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梅竹馬還是算了吧 第一章 前情侶的日常快照 暴風雨夜的襲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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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企鵝半島

  翻譯:企鵝半島

  校對:不二家洋蔥

  二校:企鵝半島

  狂風呼嘯。

  『是啊。電車已經停運,看樣子今晚是回不了家了。我這邊已經成功和由仁匯合——』

  『那就拜託你和結女一起看家咯,水斗君!』

  應諾一聲後,我掛斷了電話。

  將視線投向庭院,橫向落下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拍打著窗戶。

  六月已經過半,夏日的臨近也意味著颱風的臨近——仿佛顧慮到上學與上班族的境況而選在傍晚才降臨的颱風,瞬間奪走了人們移動的自由。也就是說——

  「……媽媽他們怎麼樣?回得來嗎?」

  「不……他們說今晚會在商務旅館留宿一天,明天才會回家。」

  面對義妹·伊理戶結女發出的疑問,我頭也不回地答道。

  在二人獨處的客廳里,唯有風聲呼嘯而過。

  嘛,就是這麼回事。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僅以我們兩人之力捱過這整整一個夜晚。

  「……總之,先準備晚飯吧。冰箱裡還有什麼來著。」

  「……是呢。我記得應該還有一些冷凍食品。得去把米飯煮下去才行——」

  嗯?莫非你們以為,區區兩人獨處程度的事件,就會讓我們失去平常心不成?

  同居生活開始已經過了將近三個月——對於在家中獨處的場景,我們早已身經百戰。雖然要兩人度過整整一夜的情況確實還是第一次碰見,但這充其量也不過是我們至今為止的經歷的拓展罷了。

  人類是會成長的生物,也是會適應的生物。

  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光是這種程度,根本不過是連麻煩都稱不上的下級事件而已——

  ——我本是這麼想的。

  「噫呀啊啊啊!?」

  吃完晚飯,跑完澡,正當萬事俱備只等睡覺的夜半時分,家中響起了尖銳的悲鳴聲。

  哎呀,是殺人事件還是怎地。

  我緊鎖著眉頭走出了房間。那個女人,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個什麼呀——

  緊接著,被一位長發的女人抱了個滿懷。

  「唔哦哇!?」

  一瞬間還以為是貞子什麼的,結果定睛一看原來是我的義妹。

  結女一把將臉埋到我的肩頭之上。從紮成兩束的黑色長髮上傳來花卉味護髮素的香氣,我不得不努力將這份氣味趕出我的意識。

  「怎……怎麼了?」

  聽到我平靜又冷靜又泰然自若的詢問,結女身軀微微一顫,用手指向了自己開了門的房間。

  「那……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它……!」

  「嗯嗯?」

  那個東西?你倒是把名字說清楚啊。又不是房間裡出了伏地魔。

  心理如此犯著嘀咕的我在將視線投向結女臥室的瞬間,頓時意識到我隨口舉出的例子還真未必有錯。

  那是在地毯之上。

  我看到了不能將名字念出口的「那個東西」——讓全世界陷入恐慌的漆黑之霸王。

  我看到了,那個微小的、漆黑的殘影,在地毯上高速穿過的光景。

  「你、你想想辦法啊……!殺蟲劑!殺蟲劑在哪裡!?」

  準確地掌握了現狀的我當機立斷,採取了最佳的行動。

  也就是——

  ——躡手躡腳地走近房間。

  ——將手搭在門把上。

  ——啪嗒一聲,靜靜地關緊了房門。

  「…………封印,完成。」

  「瞧你把那東西封印在誰的房間裡了啊!?」

  我沒有放鬆戒備,躡手躡腳地拉開了與封印之地的距離。

  看著我的舉動,放開了我的結女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

  「難道說……你,怕蟲子?」

  「…………或許確實也有這麼一種表達方式來著吧。」

  「也只有這種表達方式了吧!你都不覺得丟人麼!?百年的熱戀也會被驚醒的!」

  「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年的熱戀而已,而且早就醒了吧。」

  我嘗試著戰略性撤退到自己的房間裡,卻被結女緊緊地抓住了手臂。

  「別說那麼多了,快把殺蟲劑拿來呀!我不知道放在哪裡!」

  「話說得這麼好聽,其實心底打的不還是等我把殺蟲劑拿來之後連處理工作一起丟給我的算盤麼!唯獨在這種時候裝出一副弱女子姿態可真是有夠厚臉皮的!」

  「總比丟臉的男人強多了!」

  實在被折騰得沒法子,走到一樓取出了殺蟲劑後,結女不出所料地躲到我的身後,恬不知恥地念叨了一句「拜託你了」。啊啊可惡,一直以來這種事都是交給老爸的,為什麼偏偏今天會……!

