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 再次,於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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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上飄著稀疏的雲層,白色耀眼的太陽加熱了大地。

  作為數日前下雨的痕跡,硃砂川的底部流著些許的水。

  布琉努軍伴隨著驚訝以及歡呼聲迎接了,琉德米拉·露利葉與奧爾米茲軍的到來。

  作為同謀國的其中一個指揮官,帶領著少量的部下,從敵國領地橫穿過來。由於她的勇敢、行動力、再加上她的美貌,很多人豪不吝惜地對她贈與了讚賞。另一方面,堤格爾做的事情完全被無視了。

  米拉沒有馬上進入布琉努軍的帳篷中。至少該跟諸侯們打聲招呼,一邊說著吉斯塔特軍的狀況,另一邊也問問布琉努軍的情況。就在她這麼做不久後,總指揮官的泰納帝公爵出現了。

  -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是心中應該很焦躁不安吧。

  米拉一邊做出外交用的笑容,一邊在心中想著這些壞心眼的事情。泰納帝絕對不是笨蛋。他心中很清楚米拉抵達這裡後,對今後的外交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

  總而言之,泰納帝還是表面笑著應對米拉。

  「歡迎你的到來,戰姬殿下。你的到來就猶如百萬的援軍般,沒有除此之外更讓我高興的事。我對能與你一同分享這個戰場的勝果,感到無比的榮幸」

  「非常感謝,公爵閣下。但是,我只是做了身為同盟國應該做得而已」

  米拉露出微笑握住了泰納帝那粗壯的手。米拉拐彎抹角的問道,你有盡到身為同盟國該做的事情嗎。

  「呼姆。我在這裡約定好,我一定會儘可能的報答戰姬殿下以及你旗下的士兵們」

  對泰納帝而言,他只能這麼回答。雖然他也可以說自己已經派出嫡長子的薩安這個使者,盡了同盟國該有的義務進行辯駁。但是,如果他這麼主張了,他就會被指謫關於薩安在行軍中的米拉身邊降落飛龍這件事情。

  「能聽到你這麼說,士兵們一定也會奮發圖強的。我作為戰士以及指揮官,也會取得不遜於布琉努的騎士們的武勛的」

  「真是讓人安心啊。沒想到竟然能親眼看到戰姬殿下的活躍。就讓我好好期待吧」

  「話說回來,公爵殿下。關於與墨吉涅軍的戰鬥,我有想拜託你的事情」

  米拉的請求是,自己並不想進入泰納帝的指揮,而是想獨立進行行動。

  「從數量上來看,我們只有不到四十騎。我認為在兩軍都超過一萬的戰場上,比起加入某個部隊,還不如獨立行動還比較容易獲得成果」

  「但是,這不會很危險嗎」

  泰納帝用就像真的很擔心般的語氣說道。米拉很清楚,他現在在想些什麼。想要把自己放在他的指揮下,限制自己的行動。

  「如果可以的話,我把一些自己的士兵借給你吧。如果只是五百的話馬上就能準備好了」

  能夠如此平淡地說出這種台詞,該說真不愧是大貴族嗎。

  -果然大意不得啊,這個男人。

  米拉冷靜地凝視著泰納帝。乍一看,是十分好的提案,但是如果借了這些士兵,那麼奧爾米茲的騎兵就會被埋沒在這五百四十的數字裡面了。為了統一這五百名士兵的意見,自己等人的行動也會被影響。必須避免這件事發生。

  「雖然是十分感激的事情,但是這樣會給公爵閣下添麻煩的。我很清楚這個戰場的主角是布琉努軍。能不能把馮倫家的部隊借給我呢。在來到這裡之前,我暫時有與他們一同行動過,這樣也比較容易調整步調」

  米拉說完後,泰納帝稍微思考了一下。應該是在猜測阿爾薩斯跟奧爾米茲的關係吧。但是,他絲毫沒有把堤格爾放在眼裡。

  沒過多久後,泰納帝同意了。

  「我知道了。任由你的差遣。但是,由於馮倫家只是小貴族,或許會拖戰姬殿下的後腿也說不定,請你多加留意這一點」

  「非常感謝你」

  米拉向泰納帝道謝道。當然只是堤格爾跟馮倫隊還不夠。還必須拜託堤格爾去聚集一些兵力才行。但是在這之前,還必須更加了解敵人跟我方的事情。

  「對了,敵人的數量有多少呢」

  「根據偵察隊的報告,步兵大概在一萬八千到兩萬左右。其他還有二十頭戰象在的樣子。考慮到他們現在的距離,戰鬥應該會發生在明天早上吧」

  「……看來會是一場嚴峻的戰鬥啊」

  米拉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她很清楚戰象的力量。吉斯塔特軍在面對戰象的時候大多數的情況下也陷入了苦戰。但是,看到泰納帝卻沒有怎麼警戒著戰象的樣子,讓米拉很在意。難道是因為還有一頭飛龍嗎。

  「布琉努軍的數量呢?」

  「一萬七千。你應該也聽說了吧,我們在愛爾修吉爾損失慘重。但是,馬上就有兩千的援軍即將趕到。合計約一萬九千。不會輸給墨吉涅軍的」

  「飛龍的狀態呢」

  米拉下定決心直接地問道。泰納帝搖了搖他的大頭。

  「它變得十分害怕戰鬥的樣子。我希望能在不使用它的情況下結束這場戰鬥」

  果然,他沒有打算使用龍。總結堤格爾跟薩安的話,飛龍並不是布琉努的東西,而是泰納帝個人的東西。應該是不捨得在這邊使用吧。

  「既然沒有打算用在戰場那也沒辦法。畢竟要讓龍服從也很費勁吧」

  就在說到這裡的時候,米拉看到泰納帝的部下朝這邊跑了過來。好像是來報告什麼事情的。米拉判斷現在的時機不錯,就向泰納帝告別了。

  就在米拉準備回去找奧爾米茲的士兵們的時候,她看到堤格爾走了過來。米拉停下腳步,等待堤格爾過來。特意地裝出鄭重其事的表情。

  「請讓我陪同您」

  堤格爾畢恭畢敬地說道。米拉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而行。

  「怎麼樣了?」

  堤格爾壓低聲音詢問道。米拉一樣小聲地回答。

  「很順利喔。我可以和你一起上戰場了」

  他們二人採納了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提出的看起來太過友好會不會出甚麼問題的這個意見,才造成了現在這個結果。讓別人看到阿爾薩斯在奧爾米茲的威脅下被迫屈從的這個形式,還比較方便。

  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讓別人看到米拉對堤格爾那麼縱容的樣子,那麼不只會有人想要親密地向米拉搭話,還會有忌妒堤格爾的人出現吧。

  突然間,帳篷的一個角落發生了騷動。堤格爾跟米拉四目相對,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了過去。從其他聚集而來的諸侯跟士兵們那聽到援軍即將抵達的事情。米拉像是剛想起來小聲嘟嚷道。

  「這麼說起來,他確實說過有兩千名援軍會過來」

  不久之後,十幾名騎士進入到了帳篷中。應該是援軍的代表們吧。

  「是納瓦拉騎士團」

  堤格爾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守護著布流努西方國境,騎士團中的精銳。

  身著鎧甲、披著防曬的外套的騎士們,排成一排向前進。最前頭的騎士身著黑色的鎧甲,背著大劍。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是臉上滿是舊傷。

  「是羅蘭……」

  「那就是黑騎士嗎……」

  諸侯們畏懼地交頭接耳了起來。只要是布琉努人沒有人不知道羅蘭,他就是這麼的有名。自十三歲成為騎士以來參加了各式各樣的戰役卻未嘗一敗,年僅二十歲就擔任了納瓦拉騎士團的團長,被賦予王國的寶劍杜蘭達爾的男子。

  泰納帝出現在了騎士們的面前,禮貌地問候道。

  「歡迎你的到來,羅蘭卿」

  被叫到的黑騎士,沒有回話只是向他敬了一禮。周圍的人們雖然面露難色,但是泰納帝笑著容忍了他。

  -畢竟馬上就要與墨吉涅交戰了,不想在這裡吵起來吧。

  米拉這麼想到,但是並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泰納帝敬畏著羅蘭的那份強大,才容許了他的這個行為。泰納帝對強者都是很寬容的。

  與泰納帝打完招呼後,羅蘭納瓦拉騎士團的每個人迅速地就回去了自己帳篷中。雖然因為法隆王的命令才來到這裡,但是羅蘭對參加這場戰役並沒有感到不滿。

  「這不就是讓我們來,幫泰納帝擦屁股的意思嗎」

  在騎士團長用的帳棚中,作為羅蘭副團長的奧利維發起了牢騷。

  「但是,這也是一次與墨吉涅軍戰鬥的好機會。我們之前只跟亞斯瓦爾以及薩克斯坦這些敵人交手過。而且,這是我剛剛才聽到的,聽說吉斯塔特的戰姬也有過來的樣子」

  奧利維的這番話,讓羅蘭訝異地歪著頭。

  「我明明聽說他們與吉斯塔特軍合流失敗了啊」

  「似乎是從敵國領地橫穿過來的。看來一騎當千的傳聞,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啊」

  長期鎮守在西方國境的羅蘭等

  人,只聽說過關于吉斯塔特的戰姬的傳聞。雖然作為戰士十分地感興趣,但是卻沒有機會親眼目睹。

  「既然能看到戰姬的戰鬥方式的話,那麼來這一趟也是值了。如果武藝真的那麼高超的話,真想讓她跟我比試一場」

  「快住手吧。對手是二十歲都不到的女孩子喔」

  奧利維笑著聳了聳肩。羅蘭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此時的兩人,並不認為戰姬真的有傳聞中所說的那麼厲害。

