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第二章:前女友照顧病人。「……傳染給別人後就能痊癒,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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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理戶結女 ◆

  「餵——剛才還放在這裡的杯子去哪了?」

  「誒?我不是剛剛才拿到水池去了嗎?」

  「啊?我明明還打算要用的啊……」

  「我怎麼知道。但是就這樣隨便放著不好吧?」

  「呵……」

  「……哼。」

  看啊。這就是幾天前才剛剛接吻過的男女之間的對話。

  這段時間裡我們彼此已經習慣了,本來應該會是風平浪靜的,但如果注意到的話就又會回到原來那種緊張的關係。

  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啊。

  不,其實我是知道的。知道是知道,但請等下?我明明只是稍微掩飾了一下我內心的害羞而已!只是因為害羞坦白接吻的緣由而習慣性地逃走了!明明……!

  那之後又和東頭同學之間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不過最後都不了了之了吧?——稍微想想就知道會這樣。我和水斗之間的較勁比暑假前更厲害了,因此我也不由得話裡帶刺了起來。

  嗚~……!不是的、不是的……!這和我想要的剛好相反啊~……!

  本來,我還想像小惡魔一樣接近水斗,讓他臉紅,讓他的行為變得可疑的嘛~!

  到底怎樣才能回到那個時候啊……。我要向他解釋我這是在掩飾自己的害羞嗎?事到如今?不可能!如果那樣做的話不就再也不能變成小惡魔了嘛!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廚房裡從開水壺往杯子中倒水的水斗。

  總之,要先停止這種帶刺的反應。不過因為這已經變成脊髓反射了,所以想要停止就更為困難。

  哇啊!——聽到了這麼大的聲音,我被嚇了一跳後回過頭來。

  水斗皺起眉頭看著地板。

  我也站起來向地板看去,只見蓋子脫落了的熱水壺倒在了廚房的地板上,地板被灑出來的水弄得亂七八糟的。

  「沒、沒事吧?」

  因為熱水壺是塑料做的,所以沒有碎。我想他大概沒有怪我吧……。

  水斗拿起抹布蹲在地板上。我也想幫忙於是就靠了過去。

  「別過來!」

  我被水斗大聲制止住了。

  「不要靠近這裡。我一個人也可以。」

  於是我只能站在那裡,什麼也做不了。

  ……這麼……?這麼地討厭我嗎?

  確確實實,我們曾經分過一次手。但是、但是那一次我們兩個其實都不是那樣想的。

  現在的我難道真的有這麼差勁嗎?

  和過去的我難道真的有那麼大的不同嗎……?

  水斗擦完被水浸濕的地板後,重新向熱水壺裡加入水後放回冰箱。

  然後,他一句話也不說地從我身邊走過——

  誒?

  我回頭看向走出客廳的水斗的背影。

  現在……總感覺,他的臉色很不好?

  ◆ 伊理戶水斗 ◆

  頭腦混亂。

  身上的各個部位都很痛。

  喉嚨深處有種干透了的感覺,連呼吸都覺得很困難。

  綜合判斷是──我感冒了。

  「……啊……」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立刻撲在了床上。

  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感冒的啊?

  是在鄉下感染了病毒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果然還是不應該去祭典啊……。

  ……那個傢伙,應該沒有被傳染吧……。

  我帶著像是要打消這種念頭一樣的感覺鑽進了被窩。

  總之先睡吧。這樣的話應該就能治好。

  我從小的時候開始,每當感冒的時候都會這樣做。

  ……好冷……。

  額頭上一陣冰涼的感覺把我弄醒了。

  我睡意朦朧地檢查著自己身體的情況。喉嚨還在痛。身體也沒有感覺到輕鬆。看樣子還有必要好好地再睡上一段時間。

  為了能夠早日痊癒,我把我的身體再次獻給了睡魔。但就在這時,一個疑問從我心底泛起。

  額頭上那個冰冷的傢伙是什麼?