  我將噴霧器握在手上,下定決心打開了結女的房門。

  我的視線以剛才目擊到的地毯為中心,在地上展開了搜尋。結女的房間雖然有很多書籍,但卻整理得十分清楚。她並沒有像我那樣把書放在地上,而是將多達三位數的藏書被規規矩矩地收進了書架上和紙箱裡。

  所以,她的房間並沒有多少死角。……明明是這樣的。

  「……這不是不知道跑哪去了嘛……!」

  那個東西,那個可怖的身影,早已連帶著氣息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滿心苦悶地咬緊了牙關。

  「……既然如此就展開地毯式攻擊——就用擴散型殺蟲劑充滿整間屋子讓它無處可逃!」

  「誒?那我今晚該睡在哪裡才好啊?」

  「老爸他們的房間不是空著麼?」

  「哈……?你、你是要讓我睡在新婚夫妻的床上麼!?」

  ……我還真沒想過這種事。畢竟是親生父親呢……無意識間將這種事排除在考慮範圍之外了。

  「那客廳的沙發如何?」

  「……不要。」

  「哈啊……。那我睡沙發,你就——」

  「不要。」

  結女用堅定的聲調說完後——輕輕地,揪住了我睡衣的袖口。

  「要是那個再一次出現……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

  即使有我在她身邊也只能跟著一起瑟瑟發抖來著。這女人莫非是不知道?

  在結女的房間裡噴灑完殺蟲劑(萬幸房間裡並沒有電腦),並且用殺蟲噴霧又在門縫處噴了一通後,完美的封印就此完成。

  「這麼一來就無路可逃了……。那個東西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活得下來。」

  「這麼一聽反倒是感覺立下了生存flag呢。」

  「糟糕。」

  然後,我們移動到了我的房間裡。

  關上我的房門後,結女邁著小心翼翼的步伐避開地上堆積如山的書本,微微皺緊了眉頭。

  「明明這個房間比我的要髒得多,為什麼那東西反倒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啊……」

  「那是因為我的房間在冬天一直都有好好通風,通過降低室內的溫度殺死了那東西的卵的緣故吧。……不過話說回來,在你住進來之前你那個房間一直閒置著,所以一直沒有正經地通過風呢……」

  「啊啊真是的!」

  噗通一聲,身穿睡衣的結女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

  烏黑的長髮用潔白的發圈紮成兩束雙垂辮,垂在了她的胸前。看著她這令人懷念(雖然很不情願)的打扮,我又一次提出了不知問過多少次的問題。

  「……我說啊,你認真的麼?」

  「你在擔心什麼啊?」

  結女的視線把我捅了個對穿。

  「你就……那麼沒有自信麼?保證自己不會對我做些什麼的自信。」

  結女將雙手撐在了自己的身後,仿佛宣告著自己既不會逃也不會躲。

  她的穿著,只有薄薄的一層睡衣。

  幾乎從不為他人所見的——只會展示在家人或戀人面前的姿態。

  將這樣的打扮堂堂正正地展示給人看,想必需要相當的勇氣。既然如此,我也應該滿懷著勇氣與理性來回應她才對。

  穿著睡衣的時候,一般會穿胸罩麼。

  這種條件反射之下浮現在腦海的疑問,現在就把它封印起來吧,正如隔壁的蟲子那般。

  「……怎麼可能。」

  「呵。是啊。畢竟初中時期也什麼都沒做到呢。」

  「囉嗦……」

  我單膝跪在床鋪邊緣,掀開了被子。

  「這邊。」

  「……我靠牆睡麼?」

  「不行嗎?」

  「…………不,沒什麼。我無所謂。」

  在結女鑽進被窩後,我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靠牆睡的人,要有個什麼萬一,豈不是無處可逃了麼。

  ……嘛,確實沒問題呢。所謂的『萬一』根本就不會發生。

  我也緊接著鑽進被窩,用遙控器關掉了燈光。

  視野變得一片漆黑之後,仿佛在耳邊迴響一般的呼吸聲和後背處傳來的體溫就充斥了我的五感。

  本想自然而然地拉開些距離,結果差點從床上掉了下去。

  稍微往回挪了一點,結果屁股又碰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顫了一顫後立即逃了開來。

  腳部的可移動範圍也實在太過狹窄。只要稍微向後方挪動一點點距離,就會碰上仿若光滑的小腿一般的東西。每次碰上,都會慌慌張張地移開,然後又碰上,又移開——在不斷重複的過程中,終於停留在似碰非碰的位置上放棄了挪動。