  當天夜晚,在奧爾米茲軍指揮官的帳棚內,堤格爾跟米拉正在商討著事情。

  「這場戰鬥,布琉努軍或許會陷入苦戰也不一定」

  米拉一邊將裝滿紅茶的銀杯放到嘴邊,一邊說道。堤格爾也一邊喝著她泡的紅茶,一邊詢問她理由。

  「因為敵人有二十頭戰象嗎?」

  「不單單只是因為這個。兩軍戰鬥的目的完全不同喔」

  用眼神問了一句「你懂嗎?」,堤格爾稍作思考後,點了點頭。

  布琉努軍這邊想要報一箭之仇。

  另一方面,莫吉涅軍則是想要乘勢追擊。

  「布琉努軍這邊或許會因為太過焦急而失敗。你想說的是這件事吧」

  米拉滿意地笑了出來,不過馬上又露出嚴肅的表情。

  「雖然我認為泰納帝公也很清楚這一點,不過對手畢竟是那個『紅鬍子』……。我們得注意別被卷進去,多加小心吧」

  「我知道了。話說回來,士兵的數量那樣真的夠嗎?」

  在米拉與泰納帝會談、跟有交流的諸侯以騎士打招呼的期間,堤格爾與好幾位諸侯進行了接觸。是在十幾天前的戰役中,跟馮倫隊一樣被配屬在前衛的諸侯們。堤格爾向他們提議要不要加入奧爾米茲的指揮下戰鬥。

  由於他們那不想聽從泰納帝的心情,讓他們接受了堤格爾的提案。

  奧爾米茲軍與馮倫隊以及其它的幾個部隊共同組成了,由三百名騎兵以及兩百名步兵構成的部隊。

  「差不多吧。我們沒有時間,而且如果增加太多導致管理出問題的話就麻煩了」

  「我知道了。-終於,能跟你一起戰鬥了啊」

  堤格爾將紅茶一飲而盡,自信地笑了起來。雖然在再會的時候,他們也有一起並肩作戰過,但是這次的規模跟那次完全不一樣。

  而且自己跟米拉說過。奧爾米茲只要參加了戰鬥,吉斯塔特今後的外交就會變得十分有利。明天就是為此而戰的。米拉滿臉通紅地露出了微笑。

  「雖然我對你抱有期待,但是你可別因為急於求成而勉強自己喔」

  拉斐亞斯跟黑弓就像互相壓著彼此般,豎立在牆壁上。

  隔天早上,布琉努軍與墨吉涅軍如同十幾天前以樣於硃砂川附近的荒野對峙了起來。布琉努軍的數量估計約一萬九千。愛爾修吉爾的戰敗後抵達這裡的一萬七千名士兵,再加上納瓦拉騎士團的兩千名騎士。

  另一方面,墨吉涅軍僅僅只有兩萬名步兵。這兩萬名步兵中,有一萬兩千名為戰奴的奴隸。向他們宣布獲得最多武勛的一百名將從奴隸的身份中解放,提高他們的士氣。其它還有,二十頭戰象。

  天空晴朗無雲,太陽持續高昇陽光變得刺眼了起來,不過天氣還不怎麼炎熱。話雖如此,兩軍都很清楚再過一刻鐘左右就會變得炎熱起來了。

  墨吉涅軍並沒有耍甚麼花樣。在中央、左翼、右翼各自配置了六千的兵力,剩下的兩千則作為備用兵力,在左翼的後方待機著。戰象群則佇立於中央部隊的後方。

  布琉努軍也將八千名士兵聚集於中央、左右兩翼各配置四千的兵力、剩下的三千兵力則作為備用兵力在後方待機。騎兵大多集中在右翼以及備用兵力。納瓦拉騎士團在右翼。奧爾米茲軍同樣也在右翼,但是是在右翼末端的位置。

  堤格爾跟米拉在前頭騎馬並行著。

  「終於要開始了」

  「嗯。感覺有點緊張呢」

  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站在兩人的身後待命。兩人被委以了統帥諸侯們的部隊的職責。騎兵主要交由高爾英尼,步兵則交由拉夫納格管理。

  「兩百人嗎。只比我生長的村莊人口少一點點而已啊」

  拉夫納格一邊這麼說道,一邊盯著步兵們看。

  揮舞著紅馬旗,布琉努軍前進了。墨吉涅軍也同樣揮舞著烏魯斯拉的軍旗,吹響起號角。拿著弓的軍團向前邁進,拉近了與布琉努軍的距離。

  兩軍的中央部隊都向前突進拉近距離後,墨吉涅軍的箭雨率先降了下來。布琉努軍舉起盾牌來抵擋箭雨。

  首先是中央部隊互相碰撞在了一起。劍與劍相互碰撞、槍與槍相互錯開。火花閃爍,鮮血噴灑四處,很多士兵發出悽慘的悲鳴聲作為臨終的話就此倒下了。

  進入白刃戰的話,有著堅固盔甲的布琉努軍毫無疑問是比較有利的一方。

  但是,墨吉涅軍的總指揮官克雷伊修早就想好了對策。他讓墨吉涅的士兵們帶著兩種武器。

  其中一個是槍。跟一般的槍不同,槍尖系著一個鉤爪。

  另一個則是錘矛。錘矛是在棒子的前頭,裝上無數個圖釘製成的鐵球的武器。這要用這個敲下去,衝擊就能穿過鎧甲對肉體造成傷害。

  布琉努兵在戰鬥一開始就陷入了出乎想像的苦戰。就算能抵擋得住劍跟槍,也因為錘矛的攻擊而停止了行動。痛苦地呻吟著,跪倒在地。

  還有被鉤爪勾住鎧甲被拖倒在地的人,也沒辦法馬上起身。這時其他的墨吉涅兵就會轉過身來用劍跟槍刺殺他。

  當然,布琉努兵並沒有因此認輸。用劍砍倒、用槍刺殺身穿皮革的墨吉涅兵,有時還會用身體去撞擊利用鎧甲的重量壓垮他們。用鐵製的護腕去毆打他們的肩膀跟手臂的話,很容易就能造成骨折了。

  就像是在比誰流更多血、發出更大的悲鳴般,揮舞著劍跟槍的兩國軍隊的屍體在大地上堆積了起來。鮮血也漸漸地形成了一層薄膜,慢慢地變厚了起來。

  克雷伊修特意後撤引誘布琉努軍上鉤,泰納帝則控制著士兵別讓他們跑到太前面。就像是拔河般的攻防戰,正持續進行著。

  克雷伊修讓墨吉涅軍的右翼急速前進,想要破壞布琉努軍的左翼陣行。布琉努軍左翼被迫後撤。

  「-讓戰象出動」

  克雷伊修平淡地命令道。

  他已經看穿了。龍不會出現在這場戰鬥中這件事。

  墨吉涅軍的中央部隊,朝左右兩邊讓開來了。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戰象特有的高亢吼叫聲。布琉努兵們渾身哆嗦了一下。

  震動大地,有著灰色皮膚、裝飾著黃金跟鐵的巨獸出現了。其數量是十。克雷伊修並沒有讓所有的戰象都出動,只投入了一半。

  他投入的時機,可以說是恰到其分。由於墨吉涅軍中央部隊的後撤,讓布琉努軍的中央部隊過於靠前了。

  伴隨著踩踏地面的聲音,戰象群氣勢兇猛地前進了。

  站在前線的布琉努士兵們,儘管面色緊張還是拿好長柄的鐮刀。嘗試傷害戰象的前腳,讓它的無法繼續行進。

  但是,戰象的突進力太強了。用它那粗長的鼻子進行橫掃,用前腳將鎧甲給壓垮踢飛,在前進的期間順便將敵軍給踩扁,布琉努軍的前衛馬上就崩潰了。雖然也有驍勇善戰成功讓戰象停下腳步的士兵們,但是馬上就被旁邊的其他戰象所襲擊,癱倒在地。

  這時,戰象指揮官改變了戰象行進的方向。從筆直前進改變成朝布琉努軍的右翼進發。散亂成一團的中央部隊交由墨吉涅兵來突擊,這次準備給右翼造成有效打擊。

  就在這時,布琉努軍的右翼行動了。

  一名騎士,騎著馬向前進。他是納瓦拉騎士團的團長羅蘭。

  「總之,我先去看看情況」

  這樣告知副官的奧利維後,羅蘭扛起大劍,若無其事地騎馬奔出。在轉眼間拉近與衝過來的戰象群的距離。戰象一邊吼叫著,一邊舉起它那長長的鼻子朝羅蘭打下去。

  下個瞬間,粗長的東西在空中一邊迴轉一邊飛舞。那是戰象的鼻子。羅蘭揮下大劍,把大象的鼻子給斬飛了。

  看到這幅光景的人,無不驚嘆。不論是布琉努兵還是墨吉涅兵都一臉驚愕地盯著羅蘭

  戰象發出了悲鳴聲。脫離了戰象指揮官的控制,沖向了羅蘭。黑騎士瞪著戰象,兩手將大劍舉高踢了下馬的腹部。羅蘭從戰象側邊穿過去躲過了它這次的衝鋒,再次揮下了大劍。將戰象的左腳給砍斷了。赤黑色的肉露了出來,血流如注。

  失去平衡後,戰象翻倒在地。四處傳來了布琉努士兵們的歡呼聲以及墨吉涅兵的慘叫聲。就連老練的戰象指揮官都沒有看過,與戰象正面對決還能僅用兩擊就將其

  擊倒的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戰象指揮官們的動搖,戰象群的腳步亂了。羅蘭決定去解決下一頭戰象撤回馬頭,乘勢而上的布琉努士兵們也一邊吶喊著沖了上去。

  在與第二頭戰象拉近距離的時候,羅蘭突然讓馬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有新的戰象朝他沖了過來。橫掃而來的鼻子,羅蘭將馬的頭給壓了下來躲過了。

  -就像把木棒當鞭子使一樣呢,它的鼻子。

  他冷靜地分析著。如果正面接下一擊,就算是羅蘭也不可能撐得住吧。他判斷現在應該先後撤拉開距離。

  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飛的箭矢,刺進羅蘭正面的戰象的眼睛。那頭戰象一邊發出悲鳴,一邊搖晃起它那巨大的身軀。

  -流矢嗎?