  雖然感覺像是加熱後冷卻了的墊子一樣的東西,但是我不記得我有使用過類似的物品。

  我慢慢睜開了雙眼。

  「唔。」

  在模糊的視線中,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傢伙注意到我睜開了雙眼。她一邊把她長長的黑髮撂到耳後,一邊偷偷地看著我的臉。

  「還好吧?」

  看到她就像普通的家人一樣和我打招呼,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因為,就應該是這樣的吧。

  總感覺有什麼事不順心,一直很不高興,明明不想接近她……這種樣子,簡直就是像在擔心她一樣啊……。

  「有什麼想要喝的東西嗎?如果是運動飲料的話我有帶著哦。」

  「……給我……」

  「嗯。能起得來嗎?」

  在我慢慢爬起來的時候,結女往插有吸管的杯子裡倒入了運動飲料後把杯子端到了我的嘴邊。

  「……我自己可以喝……」

  「如果灑出來的話會起到反效果的吧,就這樣啦。」

  儘管如此,我還是從結女的手上扶起了杯子,把吸管含在了嘴裡。甜甜的冷飲一下子就滲透到了我喉嚨的深處。

  「真是的,累的話就說啊。」

  結女驚訝地說。

  「如果是惡性感冒的話怎麼辦?好不容易才放的暑假……」

  「……真煩人……」

  「什麼啊,連護理都不行嗎?」

  「……我……」

  我的腦袋就這樣發著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我害怕……」

  「誒?」

  我用盡了力氣,再次把頭挪回枕頭上。

  稍微說了幾句就累了……。

  「要睡了嗎?是發熱了嗎?測過了嗎?」

  沒測。

  就這樣,我沒有再發出聲音,很快我就又睡著了。

  ◆ 伊理戶結女 ◆

  ……睡著了……。

  看著靜靜地呼呼大睡著的水斗的臉,我無奈地拿出了體溫計。

  然後,我慢慢地把手搭在水斗的衣服紐扣上。

  因為是沒辦法啊,是沒辦法……。我才沒有別的意思呢。絕對沒有……!

  我悄悄解開紐扣,水斗那誘人的鎖骨和胸脯映入我的眼帘,我感覺有一陣熱浪一下子就湧上了我的臉頰。病人啊,對方可是病人啊!要冷靜,冷靜……!

  我把體溫計插入水斗的腋下。……之前一直以為他是毛髮稀疏的那種類型,但是卻沒有想到他的腋毛竟然完全都沒有長出來……。

  嘀嘀嘀嘀——測量結束的聲音響起。

  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把體溫計從水斗的腋下抽出。啊,好危險好危險……。我在給他測量體溫的時候,絕對沒有想要窺視『睡著的病人』的意思。必須要自重、自重……。

  37.9度。

  體溫計上顯示的數字既不是低燒,也不是高熱。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休息一晚上就會好了。

  「……太好了……」

  如果這幾天都是這個樣子的話,我可沒有自信能夠保持足夠的自制力。我意識到自己的心情也是需要考慮的……。

  我用強烈的意志移開了視線,整理好了水斗的衣服。我喘了口氣,凝視著水斗的睡顏。

  ——……只是……我害怕……

  是害怕嗎?

  說什麼害怕呢……。我說得有那麼難聽嗎?竟然都已經到了在嘴中喃喃自語的地步……?哼……!

  ……我才沒有想要擺什麼架子呢。

  但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完全變成那樣了。我們還活在名為今天的昨天之中,無法一下子從這種慣性中逃脫。因此只要遇到的話,就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種厭惡的感覺,如果他回嘴的話我也會更加回嘴。這種距離感,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是無法否認的。

  我知道,即使是下定了決心,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不,是不可以回去。那這樣的話最終只會重蹈覆轍。

  就像我在不經意間重新愛上了現在的這個傢伙一樣——我也希望這傢伙也會重新愛上現在的我。

  或許這只是奢望。……但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的話,那我們就無法再回到戀人的關係。

  在我們成為男女之前,我們只是義理上的「兄妹」或是「姐弟」。

  雖然試著和他交往了,

  但是不行,因為我們之間的立場而不被允許。

  ……但是,該怎麼辦才好呢。

  或許,如果坦率地說出來的話也只會被戒備吧。連我自己也都失去了太多的信心。

  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喜歡上我,隨心所欲地向我表白吧……。

  ……別說是有所成長了,簡直是比初中的時候還差勁了呢。

  「……要不先做碗菜粥吧。」

  雖然我沒有做過,但是一邊摸索著菜譜一邊做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

  我站起身來,暫時離開了水斗的房間。

  ◆ 伊理戶水斗 ◆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我這是在做夢。

  「要喝水嗎?需要我餵給你喝嗎?」

  簡直就像是母親一樣的伊理戶結女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沒有挖苦,沒有諷刺,只有不求回報的慈愛。

  這是在現實中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帶著微微寒意的幻覺。

  『量下體溫。好啦,把手臂舉起來——』

  ——事到如今,還做什麼啊。

  就算這麼做,反正都是一樣的吧。不管你對我有多溫柔,我們之間的關係有多麼好,到頭來,還是會因為一點小事而關係破裂的吧?

