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哎呀,雷伊先生,歡迎回……嗯,怎麼這麼多人?還有這位先生怎麼了?」

  夕陽小麥亭的老闆娘拉娜看見雷伊一行人後,就開口這麼詢問。

  「是我朋友,但是喝醉了,要讓他到我房間休息一下。還有餐點……」

  雷伊這麼說著,視線移向餐廳,結果目前正好是最忙碌的時刻。位子幾乎被住宿客與單純來此用餐的客人坐滿,根本沒有雷伊他們的位子。

  而拉娜也很清楚這件事吧,只見她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抱歉,正如你所見,現在有點……」

  「這樣啊,那麼可不可以隨便拿點吃的到我房間來?還有其他人的份也麻煩了。」

  「等一下,雷伊!你到公會之前已經吃了那麼多東西,現在還想吃嗎!?應該說,你肚子還塞得下啊!?」

  看見隨口點餐的雷伊,芙龍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到達公會之前,他已經在攤販那裡買了大量能邊走邊吃的食物並把它們一掃而空,現在竟然還能吃得下。

  然而雷伊一臉輕鬆地對驚訝的芙龍點頭說:

  「我的熱量消耗本來就很大,而且還是吃再多都不會胖的體質。」

  「……你這傢伙是要跟世上的女人為敵嗎?」

  雖然被人半眯眼睛瞪著,雷伊還是無視對方的眼神直接看向拉娜。

  「啊,還有,也麻煩幫賽特準備食物。」

  「我知道了。那麼請稍等片刻。」

  從餐廳傳來呼叫老闆娘的聲音,於是拉娜稍微低下頭來就往該處前進了。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雷伊想要先回自己的房間而踏上階梯,此時……

  「可以的話,希望也能拿些酒過來。」

  背後雖然傳來布拉索這樣的聲音,但是雷伊和芙龍只對望一眼,把他的發言當成耳邊風了。

  「這裡就是雷伊的房間……喂,幾乎什麼都沒有唷。」

  由於布拉索背著姆魯德,所以芙龍幫他打開房門,結果看見房內後忍不住這麼叫道。

  「不是有床和桌椅之類的嗎?」

  正如雷伊所說,房間內具備一般旅館房間裡應該有的所有物品,但芙龍之所以用『幾乎什麼都沒有』來形容……

  「我是說你的私人物品啦!一般來說,自己房間裡應該都放著能展現個性的物品吧!?像是保養武器的用具、書籍或者替換的衣服之類的!」

  沒錯。正如芙龍所指出的,雷伊的房間裡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

  「啊,你說那個嗎?私人物品全都放在道具箱裡面了,所以不用擔心。」

  「……說的也是啦,你有道具箱哦,當然所有東西都會裝到裡面。」

  不理會以感到疲累般口氣呢喃的芙龍,布拉索直接把姆魯德放到床上。

  之後每個人就隨便坐在房間的床鋪或椅子上休息。

  「真是的,現在想起來呢,從哈耳庇厄棲息的山裡趕回基魯姆就立刻到領主宅邸。之後又到公會然後是帕米朵爾的工作室,再來這傢伙又帶來引起騷動的那群人……感覺光是今天,就遇上了各種騷動。」

  「哈哈哈,也難怪芙龍會感到疲憊啦!但那也取決於對事情的看法唷。」

  「對事情的看法?」

  坐在床上的布拉索所說的話,讓同樣坐在床上的芙龍這麼問道。

  「唔呣。也就是說,並非遭遇了各種騷動,把它當成是相當充實的一天就可以了。這麼想的話,就會覺得不全是壞事了。」

  「是這樣嗎?」

  芙龍隨著嘆息這麼呢喃,此時有人敲門,雷伊反射性把手放到武器上。

  「是誰?」

  回答雷伊問題的,是幾分鐘前才在一樓談過話的人。

  「我是拉娜。送食物過來了。」

  「這樣啊,謝謝你。」

  雷伊保持著警戒將門打開,結果出現在門後的是拿著大托盤的拉娜。托盤上放著料理以及一瓶紅酒。

  「這麼一點東西可以嗎?」

  「嗯嗯,可以了。費用呢?」

  「扣掉雷伊先生的部分,只要一枚銀幣就可以了。」

  以食物的費用來看並不算便宜,不過考慮除了雷伊之外,還有三人份的餐點加上紅酒,就覺得不會太貴。這麼判斷的雷伊,隨即取出一枚銀幣交給拉娜。

  「……食物……」

  當房間裡開始飄蕩起餐點的香味時,床上的姆魯德像是等待已久般醒了過來,以睡眼惺忪的模樣環視周圍。

  「竟然因為食物的味道醒過來……嗯,雖然的確是很香啦。」

  芙龍以無奈的表情望著姆魯德,雷伊內心其實也同意芙龍的看法,往姆魯德身邊走去。

  立刻就把手朝紅酒瓶伸去的布拉索,也像是受不了姆魯德一樣開口表示:

  「在街上移動時,也有不少店家傳出香味吧。」

  「等等,問題不是在這裡吧。」

  芙龍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把紅酒倒進杯子裡的布拉索,嘆了口氣。

  而芙龍旁邊,雷伊正把放在托盤上的幾樣料理拿到姆魯德身邊。

  「來,先吃點東西回復一下體力吧。就算藥水治好傷口,流失的血與體力也不會自動回復唷。」

  「啥?啊啊……雷、雷伊!?啊,對了,我確實是在尋找雷伊……」

  有點睡傻了的姆魯德慢慢恢復意識,然後想起自己昏過去之前的狀況。

  「你雖然渾身是傷,還是衝進我們所在的工作室里。」

  「啊!對了!追著我的那些傢伙呢!?」

  「他們知道自己無法獲勝就逃走了……看來還是在進食前先把事情問清楚比較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其實波魯達在被你打敗之後,似乎還是無法對魔法道具與獅鷲死心,所以使出了各種手段。」

  姆魯德一面把雷伊遞過來的水杯移到嘴邊,一面這麼呢喃。

  聽見姆魯德這麼說,將鹵內臟與豆子送進嘴裡的雷伊點了點頭。

  「我從鐵匠帕米朵爾那裡聽說了。好像是不准武器店跟我做生意對吧。」

  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無法跟武器店做生意的悲愴感,反而像是現在所品嘗的鹵內臟與豆子的味道還比較重要,不停把湯匙移到嘴邊。

  這道菜具備了內贓特有的嚼勁。而且不只是這樣,由於鹵得十分入味,除了可以享受嚼勁之外,各種內臟也只要用牙齒一咬就斷。內臟的油脂與鮮味滲入一起滷的豆子當中,讓人吃過一口後就停不下來,不斷地把它們塞進嘴裡。

  「那麼,你究竟是為什麼要找我呢?」

  「……卡拉哈特先生他……」

  聽見雷伊的問題後,姆魯德像是有難言之隱般吞吞吐吐了起來,但應該是判斷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吧,他最後還是開口說道:

  「雷伊你拒絕了波魯達的提議後,不是大鬧了一番嗎?」

  聽到姆魯德口中說出的話,芙龍與布拉索對雷伊投以驚訝的視線。

  嘴裡含著紅酒的布拉索可能是嚇到差點把紅酒噴出來吧,只見他忍不住用手搗住自己的嘴巴。

  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雖然曾在領主宅邸聽雷伊說過波魯達強行要求交出魔法道具與賽特,不過似乎沒想到雷伊拒絕對方的要求後還大鬧了一番。

  (不對,以雷伊的個性來看,這本來就是應該會出現的情形。)

  不理會被紅酒嗆到而拚命咳嗽的布拉索,芙龍從一時的混亂當中恢復過來,內心這麼想著。

  可是,一般來說還是無法相信,有人敢對掌管武器買賣的阿佐特商會會長做出這樣的舉動吧。儘管認識雷伊這號人物,不過光是這樣就能認同他這種行為,芙龍從某方面來說也算是超乎常識的存在吧。

  「……你的一擊雖然讓卡拉哈特先生受到瀕死的重傷,但在回復魔法與藥水的幫助下,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要強出頭,說起來也是他自作自受吧。」

  明明對自己尊為大哥的人做出那樣的行為,雷伊現在卻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這讓姆魯德一瞬間青筋暴露,想對他發出怒吼。只是想到接下來自己必須拜託雷伊,所以便改變想法,強行壓下怒氣。