  羅蘭訝異地皺起眉頭。他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他知道在布琉努人中也有少數的弓箭手,但是熟練度都不怎麼高。更不用搓,在戰象群猛烈突進的這個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命中的了眼睛這種微小的地方。

  但是,羅蘭馬上被迫改變了他的這個想法。因為又有一枝箭矢飛了過來,刺進了戰象的另一個眼睛。失去雙目的戰象,只能痛苦地發出悲鳴翻倒在地。

  羅蘭轉過身去,迅速地環顧四周。將視線停留在了一名不遠處的青年身上。他是名有著暗紅的頭髮,看起來還沒二十歲的男子。手上握著黑弓,將新的箭矢放到弓弦上。視線相對後,那名青年微微地笑了。

  -不會錯。就是那個男人。

  羅蘭確信著,既覺得他很可靠同時也感到不寒而慄。他沒有看過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讓箭矢精確的命中目標的。就連亞斯瓦爾以及薩克斯坦也沒有人能辦到。

  -真是厲害的技術。這或許是我第一次打心底佩服一名弓箭手吧。

  羅蘭的嘴角露出了充滿戰意的笑容。

  事實上,羅蘭對這場戰鬥並不感興趣。但是,看到了如此精妙的絕技,作為一名戰士不可能不振奮起來。更別說,這是他自今為止的人生從未感興趣以及關心過的弓。

  「-奉陛下的旨意」

  如同祈禱般的小聲說道,握緊不敗之劍。羅蘭策馬狂奔,勇敢地跳進戰象群中。左右地揮舞著大劍,一擊就讓戰象腳步不穩,又或是直接打倒了。並且乘勢斬殺了墨吉涅軍的士兵們。

  腥風血雨。如同旋風般的刀刃,朝墨吉涅的士兵們襲擊而來。

  羅蘭每揮一下大劍,就有一名墨吉涅兵的頭顱被砍斷、肩膀被砍飛、又或者是皮革連帶身體意起被切開。他們的劍跟槍都打不到羅蘭,就算打到了也僅僅是擦到鎧甲表面的程度。

  「你這可不叫去看看情況喔」

  在布琉努軍的右翼,奧利維一個人小聲滴咕道。

  羅蘭行經之處墨吉涅兵的血流成河,與此同時同樣數量的墨吉涅兵由於恐懼而後退。

  街道這個報告的克雷伊修,臉上難掩驚訝之情。

  「居然能一對一單挑打贏戰象……。哎呀哎呀,布琉努真是強者的寶庫啊」

  克雷伊修也聽過關於羅蘭的傳聞。但是,他完全沒想過防守西方城堡的騎士團團長會出現在這裡,同時也認為他的英勇善戰有誇示的成分在。

  只要討伐了羅蘭,其武勛就相當於是討伐了總指揮官的泰納帝公爵吧。但是,克雷伊修並沒有想到什麼好方法來辦到這件事。

  「如果只是稍微強一點的騎士,還能用人海戰術來壓垮……」

  克雷伊修撫摸著紅鬍子苦笑著。對方是能砍倒戰象的騎士,士兵們的士氣會先一步垮掉吧。

  「可不能認真奉陪他啊」

  克雷伊修命令全軍後退。時機也剛剛好。克雷伊修並沒有打算改變他當初的方針,也就是讓布琉努軍靠前然後藉由擊垮陣行來進行消耗。

  另一方面,看到敵軍後退的羅蘭也默默地調回了馬頭。雖然他可以繼續舉起杜蘭達爾衝進去,但是也害怕發生太過深入敵陣後被孤立的情況。過去亞斯瓦爾以及薩克斯坦就曾經用過這個手段。

  而且,他認為自己已經充分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把墨吉涅重要戰力的戰象部隊給打垮,還擊垮了敵人的一部分兵力。畢竟對方還留有其他戰象,稍微待機一下應該沒事吧。

  就在這時,奧爾米茲軍離開了布琉努軍的右翼,遠離了戰場。他們是在戰象部隊朝右翼進發的時候離開的。

  看到策馬回隊的堤格爾,米拉臉上滿是喜悅笑了起來。

  「昨天,我不是還叫你別勉強自己嗎」

  「那種程度還不叫勉強自己吧」

  堤格爾也回以笑容。羅蘭獨自一人沖向戰象群的時候,堤格爾認為他太過逞強了才策馬前去幫他。從結果來看,或許只是不必要的擔心罷了,但是堤格爾認為自己確實多少幫助道了他。

  「我有好好看到喔,你將戰象給射倒的那一幕」

  米拉說完後,沒有等堤格爾做出反應,就轉身看向了在身後等待著的初老的騎士。她這時已經變成指揮官的面孔了。

  「要上了喔」

  奧爾米茲軍開始行動。由於多數士兵們的目光都在羅蘭與戰象部隊的戰鬥上,只有少數人注意到了這區區五百部隊的移動。

  戰況陷入了膠著狀態。

  中央的戰場上,墨吉涅軍壓制著布琉努軍。雖說戰象部隊已經被堤格爾跟羅蘭所擊退,但是其帶來的打擊決不小。

  布琉努軍的右翼壓制著墨吉涅軍的左翼,但是布琉努軍的左翼卻被墨吉涅軍給壓制著。從這點來看戰況可以說是五五開,但是由於克雷伊修巧妙的指揮一邊承受著布琉努軍右翼的攻擊,一邊確實地削弱著布琉努軍的左翼。如果比較死傷跟負傷者的話,布琉努軍明顯多出許多。

  克雷伊修正在等著,在右翼待機的羅蘭主動發起行動。他並沒有討伐羅蘭的打算。而是打算利用多數的士兵包圍他,就算一時也好封鎖住他的行動。

  只要成功的話,留存的戰象就能行動,對布琉努軍造成巨大的打擊。羅蘭也看穿了這一點而沒有行動。泰納帝也很清楚這點所以什麼也沒說。

  含著砂塵的血風吹撒在兩軍之間,屍體上滿是被切斷的手跟腳。強烈的日照讓血流乾涸,炙燒著士兵們的傷口。

  就在這時,克雷伊修的身邊傳來了墨吉涅軍左翼遭受攻擊的報告。自戰鬥開始已經過去了約莫半刻左右。

  「數量呢?」

  「騎兵三百,步兵大約兩百左右。另外還有報告指出,他們高舉著黑龍旗……」

  黑龍旗是吉斯塔特王國的軍旗。克雷伊修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是吉斯塔特軍,而是偽裝成吉斯塔特軍的布琉努軍吧。

  讓這邊看到遠處的友軍前來救援的情景,藉此來削弱這邊的士氣吧,克雷伊修是這麼想的。話雖如此,也不能放著不管。還是下令迎擊了。

  『紅鬍子』這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並不是對從戰場外迂迴而至的攻擊感到驚訝。區區五百,還且還是混雜著騎兵跟步兵的敵人,不知為何讓他焦躁了起來。明明這只是很單純的別動隊的攻擊而已,自己為何會感到焦躁呢。

  從戰場外出現發起攻擊的五百敵軍部隊,不用說自然是奧爾米茲軍。

  堤格餌等人奔馳在大地上,朝墨吉涅軍的左翼逼近。但是,由於混雜著步兵所以也絕非怒濤之勢。

  墨吉涅軍朝堤格爾他們射出了數十根箭矢。

  但是,這些箭矢都沒射中堤格爾他們。米拉揮舞起凍漣,箭矢迅速地失去速度,落到了地上。與米拉並肩奔馳的堤格爾瞪大了雙眼。

  「你做了什麼啊?」

  「只是把箭矢凍住了而已」

  對於若無其事回答的米拉,堤格爾只是嘆了口氣。還以為自己已經趕上她了,看來還是太天真了啊。但是,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墨吉涅軍就在眼前。雖然箭矢不自然的掉落下來多少讓墨吉涅軍感到驚訝,但是他們馬上振作起來舉起了槍。

  「這裡就交給我」

  米拉舉起凍漣,走向前去。堤格爾抑制住自己想要射箭的衝動,跟在了她的後面。奧爾米茲的騎士們並列在米拉左右。為了守護米拉。

  米拉揮了一下凍漣就將墨吉涅兵們的槍給擊落,然後勇敢地策馬奔騰。在一瞬間刺出三槍,葬送了三名墨吉涅的士兵。在看不清米拉速度的人眼中,就像是有閃光從米拉的手上發出來一般。

  布琉努兵跟奧爾米茲兵發出了喝采,墨吉涅兵們則發出了悲鳴。

  阻止不了戰姬的行動。將沾滿鮮血的槍抽回來在手上轉一圈後,刺出一槍將從旁襲擊而來的莫吉涅兵給打倒。墨吉涅兵的額頭被切割開來,噴出大量鮮血倒地了。緊接著將反方向逼近而來的槍給彈開,利用金屬箍一擊將敵兵給打飛。看到這一幕

  的好幾名墨吉涅兵不由得後退了步。

  米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騎馬跑向那個狹小的空白地帶。奧爾米茲軍所屬的騎兵以及步兵們也舉起劍跟槍,更進一步地擴大的那個空間。

  就在這時,堤格爾舉起了弓。

  堤格爾一邊被米拉保護著,一邊觀察著墨吉涅兵的行動。並不只有面前的敵兵。就連二十阿爾昔、三十阿爾昔遠的敵兵都盡收眼底。

  -找到你了。

  射出箭矢。箭矢飛了大約三十阿爾昔遠的距離,貫穿了一名墨吉涅兵的鼻樑。那名墨吉涅兵一臉困惑地倒下了,就此消失。在他周圍的士兵們慌張了起來,但是就在這時堤格爾已經拿出新的箭矢尋找下一個目標。不知是不是已經習慣了,馬上就找到了。又用一箭射倒了。他花了不到數到十的時間就找到了第三人。

