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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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噹叮噹,鈴聲響了。

  隨著宣告一天結束的聲音,順平從桌子裡拿出教科書,往書包里塞。

  一個影子從他的身後悄悄靠近。

  然後──

  ──前腳踢向了他的後背。

  但是,順平一個側身避開了同班同學——中林的踢腿。

  「誒?」

  中林露出驚愕的表情,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是盛大的凌空飛踢,所以當場摔倒了。

  在全班同學的視線中,中林顫抖著肩膀爬了起來。

  「喂,小豬?為什麼……迴避啊?」

  「被踢的話不管是誰,都會去迴避吧」

  對於無法反駁的正論,中林的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不是被班裡的同學看到了嗎。真丟臉啊。今天要欺負小豬,全部都確定了哦」

  「啊啊,這樣啊。但是,你說的是小豬啊……」

  「啊?什麼?」

  「暑假我減了十五公斤。現在已經是十分標準的體重了」

  面對這種連反駁的必要都沒有的正論,中林這次漲紅了臉。

  「我說你是小豬,你就永遠都是小豬!別因為稍微瘦了一點,武田你就在我面前得意忘形哦!」

  大幅度揮出了右直拳。

  順平後退一步避開了那個。

  班級內開始騷動了起來。

  「中林,從初一開始就是不良少年了吧?因為經常打鬧所以很有名呢……」

  「武田已經避開了兩次了吧?那傢伙是在練武道什麼的嗎?」

  「不,我沒聽說過這種事……如果這樣做的話,的確就不會成為被欺負的對象了吧」

  人們的視線集中在那個有名的格鬥迷的戴著眼鏡的男人身上。

  右手食指輕輕地推起眼鏡,瘦削的男人開始說話。

  「在我看來,完全是外行人的動作。但是──」

  「但是?」

  「動作果斷,直覺很好。沒有恐懼也沒有退縮,用自然的身體動作。結論是……就像是習慣了這種現場呢。那可不是一般的打鬧。是更厲害的,像穿越過死亡線一樣……」

  「習慣了?武田嗎?」

  於是班裡歡聲四起。

  連續兩次的攻擊都被避開了的中林激動了起來,以怒濤般的連擊打向了順平。

  左鉤拳。

  右直拳。

  旋風踢。

  雖然順平躲開了兩拳,但是他的腹部被旋風踢踢中了。

  看著踉蹌後退的順平,中林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用投首的要領把順平摔倒,然後中林用騎馬的體勢壓了上去。

  「是的,你被固定住了(翻譯菌:原文是Mount position這種格鬥動作,我不知道怎麼翻譯)。這之後,我的勝利已經是確定的了,只是單方面的把你打得體無完膚。變瘦了動作也好像變快了,但是說到底還是武田呢」

  「相當習慣打架呢。你的肌肉力量,比看起來的要大得多」

  「事到如今即使道歉也不會原諒的你哦?」

  「但是,我有一件無論如何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問題? 你是想問自己接下來會被打幾拳嗎?如果是這個問題的話我告訴你。會打到我的氣消為止」

  順平左右搖了搖頭。

  「真不爽啊,你?不是說自己的勝利已經是確定的了嗎?」

  「啊?你被固定了哦?即使是內行的對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呢,你這個外行人,在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翻盤的」