  人類的本性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我也好你也好,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變化。最後一定又會不被對方所認可的吧。到了那個時候,誰會做出讓步?誰會得到原諒?——一定,誰也都不會得到原諒吧。

  我們無法像東頭那樣靈活地轉換頭腦。

  拖延、拖延、一再拖延,被感情所束縛,變得意氣用事、自以為是——等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是進退兩難了。

  那這樣好了……只是做義理上的「兄妹」或「姐弟」不就好了嗎?

  好不容易,過去的事情就要像溪水一樣緩緩流走了。

  一直拖著的感情,終於也快要放手了。

  ……但是,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呢?

  我受夠了。

  如果想要做得好的話就會做不好,如果想要開心的話就會心情低落。

  和今天相同的明天永遠不會到來。

  我一時間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所有的一切最後卻像泡沫一樣飛散,變成幻影。

  戀愛什麼的,只不過是一時的迷惘罷了。

  這只是一個青春期時才會出現的帶著惡意的夢。

  ——這種遭罪的事情,我已經受夠了。

  「……呼……」

  我睜開有些模糊的眼睛,只聽見嘀嗒、嘀嗒的鬧鐘聲。

  床的旁邊,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運動飲料被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我慢慢起身。

  我把手臂使勁向前伸直。關節上的疼痛也已經緩解得差不多了。和睡前相比,腦袋裡的那種晃來晃去的噁心的感覺也已經消失了。我稍微出了一點汗,新陳代謝也已經恢復了。只有喉嚨還在痛……看樣子,病毒就快要被消滅了。

  我喝了一杯運動飲料,洗去了感冒的殘渣後就下了床。

  我並沒有什麼目的,只是已經睡夠了。

  我走出房間,下了樓梯,客廳那邊傳來了一陣動靜。

  我打開門。

  「那個,放一大勺鹽……一大勺是多少!?」

  廚房裡,站著一個有些手忙腳亂的人。

  她在家居服上繫上了圍裙,為了不讓長發礙事,她紮上了馬尾,樣子看起來還算不錯。但是,她眉頭緊貼著瞪著計量勺上盛滿了的鹽的樣子,就算是第一次參加料理練習的小學生也不過如此。

  「一大勺……一大勺對吧,這樣?應該還算可以吧。」

  「糟了。」

  「誒?」

  我在不遠處抓住了結女那正要把盛得滿滿的鹽倒進鍋里的手。

  結女回過頭來,對我眨巴著眼睛。

  「你……已經可以了嗎?」

  「一大勺不是指盛得滿滿的,而是指的放平的狀態。這是你在家政課上學過的吧。」

  「誒……啊,是這樣嗎……?」

  我放開結女的手,在水池上洗了洗手,再把計量勺上多出來的鹽弄平,然後放入煮得咕嘟咕嘟的鍋里。

  鍋里煮著的是米。我看到爐灶旁邊放著準備要用的雞蛋,看樣子是打算要做粥。

  「別在我睡覺的時候做不習慣的事啊。萬一著火了怎麼辦?」

  「我……我才沒有那麼不擅長呢!就算是我也可以偶爾幫你做飯嘛!這些米就是我一個人煮的。」

  「就是說啊。煮米的方法在我教你之前你也不知道啊。」

  「唔……!」

  結女把目光轉向後方,不服氣地翹起嘴唇。

  「……那就請你評價一下咯。姑且算是為了你……」

  我斜眼看著結女的臉。

  「讓病人操心這算是在照顧嗎?」

  「哼……哼……!」

  結女像小孩子一樣大聲叫喊,瞪著我的臉。『你這個討人厭的男人,要是再虛弱一點就好了。』——結女的表情上這樣寫道。

  就是這樣,這樣就可以了。

  我收起看向結女的視線,打開冰箱的蔬菜室。

  「光靠米飯和雞蛋營養不夠的吧?再放點大蔥吧。」

  我取出大蔥,把它放到砧板上。

  「啊……!再放下去的話我就……!你的發熱還沒治好嗎?」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如果讓你吃了很鹹的粥的話,我大概又會復發的吧。」