  「結束了喔」

  堤格爾對著米拉的背出聲叫她,凍漣的雪姬由右而左的橫掃了一槍將墨吉涅兵們給擊退。米拉一邊揮舞著槍,一邊轉身對士兵們大叫道。

  「撤退!」

  士兵們吶喊了起來。一邊揮舞著槍牽制墨吉涅兵,一邊將馬頭掉了回來。米拉也背朝敵人策馬奔馳。墨吉涅兵的行動異常的遲鈍,只有少數的人進行了追擊,因此米拉等人平安地脫離了墨吉涅軍。

  「琉德米拉大人的力量,還真是驚人啊」

  拉夫納格握著沾滿鮮血的槍,吐出了炙熱的氣息。雖然手臂跟腳上都受了傷,但是都很淺。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戰鬥。但是,似乎已經沒有開玩笑的餘裕了。

  「所以才很可靠不是嗎」

  高爾英尼一邊巧妙地控制著馬,一邊露出了微笑。拉夫納格準備說些什麼,但馬上又把話吞了回去。他的主人,米拉就站在了旁邊。他作為副官擺出這種態度勢當然的。

  「那就再好不過了……」

  在兩位副官的視線前方,米拉一邊喘著器一邊對堤格爾露出笑容。

  「-出乎我意料之外呢」

  戰姬的青色瞳孔綻放著驚訝以及喜悅的光輝。

  之所以會小心警慎地突擊敵人的側面,是為了避免撤退時遭到敵人的反擊。他們也沒辦法趁著敵人膽怯的時候進行後撤。

  是要給與強力的一擊導致過於深入敵陣,讓己方也蒙受沉痛的打擊,還是害怕敵人的反擊而不乘勢而上輕挫敵軍呢,這種情況經常發生。

  但是,堤格爾還手射殺指揮官這個手段在,就像米拉說的那樣得到了出乎意料外的成果。失去指揮官的部隊的行動一瞬間變得遲緩、發生混亂、甚至連反擊都做不到。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還好,但是他們還會阻礙到其他部隊的行動,甚至會撞上其他部隊。

  「堤格爾。還能上嗎?」

  被米拉這麼問後,堤格爾點了點頭。

  「當然啊。你才是沒有勉強自己吧?」

  「沒事喔」,凍漣的雪姬笑了。

  「只要你在我身邊的話,我就能奮戰到底」

  士兵們完成了陣行的重組。由於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反擊就成功後徹,於是有了短暫的時間能夠再次重組陣行。

  米拉盯著墨吉涅軍的行動,找出能夠攻擊的地方。揮著凍漣。

  「-突擊!」

  士兵們吶喊了起來。

  克雷伊修注意到墨吉涅軍左翼異狀的時候,堤格爾跟米拉已經結束了第三次的側面攻擊了。並不會太晚,不如說是在很早的階段就發現了。

  被堤格爾打倒的,都是指揮著五十人左右士兵的人。

  硬要說的話,這種人就算是戰死也不會馬上向克雷伊修報告。

  但是,只要打倒這樣的人,就能讓五十名士兵無力化。並不是說他們作為士兵派不上用場。而是指他們會執著於指揮官最後的指令,又或是停在原地阻礙友軍這件事。

  雖然已經規定過有著隊長資格的人被打倒時,由副官跟側近代理執行職責,但是當真的陷入了這種情況,還是有很多人無法馬上接受。就這樣,墨吉涅軍左翼漸漸地麻痹了起來。

  等到克雷伊修注意到時,墨吉涅軍左翼已經有三成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了。失去隊長的士兵們只占全體的一成,但是他們將前後左右的友軍給卷了進來。

  就在這時布琉努軍發起了突擊。被絆住手腳的墨吉涅兵連迎擊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承受布琉努軍的猛擊。劍跟槍反射著陽光的日照。墨吉涅兵一個一個被打倒了。

  克雷伊修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後撤。全軍後徹」

  他注意到了有除了羅蘭以外的可怕對手。雖然沒有聯想到可能會是弓箭手,但這也代表著他的想像也有極限吧。

  「看來該就此滿足了啊」

  克雷伊修整理隊列,一邊裝作引誘著布琉努軍,一邊下達繼續後徹的命令。當然,如果真的有靠前的布琉努兵出現的話,他也會擊潰他們。

  泰納帝嚴格地禁止了追擊。既討伐了戰象,還給敵人的左翼造成了打擊。這場戰役他已經勝利了。至少在今後的外交上不會對自己造成不利的影響。

  然後在太陽剛過中天的時候,以墨吉涅軍撤退的形式結束了這場戰鬥。

  墨吉涅軍的死者大約一千五百。布琉努軍的死者連一千都不到。

  在這個戰場上,可以說是布琉努軍的勝利。

  但是,並不是能抹滅愛爾修吉爾的敗北的大勝利。而且,布琉努軍已經背向了莫吉涅,只能選擇撤退。

  克雷伊修之所以讓士兵撤退,也是看穿了這一點。本來這對墨吉涅軍就不是一場需要勝利的戰鬥。

  被丟棄的軍旗承受著混雜砂塵的風,有氣無力地飄動著。

  在確認了全部的墨吉涅軍從戰場上離開後,泰納帝公爵前去納瓦拉騎士團的身邊。當然不只有他一人。副官的斯堤德、嫡長子的薩安還有十幾位士兵們跟著他一起過來。

  「羅蘭卿,閣下那驍勇善戰的姿態,連身為本軍指揮官的我都驚嘆不已啊」

  「我只是揮舞手上的劍,盡了我作為騎士守護人民、展示身為布琉努人的果敢的義務而已。正是國王陛下才造就了如今的我」

  在布琉努首屈一指的大貴族泰納帝的面前,羅蘭依舊沒有從馬上下來,只是對他行了一禮。話語中飄散著濃濃的不是為你而做的味道。

  對於他這個態度比起泰納帝,反而是薩安先起了反應。

  「你這傢伙,就算在怎麼崇拜國王陛下也太-」

  「薩安」,泰納帝用很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兒子的話。

  「現在先給我閉嘴」

  薩安不得已閉上了嘴。一方面是他很崇拜父親,另一方面是他很也畏懼父親。

  「我的兒子失禮了」

  泰納帝向羅蘭行了一禮。

  「為了國王陛下這一點我也是相同的。今後還要多加倚仗驍勇善戰的你啊」

  這就是所謂的厚顏無恥吧。這是羅蘭之後對他的副團長奧利維說的話。泰納帝屢次無視法隆王的意見擅自行動這件事,只要是稍微了解布琉努的王宮情況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有著,那麼大的權勢。

  羅蘭握緊著拳頭,但是無法做出除此以外的事情了。泰納帝遵守了禮節。這邊如果破口大罵他一頓,立場不利的會是羅蘭這邊。

  「我並不太想從納瓦拉城堡離開啊。給西方的薩克斯坦,西北方的亞斯瓦爾看到破綻的話,對於公爵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這我很清楚。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又或是缺錢的話儘管跟我說」

  「現在的就已經足夠了,我就收下你這份心意吧」

  羅蘭再次行了一禮後,就號令騎士們離去了。目送著他們離開的泰納帝折返回去。接下來他還必須去米拉那邊才行。

  -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米拉網羅布琉努兵,攻擊了墨吉涅軍的左翼。如果只是這樣還好,但是不知她是怎麼做到的,墨吉涅軍左翼的行動確實變得遲緩了起來。

  如果這只是奧爾米茲軍憑自己的力量做到的話,還在可容許的範圍。但是,跟隨她的都是一些對泰納帝有害又或者是他不中意的傢伙。

  而且,這樣就欠吉斯塔特一份人情了。他越來越火大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對副官的斯堤德說道。

  「在今天之內撤退。辦得到吧」

  他的話語中夾帶著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氣。

  因此,沒有人被授予輝星章。羅蘭由於守護西方國境的功勞已經被法隆王賜與過輝星章了,應該會斷然拒絕吧。

  既然如此,那麼就沒有其他能夠給予輝星章的人存在,泰納帝是如此判定的。

  在堤格爾跟米拉說話的時候,一位騎士朝他們騎馬走來。

  看到這名男子後,堤格爾不由得睜大了雙眼。男子正是是黑騎士羅蘭。堤格爾當然也聽過他那驍勇善戰的事跡。但是今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他。

  「閣下就是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嗎」

  被賜與王國寶劍的勇者向自己搭話,讓堤格爾全身僵硬了起來,但是他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羅蘭緩緩地笑了笑。

  「在跟戰象戰鬥之時,受到閣下的幫助。特地來向你道謝」

  「你太客氣了。我還以為我做了一些無用的擔心呢」

  看著對自己行一禮的羅蘭,堤格爾裝作冷靜回應道。這並不是客套話,而是他真的這麼想。如果是羅蘭的話,就算同時以兩頭戰象為對手,應該也能輕易地殺出重圍吧。

  露出和藹的笑容,羅蘭搖了搖頭。

  「不,那是在不知道會發生何事的戰場上。真的幫大忙了」

  突然羅蘭變得一臉正經,向堤格爾詢問道。

  「閣下看起來很擅長用弓的樣子,是在哪學的呢」

  「我的故鄉。由領地內的獵人們教會我,然後我在自己鍛鍊出來的」

  堤格爾雖然老實地回答,但是羅蘭卻皺起了眉頭。

  「畢竟我沒看過如此高超的射箭技巧。還以為你是師從那位有名的老師,沒想到是自學的嗎」

  「我向你保證,他說的都是事實喔」

  米拉走了過來。青色的頭髮飄舞著,她向羅蘭行了一禮。

  「我是琉德米拉·露利葉。吉斯塔特的戰姬。與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卿從以前就有過不少交情,他的射箭技巧確實是在阿爾薩斯的山野間鍛鍊出來的」