  「所以啊,所謂的固定,是遵循綜合格鬥這種規則的戰鬥方法吧?當然,如果你是格鬥高手,那就另當別論了」

  順平以躺下的姿勢,將右手伸向中林的股間。

  「武田……?餵……不會吧?」

  「你剛剛不是說要把我揍得體無完膚嗎?全班都有聽到哦,證人有很多。也就是說正當防衛成立」

  然後,順平握住了股間那東西。

  「餵、你?真想毀了我那話兒嗎?」

  「要打架的是你啊。你是腦袋化膿了?」

  「弄不好會留下性方面的障礙吧?那樣的話就是防衛過當了吧?」

  「你對我做的這一連串的這個難道就不構成傷害罪嗎?這麼說來,以前你也向我要錢了吧?搶劫和恐嚇,都完全算是犯罪了吧?」

  「那個,你這傢伙!欺負和犯罪是不同的!」

  順平一邊用右手抓住中林的那話兒,一邊向中林的右眼揮出左拳。

  「一樣的哦。不過,今天的話,就饒了你不讓你人身殘缺吧」

  啪。

  左直拳打中了中林的右眼。

  「啊?」

  「放心吧。沒有失明呢。只暫時的疼痛,不會採取任何反擊行動呢」

  接著,他抓住中林的左耳,用力往左拉。

  「啊!」

  為了避免疼痛,中林倒在了地上。

  順平馬上騎到中林身上。

  「哼」

  連話都沒說,對著鼻頭就是一拳。

  「哦哦哦!」

  接著又是一拳。

  砰、砰、砰、砰。

  連著好幾次,順平的鐵錘繼續打在了中林的鼻樑上。

  看不下去的班長制止了他。

  「好了,武田君!勝負已分!再做下去會死的!」

  「這種程度不可能死的。我連這傢伙的鼻骨都沒有打碎。算了,夠了。今天就饒了你吧」

  立ち上がった順平に、學級委員長は困惑の表情を浮かべる。

  「不,但是……武田君?打鬧成這樣……不能就這樣結束了吧?」

  「這可是戰爭。我沒有把你打到殘廢,好好地感謝我吧?」

  「武田君?戰爭? 」

  「這傢伙是想奪走我的尊嚴吧?是想用暴力奪取一切吧?那樣的話,即使被奪去生命也不能抱怨吧?」

  「武田君?你到底是……在說什麼?」

  班長雖然一臉茫然,但他又搖了搖頭重新思考。

  「雖說如此,但這只是學校內部的打架。我要把你們送去教室辦公室……」

  但就在這時,班裡傳來了怒吼聲。

  除了順平以外的所有人都嚇得背脊發抖,看著聲音的主人,臉上都抽搐了起來。

  「喂,委員長?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不,但是……木戶君」

  「你先走吧。我的小弟中林被小豬幹了這種事。要是老師們出來的話,就不會讓我進行個人的報復了吧?」

  「不,但是……木戶君……那是……」

  「我說了讓你先走!」

  因為這一句話,班長沉默了。

  也就是說,是無言的肯定。

  木戶瞪著順平。

  「是你乾的吧,小豬?」

  「所以說我現在是標準體型哦。我知道你很蠢,但那麼簡單的日語也不能理解嗎?」

  啪啦啪啦,木戶的青筋爆了起來。

  「不是變得能說自大的話了嗎」

  「求你了,不要跟我說話了哦?你的嘴很臭,讓我生理上很不舒服。還會給大家添麻煩了,現在馬上給我消失吧?」

  因為順平的說辭,讓在場同學們都當場死機。

  不管怎麼說,對方可是這附近的高中生誰都知道的,連哭泣孩子都會嚇得閉上嘴巴的木戶。

  「哈哈……哈哈哈哈!空手道嗎?柔道嗎?看來是在暑假學了格鬥技……很抱歉那種程度對我來說是沒有用得哦?你好像真的很想死呢」

  順平拿出筆和紙。

  放在桌子上,寫了幾秒鐘後把它遞給了木戶。

  「兩個小時後在這兒等你」

  看著便條,木戶抿嘴一笑。

  「不被任何人打擾,是要單挑嗎?」

  順平也露出了不敵的笑容。

  「嘛,就是這麼回事」

  然後兩個小時候。

  在海灣邊的廢棄工廠里,順平被十五名不良分子包圍著。

  茶色頭髮,金色頭髮,紅色頭髮。

  每個人都是與時髦無緣的染髮,都是些頭腦和教養都很差的傢伙。

  「哈哈,餵小豬喲?你是傻子嗎?你以為我會真的跟你單挑嗎?」

  「所以才說了吧。現在的我不是小豬哦」

  聽到這句話,木戶他們十五個不良少年誇張地笑了。

  「到這個時候還要擺出強勢的姿勢嗎?很不巧我就喜歡這種東

  西」

  「又什麼大不了的事嗎?」

  「啊啊,的確如此。只是做全員的沙包而已呢?即使哭著叫我原諒你,我也要讓你呆到明天早上」

  然後順平苦笑著說。

  「求饒……嗎。在生不如死的狀態下,也不要說『拜託了,請殺了我』哦」

  「啊?」

  「你知道法拉利斯的公牛嗎?是拷問器具的一種,在裡面的人會求著殺了自己的」