  「這和你復不復發有什麼關係啊——」

  「你把雞蛋也一起放進去了。你該不會是想說雞蛋又不會碎吧?」

  「——我當然知道啊!只要把裂口減小到這種程度就不會有問題了!要是碎了的話不也很好嗎?碎就碎了吧!我已經好好練習過了!」

  結女在水池上輕輕磕了一下雞蛋,她歪頭看了看雞蛋的裂口後又繼續磕了起來。然而,因為磕的時候用力過猛,雞蛋一下子就被捏碎了,結女慌慌張張地把蛋殼上的碎片拿走。

  我把切好的大蔥放在旁邊。如果讓這麼笨拙的傢伙碰菜刀什麼的,情況就會變得更糟。

  我將蛋液像畫圈一樣均勻倒入鍋中,適當地撒上了一些蔥花,於是粥就做好了。

  正當我想要拿起鍋的時候,被結女說「鍋掉了吧」,於是就被她半強迫地搶走了。……不過,確實也是,我現在還很難說是已經完全恢復了。考慮到自己的力氣可能會比想像中的差,鑑於有一定的危險性,這裡就乖乖地交給她吧。

  我把鍋墊鋪在餐桌上,結女把鍋放在上面,然後把兩人份的勺子和碗拿過來,隔著鍋子彼此相對著坐了下來。

  「你也吃嗎?」

  「我很在意料理的最終結果。」

  雖然外面還很亮,但實際上已經是下午7點了。到晚飯的時間了。如果想要有健康的身體,晚飯光吃粥還不夠——這個女人,因為光想著我的事情而忘記準備自己的那份了嗎?

  結女沒有聽取我的意見,擅自把粥分到了兩個碗裡。然後,她喃喃自語道:「啊,我忘記拿筷子了。……我還是拿竹勺來比較好嗎?」——結女啪嗒啪嗒地小跑著取來竹勺,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開動了。」

  我規規矩矩地雙手合十之後,用竹勺舀起黃色的菜粥。

  「好燙。」

  我就這樣愚蠢地把粥放入了嘴裡,自然不由地仰面朝天,皺起眉頭。

  「讓它先涼一下吧……」

  「啊?熱的才更好吃吧?」

  結女一邊和我爭辯,一邊呼呼地吹著菜粥。

  結女大概是肚子餓了吧——雖然我察覺到了,但我不想再繼續想下去。一邊空著肚子,一邊做著不習慣的料理的女人的樣子,想像起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結女慢慢地把竹勺放進嘴裡,咕嚕咕嚕地品嘗著菜粥的味道。

  「好好吃……」

  我吹散熱氣使菜粥冷卻後把竹勺含在嘴裡。我把與雞蛋混雜在一起的米粒在嘴裡咀嚼了幾秒。

  「這個菜粥吃起來好像是水一樣啊。你煮的時候是不是放多水了?」

  「啊。……對、對不起……」

  「……算啦,是菜粥的話多少也還說得過去吧。」

  我把第二口粥送進嘴裡。所幸的是,我現在比平時要有食慾。

  結女用驚訝地眼神看著不斷移動竹勺的我,……然後,她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一起做的飯,一起吃吧……」

  我剛把第二碗粥從鍋里舀出來的時候,結

  女突然對我發了一句有些不著邊際的牢騷。

  「……結婚後,還會有這種感覺嗎?」

  我一邊偷偷地看著她的臉一邊說:「大概和現在差不多吧。」

  「是嗎?」

  「住在同一座房子裡,姓氏也一樣。」

  「就連這些也都是一樣的吶。……嗯?」

  結女突然歪著頭。

  「剛才的……」

  「怎麼了?」

  「不,……那個……」

  結女的臉頰染上了一些微紅色,她的視線逃到了桌上。

  「剛才……我和你說過關於我們兩個結婚的事情……」

  「嗯?……啊。」

  我現在這比平時更加迷糊的大腦終於認識到了自己剛才的發言。

  「……就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說這樣的話嘛。如果有意見的話,無論哪個做男朋友的都會——」

  「不要。」

  對於結女突然插嘴否定,我不由得支支吾吾了起來。

  在桌子的對面,結女望著已經空了的飯碗。

  「那樣的……不要。」

  「……我只是——」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呢?」

  我眼神有些猶豫地向上看去,像是要躲避結女的視線。

  我就像是被射穿了一樣,喉嚨的深處被什麼東西卡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結女偷偷地笑了。

  「原來如此。……我有點明白了。」

  「什麼啊……」

  「所以說呢?只是因為初中的時候有一個非常帥氣的男朋友,而對其他的男生都相形見絀?」

  「……什麼?」

  「開玩笑的啦。」

  我露出了像是惡作劇成功了的孩子一樣的笑容。

  莫非,現在……結女被我捉弄了嗎?