  腳踝相觸。

  放置不管了一陣子後,對面將位置錯了開來……然後,將自己的腳架到了我的腳上。

  在我感到有些不服氣便又一次將腳挪開時,對方則進一步進行抵抗,用雙腳夾住了我的腳。

  為了尋求解放,用拇趾戳了一下對方的腳趾甲,而對方也通過拇趾發出了進一步的抵抗。她的拇趾沿著拇趾指甲,擠進了我的拇趾和食趾之間。真疼哎。我也向腳趾注入力道,掐住了對方的腳趾。

  緊接著——終於,手伸了過來。

  我用左手捉住她那有些不知所措地推著我的後背的手,將它推了回去。

  兩人纖細的手指,推著搡著,夾著撓著——最終,十指緊緊地扣在一起,相互僵持了下來。

  ——遠處傳來了呼嘯的風聲。

  今天晚上,無論是老爸還是由仁阿姨,物理意義上都不可能回到家中。

  所以——

  現在,在這裡。

  我們無論做出什麼事來。

  ——都不會像平時那樣,隨時有被他們發現的可能。

  ……我究竟在考慮些什麼啊。

  你問我現在我們在這裡打算做什麼?當然是睡眠了。除此以外還能有什麼事情啊。

  畢竟,是的,這名為床鋪的家具,對我們來說,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其他的用途?

  根本連哪怕一種都沒有。

  所以,如今,這個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整個晚上,都不會有任何人闖進這片空間——這種情景設定,完全,完全,完完全全沒有任何考慮的必要——

  突然,兩支手臂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身軀。

  「……!?」

  我一片愕然地確認了這份感觸。

  從身後經由我的腋下,抓住了我胸口的兩隻手。

  觸碰到我的肩胛骨,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的柔軟感觸。

  以及,脖頸處傳來的,那略帶濕氣的吐息。

  不……不是吧?

  事先反覆確認過的,不是你本人嗎。

  結果反倒是你自己,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之後——

  咚咚咚,喧鬧的心跳聲響徹在我的耳邊。

  這或許是我的心跳——又或許,是透過壓在後背的胸部傳來的,她的心跳也說不定。

  啊啊,不對。

  不行啊。

  千萬要克制住。

  想用手按住左胸壓下心跳,但我的左胸已經被她的手占據。

  已經,沒辦法了。

  我將身體,朝著後方——

  「——我,我說啊……」

  就在這時,從後頸處傳來的,是因為膽怯而顫抖的聲音。

  ……嗯嗯?

  「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蛤?」

  我豎起耳朵聆聽起來。

  ——咔沙。

  「!?」

  大腦急速冷卻了下來。

  心臟頓時因為其他理由而跳得飛快。

  難、難道說……那樣的封印還不夠!?

  「開、開燈!開燈!」

  「我知道……!」

  我用放在枕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燈。

  視線快速地掃過整個房間——只見地上堆起的書山之間,正佇立著那個漆黑的存在!

  「嗚哇啊!?」

  「噫呀啊!?」

  我們瞬間踢開了被褥。

  可惡的東西,居然打破封印來到了這裡!!

  「殺蟲劑!殺蟲劑!」

  結女緊緊地貼在我的背後大叫個不停。啊啊啊,動不了啦!你就一點戰意都沒有嗎你!

  以防萬一將殺蟲噴霧放在了身邊可真是太好了。這個房間裡有很多東西——一旦跟丟了目標,想要再次找到的機率實在太過渺茫。

  「……必須動手了……就在這裡……!!」

  我緊握住噴霧器走下了床。

  為了不刺激到它,輕輕地,躡手躡腳地靠過去……。

  但是。

  那個東西難道還具備著感知殺氣的器官不成麼——在我扣動扳機的瞬間,以令人驚懼的爆發力動了起來。

  「休想逃!!」

  那一定稱得上是我人生中最快的反射速度了。

  我瞬間重新校準了目標,啟動了噴霧器。一發恐怕連職業玩家都要自嘆不如的精準制導,瞬間捕捉到了那漆黑的軀體,奪走了它的運動能力。

  在它停止了移動後,我依然沒有停止噴霧。

  「嗚咕……居然還活著……」

  真是噁心透了。真心受不了。

  過度的生理厭惡讓我幾乎化身成為一介女高中生,我直到那個東西真正意義上再也一動不動為止,都一直持續著輸出。

  這就是與無論受挫多少次最終都重新站起的主人公為敵的反派角色的心境麼。真是這樣的話,反派角色們想要罵上一句兩句的心情可真是太過真實了。

  結束了長達數十秒的噴霧後,身後的結女戰戰兢兢地問道。

  「……死了麼?」

  「大概吧……」

  總覺得在此下妄斷言的話那玩意兒又會復活過來。這生物是什麼鬼東西啊。是那種會變身的boss還是咋地?