  順平突然歪起了小腦袋。

  「誒?為什麼我知道拷問器具呢?」

  「在說什麼啊,你這傢伙?」

  木戶可怕的地方是,十五個人走了幾步,向著順平走了過去。

  「大部分都是徒手。兩人用金屬球棒作為武裝……嗎?誰都沒帶刀具吧?」

  「啊?有這麼多的人數哦?武器本身本來就沒有必要哦……誒……你這傢伙」

  注意到的時候,木戶的大腿上插著一把刀刃。

  而順平的右手上,握著一把沒有刀刃的小刀。

  彈道式軍刀。

  這是前蘇聯特種部隊斯貝茨納茲裝備的小刀。

  這是一種利用刀柄內藏的彈簧的力量,在無動作的狀態下使刀刃飛出去的武器。

  「啊……呃?」

  木戶簡直不敢相信,看著自己不停地流血的大腿。

  「再來一把」

  順平從學生服中再拿出一把小刀,將其投擲過去。

  這次又刺進了大腿的另一側。

  「唔哇哇哇……呃,呃……你這傢伙……?」

  「不要再對我採取這以上的反抗態度。不然接下來瞄準的就是眉心了」

  「你、你、你……那個是……殺人啊……」

  順平聳聳肩,無奈地說。

  「是啊,我是這麼說過的吧,如果你逼得太緊的話我會殺了你哦?你沒聽明白嗎?混蛋」

  說完之後,順平解開學生服上的紐扣,展示出佩戴在襯衫上的,超過二十把的像彈道式軍刀一樣的小刀。

  「嗨!」

  木戶們發出近似悲鳴的叫聲。

  毫不猶豫地刺進木戶兩腳的順平,還拿著二十多把小刀。

  對十五名不良少年來說這是最壞的消息。

  看著膽怯的不良少年們,順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啊,真的太笨了哦?」

  「……」

  看著無言的不良少年們。順平繼續說。

  「所以,我想。像你們這種有著低級頭腦和低級倫理觀的家畜級別的笨蛋,要怎麼調教才能最省事呢?」

  「……喂,武田?在這裡,從小學生到大人,每個人都害怕我。對這樣的我做這種事……」

  「這就是,你認識錯誤的地方了喲」

  「……誒?」

  「只是從小學生到高中生都怕你吧?什麼都不知道的小鬼。大人可是不一樣的」

  「哈?大人不一樣?我就像毒瘤一樣,每個人看見我的背影就會害怕哦?」

  「只是因為很麻煩,所以根本不想理睬像你這樣的人哦。吶、木戶?你只是在大人設定的『這種程度的話小孩子就能搞定了』的框架內胡鬧而已。大人的話,誰都不會害怕你喲」

  「你在說什麼啊……武田?」

  「你所屬的小組。那個,關東什麼的聯合的嗎?」

  木戶抿嘴一笑。

  「嗯嗯,沒錯。除了本職是流氓以外,是連哭泣的孩子也會嚇得沉默的極惡集團」

  「所以說那是錯誤的。成員有二百人嗎?還是三百人?每個周末的深夜都在集體暴走吧」

  「啊啊,就是這樣。警察也覺得我們很棘手呢。不管怎麼說,對暴走中的我們根本無從下手呢」

  「這不是棘手的問題哦」

  「啊?你在說什麼?」

  「不是的,只是為了不讓你們在暴走中受傷,警察大人才會照顧你們的哦」

  「哈?」

  「最主要是因為年輕氣盛,所以請適可而止吧?在溫暖的視線下。要懂得感謝啊」

  「……哈?」

  「那個,木戶?如果是大人動真格的時候會怎樣呢?在你們的暴走方向上,如果讓手持衝鋒鎗的機動隊員,在前面和左右各安排三名,你們在一分鐘之內就會全滅了」

  那裡的木戶,第一次用仿佛看見外星人的眼神注視著順平。

  那是木戶,開始正確理解武田順平這個男人的瞬間。

  「不,但是,武田,誒?衝鋒鎗?你,誒?你在說什麼……?誒?」

  「無論你怎麼說,這也都只是事實哦」

  「但是,這個是法律所……」

  「你都犯了這麼多法律,還能開口說這個?算了。那麼,我想說的是……」

  剎那間,木戶的右大腿上又插進了一把刀刃。

  「唔……啊……」

  「要把毫不猶豫地越過法律界限的傢伙當作對手……好累啊?」

  「你這傢伙……做這樣的事……不只會被退學哦?」

  順平一腳踢向跪著的木戶的臉。

  「這可是戰爭喲。在生命和生命的等價交換的情況下,你在說什麼呢」

  木戶鐵青著臉咂了咂舌。

  「你原來是個瘋了的混蛋啊。是我不小心踩了個雷」

  「但是,也不是單純的瘋了吧」

  順平從口袋裡拿出數位相機。

  「暑假開始前你欺負我的事是……從某個日期開始全部都有留下了影像的證據。沒有注意到我在教室里設置的數位相機嗎?」

  「那又怎麼樣?對你的孤立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這可是連老師都置之不理的有名的事情哦?」