  「……卡拉哈特先生恢復意識之後所做出的指示,與阿佐特商會有關。」

  「那個叫卡拉哈特的是什麼人?」

  布拉索這時已經從嗆到的狀態恢復過來,再次把裝有紅酒的杯子移到嘴邊這麼問道。

  「我被阿佐特商會的波魯達傳喚時,前來迎接我的冒險者。好像說是B級冒險者,你們沒聽過嗎?」

  「雖然我們也可以算是老經驗的冒險者了,但也不是記得每一個高等級

  冒險者的名字。」

  「不過以被阿佐特商會雇用的人來說,他的個性算是很不錯了,應該會更有名一點才對啊。」

  聽到雷伊發出的呢喃,躺在床上的姆魯德輕輕搖了搖頭。

  「考慮一下波魯達的性格吧。雖然那傢伙和卡拉哈特先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不過你認為他會讓卡拉哈特先生變得有名,然後成為眾人的話題嗎?」

  「就我聽到的波魯達這個男人的傳聞,如果有一半是事實的話,那也難怪會這樣了。」

  嘆著氣的芙龍以無奈的口氣呢喃,瞭解她意思的雷伊也輕皺起眉頭。

  看著他們兩人的模樣,姆魯德也同樣輕嘆了一口氣。

  「即使卡拉哈特先生有了什麼功勞,波魯達也會用手段讓自己忠實的部下把這些功勞搶走。」

  「……公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面對雷伊這理所當然會有的問題,姆魯德搖了搖頭並且回答:

  「當然,一般來說不可能認可這種歪理。可是立下功勞的卡拉哈特先生本人都沒有異議了,只要本人不提出抗議,公會也無法有所行動。」

  雷伊想起在和波魯達交鋒時,卡拉哈特擋在自己面前的模樣。那個時候,卡拉哈特確實是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波魯達的一條小命。

  「公會也因為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不管名譽之類的,似乎以相當公正的方式來進行升級考試。因此卡拉哈特先生才能夠升上B級……」

  「然後情況就反過來,卡拉哈特以阿佐特商會雇用的唯一一名B級冒險者而知名嗎?」

  雷伊想起卡拉哈特前來迎接自己時的言行舉止,這麼呢喃道。

  「嗯嗯。這似乎又讓波魯達感到不高興,所以明明是B級冒險者,做的卻都不是什麼顯眼的工作,儘是把一些雜事推到他身上。只是不斷地宣傳有B級冒險者隸屬於阿佐特商會。」

  姆魯德恨恨地說出這些話。姆魯德的模樣,讓雷伊忍不住歪頭問道:

  「為什麼卡拉哈特要如此擁護……應該說單方面奉獻自己呢?甚至連我準備幹掉波魯達時也是這樣。波魯達本人明明那麼討厭他啊?不只是因為那時候所說的血緣關係之類的吧?」

  聽到雷伊的問題,姆魯德閉上了嘴巴。

  而雷伊、芙龍以及布拉索也默默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姆魯德。

  沉默了幾分鐘左右吧,姆魯德最後像是放棄掙扎般開口表示:

  「卡拉哈特先生和波魯達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也就是波魯達的父親老年之後所娶的小妾,生下了卡拉哈特先生。就算在基魯姆統管武器買賣,阿佐特商會會長在身分上也不是貴族,而是一般平民。

  這個城市是由拉魯庫斯邊境伯爵所治理,所以貴族也不是絕對的特權階級……但平民與貴族的身分終究不同。貴族的話,即使是小妾這種非正室所生的小孩,依然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尊重;可是平民做出這種事情的話,當然只會受到側目。

  至於卡拉哈特先生,因為波魯達的父親是阿佐特商會的會長,所以情況就更糟糕了。所有的非難似乎都集中到了卡拉哈特先生的母親,以及她的兒子卡拉哈特先生身上。

  尤其阿佐特商會似乎從以前就像現在這樣,以強硬的手段做買賣。結果所造成的怨恨與痛苦,全都轉向卡拉哈特先生他們,這麼說應該很容易懂了吧?」

  這極為殘酷的現實讓聽著的三個人繃起了臉,然而最後布拉索還是開口說:

  「就我所知,即使並非貴族……也就是所謂的平民,也有人光明正大地納妾唷?也沒像你所說的受到那麼殘忍的對待。」

  「我想也是。遭到責怪的原因,還是出在阿佐特商會上吧。他們總是以強硬或者極不公平的手段來做買賣。對於每次都被他們占便宜的人來說,卡拉哈特先生他們母子就是最好的泄恨對象了。

  結果,他們被半強迫地過著宛如不見天日般的生活。波魯達的父親也很惡劣,或許是覺得事情很麻煩吧,最後每個月只付生活費……而且是母子兩個人好不容易才能夠活下去的生活費,然後就不管他們了。」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卡拉哈特即使受到這種對待,也乖乖聽波魯達的話?」

  「這是卡拉哈特先生喝醉時,我從他那裡聽來的……卡拉哈特先生的母親病倒時,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的波魯達竟然想盡辦法找來了藥物。」

  聽到姆魯德的話,其他三個人不由得一陣茫然。

  而後沉默了整整一分鐘左右,雷伊才開口說:

  「……騙人的吧?」

  雷伊身邊的布拉索與芙龍兩個人也像是有同感般,不停點著頭。

  看到三個人的模樣,姆魯德忍不住露出苦笑。

  「難怪你們會這樣。我首次聽見這件事時也有這樣的想法,但好像是事實。至少可以確定卡拉哈特先生深信不疑。」

  「生病的是卡拉哈特的母親,而不是他本人吧?」

  如果是卡拉哈特本人生病的話,可能是因為發燒之類的產生幻覺,雷伊雖然帶著這種含意而提問,然而姆魯德相當確定地點頭回答:

  「不會錯的。我聽見這件事情時,也跟卡拉哈特先生確認過好幾次了。」

  「這樣的話,會不會是波魯達成為阿佐特商會會長後性格大變呢?」

  雷伊以半信半疑的模樣這麼呢喃,這次則被布拉索否定。

  「沒有唷,我在波魯達成為阿佐特商會會長之前,就在基魯姆當冒險者了,那個時候他的評價已經相當糟糕。」

  「那麼為什麼與卡拉哈特如此疏遠……甚至可以說是憎恨他的波魯達會幫忙卡拉哈特呢?」

  聽到布拉索的回答,雷伊忍不住如此呢喃,但在場的所有人當然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就姆魯德來說,從卡拉哈特那裡聽到這件事情後,他也考慮過好幾次為什麼,但終究還是沒能找出答案。

  雷伊等人想不透究竟是怎麼回事,姆魯德輕輕搖頭並且繼續說下去。

  「總之,卡拉哈特先生就因為這件事,覺得波魯達對自己有恩。而且這是在卡拉哈特先生還是小孩時發生的事,所以在他心裡留下很深的印象。

  卡拉哈特先生的母親最後還是過世了,之後對卡拉哈特先生來說,就算波魯達是再糟糕的男人,也是他唯一一個有血緣關係的兄長了。」

  聽見這句話,雷伊心中一瞬間浮現一個想像……但又判斷那實在不太可能,於是輕輕搖頭開口表示:

  「兒時體驗留下深刻印象,之後即使成長,也會對該名人物的行動產生影響,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幼兒時期的體驗,會對銳變成大人時形成的性格產生相當大的影響。

  當雷伊這麼想著時,因為芙龍啪啪的拍手聲而回過神來。

  「雖然話題整個偏掉了,但也可以瞭解卡拉哈特是什麼樣的男人。現在知道那個叫卡拉哈特的人,對你做出有關阿佐特商會的指示,那麼究竟是什麼指示呢?」

  這番話讓姆魯德再次準備開口……

  「等等。」

  此時他被雷伊出聲制止。

  「雷伊?」

  「怎麼了嗎?」

  芙龍與布拉索兩個人這麼詢問,但雷伊只是閉上眼睛,側耳傾聽……

  「看來樓下有客人來了。」

  「……客人?」

  芙龍對著雷伊這麼提問,從他的口氣聽起來,怎麼想都不像是值得歡迎的事件,而是發生了麻煩。

  「明明在帕米朵爾的工作室已經被賽特單方面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竟然還學不乖嗎?」