  雖然已經殺死了它,但也不能將那具屍體一直就那麼放著。

  仿佛對逝去的人類所做的那般用白色的紙巾包裹住它的屍體後,我用畚箕將其盛起,封印到了幾層厚的塑膠袋裡。

  這次的封印應該總算完美了。

  「……哈啊……」

  看到我牢牢繫緊了塑膠袋的口子,結女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你啊,你好歹多少幫把手吧……」

  「……有、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大概也就在這種場合才會依賴以一下了。」

  「你當我是G處理專員麼你。」【註:G=Gokiburi=蟑螂。日本常用的代替說法】

  我也長舒了一口氣後,結女露出了一副尷尬的表情……細聲呢喃道。

  「……謝謝。」

  「說得太晚了。」

  「一、一般會有人去抱怨人家的謝辭嗎!?」

  我哼地笑了一聲。

  而結女則滿臉不服地嘟起嘴,從仿佛避難所一般地躲著的床上走了下來。

  「既然那傢伙已經消失,我就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裡了呢。只要給我的房間透個氣——」

  「……大颱風天哎?」

  「…………………………」

  橫向飛來的雨滴,猛力拍打著窗門。

  要是在這種關頭打開窗戶,作為滿屋子殺蟲劑的替代品,會打入大量的雨水——在那個放置了大量書籍的房間。

  「而且,這東西能有一頭在,有個三十頭也不奇怪呢——也有必要給那個房間來個徹徹底底的淨化才行。」

  「…………那就,」

  結女一把將臉別向別處說道。

  「實在沒辦法了…………今天,就拜託了。」

  「怎麼連句『謝謝』都沒聽到?」

  「吵死啦!你應該感到光榮才對!!」

  無論雨聲還是風聲,都已平息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耳邊平穩的吐息聲。

  「……咻……」

  從沉睡中回復意識的我在條件反射下,睡眼惺忪地看向鼾聲傳來的方向。

  在那裡,有一個緊閉著修長睫毛的可愛女生。

  ……已經有多久,不曾在如此近距離之下凝望你的睡顏了呢?

  從以前開始一

  直都是這樣,唯有五官是生得那麼的標緻……明明我說了那麼多遍,你哪怕連一遍都沒有相信過……。

  而事到如今,你卻演繹起了才色兼備的完美超人的角色……啊啊,真是的……。

  我,伸出手指,撥開她的劉海。

  為了能夠,將那張臉看得更清楚些。

  ……讓我好好看看,也沒什麼關係吧?綾井……。

  略有些濕潤的呼吸,輕撫過我的嘴唇——

  ——咔沙。

  腦海中閃過一道電流,讓我不禁一躍而起。

  剛才的聲音,難道是!?

  ……話說回來,我剛才,究竟打算做些什麼啊……!?

  就在剛睡醒沒多久的頭腦因過熱而宕機的時候。

  「嗚哎啊啊啊!?」

  直到前一個瞬間還發出平穩的呼吸聲的結女也從床上蹦起,抱住了我的身體。

  「……誒。」

  ——咔沙。

  聽到聲音扭頭一看,只見被放在一堆書籍上的列印紙落在了地上。

  是紙張的聲音。

  這樣一來……問題反倒是轉移到了,方才跳到我胸前的,這個女人身上。

  「……你、你……」

  「……………………」

  「你……原來、醒著麼?」

  「……………………」

  她難道、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我剛才在半夢半醒間,幾乎搞砸的行徑?

  結女把臉埋進了我的胸口——仿佛是為了藏起自己的表情。

  「…………我保持沉默。我對一個趁著女孩子熟睡的機會親吻對方的男人沒什麼可說的。」

  「既然注意到了——」

  「時間!」

  結女突然大叫起來,一把將我推向一邊後走下了床。

  「再磨蹭下去會遲到的!颱風也明顯已經過了!」

  單方面地說著——逃也似的離開了我的房間。

  呆呆地望著被關上的房門,我喃喃地說。

  「……既然注意到了——」

  ——那你倒是躲開啊,你倒是拒絕啊。

  這樣的一句話,湧上了我的嗓子眼後猛然停滯下來……接著就這樣,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一如那已經過去的暴風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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