  「你的父親……好像是一個上市公司的科長吧?而,你姐姐是寫真偶像」

  「……呃?武田……你這傢伙?」

  「不僅是學校和教育委員會,連警察和你父親的公司和姐姐的辦公室,也會發送過去附加了視頻文件的郵件。啊啊,發送的地方當然還有媒體啦?用抹布擦同班同學的臉,這樣的情景,能勉強糊弄過去嗎?順便一提,還上傳到SNS和視頻網站上了喲」

  「你丫……只要我真的殺了你。這樣一來欺負的證據也就消失了」

  「有嗎?你?有殺人的覺悟嗎」

  「那是當然的」

  順平從襯衫上的刀套里取出一把小刀。

  「那麼,試試看吧」

  然後扔到木戶的眼前。

  「在這裡把我殺掉吧。包括你的家人、戀人、摯友……我會把全員都偽裝成意外全部殺掉哦。我會的。到那為止……我都會做」

  木戶手裡拿著小刀,微微顫抖著,然後……當場死機了。

  「嘛,你做不到啊。你雖然有精神病的資質,但在正常的情況下,是一個會盤算的聰明的傢伙。啊,這個姑且算是表揚了吧?」

  「……你這個混蛋」

  「那麼,我可以離開這裡了嗎?還是對你身邊的人使用刀具好呢?」

  木戶像驅逐瘟神一樣揮動右手說道。

  「到此結束吧。以後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

  「這是我的台詞哦」

  順平穿上脫掉的學生服。

  「順便一提,只有那把刀是假的。能給像你這樣的傢伙有效的武器嗎?如果再和我扯上關係的話,我會做到底。例如,在滿員的電車裡毫不猶豫地刺死你。或者在電車通過的瞬間把站在站台上的你推下去。你睡覺的時候,或許還會燒了你的家。有那個覺悟的話,隨時接受再戰」

  「哈哈……原來如此。我完全了解你這個人了。武田順平」

  這時,一個混混跑過來對著木戶大聲喊。

  「木戶先生?那傢伙要逃走了哦?您的雙腳被刺,就這樣讓他逃走可以嗎?」

  「不要再碰那個了。頭腦完全不正常的傢伙」

  「誒?但是,我們也可以使用刀具啊,在前輩們的時代,死人的事情也有發生過很多次吧?」

  「使用刀具,只是為了使其發出顫動。即使真的要使用,他也不會退縮的,反而……要誰來救我哦!住手吧!到時候即使想要大叫也沒有辦法哦?實際上,大部分受重傷的情況,都只是意外事故」

  「那樣啊,那算了吧……」

  「即使是前輩們那個時候殺死了人,也只會因為暴力的反彈結果也死去而已。不是嗎?」

  「確實是那樣……」

  然而,木戶卻毫不避諱地說了出來。

  「那傢伙不一樣。壞掉了。結果,他不會死。那傢伙有明確的意圖,一開始就

  帶著殺意來殺人的。真的……會幹到底。恐怕……必要時,會把這幾十人都殺掉為止」

  木戶的夥伴們倒吸了一口氣。

  「最好不要碰那個傢伙。放他走吧」

  木戶望著廢棄工廠的天花板嘆了口氣。

  「但是……怎麼做才到那種程度呢……崩壞成這樣?」

  天空染上了晚霞。

  從廢棄工廠回來的路上,順平獨自一人。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這樣的麻煩事這次就能解決。如果在日常生活中繼續做這樣的事,總有一天雙手會轉到後面的」