  羅蘭難掩驚訝地凝視著米拉。雖然他從很遠的地方就看出堤格爾跟米拉很親密,不過沒想到居然到這種地步。

  「如果惹戰姬殿下生氣的話我道歉。我並不是懷疑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卿的話。只是覺得很可惜罷了」

  這次輪到米拉皺起了眉頭。

  「能夠用區區兩枝箭矢就讓戰象無法行動。真是厲害的手腕,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的武勛應該不會被認可吧」

  在布琉努,弓史是被輕蔑的對象。羅蘭的語氣雖然很平淡,但是話語中卻透露中對堤格爾才能的可惜以及憐憫之情。堤格爾笑著回答道。

  「但是,你認同了我。現在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了,閣下沒有打算移居到其他國家去嗎。雖然不想與閣下這樣的青年成為敵人,但是這樣閣下能更好地活躍在戰場上」

  「我,愛著養育我的阿爾薩斯以及住在那裡的人們。而且-」

  嘴角浮現出大膽無畏的笑容,堤格爾繼續說道。

  「你不覺得正因為如此,如果我能在這個布琉努獲得武勛的話,會很厲害嗎?」

  羅蘭一臉驚愕地凝視著堤格爾。過了一瞬間後,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確實如你所說。看來我的提議是多餘的呢」

  說完想說的後,羅蘭掉回了馬頭。騎馬離去時,轉身在看一次堤格爾。

  「下次見面的時候,一邊喝酒一邊跟我說說關於閣下的故鄉阿爾薩斯的事情吧」

  「非,非常感謝」

  羅蘭出其不意的搭話,不禁讓堤格爾發出高亢的聲音。

  「到時,請務必讓我聽聽你那些驍勇善戰的事跡」

  羅蘭舉起右手代替回答,離開了。堤格爾跟米拉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背影,不久後米拉率先說道。

  「那就是黑騎士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我都嚇傻了。沒想要他會主動向這邊搭話」

  堤格爾一邊將手放在胸口平靜自己的緊張跟興奮之情,一邊嘆了口氣。總算是藉此多少冷靜下來後,對米拉笑了。

  「謝謝你剛剛幫我說話,米拉」

  「我,我只是說實話而已好嘛」

  米拉嘟起嘴來,背過身去。為了不讓堤格爾看見自己滿臉通紅的模樣。保持著這個姿勢,米拉向堤格爾詢問道。

  「但是你說那種話真的好嗎?」

  「你是指?」

  我剛剛有說什麼不好的話嗎。米拉對著歪著頭沉思的堤格爾說道。

  「你說要在布琉努功成名就的話喔……。在吉斯塔特不也可以嗎。這樣的話,作為締結友好的同伴,我也能為你提供支援」

  「還真是充滿誘惑的邀約啊」

  堤格爾笑了笑,但是馬上就嚴肅了起來。

  「我想要的是你」

  米拉依舊背對著堤格爾,也沒有回他話。堤格爾繼續說道。

  「我如果要和你結婚的話,果然還是需要很大的功勳。大到不論是布琉努人還是吉斯塔特人都能認同的功勳。而且我不想被別人覺得你偏袒我」

  如果堤格爾捨棄故鄉,離開布琉努到米拉身邊,她真的會給予堤格爾很大的支援吧。堤格爾就會一鼓作氣接近自己的夢想了。

  但是,堤格爾擔心米拉會夾帶私情來幫他。統治者也是人,不可能將感情完全切割出來。

  但是,異國人的堤格爾接受了米拉的支援建立起功勳,最後與她共結連理的話,就會有人認為米拉太過偏袒提格了。比起這樣,還不如在布琉努奮戰,獲得巨大的武勛還比較好。當然堤格爾也想要讓輕視、嘲笑自己的布琉努人刮目相看。

  在騎士團長的帳篷中,羅蘭以及副團長的奧利維正飲著葡萄酒。

  「戰象怎麼樣啊」

  「是呢。雖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還真是讓人感興趣的生物啊」

  對以閒聊的口吻詢問的奧利維,羅蘭也毫無拘謹地回答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的生物。鼻子的形狀就像棍棒一樣,還能像鞭子揮動。皮膚也很堅固。斬下去的手感跟平時不一樣。」

  「對你而言,是一次很好的經驗吧」

  奧利維微微地笑了笑。

  「很好的經驗嗎。確實是這樣啊,雖然戰象也是,更重要的是見到了那稀奇的男子」

  「是叫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嗎」

  「沒錯。弓居然能做到那樣的事情,我要不要也學一下呢」

  「這你就饒了我吧。會變得很麻煩的」

  奧利維認真地阻止了親友。被國王深深信賴著的「黑騎士」如果使用弓的話,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波動,至少奧利維是無法想像的。

  「呼姆,這樣啊,那現在先放棄吧……」

  羅蘭似乎暫時聽從了奧利維的意見。只留下了緊張的餘韻。

  在硃砂川一場戰鬥落下了帷幕,在吉斯塔特王國與墨吉涅王國的國境附近名為阿爾塔汗的地方另一場戰鬥也即將迎來終結。

  戰姬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率領的一萬吉斯塔特軍跟墨吉涅的將軍亞珥加修率領的一萬五千名士兵,發生了激烈地碰撞。亞珥加修是克雷伊修信任的將領。

  這場戰役產生出了一邊倒的結果。墨吉涅軍敗北了。

  艾蕾歐諾拉本該守在吉斯塔特的國境。但是,諸侯軍的指揮官巴魯夏公爵受墨吉涅軍所擺弄,另一名指揮官的米拉說去看看布琉努軍那邊的情況後,就率領了區區兩千的士兵跨越了國境。

  就像米拉有著『凍漣的雪姬』這個異名,艾蕾歐諾拉同樣有著『銀閃的風姬』這個異名。她就如同疾風般奔馳於墨吉涅的大地上。

  巴魯夏伯爵的諸侯軍跟米拉待機的奧爾米茲軍進行了合流,一戰就將亞珥加修的軍隊就給擊潰了。

  艾蕾歐諾拉準備的策略十分的單純。她將知道布琉努軍敗北後,吉斯塔特軍的士氣極度下降的傳聞給傳了開來。然後,實際上也讓一部分的諸侯軍返回了吉斯塔特。

  亞珥加修相信了艾蕾歐諾拉傳開的傳聞。他準備在今天分出勝負,命令士兵們用完箭矢後就突擊上去。然後就中了艾蕾歐諾拉準備的圈套。

  面對突擊而來的墨吉涅軍,艾蕾歐諾拉下令士兵們後徹,成功地拉長了墨吉涅軍的戰列。再加上,吉斯塔特軍的兩翼巧妙地前進,半包圍住了墨吉涅軍的先頭部隊。緊接著,她發布了反擊的命令。

  從正面跟左右接下這強烈一擊的墨吉涅軍的先頭部隊,在後方的支援趕到之前就已經變得一盤散沙了。

  確信自己已經取得戰勢的艾蕾歐諾拉,將指揮士兵的工作交給副官,自己領頭突擊。揮舞著龍具突擊的她的身姿,給眾多的墨吉涅人帶來了死亡以及惡夢。

  艾蕾歐諾拉也是一名十分優秀的戰士。她飄散著銀色頭髮,每每向左右橫掃,就有墨吉涅兵們噴著鮮血倒下。

  墨吉涅人三、四人成群從各種方向沖向她,但是還是沒有決出勝負。從遠方射來的箭矢也被不知從何吹來的風給吹開射不到她。就算做出覺悟射出連同伴都卷進的箭

  雨,也射不中她。

  墨吉涅的士兵們感到害怕以及恐懼而後撤,如同配合他們的後撤一樣艾蕾歐諾拉勇往直前、揮舞著長劍。墨吉涅兵們曾經站過的地方變成了一片血海。

  然後在這之後她所率領的萊德梅里茲的軍勢緊隨著艾蕾歐諾拉的腳步,朝她擊垮的地方押了上去。萊德梅里茲的驍勇善戰,再加上諸侯軍跟奧爾米茲軍的軍勢,逼得墨吉涅軍只能後退再後退。

  「打不下去了」

  亞珥加修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戰鬥已經從開始過去了大約有半刻鐘左右。他清楚地明白了手中的士兵無法阻止艾雷歐諾拉這件事。

  但是,亞珥加修不單單只是敗逃而已。他命令在後方待機的部隊進行迂迴,朝吉斯塔軍的背後突擊。跟隨著艾蕾歐諾拉勇往直前的吉斯塔特士兵們,就如同臉上被潑了冷水般變得腳步遲鈍。

  最後變成了艾蕾歐諾拉一個人突出的形式,亞珥加修並沒有硬去討伐這名戰姬。

  「要撤退了。這次就到此為止了」

  使用別動隊的奇襲,不是為了挽回劣勢,而是為了讓全軍安全撤退的計謀。就算被群追猛打亞珥加修依舊維持著冷靜,真是難對付的對手。

  看到墨吉涅軍的行動的艾蕾歐諾拉,命令士兵們後退。她也認為這次戰鬥已經取得了足夠的成果了。她已經達成了她的目的,向墨吉涅軍彰顯吉斯塔特人驍勇善戰的一面。已經沒有必要繼續戰鬥下去,流沒必要的血了。

  在確認了布琉努軍撤退了以後,克雷伊修·沙辛·帕拉米爾開始進行了戰後處理。

  「死亡人數比想像中的多啊」

  在指揮官專用的豪華帳棚中,克雷伊修發出不像是他會發出的嘆息。他正在過目這次戰鬥的死亡人數以及損害的相關文件。

  最慘重的損失是兩次戰鬥合計失去了二十戰象這件事。

  由於大象生長在墨吉涅本土,無法從他國購買而來。在此之上,也不是說買了就能馬上投入到戰場中,還必須讓它們進行習慣墨吉涅的季節變化以及戰鬥專門的訓練後,才能派上戰場。