  這個,只有成績算得上長處的廢柴?

  「吃完後再睡一覺怎麼樣?我看你的腦子還沒有運作吧?」

  「……我會這麼做的哦。」

  「確實,我沒怎麼多加思索。不過如果要把體內的病毒都趕走的話,就絕對不能被這個女人的玩笑嚇到。」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既不像平時那樣擺出架子,也不像以前那樣表現出好感。

  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人,難道不是嗎?

  ◆ 伊理戶結女 ◆

  「……呼——……」

  當我看到水斗上了二樓後,我把後背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現在這種程度,一定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不抱著開玩笑的想法的話,就無法說出真心。

  但是……還有點開心。

  「……哈哈,哈……」

  一想到水斗到現在還對著我裝腔作勢的態度,我就笑得停不下來。

  這就是女性。成熟女性的快樂。

  果然我還是成長了的。對於初中時候的我來說,絕對不會想到如此高明的策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結女——?你一個人在傻笑些什麼——?」

  「哇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媽媽這樣對我說道,我不由地跳了起來。

  ◆ 伊理戶水斗 ◆

  『……如果傳染了就能治好,是真的嗎?』

  又是,夢境啊。

  一看就知道,那個女人只是裝作聰明的樣子罷了,她竟然露出這麼魅惑的微笑逼近我……如果是打算騙我的話,這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像是要推開逼近的微笑和嘴唇一樣,我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黑暗籠罩在我的眼前,過了一會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是我還沒有睜開雙眼。

  真是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太單純了。就在剛才,因為被捉弄了,就做了這麼愚蠢的夢。那傢伙怎麼可能做得到,像那樣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偷襲我。就算是還在交往的時候,她主動過來親我的次數也少之又少,幾乎等於沒有——

  我在心裡一邊傻笑著,一邊慢慢地睜開雙眼。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吧。因為白天睡了很久,所以這之後恐怕很難再睡著了。要怎麼樣打發時間呢。這麼說來,還有沒有讀過的書——

  「……………………」

  「……………………!?」

  我真的懷疑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在我微微睜開的雙眼前,真的有一張靜靜地閉上了雙眼的結女的臉。

  我慌忙屏住呼吸。

  從結女的嘴唇中輕吐出的纖細而微弱的氣息觸到了我的嘴唇。

  我撩起結女右耳後垂著的長髮,把她的臉湊近了過來。如果把她的臉移開,那我醒著的事情就會暴露的吧。因此,我只能用半睜開的眼睛注視著她。

  在鄉下,夏日祭典那晚的景象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對了,確實有過一次。這是她為數不多的主動親吻我的例子。

  ……不,不對。那只是我們之間的平衡發生了崩壞。

  那現在這又算什麼?是平衡再次發生崩壞了嗎?還是只是偶然?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笨蛋!冷靜點!這樣的事情要是連續發生好幾次那該怎麼辦?總覺得……原諒我……變成這樣……我們可是住在同一間房子裡啊。是如果想要兩個人獨處的話,無論何時都能輕鬆實現的環境啊!變成那樣的話,已經——

  「……怎麼回事?」

  ——結女的臉突然移開了。

  剛才還在的壓迫感瞬間消失,被拋在了身後。

  我半眯著眼睛,結女看向我這邊。我慌忙裝睡,我看到結女像是自嘲似的笑了。

  「如果傳染真的能治好的話,那感染症狀什麼的就不用害怕了。」

  結女好像著魔了一樣喃喃自語地說——她快步走出了房間。

  當我已經聽不到腳步聲後,我就立刻直起了身子。

  冰涼貼從我的額頭上剝落,掉到被子上。

  我沉默地凝視了一會。

  「……………………」

  ——……什麼?

  才不是啊!

  這是在對誰開玩笑!誰也沒有看到吧!就算是小丑,一個人的時候也會乖乖閉嘴的啊!!