  反正,我不會再被欺負了吧,順平苦笑著。

  「喂,順平」

  被尖銳的聲音叫住的他回頭看了看。

  「什麼啊。紀子啊」

  「怎麼這麼說呢?明明我是因為擔心你才過來看看的哦?嘛,你好像沒事喲」

  「啊啊,托您的福」

  順平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

  「唉……?」

  紀子板著臉,跟在順平後面。

  「你怎麼了?」

  「嗯?」

  「從那天起……氣氛不一樣了呢?」

  「那天?」

  「是暑假的前夕哦。被木戶他們欺負,想在那之後和我一起回家……然後被光包圍著。那麼,那閃閃發光的到底是什麼呢?我、你、木戶他們好像都暫時失去了意識」

  「這個嘛。知道喲」

  「然後從那天開始就不知道怎麼了……你對我變得冷淡了呢?」

  「雖然沒有那樣的打算。但是,從那天起,我身上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

  唉,紀子是歪著頭。

  「果然是這樣呢?出什麼事了嗎?」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母親說我像活了幾千年的仙人一樣老成,父親說我的眼神分明像殺了什麼人一樣銳利」

  「這是怎麼了?嘛,就像叔叔和阿姨的比喻那樣呢」

  「然後,我自己也……在失去知覺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經歷和以前的人生相比多了幾倍甚至幾十倍。然後,那個經驗現在好像只是忘記了……但是身體好像還記得。嘛,只是那種感覺而已」

  紀子沉默了,面向順平靦腆地說。

  「喂,順平?能賞個臉嗎?在那個海邊,可以和我在日落的黃昏說下話麼」

  順平看了看手錶,點點頭。

  「十五分鐘的話。今天的飯是咖喱哦。肚子有點餓了」

  「你這傢伙,從以前就喜歡咖喱呢」

  哈哈哈,紀子苦笑著拉起順平的手。

  「餵紀子。不要輕易地握住別人的手啊?」

  「是順平喲。才不是不能做這種事的朋友喲」

  兩人沿著海岸的道路走到海邊。

  然後爬上石頭,在上面坐了下來。

  「喂,順平?是怎麼了?能變得像以前一樣呢?」

  「像以前那樣……啊。小學的時候,我也有過像小孩王那樣的時候呢」

  「嗯。把中林打飛了。最近的你真的完全不一樣了哦。減肥之後,也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了。現在的話,你已經可以進入紀子帥哥排行榜的前十之內了」

  「嘛,我不否認更有男子氣概了。就連我自己也有點吃驚呢」

  然後紀子緊緊地握住了順平的手。

  「喂,順平?我一直在想」

  「……」

  「我──你的事」

  然後順平用手制止了紀子。

  「最好不要再說下去了」

  驚訝之餘,紀子睜大了眼睛。

  「誒?」

  「首先,可能會覺得是騙人的吧。當我還是個胖子的時候,你完全沒有讓我聞到女性的香味。這個可以斷言」

  「等等?女性的……?這話不會說得太過分了嗎?」

  「的確,對你,我也有很多複雜的想法。幫了我的忙很感謝你的厚意,這不是假話」

  然後紀子,嗯嗯地點了好幾次點頭。

  「沒錯!我不是為了保護你做了很多事嗎?所以說,我一直在關注著你的事──」

  「不是那個。至少在胖子的時候絕對沒有」

  「等等……真的是什麼意思啊?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剛才也說過了,戀愛的感情是完全沒有的吧,不過,有抱著作為青梅竹馬的特別的感情呢。安慰被木戶折磨的我,鼓勵我讓我振作起來」

  「嗯。沒錯喲?但是,為什麼……要說這充滿惡意的話?我可是一直在喜歡你……明明很珍惜你」

  「所以,一直喜歡是騙人的。可以斷言」

  「為什麼可以斷言!?為什麼要這麼想呢!?」

  「覺得我很重要的話,大概是真的。不,那是在某種條件下的某種真實嗎?的確,你是把我當作兒時的夥伴來珍惜的吧。我不否定那個。而且,對瘦下來的現在的我可能也抱持著好感」

  紀子聽了之後沉默了。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終於像早有預感似的,把睫毛垂下。

  「的確,我不喜歡胖的時候的順平」

  「嗯,是吧」

  「但是,也是一個重要的存在。我喜歡的,是昔日的順平」

  「……」

  「然後,最近……我最喜歡的順平又回來了。所以我現在在向你傳達我的心情。那有那麼奇怪嗎?有一種不分青紅皂白就被否定的了心情哦?」

  這次換順平沉默了。不久後,他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你幫助了肥胖的時候的我吧。安慰了我」