  「暫時控制戰象的投入吧。這次戰役對指揮官們也是次很好的教訓吧」

  士兵們的損失也很大,但是並沒有像戰象般慘重。以此能獲知布琉努的『黑騎士』以及吉斯塔特的戰姬實力,可以說是很好的買賣。

  小部隊的隊長們被討伐這件事,說實話非同小可。而且還很恐怖。指揮官自不用說就是部隊的核心。失去指揮官的話,五十人的精銳就會徹底報廢掉。必須想到對策來應對才行。

  「閣下。哈基姆求見」

  側近從外面向他報告。克雷伊修愁眉苦臉但還是允許他進來了。

  不久之後,兩位男女進來了。男子這邊大約三十歲前後。有著一張臉圓,就連身體也相當圓潤。身著寬鬆的白色絹衣,但是肥胖的肚子還是凸了出來。肌膚比一般的墨吉涅人還要黝黑,黑色的鬍鬚綁成了三支分岔。

  男人名叫哈基姆,是墨吉涅的王族之一。

  「不愧是閣下。將布琉努跟吉斯塔特的聯合軍,而且還是超過三萬的軍勢給擊退的手腕,實在是太漂亮了。『紅鬍子』的名聲也會透過此戰變得更加閃耀吧」

  哈基姆展示喜悅地張開雙手,用宏亮的聲音讚揚著克雷伊修。但是,克雷伊修並不關心哈基姆,而是轉向了站在他身旁的人。

  這名女性,頭部全被黑色的假面所蓋住了。

  假面的左半邊雕刻著隆,只有雙目跟嘴巴的部分有縫隙。嘴巴如同新月般兩角上揚,明顯是在笑。假面深厚的黑色長髮長及腰際。

  她身穿強調著身體曲線的黑色衣服,在其之上披著外套。既沒有豐滿的胸部也沒有纖細的腰,應該不會被男性當作女姓看待吧。

  「哈基姆殿下。這位女子是?」

  忽視他對自己的讚揚,克雷伊修只會問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哈基姆雖然皺了皺眉,但還是馬上轉換心情介紹這名女子。

  「這名女子叫做阿基·妲哈卡。流浪的占卜師-」

  「這是假名吧。真名是?」

  克雷伊修打斷了哈基姆的說明,向女子詢問道。阿基·妲哈卡是在墨吉涅的神話中登場的邪惡的龍。

  「你確實看起來像占卜師,但是作為趨吉避凶的職業我不認為你會取一個這麼不相襯的名字」

  「我一族的人,會取被畏懼或是會忌憚的人的名字來防止災厄」

  絲毫不畏懼王弟的目光,阿基·妲哈卡以冷靜的口吻回答道。在她旁邊的哈基姆誇張地比手畫腳了起來。

  「閣下。雖然之前已經跟您報告過了,但是這位阿基·妲哈卡占卜出布琉努軍使役龍的事情,還預言了薩拉芬會發生土石坍塌的事情。留在閣下身邊的話,一定會幫上您的忙的」

  「啊啊,說起來我確實是接過類似的報告」

  在紅鬍子的深處,克雷伊修的嘴角扭曲了起來。

  「原來如此,確實是位優秀的占卜師啊。但是對我而言並不需要。很感謝哈基姆殿下對我的一片關心」

  哈基姆並沒有因此退下,而是向克雷伊修解釋占卜師的好處,但是克雷伊修並沒有因此點頭。

  『紅鬍子』已經看穿了哈基姆內心中對自己存有敵意這件事。阿基·妲哈卡是接受他的密令而來行刺自己的刺客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而且,纏繞在阿基·妲哈卡身邊的異質氛圍,克雷伊修十分地不喜歡。別說是放在他身邊了,就連接近她都感到危險。或許有人會說他太情緒化了,但是這種時候克雷伊修往往都會相信自己的直覺。

  克雷伊修再三拒絕後,哈基姆沮喪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這次我就先退下了。如果我還發現能幫上閣下忙的人物,一定還會再帶過來的」

  「呼姆。多虧了你這樣的人,幫我減輕了不少負擔。今後也拜託你嘍」

  在這之後,克雷伊修無意地向阿基·妲哈卡詢問道。

  「你有什麼習武的經驗嗎」

  從她的一舉一動中,感受到了這樣的氛圍才詢問的。阿基·妲哈卡靜靜地回答道。

  「槍的話會用一點」

  「嗬。說不定你比起當占卜師更適合當戰士也說不定」

  「-你說笑了」

  阿基·妲哈卡優雅地行了一禮。

  兩人離去後,克雷伊修一人在帳篷中壞心眼地笑了。他對哈基姆會如何使用她,產生了興趣。

  -雖然不知道那女的是什麼人,但是絕對不是哈基姆能駕馭的人物。

  克雷伊修笑完後,重整心情繼續文書工作。就在這時,他被側近告知達瑪特以及愛紗來訪了。

  「嗬。連愛紗都來啦。讓他們進來」

  克雷伊修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先不提達瑪特,就連愛紗也來拜訪他真是稀奇。

  進入帳棚內的達瑪特衣服上滿是泥巴,身上到處都有傷痕。臉上滿是疲憊之色。愛紗的衣服上也滿是污垢,但是這邊很明顯是吃東西時用衣服擦手的痕跡。真想看看她平時到底是怎麼生活的。

  首先,達瑪特當場跪地開始了報告。他雖然追到了那名布琉努人的弓箭手,但是反被捕捉了。在被帶走後不久就被解放了,報告自己這次一無所獲就回來的事情,深深地低下了頭。緊接著,愛紗開口了。

  「克雷伊修大人,確實這次達瑪特沒有達成任務,但是命令他偵查以及一個人去的人是我。絕對不只是達瑪特一人的過錯」

  「如果你嘴邊沒有沾著吃的東西的話,還真是不錯的說詞啊」

  克雷伊修一臉呆然地說道,如果是知情的人,就能從他的表情了解他說這句話時充滿了好意。愛紗慌忙地用衣袖擦拭嘴角。

  「達瑪特啊。關於那名弓箭手的事」

  克雷伊修叫到他,達瑪特嚇了一跳肩膀哆嗦了一下。

  「那傢伙真的能把箭矢射到兩百阿爾昔遠嗎?」

  對克雷伊修而言,重要的只有這點。布琉努軍如果有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會成為與『黑騎士』並肩的敵人。達瑪特聲嘶力竭地回答道。

  「是的。恐怕那個男人連三百阿爾昔遠都能射到。而且還是能準確地射中瞄準的目標」

  克雷伊修不由得瞪大了雙眼。三百阿爾昔遠的弓箭手,連他都沒聽說過。難道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才特地誇大敵人的技術嗎,但是在兩百阿爾昔這個數字的時候就已經足夠誇張的了。沒有必要說得更遠才對啊。

  「你知道那名男子的名字嗎?」

  「他叫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他與琉德米拉·露利葉以及名叫米莉茲的兩位戰姬一起行動」

  在帳篷中,不自然地安靜了起來。

  「……把頭抬起來,達瑪特」

  達瑪特抬起頭來。觀察著他的表情,克雷伊修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說謊的人的臉。

  但是,如果他的報告屬實,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這名男子不僅作為布琉努人有著驚人的射箭技術,還和鄰國的戰姬們十分地親近。

  有著如此實力的人物,應該會有一兩個傳聞傳到克雷伊修的耳里才對,但是他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的記憶。

  -說到底堤格爾維爾穆德這個名字,一點都不像布琉努人會取的。

  或許他是吉斯塔特人也說不定。布琉努跟吉斯塔特在語言以及信仰的神明上有很多共通點。

  「還有其他要向我報告的事嗎。達瑪特啊」

  「……不」

  過了一段時間後,達瑪特再次垂下了頭。

  「已經沒有了」

  這次是謊言啊。克雷伊修從他說話的語氣敏銳地看穿了這件事。達瑪特在隱瞞著什麼。但是同時也感受得到他的忠誠心。

  「作為解放的條件,他們沒有命令你只能說些什麼嗎」

  「不,他們沒有這麼做」

  雖然問了很壞心眼的問題,但是達瑪特立即就回答了。不是這個。

  在繼續問了幾個問題後,克雷伊修原諒了達瑪特跟愛紗。確實這是達瑪特的失態,但是考慮到對手的實力,達瑪特也有可能就這樣一去不回。如果真的那樣了,克雷伊修當然聽不到達瑪特現在的報告。這點占很大的成分。

  -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讓人調查看看吧。

  獲得了聯國有著優秀戰士的貴重情報。不如說給予他點獎勵也是可以的,但是這些就等到下次的機會吧。達瑪特自己也期待著傷愈後洗刷名譽的機會。而且,也不得不回應擔心部下的愛紗的那份心意。

  「好好休息吧」

  克雷伊修命令兩人退下。就在這時,達瑪特猶豫再三後說出了口。

  「閣下……。在我們之前出去帳篷的那位戴著假面的女子,到底是誰」

  出乎意料外的質問。在紅鬍子的深處,克雷伊修不由得笑了起來。

  「很在意嗎?」

  達瑪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好像是叫阿基·妲哈卡的占卜師。哈基姆熱心地介紹給我認識。但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就拒絕了」

  開著玩笑的克雷伊修的這番話,讓達瑪特安心地嘆了口氣。愛紗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這樣的他。

  從克雷伊修的帳篷出來的達瑪特,不由得嘆了口氣。疲勞一股氣湧上全身。每次謁見克雷伊修,達瑪特的精神方面總是消耗巨大,但是這次更勝以往。因為他有好幾個必須隱瞞的事情。