  「不對,和那時候的傢伙完全不同。真要說的話,單純是些小混混。不過……」

  「不過?」

  「看來是在找姆魯德。正怒吼著把人交出來唷。」

  「從這裡就能聽見一樓騷動的聲音……你的耳朵是有多靈敏啊!」

  聽到芙龍的話,雷伊輕輕聳了聳肩。

  「賽特的五感比我還敏銳唷。」

  「等等,和A級怪物獅鷲相比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不理會口氣無奈的芙龍,雷伊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樣下去會給旅館添麻煩,我下去平息這場騷動。」

  「這樣啊,那我也下去吧。」

  聽見雷伊所說的之後,布拉索像要表示自己也想施展一下身手,把紅酒瓶放到地板並且起身。然而雷伊搖搖頭,制止了布拉索的行動。

  「抱歉,布拉索和芙龍在房間等我就可以了。」

  「呣?雷伊是想自己一個人大鬧一番嗎?」

  布拉索像是也想湊熱鬧般這麼詢問,但雷伊這時的視線移到床上的姆魯德身上。

  「下面的騷動很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到時就需要有人保護姆魯德吧?」

  「……這樣的話,也可以由我和芙龍到一樓去啊?」

  「怎麼說這裡也是我住宿的旅館,應該由我來平息騷動才對吧。」

  「呣,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表示意見。那好吧,我和芙龍就留在這裡。芙龍,你也沒問題吧?」

  「哈,我本來就不想主動把麻煩攬上身。」

  得到兩個人的理解後,雷伊就看向姆魯德。

  「事情就是這樣。我先到樓下去平息這次的騷動,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肚子餓了的話,也可以吃那些餐點唷。」

  姆魯德看著排在地板上的那些料理,意識到它們的香味後肚子咕嚕作響,而雷伊直接留下他離開房間。

  「……可以先讓我吃那盤烤肉嗎?」

  這時,可以聽見背後的姆魯德傳出這樣的聲音。

  雷伊離開房間來到一樓,立刻聽見怒吼的聲音。

  「喂,我不管那麼多,把叫做姆魯德的傢伙交出來就對了!還是趁老子沒發脾氣之前照我的話去做比較好唷?」

  「我都說我們的客人裡面沒有叫做姆魯德的了。就算有,我也不會把他交給像你們這樣的人!請快點回去吧!」

  老闆娘拉娜面對將近十名年輕人,以毫不畏懼的模樣堅定地說道。

  她平日就常與冒險者或者傭兵做生意。當然餐廳里也曾發生過爭吵事故,所以拉娜早就見慣這種場面,眼前這些年輕小混混不論說什麼,對她來說都像是小鳥在吱吱叫一樣。

  「你說什麼!竟然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對我們說話,你不想活了嗎!?」

  應該是眾男人的頭領吧,一名目光銳利的長髮男威脅著拉娜。

  「我是這間旅館的老闆娘,當然有保護客人安全的義務。」

  再次遭到堅定的拒絕後,這些小混混可能終於失去理性了,當然也可能是再也無法忍受被人瞧不起,於是頭領旁邊的男人從懷裡拿出小刀,直接將其伸到拉娜面前,想要威脅她……

  啪嚓——

  結果這樣的聲音響徹四周。

  『……』

  小混混們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情,雷伊也是一樣。不對,正確來說,雷伊確實看見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沒想到由自己的問題所引發的事件,會有毫不相干的人插手而感到意外。

  眾人的視線集中到聲音來源,結果在那裡的是準備對拉娜伸出小刀的男人。只是男人周圍散落著木頭碎片,而他本人則完全昏過去了。

  (是椅子吧。)

  雷伊忍不住在內心這麼呢喃。

  沒錯。小混混在對拉娜亮出小刀的瞬間,從食堂那裡飛過來的椅子就通過拉娜身邊,擊中了男人。直接把男人轟飛後,椅子也碎掉了。

  「……請回吧。」

  明明剛剛才有椅子通過自己身邊,拉娜卻以毫不驚訝的表情對小混混這麼宣告。配合著她豐腴的外表,完全散發出一種堅強大媽的氣息。

  「嗚!別、別開玩笑了!被人瞧不起到這種地步,怎麼可能乖乖離開!?喂,剛才是哪個臭傢伙丟椅子!給我滾出來!」

  頭領的聲音響徹旅館一樓以及就在附近的餐廳。

  對這些小混混來說,最倒楣的應該是今天住在這間旅館的,是知名行商人威特曼所率領的商隊吧。這支商隊沒有雇用傭兵就在邊境走動,是一支武裝商人集團。

  旁人眼中看來或許只是商人,但是其豐富的經驗讓他們光靠商隊就在邊境走動,能夠擊退怪物或盜賊等敵人,可知裡面聚集了相當多實力比一般傭兵團還要高強的人。而威特曼商隊在基魯姆最喜歡住宿的地點,就是這間夕陽小麥亭了。

  「啥?丟椅子的是老子啊。從剛才就吵死人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抵達基魯姆,正在享受久違的宴會,再繼續吵下去的話,就活剝你們的皮來當成商品唷!」

  雖然不像帕米朵爾那麼誇張,但看起來也只會讓人聯想到山賊或海賊的兇惡男人,邊說邊從餐廳往外跨出一步。

  「可不能只讓尤斯拉出風頭啊。」

  接著走出來一名大約三十多歲,臉上露出和氣笑容的男性。只不過他嘴角雖然掛著笑容,眼睛卻沒有笑意。

  而後就是不想只讓自己同伴出風頭的其他商隊成員,不斷從餐廳內走出來。

  再加上除了威特曼所率領的商隊之外,住宿在這家旅館的傭兵、冒險者以及為了用餐而到此的客人,也都從餐廳里走出。

  「你、你們這些傢伙……知道我們的後盾是誰嗎!?說起來你們都是商人吧!?要是跟與阿佐特商會有關係的我們發生衝突,你們覺得還能在這個基魯姆里做生意嗎!?」

  應該是出現的人數超乎想像吧,男人有些害怕,但還是氣勢十足地丟出這番話。看見男人的樣子,在樓梯中段目睹所有事情經過的雷伊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呵呵呵,不行,笑死我了……啊啊,抱歉。明明那麼囂張地威脅別人,結果看見對方人多就忽然縮頭縮腦,還說什麼後盾……我看你們不是什么小混混,根本是街頭藝人吧?」

  應該是被雷伊說的話戳中笑點了吧,短短几秒鐘前,商隊與小混混明明還在互瞪,處於非得見紅不可的氣氛當中,但商隊這邊的人馬忍不住笑了出來。

  「噗哈,的、的確是這樣!那邊的小兄弟說的沒錯。你們現在根本是假藉龍威的哥布林。」

  名為尤斯拉的男人一這麼說,小混混就額冒青筋瞪著雷伊。

  「哪裡來的臭小鬼!你這傢伙,再繼續說蠢話,我就在你臉上留下幾道疤唷!」

  「……你辦得到的話。」

  雷伊對小混混頭領的話露出苦笑,接著就越過樓梯扶手跳下來。明明從高達五公尺的地方跳下,雷伊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降落在一樓的地板。

  看見雷伊完成這一連串動作的商人,隨即以銳利的視線望著他。光是剛才的動作,武裝商人就靠著經驗與本能察覺雷伊有多少實力了。

  「餵〜」

  「……嗯嗯。不是泛泛之輩。」

  尤斯拉與他身邊的商人幾秒鐘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只是以銳利的視線互望。

  可是那群小混混卻採取了與武裝商人完全相反的行動。

  小混混看見雷伊飛越下來時的動作,也沒有特別感覺到什麼,只是以險惡的目光瞪著他。

  「……喂,你這傢伙,只不過是個小鬼還敢對我們有意見?你這種瘦弱的傢伙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現在道歉的話,還能夠饒了你,哭著回去喝媽媽的奶然後睡覺吧。」

  「難得有客人來找我,我當然要親自出來迎接吧。」

  「你就是姆魯德嗎!」

  有客人來找我——聽到這句話的小混混,眼睛裡全參雜了欲望的神色。

  應該是沒想到僱主要他們把人拖過來的姆魯德,竟然是眼前這樣的小孩子吧。輕鬆就能獲得獎金這出乎意料之外的幸運,讓他們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雷伊看向小混混,從霧氣環里拿出死神鐮刀並且輕輕揮舞。

  轟!