  「嗯。因為順平很重要」

  「但是,那因為正是在安全的範圍內吧。比如說某個時候,我和你在一起,發生了大地震」

  「大地震?」

  「如果正好我崴了腳,比如附近的建築物快要倒塌的話,你就會扔下我一溜煙地逃走了吧」

  「順平哦?我可是會生氣的哦?把人家的真心告白……以這種形式……這不是太不講理了嗎?」

  「吶,紀子?」

  看著順平注視自己的視線,紀子瞬間緊張起來。

  「木戶他們的欺負,分明是到了犯罪的程度了吧?」

  「的確如此……」

  「但是,你什麼也沒做」

  「是什麼都沒做嗎?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努力擺脫孤立者哦!」

  「換句話說吧。你只會在自己的安全範圍內幫助我」

  「……?」

  「例如可以對學校的老師說。或者,你可以去警察局。方法有很多」

  「……也許是可以這樣」

  「因為害怕木戶的報復,你沒有那樣做。而現在,你卻在裝傻,利用當時毫無風險的盛情,逼迫我」

  「等等……你在……說……什麼……?」

  「所以,我不能相信你。我的理由就這麼奇怪嗎?」

  紀子含著眼淚左右搖了搖頭。

  「但是,我對順平……」

  「你說的話,都太膚淺的了哦」

  紀子一邊潸然淚下,一邊用責備的語氣對順平說。

  「為什麼……為什麼會說那麼過分的話呢?我只是想把坦率的心意傳達給順平……」

  「又說什麼呢?」

  「夠了!順平你這個笨蛋!」

  紀子用右手向順平打出一巴掌。

  對此,順平防住了。

  「擋住……你……」

  「打呵欠似的速度哦。那是殺不了人的」

  紀子因為無處發泄的憤怒,接著開始落淚。

  「你是想怎樣?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就那樣站了起來,快步離開了那裡。

  望著紀子的背影,順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的……為什麼呢?現在的我,是打心底里不相信你。不……我甚至感到無法解釋理由的強烈憤怒」

  順平躺在石頭上,仰望天空喃喃說道。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了無法憎恨的心情和憐憫之情。總之──」

  順平聽著海浪的拍打聲說。

  「──再見了,紀子。至少作為青梅竹馬的親密關係……呢」

  ▼ ▼ ▼

  暑假前的那一天。

  從那以後,我明顯地改變了思考迴路。

  我開始思考怎樣才能在各種意義上取得勝利。為了勝利的手法也考慮到了最後,變得拘泥於勝利。

  一不小心,就意味著死亡。

  誇張地說,我就是以這樣的氣魄度過每一天的。

  結果,每天平均學習六個小時。在思考如何才能在這個世界上順利生存下去的時候,首先得出的結論就是學習吧。

  而且現在考上了國立大學醫學部,百分之百成為有錢人的途徑得到了保證。

  從那以後,木戶他們和我,決定了相互完全無視。

  而且,紀子也完全沒有再說話了。

  但是,對於決定進國立大學醫學部的我,紀子又開始喋喋不休地搭話了。

  幾乎都是直接接觸的,但畢業典禮那天還是死不悔改地給了我一封信。

  反正,我沒讀,當場就扔了。

  雖然自己也覺得對紀子的態度很過分,但是……果然她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實際上,我仔細打聽了一下,高中三年的時間裡,她似乎一直有和學校最上層的男人有一腿,腳踏兩條船三條船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這樣我畢業了。

  離開故鄉,開始在某個地方獨自生活。

  我家不是有錢人。

  因此,獎學金用於學費,生活費則靠打工賺錢。

  幾年來,過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的生活,但當上實習醫生後,情況多少發生了變化。