  「……可惡……」

  身體的狀態已經大體上恢復了,只剩下喉嚨還很乾燥和疼痛。但是,來到這裡之後我又增加了新的症狀。我感到頭暈目眩。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啊,水斗你起來啦。」

  房間的門被打開了,由仁阿姨突然探出頭來。

  由仁阿姨走進房間,坐在了剛才結女坐的椅子上。

  「感覺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嗯,是的……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果然還是年輕啊。這種時候我想當媽媽,但可惜用不著我出場啦。」

  由仁阿姨不停地咕嚕咕嚕地笑著。

  我看了看手錶,差不多到了該變換日期的時候了。算起來我睡了有三四個小時……即使由仁阿姨沒有來探病,但回來得未免也太晚了吧。

  「其實呢——啊,這算是結女的秘密吧?」

  由仁阿姨豎起食指,高興地說。

  「我對她說,要不要我來替你看病啊?結女回答我說『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於是就拒絕掉了。」

  ……為了我而來看病?就只靠自己?

  「明明做了自己不擅長的事情,感到很累。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成有責任感的孩子了啊。」

  由仁阿姨的話里沒有別的意思,看起來只是單純地為了自己孩子的成長而感到高興。

  但是,我不能就這樣單純地接受。

  我不認為這只是單純的責任感的體現。

  ……結女,你喜歡我嗎?還是討厭我?

  作為親人的話,這些都是好事。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我們只是曾經交往過的義理上的「兄妹」或「姐弟」。

  但是,如果你想成為其他什麼的話——

  ……輕飄飄的,鬱鬱寡歡的,難以靜下心來的……歡快的心情和厭煩的心情交織在一起。

  有一點可以確定,在現在這個瞬間可以確定——

  「請先對我說聲謝謝哦。」

  「誒~?你自己說怎麼樣?」

  「……會很不好意思的啊。」

  我移開視線嘟囔著。由仁阿姨啪啪地眨著眼睛。

  「討厭,這樣我會笑出來的……水斗君不

  也是有可愛的地方的嗎?」

  「……請別這樣。」

  「好了,我決定了,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誒?」

  「如果你真的心懷感激的話,那就自己說吧。什麼時候都可以,一定要哦。」

  「呃……」

  「餵。你這樣像是一個母親的樣子嗎?」

  由仁阿姨微微一笑,說:「這就是同居生活的秘訣。但這是從錯誤的反面教材中給出的忠告。」

  ……難以理解。但是——

  「我知道了。」

  作為孩子,我只能這麼點了點頭。

  ◆ 伊理戶結女 ◆

  第二天早上。

  我比平時要起得晚得多了。這是因為一直到很晚我都陪在水斗的身邊——水斗的身體也已經基本上恢復了,雖然知道已經不用再擔心了,姑且這算是對我四月份的時候我感冒被照顧了的回禮吧……我覺得我應該和他交往到最後。……還有,那個男人的睡顏實在是太可愛了。

  老媽告訴我水斗已經痊癒了,現在他正躺在床上。

  當我正在客廳里考慮午飯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聽到樓梯上傳出了聲音,門被打開了。

  是穿著睡衣的水斗。

  水斗的頭髮因為睡覺的習慣而變得蓬亂。

  「啊……早上好。」

  「……………………」

  水斗瞥了我一眼後就走進了廚房。他從熱水壺裡往杯子裡倒水,然後一口氣喝光了。他的臉色和平時一樣。

  我走了過去。

  「發熱已經好了嗎?」

  「……………………」

  「肚子餓了嗎?現在我正準備要做午飯……」

  「……………………」

  水斗就這樣什麼也沒有回答,他從冰箱裡拿出冷凍的炒飯後打開微波爐。

  什、什麼?為什麼要無視我?既然已經治好了的話就不用擔心會傳染了吧?

  「喂,等一下——」

  我把手伸向水斗的肩膀。

  水斗嗖的一下躲開了,和我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誒?」

  水斗瞥了我一眼,說:「……不要太靠近我。」

  水斗小聲地說,隨後關上了冰箱的門。

  當微波爐的轉盤開始轉動的時候,水斗就一直盯著它,什麼也沒有說。

  我呆呆地看著水斗的側臉。

  「……怎、怎麼了啊……」

  昨天明明這麼好心地給他看病……!現在竟然連一點感激的心情也沒有。

  「噗嗤。」

  坐在餐桌上休息的老媽看著我們笑了出來。

  「……怎麼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誰知道呢?但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對吧?」

  不是總有一天,而是想請你現在就告訴我。

  不管我說什麼,老媽和水斗都什麼也不肯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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