  對雷伊來說相當輕鬆的一擊,實際上卻是超過百公斤的大鐮刀被揮出去。其造成的風壓,總算讓眾小混混瞭解剛才在眼前揮出的一擊具備什麼樣的力量,只見他們的臉一下因為屈辱而漲紅,一下又因為恐懼而變得鐵青。

  眾武裝商人看著這樣的小混混,默默交換了眼神。由於他們不像小混混一樣處於被死神鐮刀威脅的狀態,所以能夠冷靜地觀察雷伊的模樣。

  比如雷伊是從何處取出死神鐮刀呢?是從空無一物的地方所取出,也就是道具箱之類的東西里。取出死神鐮刀後又能單手輕鬆地揮舞它,從迅速揮出之後所造成的風壓,能推測它具有多大的重量。

  他們就像這樣仔細觀察雷伊,有點把這場騷動會如何結束當成下酒菜,享受著眼前的發展。

  「那麼,你們現在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就是跟我對立,然後成為死神鐮刀的刀下亡魂。放心吧,對付你們根本用不著刀刃,只用握柄的部分就夠了。」

  這句話讓小混混的臉頰開始抽搐,因為就連他們也能夠想像得出來,並非由刀刃而是握柄所發出的一擊,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第二條路……老實說,我是建議你們選這一條啦。把身上所有的錢和武器放下來作為引起騷動的賠償,然後趕快逃走……那麼,你們打算怎麼做?啊啊,對了,選擇第一條路的話,打昏你們之後我還是會沒收金錢和武器,所以結果不變。」

  雷伊露出滿臉笑容催促他們做出選擇。被人言語貶低到這種地步,小混混雖然自尊心受損,但還是不認為自己能夠贏過雷伊。

  考慮到自己的力量與眼前這個存在的力量後,這些小混混做出這種選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惡!」

  簡短丟下這句話後,頭領率先想逃走。他把附近的同伴推到雷伊面前,準備腳底抹油了。

  只要自己平安無事就好——行動透露出露骨想法,下一個瞬間,雷伊手中就握著一把從霧氣環當中取出的小刀。

  隨著撕裂空氣的「咻」一聲,小刀刺進準備逃走的頭領腳邊。

  面對這像是忽然從腳邊長出般的小刀,頭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你想去哪裡?要逃走的話,應該還有東西得留下來吧?還是說……要乾脆把命留下來?」

  「我、我知道了!我留下來就是了!這樣可以嗎……?」

  小混混的頭領把身上的武器和所有金錢放到地板上,如此表示。

  由於剛才想丟下夥伴逃走的舉動,這時候周圍看著狼狽頭領的都是毫無善意的視線。

  其他人一邊送出這樣的視線,一邊也跟頭領一樣取出金錢與武器。

  幾乎所有人都帶著小刀,當中甚至有人還持有單手斧以及長劍等武器。光是把武器賣掉也能獲得不少錢吧。當然也得賣得掉才行。然後……

  「嘿,比想像中還有錢嘛。」

  確認頭領從懷裡拿出的布袋之後,雷伊忍不住這麼呢喃。布袋裡頭裝了幾枚金幣,這不是這些街上的小混混所能擁有的金額。瞭解它們出自何處的雷伊,隨即帶著淺笑對頭領說道:

  「看來這就是這次的報酬……真是太可惜了。下次要仔細考慮與對方的力量差距再接任務比較好唷。」

  面對雷伊的話,小混混只是一直保持著沉默。

  雷伊看著他們,用下巴指了指門口。

  「滾吧。下次再做這種事情的話,到時我就……嗯,你們好好期待吧。」

  看見滿臉笑容如此宣告的雷伊,眾小混混沒有特別說什麼……不對,應該說沒辦法說什麼,離開了旅館。

  當小混混們離開後,雷伊就把放在地板上的硬幣全都收到裝有金幣的袋子裡,然後看向拉娜與眾商人。

  「給大家添麻煩了。」

  「不,千萬別這麼說。只要住在這間旅館就是我的客人。」

  「哎呀,真不愧是夕陽小麥亭的老闆娘!就像我們的媽媽一樣!」

  武裝商人們的聲音,讓拉娜臉頰微紅回過頭說:

  「你們也不要做出危險的舉動啊!」

  「啊,抱歉抱歉,但是這間旅館對我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地方……重要的地方被人粗魯地闖進來,總是得應對吧。」

  「就罰你們明天早餐吃燉煮長牙野豬肉。」

  嘴裡雖然這麼說,但聽見自己的旅館是重要的地方,拉娜還是感到很高興吧,只見她這麼宣告時嘴上露出了笑容。

  商人們因為燉煮長牙野豬肉這個發言而發出歡呼聲,雷伊則對這些商人說:

  「抱歉掃了你們舉行宴會的興。」

  「別在意啦,小兄弟。這也是我們自己想做的。」

  被夥伴稱為尤斯拉的男人發出豪爽的笑容,不停拍著雷伊的肩膀。

  雷伊對他這種行動露出苦笑,隨即把裝有從小混混那裡奪走的金幣、銀幣以及銅幣的布袋丟給拉娜。

  「雷伊先生?」

  「因為掃了人家舉行宴會的興,今天的餐點和酒就由我來付,當成賠罪吧。先用這些錢墊,不夠的話再跟我說。」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雷伊表示要請客的發言,讓餐廳里的武裝商人與冒險者發出歡呼聲。

  「小兄弟,你個子雖然小但是心胸很寬大啊!」

  尤斯拉也因為聽到要請客,發出爽朗的笑聲。他本人沒有惡意,不過雷伊還是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

  在這樣的情況中,武裝商人里有個人來到雷伊身邊。

  這名四十多歲的男人,身高几乎和雷伊差不多,臉上掛著相當有親和力的笑容。

  然而他的眼睛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他雙眼放射出一般居民實在不可能有的深邃視線,像是要識破、籠罩對手般。雷伊光靠這樣的視線便瞭解這個男人是誰,他認為對方就是率領眾武裝商人的領袖。

  「今天讓你破費了。我代表這些人向你道謝。」

  對方低下頭並且伸出手。

  「還沒跟你自我介紹。我是率領這群人在邊境之間遊走的商隊隊長,名字叫威特曼。」

  雷伊回握對方的手回答:

  「我叫雷伊,是一名冒險者。關於請客一事請不用在意。因為把你們捲入我引起的騷動,損及你們歡樂的氣氛,只是一點補償罷了。」

  威特曼被雷伊回握住的手,實在很難想像是屬於一名商人。上面明顯有握住武器形成的繭,跟商人比起來,應該比較像冒險者或者傭兵吧。

  雷伊以佩服的視線看向威特曼,而威特曼反倒用感到疑惑的視線望著雷伊。

  眼前這人明明可以揮舞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的死神鐮刀那種巨大武器,手上卻完全沒有握住武器進行訓練後所形成的繭。剛才在那些小混混面前所揮出的一擊,明明跟一流戰士舞動長劍時所造成的風聲十分類似。

  雷伊的肉體既然是由傑拜爾所創造出來,回復與治癒能力當然都超乎普通人。

  因此雷伊不管再怎麼使用死神鐮刀,都不會出現可以說是修練證明的繭。所以現在雷伊的手所保持的柔軟度,讓他看起來實在不像一個擁有戰鬥能力的人,當然威特曼不可能知道這其中的種種緣由。

  「怎麼了?」

  注意到威特曼的表情,雷伊開口這麼詢問,但對方立刻搖頭表示沒什麼。這個部分只能說真不愧是率領武裝商人的人,完全沒有把從雷伊身上感覺到的疑問表現在臉上。

  「沒什麼事。對了,有件事情想問一下,剛才的大鐮刀……」

  「啊啊。嗯,你應該猜到了才對,我確實擁有道具箱。」

  「天啊……原本只是猜想,想不到真的是這樣。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道具箱。雖然聽說有一小部分的人使用擬似道具箱般的物品……沒想到能夠親眼看見真品。」

  威特曼很感動般呢喃著,然後把視線朝向餐廳。

  雷伊看著這樣的威特曼,聽見擬似道具箱一詞,想起艾蕾娜在地下城使用的物品。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既然是雷伊先生請客,請務必與我們同席。」

  「啊,真的很抱歉。房間裡還有幾個人在等我。而且……」

  雷伊往旅館的門瞄了一眼。

  光是這樣,威特曼就瞭解雷伊想說些什麼,於是他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剛才那些人確實是雷伊先生的客人哦。那麼請稍等一下。」

  他低聲說完後,就進入餐廳並且立刻回來。這時他手上拿著一小桶酒。

  「這是一點小禮物,請收下吧。這是我喜歡的酒,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就是了。」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雷伊不是很喜歡喝酒,可是回到房間就有自豪地說自身血液是由酒所構成的布拉索在。何況剛才那瓶紅酒似乎沒辦法滿足他,於是雷伊便心懷感謝地把酒收下。

