫聲在山中迴蕩。

  溫熱的空氣使皮膚變得濕潤。

  時間是黃昏,逢魔之時。

  穿越克拉肯的階層的順平和奈奈美,與穿著和服的少女對峙著。

  「喲,好久不見呢覺」

  對舉起右手的順平,覺微微歪著頭說。

  「什麼啊你是?莫名其妙,是覺的友人嗎……」

  「因為怕麻煩,所以直接讀內心和記憶吧。那是最快的」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覺,輕輕地點了點頭。

  「【死亡回歸】的系統嗎?真是的……狀態錯亂了呢……」

  雖然很吃驚,但覺閉上了眼睛,額頭上出現了第三隻眼睛。技能【覺】。

  不久從她的全身流下了汗水,幾秒之後──覺大力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情況明白了」

  「那麼,這個階層就讓我們過去吧?」

  「沒關係的吧……能占用一點時間,陪我到家裡去嗎?的確,如果按照你的想法進行的話,這次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不,這種可能性很高呢」

  「果然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不,倒不如說這個不行的話,那就不可能再做什麼了吧?」

  「嗯嗯,沒錯呢」

  覺指著自己住的小屋。

  「總之,去家裡吧。端出茶來,哪怕是一句閒話也好。又不是什麼著急的旅行」

  「那倒也沒關係呢……」

  乾咳了一聲,覺閉起了一隻眼睛。

  「而且,也有要拜託你的事」

  「拜託?」

  「那是到家後的樂趣呢」

  覺住的小屋。

  在那個日式房間裡,順平喝著抹茶。

  「不錯的茶葉啊」

  「她沏的茶真的能讓人靜下心來。我的心之所以沒有壞掉的是,啊……不,雖然也有鄉田洋平的幽默感,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覺是個理解者喲」

  「那麼,覺喲?有什麼要拜託的?」

  當順平問道,覺抿嘴一笑,拿起茶具。

  她啜了一口抹茶,放下茶具,衝著裡面的房間大叫。

  「還要睡到什麼時候!?不是已經知道你的傷好了嗎?對著覺——我來說裝病是行不通的!」

  「誒?」

  奈奈美吃驚地開口。

  紙門一下子拉開,從裡面走出來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五官很深的男人。

  用野性來形容很適合。

  那種阿拉伯系西洋人風格的樣貌,總之臉很濃……不,是太濃的男人。男を見た順平は驚臉上浮現出錯愕的表情。

  「這個男人是?和我們一樣是日本人吧?喂,即使……不管怎麼說……真的……事情鬧大了……」

  「嗯?喂,你喲?嚇了一大跳呢,怎麼了?」

  大家都在注視著表情抽搐的順平。

  「這個男人……臉太深了」

  「哈哈!經常被說那個呢!順便說一下,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就是這張臉了!」

  「小學四年級……是嗎?」

  「背著雙肩書包,被一臉嚴肅的列車員罵『你一個大人用兒童票不會覺得羞恥嗎?』對孩子的心靈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呢!」

  接著順平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真的到底怎麼回事……」

  順平望著天花板流下了眼淚。

  「這裡,也有大叔臉這樣的事……有個從小就走修羅之路的男人……」

  順平用袖子擦去眼淚,向男子伸出右手。

  「嗨……以前被欺凌了吧?那時候是什麼表情呢」

  「嗯嗯,當然是被欺凌了。托那個的福,連學校都去不了,家裡蹲的日子可長了呢」

  似乎覺得有什麼相通之處,男子也馬上伸出右手,兩人緊緊握住了雙手。

  「我以前也被欺凌過呢」

  聽到順平這麼說,男人深深地點頭。

  「是吧。總覺得有同樣的氣場。大概是……你也是不合群的類型」

  「沒錯」

  「……」

  「……」

  兩人之間多次地點點頭。

  「那個……大概是吧……不合群,大叔也是吧?」

  「嗯嗯,沒錯」

  然後更加用力地緊緊地交叉握著雙手。

  「但是,真的很驚訝啊。拋開那張臉的深刻性不談,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的感覺」

  奈奈美露出無奈的表情,把手放到了順平的肩膀上。

  「喂,你?在說什麼呢?」

  「什麼意思?」

  「每次都把信放在那裡的是我……不是他哦」

  然後順平整個人都凝固了。

  在死機了十秒之後,他大聲叫了起來。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奈奈美抱著頭低下了脖子。

  「不,你……看過我的記憶了吧?那你應該知道他是誰吧?怎麼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

  「不,我確實看到了你的記憶。但是,眼前的實物比想像的還要濃……一不小心……說了出來……這張臉是有多濃啊!」

  面對認真而狼狽的順平,奈奈美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我只對臉的濃度有自信!」

  看到這樣的男人,順平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果然我們還是被大叔救了呢」

  「……?」

  「最開始的時候是信件的提示。而現在……作為氣氛製造者」

  似乎理解了順平的話,奈奈美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喲」

  覺乾咳了一聲,接著進入了對話。

  「可以進入正題了嗎?這傢伙是名為赫爾梅斯•麥金利、鄉田洋平的冒險者。不久之前在這層以滿身是血的狀態下倒下的時候,被我撿到的……我不能就這樣放著他在這裡,你們看看能不能收留他吧?當然,是和你們有關的人吧?」

  「啊啊,嗨,十分歡迎」

  「我也不反對」

  對二人的話,鄉田洋平遺憾地回答。

  「作為我來說,和蘿莉塔醬就這樣進入新婚生活就太好了呢」

  「但是這大叔能用嗎?」

  完全無視鄉田洋平的發言,順平一味地追問。

  「所以才會讓你讀我的記憶的吧?」

  奈奈美也無視了鄉田洋平的發言,回答了順平的問題。

  「想從曾一起行動的你的口中直接聽到哦。當然,我知道在深層區域也能用【過去視】和搜索能力。本來,從狀態值來看,他連戰鬥人員都算不上,但由於逃跑速度快和運氣好,死亡率非常低」

  「如果作為補足的話,只要對裝備進行補充和整備,就算到中層區域的最終戰,作為戰鬥人員也是能使用的。還有,有一點是真的。中彈率真的很低」

  「那就太好了。倒不如說,中層也會因為有大叔在而感到更輕鬆呢」

  這時,奈奈美的眼睛突然睜著遙遠的地方開始思考著什麼。

  「喂,你?」

  「什麼?」

  「如果是這附近的淺層區域的話,以現在你們的實力,只要擁有我的裝備就應該怎樣都行了呢」

  「啊啊,是這樣的呢」

  「然後,我想暫時出去一下」

  聽了奈奈美的提議,順平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自己拍了拍手掌。

  「啊啊,原來如此。這是你的目的吧」

  「嗯。想到到達最深處的可能性提高到接近百分之百。因此,我還是趁現在到外面把事辦完比較好」

  這麼說完,奈奈美暫時離開了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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