  有了作為醫生的兼職。

  雖然學習依舊很忙,但和靠時薪不到一千日元的打工費勉強擠出生活費的生活,完全是不同層次的。

  因為時間上的寬裕,我開始玩手機遊戲了。

  並不是什麼網癮少年之類的。

  從以前開始我就喜歡遊戲,直到最近為止都因為太忙了,所以沒能玩成。

  其中有一款特別讓我著迷的遊戲。

  因為花了很多時間,和註冊好友的人之間的交流也相應增加了。

  有一天,十名關係很好的成員要開線下見面會。

  正好那天我很閒,也沒有特別拒絕的理由。

  然後當天,我和在成員中關係特別好的兩個人先碰頭。

  城市中隨處可見的地方,車站前的隨處可見的繁華街。

  我在集合時間的二十分鐘前到達了。

  為了消磨時間,我坐在車站附近的長椅上,一邊玩遊戲一邊等待。

  好像有點入迷了,回過神來,已經過去三十分鐘了。

  不知不覺間,我的面前站著兩個女人。

  看起來像是二十出頭的大學生的女性,還有像是十多歲的高中生的女性。

  姐姐的發色很明亮,與年齡相符的打扮也很有魅力。

  妹妹的長相雖然漂亮,但有點土,肩膀上的半長發和水手服的打扮。

  我和她們都穿著作為記號的白色鞋子。

  「呃……那個……盜賊的亞美……武士的奈奈美……小姐?」

  聽了我的話,兩人點了點頭。

  「技能獵人的……JP……先生?」

  那一瞬間,不知為何眼淚模糊了我的視野。

  流出的淚水讓我狼狽不堪,我唯有向她們低下了頭。

  「哈哈……不,對不起。為什麼呢……很奇怪吧?但是,我的眼淚……」

  在搖晃的視線中,仔細一看,她們也在流淚。

  「喂,不是嗎?為什麼……眼淚?」

  「……不知道。但是……也不是不懂。真是不可思議的心情。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沒有第一次的感覺」

  對這句話,亞美點了點頭,然後我也點了點頭。

  「嗯。是呢」

  「……」

  「……」

  「……」

  長時間的沉默。

  雖然無法用語言表達,但內心滿足的情感卻包裹著三人。

  然後,我滿臉笑容地對她們說。

  「總之,先和公會長匯合吧」

  「公會長……鄉田洋平先生要和JP先生見面嗎?」

  用眼睛向上看著亞美,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和你們匯合之後,馬上就去鄉田先生那裡吧」

  「對了,鄉田先生住在很遠的地方吧?」

  「真的像是遠方一樣呢。我問他住在哪裡?他說那是個既不是那邊也不是這邊的白色空間呢」

  「哈哈,是什麼地方啊,那個?啊啊,這麼說來你知道吧?遊戲製作者的名字叫赫爾梅斯·麥金利,和鄉田的照片一模一樣呢」

  「我也只在照片上見過,因為鄉田先生的臉很濃啊。那個人說過,赫爾梅斯·麥金利就是他自己哦」

  「呃,假的吧。那個很厲害的哦。幾年前突然出現的,奇蹟的程式設計師嗎?需要數百人的團隊,以年為單位盡力開發的遊戲……只是在一夜之間就完成了,展現的神功是現代傳奇喲?而且當完成了遊戲之後,好像瞬間就消失了」

  接著奈奈美向我問。

  「那個……JP先生?」

  「嗯?什麼事?」

  「你被邀請參加這個公會的,是鄉田先生的留言嗎?」

  「嗯嗯,就是這樣的……一開始我是無視的,但是一直糾纏不休。而且,光看名字,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不像其他人」

  「我們也是這樣喲。而且,在今天的線下聚會前,說了一些奇怪的事呢」

  「奇怪的事?」

  「截止到聚會之前的準備已經由我做好了……這是過關後的小小禮物。對JK溫柔是鄉田主義……但是,JC樣子的小丸子是最可愛的……初中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麼鄉田,本來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就像跟蹤狂一樣,不是很噁心嗎?」

  我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鄉田是個怪人,不是從現在才開始的事了吧」

  「嗯,我也只看過他的照片,不過好像是從小學開始就是這樣了。當然會扭曲了哦」

  「而且那個人……自稱是神呢」

  說著,我不由地笑了出來,然後亞美和奈奈美也笑了。

  「先不說這個,一直在這裡說話也是太那個了。嘛,總之……和大家匯合去吃飯吧」

  然後,我們三個人向車站前的人群走去。

  ▼ ▼ ▼

  ──讓順平他們痴迷的遊戲。

  那正好是今年暑假前發售的人氣爆棚的遊戲。

  再對超難易度的迷宮,反覆多次死亡回歸、死亡回歸,最終導出最優解,以過關為目標的遊戲。

  總之死的次數不同尋常,根據死的情況可以考慮下一招,從最近的熱潮來看是相當具有挑戰性的內容,而且難度也很高。

  並且現在,誇耀著在全世界擁有一千萬活躍用戶的壓倒性人氣。

  為了消磨時間,一個叫鄉田洋平的遊戲製作人製作了這款遊戲,名為──

  ──『異世界迷宮探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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