  「我們預定在這間旅館住宿一個月左右,有機會的話再一起喝酒吧。」

  如此說完,威特曼就低下頭來,率領眾武裝商人走回餐廳里。

  那些武裝商人、冒險者以及傭兵這時也對表示今天晚上全由自己買單的雷伊簡單道謝,然後跟在威特曼後面回到餐廳當中。

  最後只剩下雷伊與旅館老闆娘拉娜還留在現場。

  「抱歉在這裡引起騷動。」

  「沒關係,請不用在意。因為是跟冒險者與傭兵做生意,所以我早就習慣這種事情了。我也要回餐廳去了。難得雷伊先生這麼慷慨,我要和老公一起弄些平常不會推出的料理來給大家嘗嘗。」

  露出「我可是堅強大媽」般的笑容之後,拉娜就回到餐廳里去了。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雷伊把掉落在地板上的小刀、長劍、單手斧等武器收納進霧氣環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

  「嗨,一樓的情況如何?以你的身手來說,好像有點拖太久了。」

  雷伊一進入房間,芙龍就這麼對他搭話。房間裡的模樣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以為一樓的騷動是調虎離山之計純粹為自己疑心過重,雷伊想到這裡便搖了搖頭。

  「來到一樓的是街上的一些小混混。話說回來,真的不是什麼調虎離山之計嗎?」

  「嗯。這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唷……等等,那個桶子是什麼東西?」

  「從住宿在這間旅館的行商人隊長那裡拿到的。」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才會出現這種發展?」

  當芙龍這麼呢喃時,布拉索已經敏銳地嗅出桶子裡裝著什麼了。

  「那個桶子裡裝的是酒吧。而且聞這種芳醇的香味,就知道是上等好酒……雷伊,我記得你的酒量不是很好對吧?這樣的話,我覺得如此好酒放在你那裡也是暴殄天物……」

  看見布拉索的視線緊盯著酒桶,雷伊輕嘆一口氣後,把它放到地板上。

  「不用露出那麼渴望的表情唷,我本來就是要拿來給你的。」

  「唔呣唔呣,真不愧是雷伊。和某個女冒險者就是不一樣,懂得要尊敬年長的冒險者。」

  「……嘿,你說的女冒險者是誰啊?」

  不理會半眯起眼睛瞪向這邊的芙龍,布拉索立刻打開桶子,把酒倒進杯子裡。房間立刻籠罩在熟成的酒特有的芳醇香味當中。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相當棒的酒。需要幾枚銀幣……不對,搞不好要金幣才能買得到。」

  享受著香氣的布拉索忍不住這麼呢喃。

  姆魯德以羨慕的眼神看著布拉索,同時開口說道:

  「那麼,我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嗎?就是關於卡拉哈特先生的事情……」

  「啊啊,說起來還有這件事哦。你既然被阿佐特商會雇用的人盯上了,就表示卡拉哈特有危險了吧?」

  「那是當然了。所以我才會讓卡拉哈特先生在只有我和他知道的秘密基地里休息。他的傷勢仍未痊癒,沒辦法隨便跟人家動手。」

  「那你也躲在秘密基地里安靜一陣子比較好吧?」

  聽到姆魯德的話,雷伊忍不住這麼問道。像那樣直接躲在秘密基地裡頭的話,就不會引起這次的騷動了……

  「那樣就來不及了。」

  面對以悔恨口氣回答的姆魯德,雷伊直接以視線催促他說出理由。

  「啊啊,卡拉哈特先生的指示,簡單來說就是以下犯上,直接奪取阿佐特商會。阿佐特商會是一個組織,內部當然也有各種派系。」

  「嗯,我想也是。只要有三個人湊在一起,好像就會形成派系。」

  「也是啦。而所謂的派系……現在的主流派,當然是依附在波魯達身邊好分杯羹的傢伙。另外也有厭惡這種卑鄙行為,認真想為基魯姆工作的傢伙存在唷。」

  「……真的有嗎?」

  聽到姆魯德的話,芙龍忍不住開口詢問。

  姆魯德十分瞭解阿佐特商會在外界的評價,聽到後只能露出苦笑點點頭。

  「還是有唷。當然和主流派相比,數量是壓倒性的少數,但那種傢伙可都是想要阻礙主流派分杯羹的人唷?雖然不至於遭到鎮壓,不過基本上只能擔任一些閒職,在商會裡全遭冷凍。

  組織的底層都是一些可說善良的商人……不然的話,由波魯達這種貪得無厭的男人所領軍的商會,怎麼可能一路平安無事地撐到現在對吧?

  只不過,波魯達這傢伙實在很擅長以強硬的手段來解決事情,也不算是完全無能……」

  姆魯德接著又表示,就是這樣,才會在雷伊的事件里踢到鐵板。

  聽完說明,雷伊這時開口說: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說起來呢,儘管知道這些擔任閒職的傢伙支持卡拉哈特,可是要怎樣讓事情成功呢?」

  「嗯,簡單來說,還是得用武力來排除反對勢力。本來的話,應該收買在阿佐特商會裡工作的人,逐漸擴展卡拉哈特先生的勢力才對。」

  「但是呢,照你所說的,那個叫做卡拉哈特的傢伙一直都是從事冒險者的工作吧?」

  突然間,布拉索把嘴巴從杯子上移開,這麼詢問,而姆魯德則是對他點點頭。

  「嗯嗯,沒錯。不然怎麼可能爬上B級這麼高的等級呢。」

  「如此一來,如果那個卡拉哈特成為阿佐特商會的會長……真的能夠確實營運整個商會嗎?」

  「對哦,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從來不曾跟商會經營扯上關係,卡拉哈特就算奪下商會,是不是能確實營運也是個問題……」

  芙龍點頭同意布拉索的看法。再怎麼說,阿佐特商會至今為止的經營者都是波魯達,想要取而代之的卡拉哈特,終究是冒險者而非商人。

  這樣的人真的能在位於邊境,而且聚集了許多冒險者的基魯姆里,成功地管理統整進行武器買賣的阿佐特商會嗎?芙龍雖然提出這個問題,但姆魯德卻點頭表示不需要擔心。

  「卡拉哈特先生成為冒險者後,就一直被阿佐特商會雇用,所以比一般商人更加瞭解阿佐特商會內部的情形。而且卡拉哈特先生想當的不過是商會的代表。他似乎想與實際上支持自己的商人以合議制來管理商會。」

  (算是一種民主制度嗎……希望別變成眾愚政治才好。)

  聽見姆魯德的話後,浮現在雷伊腦袋裡的,是過去自己生活的日本那些政治家們。不對,不是政治家,應該用政客來形容他們比較正確。那些賣國賊把自身的利益看得比國家的利益還要重,只會對給自己帶來好處的其他國家搖尾巴。

  不過他立刻甩開閃過腦袋裡的念頭,告訴自己這裡已經不是以前所在的日本了。

  「總之呢,就算卡拉哈特直接篡奪阿佐特商會,基魯姆也不會陷入混亂之中就對了吧?」

  雷伊像是要甩開內心的念頭般輕輕搖頭,這麼詢問姆魯德。

  「嗯嗯,當然不會說沒有任何的混亂,但應該能在最輕微的情況下結束。被波魯達叫去擔任閒職的員工,全都是認為這樣下去阿佐特商會將滅亡而提出諫言的人,能力上來說絕對沒有問題。」

  「如此一來,還是快點去卡拉哈特躲藏的秘密基地比較好吧……姆魯德,你說卡拉哈特要用武力把波魯達趕下台,那麼你們有多少戰力?」

  「在被阿佐特商會雇用的冒險者當中,曾經受到卡拉哈特先生幫助的傢伙,以及景仰卡拉哈特先生的傢伙……樂觀算起來大約有三成吧。可是實際上說不定只有一成。」

  「也就是說,確實的戰力就只有這一成嗎?那具體的人數呢?」

  「五個人左右。」

  聽到姆魯德的話,雷伊不由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一成是五個人左右的話,簡單計算起來,被阿佐特商會雇用的冒險者有將近五十人。