  -跟魔物戰鬥什麼的,就算是事實也不可能報告吧。

  如果只是覺得他腦袋壞掉的話,那還好說。但是如果被認為無法繼續任用的話,達瑪特就會失去現在的地方以及所有的一切。他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

  「-達瑪特啊」

  衣角被拉了拉,達瑪特回過神來。愛紗一直抬頭盯著自己。

  「你累了嗎。趕快回去帳篷里休息吧」

  「不……。我也給殿下你添麻煩了」

  達瑪特老實地低下了頭。就算是發生了那種事情,自己沒有達成任務也是事實。自己必須向跟著自己報告還保護自己的愛紗表達感謝。

  「汝也太老實了吧。噁心」

  達瑪特愁眉苦臉了起來。看到他這個反應,愛紗輕輕地笑了。

  「果然還是這個表情適合汝啊,很可愛喔。別灰心了,閣下可是對汝寄予了很高的評價喔。畢竟他看起來對馮倫那傢伙很感興趣的樣子」

  「嘛,確實是這樣沒錯」

  跟戰姬很親近,還有著卓越技術的弓箭手。克雷伊修不可能不注意這樣的人。

  「話說,是叫阿基·妲哈卡嗎。汝很在意那個女人嗎? 雖然我也確實從她身上感到很不妙的氣氛。就連她的名字阿基·妲哈卡也是……」

  聽到這番話的達瑪特停下了腳步,一本正經地俯視著她。

  「聽好了,愛紗大人。今後就算看到了那傢伙,也絕對,絕對不要接近她。該怎麼說呢……對了,那傢伙很危險」

  達瑪特的話語雖然很抽象,但是從他的聲音中感受到了言語難以表達的拼命。愛紗睜大了雙眼,呼姆,就像是吞咽東西般點了好幾次頭。

  在克雷伊修的帳篷前,達瑪特兩人僅僅是跟阿基·妲哈卡一瞬間擦肩而過。這邊雖然撇了一眼她,但是她並沒有朝這邊看過來。

  就在那時,達瑪特從阿基·妲哈卡身上感受到了與露薩露卡一樣的氣息。遠非常人所能散發出的重壓以及異質的氛圍。

  -雖然這並不代表她就是怪物。

  但是,在確認她的真面目之前,不能妄自接近她。

  兩人朝著自己的部隊走去。突然間,愛紗說道。

  「達瑪特。我肩膀酸了」

  「啊啊,好。我知道了。只要幫你揉就行了吧」

  達瑪特用毫無幹勁的聲音回答道。一如既往的互動。發現自己對這感到安心的同時,黑髮的青年一臉複雜地嘆了口氣。

  宛如融入黑暗般的房間。

  並非多大的室內不只充滿著冷空氣,還飄散著奇怪的沉重氛圍。

  在房間的中央,佇立著一位女性。是戴著黑色假面的阿基·妲哈卡。

  「-露薩露卡被消滅了嗎」

  不久之後,阿基·妲哈卡小聲嘀咕道。喚醒被稱作水妖、封印於歐魯托的土地上阿納希特神殿中的魔物的,就是這個女人。

  阿基·妲哈卡並不是人類。是跟露薩露卡處在同個世界的存在。也因此,即使她在這邊也能知道露薩露卡被消滅了這件事。

  「解決多勒卡伐克的龍群這件事還在我的預料中,但是居然還引起了洪水跟土石崩塌,甚至還形成了霧氣,還真是讓我們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啊」

  阿基·妲哈卡與其說是在自說自話,反而比較像是在說給誰聽一般。

  「但是關於是誰消滅了露薩露卡,還有一個人不清楚。槍之戰以女,跟大鐮之戰乙女……。其他還有誰在場」

  四周一片寂靜。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突然間,阿基·妲哈卡閉上了雙眼,莊嚴地小聲說道。

  「-一切都是為了蒂爾·納·法」

  蒂爾·納·法,是司掌夜晚、黑暗與死亡的女神。

  讓這位女神降臨到地面上,就是阿基·妲哈卡的目的。

  在進入布琉努領內的時候,堤格爾跟米拉準備告別了。

  馮倫兵們跟著堤格爾一起回到阿爾薩斯。高爾英尼等人則跟著米拉一起跨越孚日山脈回去奧爾米茲。本來以米拉的立場,她必須馬上回去王都席雷吉亞報告戰鬥的結果。

  「如果有餘裕的話,還真希望能帶你去逛阿爾薩斯啊」

  堤格爾略帶苦笑地說道。布琉努接下來將迎來夏天。當然,阿爾薩斯也是。奔跑在山野中不僅堇菜花和菊花,就連薔薇跟薊花也能看到。到處都是蓊綠的草原,從山頂上眺望群山的那幅景象,真想讓她也看到。

  對米拉而言,她也想親眼看看所愛的青年生長的這片土地。

  但是,米拉還有作為戰姬、作為指揮官的工作在。

  而且,米拉以工作為理由,早早等就與泰納帝等人告別了。如果特別對待堤格爾的話,反而會給他添麻煩的。

  在某座小山丘上,兩人做最後一次休息。這座山丘以北就是阿爾薩斯,以東就是孚日山脈。士兵們就交由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來管理,所以堤格爾跟米拉得以兩人相處。

  背對背席地而坐,仰望著一覽無遺的天空。彼此的體溫讓他們心情愉快了起來,但是迎面吹來的風卻很冷冽。有種真的從『酷暑的王國』回來的感覺。

  「發生了很多事呢」

  堤格爾這麼說道,米拉噗哧一笑。米拉若無其事地將手重疊在提格爾放在地面的手上。

  「是啊。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啊」

  但是,兩人沒有繼續縮短彼此間物理上的距離。魔物的事情無論是說給誰聽,都不會有人相信吧。

  兩人還不知道下次見面會是幾年後的事情。

  輕輕地翻轉自己那被覆蓋的手,堤格爾握住了米拉的手。

  「我一定會站到你身邊的」

  米拉沒有回話,但是緊緊地握住了堤格爾的手。

  至少在與魔物戰鬥的時候,自己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雖然還無法將箭矢射達蒼冰星。但是,毫無疑問自己已經比之前更近一步了。

  接下來也要一步一腳印地向前邁步。

  不知何時兩人站了起來,面對彼此。

  「那

  麼,下次再見吧(До свидания)。堤格爾」

  「啊啊。下次再見(До свидания)」

  僅僅用這句吉斯塔特語向彼此道別,兩人互相握手。

  然後,在放開手的瞬間,提格爾挺出身子。

  抱住凍漣的雪姬,將自己的嘴唇貼到她那細嫩的嘴唇上。這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

  堤格爾馬上從米拉身上離開,背對著她跑下了山丘。因為讓她看到自己通紅的臉太令人害羞了。

  米拉臉蛋染上一片紅霞,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為何抬頭看向天空,因為也是跟思慕之人一樣在掩飾自己的羞紅的臉吧。好像在小聲滴咕著些甚麼,但是那些話幾乎都不成語句,只有本人聽得到。

  就這樣,兩人互相告別了。

  米拉一行人抵達奧爾米茲的宮廷,已經是跨越過孚日山脈四天後的事了。

  「歡迎您平安地歸來,戰姬大人」

  出來迎接米拉一行人的,是有著黑色長髮的美麗女性。既是米拉的母親,也是前代戰姬的斯帕特拉娜。米拉不在的這段期間裡,她作為統治者代理在宮廷工作著。

  米拉從馬上下來,徑直走到母親前面。

  「辛苦你了。我不在的這段期間,有發生什麼事嗎」

  米拉不是作為女兒,而是作為戰姬以及這片土地的主人向她詢問道。拉娜搖了搖頭。

  「沒有。雖然有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但是並沒有發生嚴重的事情」

  米拉在犒勞完奧爾米茲兵後,就解散了他們。

  母女兩人獨處後,拉娜輕輕地抱住米拉。

  「辛苦你了」

  正因為她當過戰姬才能明白吧。這是平時母親絕對不會展露出的溫柔。

  「雖然有點趕,萊德梅里茲的艾蕾歐諾拉兩天前就到了。正在迎客房等候您」

  米拉用力地皺起了眉頭,但是馬上就轉換了心情。這次的戰鬥,欠了她很大的一份人情。雖然是討厭的對象,不,就因為是討厭的對象才更該跟她道謝不可。

  米拉一人走向客房。說出自己的名字,就在等待回應的時候客房的門打開了。

  有著白銀色頭髮的美麗女子正佇立在窗邊。身著青色的軍服,腰際上懸掛著長劍。之所以沒有扣押她的武器,是因為那柄長劍是她的龍具。

  「總算回來啦,琉德米拉」

  「嗯。這次不得不跟你道謝啊,艾蕾歐諾拉」

  艾雷歐諾拉,米拉是這麼稱呼她的。如果是跟她親密的蘇菲,就會以艾蕾這個愛稱來稱呼這位白銀頭法的戰姬,但是米拉今後也不會用愛稱來稱呼她吧。

  「不坐下來嗎? 要喝紅茶的話我請你喝」

  米拉勸艾蕾坐在空著的沙發,艾蕾搖了搖頭。

  「不必了。趕緊談正事吧」

  艾蕾歐諾拉的紅瞳中,透露著一股我們的關係沒有那麼好吧的氣息。米拉並沒有繼續勸她,畢竟自己也沒有坐在沙發上。

  「感謝你把我的士兵們帶了回來」

  米拉向艾蕾歐諾拉低下了頭。這是由衷的感謝之言。艾蕾歐諾拉插著腰凝視著米拉,過了一段時間後,開口說道。

  「為什麼,你前往了布琉努軍的所在地」

  不論是視線還是聲音都很尖銳。

  米拉詳細地說明了這次戰鬥中自己的行動。但是省略了魔物的部分。既會讓她覺得自己的話很可笑,米拉也不覺得她會相信自己說的。

  聽完米拉的說詞的艾蕾歐諾拉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了解大致上的情況了。就結果而論,這次讓布琉努欠下了一份人情,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但是你也有些太關照布琉努……不對,阿爾薩斯了吧? -難道你有喜歡的男人在那裡嗎?」