  「雖然知道阿佐特商會的規模相當大,可是沒想到竟然擁有如此多的冒險者……」

  這時布拉索臉上也跟雷伊一樣,浮現驚訝的表情。

  「那麼樂觀一點來看,追加上去的兩成,可以把他們當成保持中立嗎?」

  「嗯,可以這麼說吧。其他也有不少人因為各種原因處於必須幫助波魯達的狀況,但是內心還是支持著卡拉哈特先生。」

  「哼,沒辦法確實列入戰力當中的話,還是別想倚靠他們比較好。倒是如果戰力有如此大的差距,儘快開始行動才是上策。數量已經不如人,如果行動速度還比不上對方的話,就沒有勝機了。我們這邊贏過他們的……」

  芙龍的視線往雷伊瞄了一眼。

  依照討伐哈耳庇厄時見到的實力,雷伊絕對不可能只是D級。加上他還帶著獅鷲賽特,在綜合起來的實力上,他應該不會輸給A級冒險者才對。

  最重要的是,這次騷動的起源就是雷伊。考慮到這一點後,就覺得一定得使用他這個超乎常規的戰力。

  「反正一定會被卷進這次的騷動裡面了……應該說,根據從帕米朵爾那裡聽到的消息,我們早已經被卷進來了。這樣的話就快點集結戰力,讓阿佐特商會完成世代交替,對大家都有好處。當然對我和布拉索來說也是。」

  既然己方兩個人和雷伊組成小隊來承接委託,就算不願意也一定會被卷進騷動當中。此外,他們也想改革風評惡劣的阿佐特商會,讓基魯姆內部的組織更加健全。

  「所以呢,快點到那個叫卡拉哈特的傢伙躲藏的地點去吧。現在開始要跟時間賽跑。愈早開始行動,阿佐特商會那邊的戰力就愈少。」

  嘴裡這麼說著的芙龍站起身子,然後強行拉著床鋪上姆魯德的手臂讓他站起來。

  「嗯、嗯嗯,瞭解了……」

  姆魯德受到她的壓力只能點頭,這時雷伊從霧氣環里取出他的斧槍與皮甲。

  「拿去吧,接下來既然要出發了,那至少要有最低限度的裝備。現在雖然還不要緊,但是和卡拉哈特會合之後一定會發生戰鬥。」

  「這是我的……啊啊,對哦,雷伊你確實是擁有道具箱哦。」

  「真受不了你這傢伙,已經忘記了嗎?說起來就是因為它,才會引起這次的騷動吧。」

  雷伊以有點難以置信的

  眼神看著對方。姆魯德像是要逃避這樣的眼神般,把雷伊遞過來的皮甲穿到身上。

  看著這樣的兩個人,把曾幾何時已經剩下最後一杯的酒飲盡之後,布拉索便站了起來。儘管尺寸比較小但畢竟是一桶酒,把它全部喝光還能完全沒有醉意,是因為矮人本來酒量就相當好,還是布拉索個人的能力使然呢?

  各自用完餐與完成準備後,雷伊就來到房間外面。之後是芙龍、布拉索以及完成準備工作的姆魯德。

  四個人一走下樓梯,就聽見從餐廳傳來熱鬧的聲音。

  「我也還想再喝點酒呢。」

  布拉索以羨慕的眼神看著餐廳這麼說,芙龍收在劍鞘里的長劍隨即往他的後腦勺落下。

  「在雷伊房間已經喝光一桶了,你還喝不夠啊!真是的,所以說矮人實在……」

  「好痛!芙龍,你才給我差不多一點呢!每次都這樣隨便揍我的頭。至少也用手打好嗎?雖然是收在劍鞘里,但有人用劍來打頭的嗎!」

  布拉索用手按住頭部這麼抱怨,但芙龍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用手揍你那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頭顱,我纖細的手會受傷吧。」

  「哼,什麼纖細的手。有纖細的手還跟人家當什麼戰士啦!」

  對雷伊來說這已經是相當熟悉的模式,不過初次見到的姆魯德果然相當在意。

  「喂,雷伊,接下來就要投身於騷動之中,讓那兩個人繼續吵下去沒關係嗎?」

  姆魯德悄悄這麼詢問雷伊,但雷伊的表情沒什麼改變,直接點頭說不用擔心。

  「我雖然認識他們不久,可是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這根本是家常便飯了。」

  眾人進行著這樣的對話,然後離開了夕陽小麥亭。

  「……喂,你覺得這是什麼情形?」

  面對以無奈表情呢喃著的雷伊,布拉索輕嘆一口氣並且搖頭回答:

  「還能有什麼情形……不就是眼前看到的這樣嗎?」

  現在雷伊他們來到夕陽小麥亭後方的廄舍。在跟卡拉哈特會合之前,為了迎接賽特而來到廄舍……但雷伊等人所看見的是,廄舍入口從內部被某種東西撞壞,然後還有三名冒險者昏倒在門的殘骸上。

  雷伊原本以為是衝到旅館來的那些小混混的同伴,但男人身上裝備的物品並不相同。裡面有穿著金屬鎧甲,以及不知道在想什麼,竟然穿著板甲的人。

  從小混混里裝備比較好的也只有一把長劍來看,他們應該是另一群人。至少可以判斷他們不是小混混們的同夥。

  「應該是來捕捉或者殺害賽特的吧。賽特對我們來說是最大的戰力。再加上這次的首謀者波魯達還想要賽特對吧?可以生擒當然最好,就算把它給殺了,也很容易就能想像到獅鷲的素材有什麼樣的價值吧。」

  「那麼,讓小混混衝進旅館就是佯攻或者拖時間的行為。然後主攻的冒險者們對乖乖待在廄舍里的賽特發動襲擊……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嗎?」

  這麼回答芙龍的雷伊又看向失去意識的三個人。

  光是賽特本身的力量就相當驚人,何況它身上還裝備著能提升力量的剛力之手環。被這種狀態下的賽特擊中的兩名冒險者因為負傷而流著血,身穿板甲的傢伙,身上的板甲也被賽特一擊粉碎,鎧甲的碎片則散落在四周圍。

  雖然賽特似乎也怕事情變得麻煩而沒有殺掉他們,但是在已經是深秋的這個季節,把受到一定程度傷害的他們丟在外面一整晚的話……雖然不至於凍死,至少也會罹患感冒之類的疾病吧。

  「三個人分別穿著鎖子甲、普通的金屬鎧甲和板甲。為什麼會有這種裝備上的差異?雖說三個人的裝備全不一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三者之間用途的差異也太大了吧?」

  重視靈活度,防禦力比皮甲還要高的鎖子甲。也被稱為布面甲,可以守護胸部與胴體的金屬鎧甲。以及以金屬鎧甲覆蓋住全身的板甲。三名冒險者身上的裝備,以用途來看實在太不協調了。

  「我猜應該是想法不同的關係吧。」

  「想法不同?」

  雷伊因為布拉索的話而歪著脖子這麼反問。

  「唔呣。比如說,穿著鎖子甲的傢伙應該是重視隱密性吧。反過來說,穿著板甲的傢伙則是害怕賽特身為獅鷲的能力而強化了防禦。」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冒險者彼此之間的意見溝通似乎做得不是很完善。」

  雷伊對布拉索的話點點頭,然後手朝著掉落在地面的武器伸去。

  總共是兩把長槍與一副弓箭。但是弓的弦已經斷裂,所以不修理的話便無法使用。

  (就算是發動奇襲,要用劍、斧頭、棍棒等近距離攻擊型的武器來面對獅鷲還是會感到害怕吧。所以才會選擇攻擊範圍較廣的長槍嗎?)

  內心這麼呢喃著的雷伊,把從地面撿起的兩把槍與一副弓箭收到霧氣環里。同時也收下掉在鎖子甲男身邊的一個箭筒。

  「那麼,問題是該如何處置這些傢伙。」

  雷伊看著幾名昏過去的男人並且這麼說。

  「這次的事情如果順利的話,這幾個傢伙將來也會是阿佐特商會的戰力吧?這樣的話,把他們綁起來交給旅館來看管不就可以了嗎?」

  「芙龍說的是沒錯啦……但是感覺他們會掙脫繩子逃走。然後又變成對方的戰力出現在我們眼前。」

  「嗯,因為對這些傢伙來說,現在正是賺錢的大好時機啊。」

  波魯達自身的地位遭到威脅了。只要能守護自己的地位,付給冒險者大量的酬勞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吧。

  只不過如果有能夠監視這些男人的人才,倒不如叫他來增加自己這群人的戰力。對於這麼想的布拉索與芙龍來說,要如何處置這三名可以說是俘虜的男人實在讓他們相當煩惱。甚至可以說煩惱到開始頭痛了。

  (當然不可能分散我們的戰力。只不過又沒有雖然無法成為戰力,還是有一定程度值得信任的人……等等唷?)

  雷伊在內心這麼呢喃時,忽然就聽見複數的腳步聲朝自己這邊靠近。

  於是他便從霧氣環里取出死神鐮刀,看見這一幕的布拉索等人也架起了武器……

  「什麼嘛,是你們嗎?」

  看見在黑暗中現身,臉孔在月光下變得清晰的來者之後,雷伊就放下死神鐮刀。

  「你認識他們?」

  姆魯德看著卸下防禦的雷伊。這群人當中,因為景仰卡拉哈特而與這次事件有最深關聯的他,當然會對不認識的一群人發出警戒的視線。

  但是現身的人物毫不在意姆魯德警戒的視線以及對著自己的斧槍,直接對雷伊說道:

  「聽見旅館後面有吵雜的聲音,所以就來看看情況……我們又見面了,雷伊。」

  這麼說完就露出親切笑容的人物,是目前住宿在夕陽小麥亭的眾武裝商人的頭領·威特曼。

  「雖然你說吵雜……但我們自認沒有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唷。」

  雖然已經放下手中的死神鐮刀,但雷伊還是以警戒的視線看著對方。

  「哎呀,我們的隊伍裡面也有許多能人異士啊。倒是我稍微聽到一些你們的談話了,不介意的話,就讓我們來幫忙吧?」

  「……你們有何目的?」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但是,難得有這個機會能認識實力強大的冒險者,當然想先跟你打好關係……說明白一點就是先行投資。」

  「實力強大嗎?」

  雷伊瞄了布拉索與芙龍一眼。

  ……這個瞬間,完全不被理會的姆魯德露出有點不滿的表情,但在這種狀況之下他也不能夠開口抱怨什麼。

  「不是吧。那邊的兩位固然很優秀,但我說的實力強大的冒險者就是你唷,雷伊先生。那邊的兩位確實是資深的冒險者,同時經驗應該也相當豐富。但是就我所見,這裡面最厲害的應該還是雷伊先生你唷。」

  威特曼雖然浮現笑容,但眼神卻十分銳利。正面承受他視線的雷伊只是輕輕聳肩。

  「我只不過是D級冒險者。而且升上D級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等級確實能作為冒險者的實力指標,但我認為並非具絕對性意義的評價。說起來呢,帶著獅鷲的人還沒實力的話就太奇怪了吧。」

  威特曼往乖乖佇立在雷伊身邊的賽特瞄了一眼。即使親眼看見獅鷲這樣的存在還能保持平靜,只能說真不愧是領導者。因為和威特曼同時出現的商人們,全都繃緊身體望著賽特。

  在旁邊看著對話發展的芙龍與布拉索,這時候默默交換眼神來溝通彼此的意思。

  最後可能是做出結論了吧,只見布拉索開口表示:

  「雷伊,反正也不是要他們真的參加戰鬥,這邊就

  請他們幫忙吧?這個威特曼呢,是我們也知道的人物,他率領著一群強大的商人。應該不會特意跑來這裡欺騙我們吧。」

  由實力深厚的武裝商人所構成,在危險邊境旅行的商團。正如武裝商人的名稱所顯示,他們沒有雇用護衛,而且這群人從事這一行已經十年以上了。

  當然威特曼這個名字在冒險者之間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尤其是在位於邊境的基魯姆里,自稱是冒險者或商人卻沒聽過他名字的話,就能知道應該是冒牌貨了。

  「這樣的話,能請你們幫忙監視這三個人嗎?因為諸多原因不能直接把他們殺掉,但直接放走他們的話又會立刻變成我們的敵人。」

  威特曼像是在考慮雷伊的要求般閉上眼睛幾秒鐘,最後睜眼並且輕輕點點頭。

  「我知道了,這點小事就包在我們身上。那麼,就把這幾個人帶到我們的房間去監視。具體來說大概要到什麼時候呢?」

  「我想應該要到明天左右,如果要更久一點的話會派人跟你們聯絡。這樣可以吧?」

  「嗯、嗯嗯。就算再怎麼花時間,我想明天一天應該就能把事情解決掉了。」

  話頭突然被丟到自己身上的姆魯德以有些慌張的模樣這麼回答,威特曼看見後就笑著點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能和在基魯姆掌管武器買賣的阿佐特商會打好關係,我們也覺得很高興。最近這陣子都是一些不怎麼好的買賣……沒事,這跟你們說也沒有用。」

  面對露出苦笑的威特曼,雷伊大概能瞭解他幫助自己這群人的理由。

  考慮到波魯達的性格,就能知道他一定不會進行公平的交易。很簡單就能猜想到,他會找尋對方的弱點,然後迫使對方接受不公平的條件。

  「嗯,我大概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幫忙了。但就算在這裡幫忙我們,也無法保證能夠以優惠的條件跟你們做買賣唷,這樣沒關係嗎?」

  「我們不會要求什麼優惠的條件。我希望的只是公平的交易。」

  「……他是這麼說的,你怎麼看?」

  雷伊望著姆魯德並且這麼詢問。

  「……咦?為什麼這時候要問我?」

  「唉唷,說起來我們之中也只有你是正式被阿佐特商會雇用,同時還是卡拉哈特的夥伴吧。我只是被波魯達找麻煩的人,至於布拉索與芙龍兩個人則完全是被卷進來的倒楣鬼。」

  姆魯德原本嚇了一跳,聽見雷伊的說明後才回過神來。

  「啊,威特曼先生。我們也聽過許多關於你的傳聞。包含你們為了居住在邊境的人民而努力,波魯達對此感到不爽所以處處刁難你們的事情。

  卡拉哈特先生正式成為商會代表的話,我想應該不會跟之前一樣以強硬、蠻橫的態度來做事才對,但我也無法提供百分之百的保證。要說我能做什麼的話,大概就只能跟卡拉哈特先生報告受到你們的幫助了……這樣可以嗎?」

  「嗯嗯,當然可以了。這時候如果硬是要幫忙並且期盼獲得回報的話,就只是在強賣人情。這樣的買賣是有違商道的行為。」

  「那麼……拜託你了。」

  姆魯德說完就低下頭來。威特曼一瞬間對於姆魯德的動作露出意外的表情,但立刻就輕笑著拍他的肩膀。

  「交給我吧。那麼,你們就盡情大鬧一番吧。不過,請千萬不要失敗啊。雖然只是略盡棉薄之力,但依然算幫忙你們了。這樣如果對方贏了的話,我們的立場就會變得比現在更弱勢,今後也得以更不利的條件來跟對方做生意了。」

  「那就別只是幫忙監視,全力幫助我們不就得了?這樣的話,今後的交易一定能獲得優惠的條件吧。」

  面對雷伊這某方面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問題,威特曼只能苦笑著搖搖頭。

  「我們是行商人,並不是傭兵。即使被稱為武裝商人,但那終究是為了自衛。我們不是把武力當成商品販賣的傭兵。或許會被認為是無情,但這是我們商隊絕對必須遵守的事項。或許也可以稱為鐵則吧。」

  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絕對不會踏出自己所規定的道路,只會在上面一直往前走的男人。如此判斷的雷伊輕輕低下頭來。

  「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好像做出無理的要求了。」

  「沒什麼,請不用在意。實際上也有成員一半是商人一半是傭兵的商隊。只不過我們的規定剛好是這樣罷了……那麼,就把倒在那邊的三個人交給我們,你們快點展開行動吧……我們來把他們搬走。」

  對自己身後的夥伴發出命令後,他們便輕輕點頭並且把三個人帶回旅館裡去了。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後,雷伊等三個人也把視線移到姆魯德身上。

  「……那我們走吧。」

  對姆魯德的聲音點頭表示同意,一行人就離開了夕陽小麥亭。

  ◆ ◇ ◆ ◇ ◆ ◇

  「真的很暗耶。」

  快步行走在貧民窟里的芙龍這麼呢喃著。

  一行人在姆魯德帶領下前往卡拉哈特躲藏的房子,但如果是在開設各種商店、酒店、妓院等夜生活店家的道路上也就算了,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貧民窟附近。此地的居民當然不是什麼有錢人,所以光線來源就只有照耀秋天夜空的月光。

  (……即使在異世界,還是只有一個月亮呢。)