  最後的這句話,與其說是在調侃米拉,不如說是在挑撥米拉。

  「嗯,就是這樣。只要想到他的事情我就滿臉通紅徹夜難眠呢」

  用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米拉淡淡地回答道。就算是只是一時的,米拉的心也不容許自己否定這件事。而且自己這麼回答的話,她估計艾蕾歐諾拉也會敗興而歸吧。

  -沒錯,我有喜歡的男人了。跟一生都與那樣的男人無緣的你不同。

  預料之內,艾蕾歐諾拉露出真無聊的表情,米拉馬上把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上。關於這次戰役中奧爾米茲要給萊德梅里茲的謝禮。艾雷歐諾拉也沒有想要拖太久的意思。馬上就談妥了。

  「話說回來,那個阿爾薩斯叫堤格爾的傢伙,真的能將箭矢命中兩百五十阿爾昔遠的目標嗎」

  不知為何突然間感了興趣,艾蕾歐諾拉用若無其事的口吻問道。米拉不客氣地回答道。

  「沒錯。我跟我的部下都親眼看到了喔」

  「呼姆。真想見見他啊」

  「不行喔」

  米拉反射性地將這番話說出了口。等到察覺不妙時已經晚了,艾蕾歐諾拉饒有興趣地看著米拉,像是找到玩具的孩子般微微一笑。

  「這樣啊,是這樣啊。我記得,阿爾薩斯跟我的萊德梅里茲也很近呢。嗯,我知道了。為了你我就迴避與他見面吧」

  對這句直白到極點的消遣。米拉什麼也沒說,只能一臉苦澀地瞪著她看。這裡不管自己說些甚麼,都只會淪為艾蕾歐諾拉的笑柄而已。

  這之後艾蕾歐諾就回去了,米拉深深地嘆了口氣。真是失態。

  「都是堤格爾的錯啦……」

  米拉彆扭地小聲滴咕道。在與露薩露卡戰鬥溺水之時,米拉夢見了一個奇怪的夢。

  那是個堤格爾被很多女性們包圍著的夢,那些女性都是自己所熟知的戰姬們。除了戰姬們以外,還有幾個像是女性輪廓的黑影在。除此之外,那個堤格爾身上的氛圍也跟自己所認識的堤格爾有所不同。

  雖然夢到這裡就中斷了,但是當米拉回到宮廷聽到艾蕾歐諾拉的名字時,腦袋中最先浮現出來的就是這個夢。

  進一步地說,當時米拉之所以會委身於堤格爾,也是她想跟堤格爾建立起明確的關係也說不定。如果米莉茲沒有出現的話,他們究竟會做到哪一步呢。

  再一次嘆了口氣後,米拉離開了客房。

  喘了口氣換完衣服後,米拉來到辦公室跟母親說話。

  聽完這次戰役始末的拉娜先向神明禱告,祈求死者們靈魂的安息。接下來說出了她的感想。

  「做得不錯喔,還幫助到了未來的丈夫。但是,這次只是堤格爾運氣好罷了」

  米拉憤然地反駁道。

  「就算真的是運氣好,能活用這份運氣也是堤格爾的力量不是嗎,母親大人」

  「說得也是。但是,準備不足也是事實吧。你有好好告訴那孩子嗎? 我不會叫你別裝出一副教師的樣子,但是你這樣反而沒有教師範喔」

  米拉沒有回答,低下了頭。

  「還有還有,你有跟堤格爾講嗎? 這兩年來,雖然有十二門親事找上門來,但是你連詳細情況都沒聽就全部拒絕了」

  「那是我個人的問題吧。 為什麼非得跟堤格爾不可」

  米拉雖然打算若無其事地回答,但是臉頰還是染上了些許紅霞。拉娜露出苦笑,但是馬上就一臉正經。轉移了話題。

  「你說那隻魔物的名字叫,露薩露卡嗎?」

  「嗯。她好像也知道絲梅的事情的樣子喔。還說別跟她混為一談」

  振作起來的米拉點了點頭。挺出身子,一臉迷茫地告訴母親。

  「母親大人。我應該也有知道詳細情況的權利吧?」

  「我知道了。說得也是,既然你已經實際戰鬥過的話說給你聽也沒關係吧」

  拉娜在沙發上坐正,直直地凝視著米拉。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全部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有,這個世界上童話故事中被傳誦的魔物是實際存在的這件事。還有戰姬所擁有的龍具,具備著與魔物一戰的力量這件事。這兩件事喔」

  「只有這樣?」

  米拉一臉沮喪地確認道。拉娜點了點頭。

  「但是,在知道這些的時候,我總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戰姬所擁有的這股力量,就是為了與那樣的怪物戰鬥也說不定。畢竟跟人類戰鬥根本沒必要用上那股力量」

  「我只覺得是股可靠的力量」

  能夠放出就連巨大的海浪都一瞬間凍結的寒氣,凍結地面,產出冰之槍。不管是哪一樣都非比尋常。即使敵兵沒有受寒氣波及,也會膽怯而失去戰役吧。

  「你說得也對。但是那不是該對人類使用的力量喔。你知道為什麼嗎?」

  在說到後半段時,拉娜看向女兒。米拉不滿地皺著眉頭回答道。

  「這番話我已經聽你說

  過好幾次了。同伴會太依靠龍技以及龍具的力量,因此疏忽大意。還有同伴只會把我當作龍具的附屬品,而不是把我當戰姬看待。是這樣吧」

  「扣分」,拉娜對米拉這番話做出了嚴厲的評價。

  「我確實這麼說過喔。我就讚揚你還記得這件事吧。但是你就沒有自己去想想其他的理由嗎。」

  「你說其他的理由……」

  預料之外的叱責,讓米拉變得支支吾吾,低下了頭。

  「給我好好記住,米拉。越是強大的力量,在失去後就越是可怕。不是對著那個人,而是對著那個人所擁有的力量屈膝下跪的人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多喔。然後,在那個人失去力量時,他們就會展露出獠牙」

  從拉娜的聲音中,感受到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有的體悟。米拉被拉娜的雙眼盯著全身僵硬了起來。片刻後,總算放鬆下來的米拉說道。

  「不要濫用力量,沒想到還有不讓這種人增加這層涵義在裡面啊」

  「就是這樣。為了做到這一點,就要靠力量以外的方法腳踏實地地增加同伴,就算不能成為同伴也不要變得敵人,看似是在繞遠路但是實際上卻是最省事的方法」

  「我會努力的」

  不是只要增加同伴就好了。作為統治者,這點程度的事情米拉還是懂得。

  「那麼接下來,母親大人。關於名為絲梅的魔物的事情」

  米拉詢問後,拉娜將視線轉移到了自己的左手。

  「雖然我早知道總有一天必須跟你說了……」

  拉娜一邊輕輕地撫摸左手,一邊說起了開場白。

  「我是在四年前知道了那傢伙的存在。戰鬥了好幾次,最後一次是在阿爾薩斯跟萊德梅里茲間的深山中撞見她」

  「是怎樣的魔物呢? 那個,她的外表之類的……」

  對於這個質問,拉娜沒有馬上回答。並不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而是必須花不少的時間抑制心中的怒火。

  「正確來說,是沒有固定形狀的魔物喔。那傢伙會占據別人的屍體。我那時是母親大人……你的祖母大人被占據了身體,朝我襲擊而來的喔」

  「祖母大人被……!?」

  米拉並沒有多少關於祖母的記憶。因為米拉還小時她就過世了。但是,心中還留有一個一個重要的回憶。她是跟母親一樣,有著黑色長髮的美麗女性。據拉娜所說,是名極其恐怖的槍手。

  「絲梅的恐怖之處,不僅僅是能占據身體,還有她那能重現那具身體年輕時狀態的能力喔。現在回想起來,比起跟母親戰鬥的悲傷,更多的是跟比自己還要強悍的戰士戰鬥的恐懼感喔」

  拉娜數次被逼近絕境後,才勉勉強強擊退了絲梅。但是,由於這場戰鬥受的傷,她的左手變得不能動了。

  「既留下了傷疤,還變得不能動了,幸運的是沒有被砍下來」

  「其他的戰姬,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有跟她們說喔。當時我並不覺得會有其他那樣的怪物,而且那傢伙出沒的地帶全部都被吹飛就連地形都改變了,根本沒辦法向她們說明啊。米拉,當時你也半信半疑不是嗎」

  拉娜調皮地提到了米拉,米拉發出嗚嗚聲。拉娜噗哧一笑。

  「這也沒辦法。不實際見過那個的話是不會明白的。我也是,在那之前只認為絲梅是童話故事虛構出來的角色而已」

  「那關於那些傢伙跟戰姬的關聯呢?」

  對於米拉的這個質問,拉娜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喔。在跟絲梅戰鬥過後,我儘可能地去調閱宮廷里有的紀錄,但是還是沒找到戰姬跟魔物戰鬥相關的紀錄。但是,就像我剛剛說的,戰績有與魔物戰鬥的力量。所以我認為別的地方應該會有」

  米拉很沮喪,但是現在只能先放下這件事情了。

  接下來,話題轉移到了作為堤格爾家寶的黑弓上。

  「堤格爾的祖先,似乎是獵人對吧」

  拉娜確認般地詢問道,米拉點了點頭。

  「似乎是居住在孚日山脈山腳下的獵人喔。幫助到當時的國王,根據其功績被賦予了馮倫家的稱號、爵位以及領地」

  「我根本沒聽過有能跟龍具產生共鳴的武器。那把弓,或許是舉世無二的特別存在也說不定」

  在這之後,她們談笑起來。母女之間,總有著說不盡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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