  忍不住抬頭看著月亮的雷伊這麼呢喃著。由於是異世界,所以有兩三個……或者是紫色、綠色的月亮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但雷伊抬頭看著的月亮卻和在地球所見的沒有什麼不同。這時走在雷伊前方的姆魯德以急躁的聲音呢喃著:

  「可惡,可以的話真想用跑的。」

  「別說蠢話了。說起來只有你知道秘密基地在哪裡,這樣你還想自己先跑走嗎?以你的實力,遇上阿佐特商會那邊的冒險者也無法與其對抗吧。」

  「嗚……」

  當然,姆魯德是貨真價值的D級冒險者。有一定實力的他,因為接受卡拉哈特的訓練,所以自認為不會輸給一般的D級冒險者。

  (不過僅限於一般的D級冒險者啦。)

  他的腦袋裡閃過跟在自己後面的雷伊。

  他和自己一樣是D級冒險者。而且是基魯姆建立以來以最快速度升上D級的人物。但他的實力早就遠遠超出D級了。當雷伊對波魯達迸發殺意時,被殺意波及的自己因為嚇得腳軟而只能默默在一旁觀看。

  「阿佐特商會雇用的B級冒險者雖然只有卡拉哈特先生一個人,但還是有一些C級與D級的傢伙。考慮到這一點的話,只有我一個人前往確實是自殺行為。」

  看見姆魯德的樣子,在黑暗中緊跟在他後面的布拉索點頭表示:

  「你知道就好……不過呢,說起來我們也打倒將近十名被阿佐特商會雇用的冒險者了,這樣的話就大概還剩下三十人左右。你知道具體的戰力,應該說還殘留下來的傢伙大概都是何種等級嗎?」

  「正確情形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大致上幾乎沒有C級,D級的人也不多。數量最多的應該是E級與F級的傢伙吧。考慮到發生戰鬥的可能性,就知道應該不會有G級和H級的存在了。」

  邊走在只有月色照明下的夜間道路上,邊聽著姆魯德的說明,芙龍微微歪著頭詢問:

  「是這樣啊?那麼在帕米朵爾的工作室附近被你們和賽特打倒,以及在夕陽小麥亭襲擊賽特的傢伙,對對方來說都是相當重要的戰力囉?」

  「嗯嗯,可以這麼說。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飛賊的數量絕對不多。」

  可能是注意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吧,賽特稍微歪著脖子並且用喉嚨深處發出叫聲。

  這時候的賽特,腳步上感覺不到一絲走在暗夜當中的猶豫。

  「沒什麼事唷。只是在稱讚你立下的功勞。」

  芙龍輕輕撫摸著賽特的背。

  看著以喉嚨深處發出高興叫聲的賽特,姆魯德也感覺到過度的緊張感正在消失。

  一行人就像這樣走在夜間的道路上,最後一棟對姆魯德來說相當熟悉的小屋映入眼帘。外表乍看之下十分老舊,已經沒有任何人住在裡面。但建築物內部卻經過一定程度的修補,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破舊。

  「……就是那裡。」

  這個地方就是卡拉哈特藏身的小屋。

  這是一棟位於貧民窟附近的小屋。正確來說周邊還不是被稱為貧民窟的地區,但因為位於這種地點,路上的行人本來就比較少。尤其入夜之後,可以說幾乎看不見人煙。在這樣的情形中,看見目標小屋的雷伊一行人立刻迅速朝著目的地前進。

  「……真的很破爛。看起來好像一有什麼狀況就會倒塌了。」

  布拉索看見小屋的外表後就這麼呢喃。而芙龍也同樣默默點了點頭。

  「嗯,因為做了許多讓人

  不會靠近的布置啊。」

  姆魯德這麼回答兩個人,然後朝小屋的門伸出手。姆魯德以順時鐘方向按著門的右上、右下、左下、左上等幾個點,結果立刻就聽見「喀嘰」的聲音。

  「原來如此,機關門嗎?」

  雷伊又用佩服的口氣呢喃著「這樣的話,不明就裡的人就沒辦法打開了吧」。

  姆魯德看見他的模樣後就露出得意的笑容並且把門打開。

  「啊……抱歉,賽特。你可能要在外面等。」

  比對門與賽特的尺寸之後,姆魯德就像感到很抱歉般呢喃著。

  其實賽特早就習慣無法進入建築物內這種事了。它像要表示沒有異議般輕叫了一聲,到建築物陰影處躺了下來。

  「賽特,拜託你警戒周圍了。」

  雷伊這麼對賽特說完,一行人就進到屋子裡去。

  (在帕米朵爾的工作室獲救之後,姆魯德對賽特的態度就放軟了許多。)

  雷伊在內心如此呢喃並且微笑了起來。

  「……那麼,最重要的卡拉哈特人在什麼地方呢?」

  進入小屋之後,布拉索一開口就這麼問。

  因為看不見據說在小屋內部的卡拉哈特,也難怪他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稍等一下。」

  姆魯德沒有露出特別慌張的模樣,移動了房間角落裝了垃圾的木桶後,手朝木桶下的地板伸去並且進行著某種操作。結果下一個瞬間,一部分地板發出「喀咚」的聲音往旁邊移動,然後出現通往地下的樓梯。

  「唉唷,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

  面對出現的階梯,布拉索以有點難以置信的口氣這麼低聲說道。他身邊的芙龍也同樣點了點頭,只有雷伊以興致勃勃的眼神望著擋住地下通道的機關。

  「因為是秘密基地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吧?這也就是所謂的防患於未然。」

  「……就算是防患於未然,設置這種機關應該很花錢吧。」

  「幫忙設置這個機關的,是以前受到卡拉哈特先生照顧的人,所以只花了最基本的開銷。卡拉哈特先生很輕鬆就能付出那個最基本開銷了。」

  姆魯德以驕傲的口氣這麼表示,不過最後似乎是注意到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了,於是就往通往地下的階梯前進。

  「那我們立刻出發吧。卡拉哈特先生應該就在這底下的房間裡。」

  對他的話點點頭後,一行人就走下階梯。

  或許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在樓梯途中點亮光明吧。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距離不長所以才沒點燈。在黑暗中走下階梯之後,下一個瞬間剛才打開的地板再次關閉,周圍籠罩在黑暗之中。

  「喂,不要緊吧?」

  可能是實在感到不安心吧,只見芙龍這麼對姆魯德問道,而對方像要表示「沒問題」一樣點點頭……下一個瞬間他想到目前身處於黑暗當中,就算點頭也看不見,所以就開口說:

  「沒問題。樓梯周圍沒有任何重量的話,地板本來就會因為機關而自動關上。要離開地下時,剛才關上的地板附近有一個開關,只要按下去就可以了。」

  「……是真的吧。我可不想被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唷?」

  「呵呵呵。竟然怕暗啊,想不到芙龍也有女性化的一面嘛。」

  「閉嘴啦,醉鬼。我本來就是女人。」

  「等等,我現在可沒喝醉唷。」

  即使這樣拌著嘴,還是在不到一分鐘內就走完階梯。眼前只有一扇門存在。

  當然不是像領主宅邸里那麼豪華的門,只是一扇極為普通的門。

  「就是這裡了。」

  姆魯德只呢喃了這麼一句,接著就敲起房門。

  「卡拉哈特先生,你在嗎?我是姆魯德。」

  「……你帶誰來了嗎?」

  或許是感覺到姆魯德之外還有其他人的氣息吧。門後方傳來感到詫異的聲音。

  由於這裡是只有卡拉哈特與姆魯德知道的秘密基地,除非發生什麼要緊的事情,否則不會帶自己以外的人物到這裡來。面對心懷疑問的卡拉哈特所提出的問題,姆魯德稍微深呼吸一下後就開口回答:

  「抱歉,因為我方的戰力實在不足……所以我擅自討了救兵。」

  「……這樣啊。果然是大哥的勢力占上風嗎?」

  先是卡拉哈特帶著嘆息的呢喃,接著開鎖的聲音就響徹四周,而門也被打了開來。從門後面現身的,是動作看起來仍不甚靈活,但還是確實用自己的腳站在那裡的卡拉哈特。

  (哦,短短几天就從那樣的傷勢里恢復成這樣了嗎?雖然不知道是藥水還是回復魔法,但可不能小瞧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啊。)

  雷伊在內心這麼呢喃著。但卡拉哈特在看見望著自己的雷伊後,整個人就不由得僵住了。

  「雷、雷伊!?」

  「嗯嗯。剛才姆魯德不是說過了?他搬來的救兵就是我……正確來說,應該是我和這兩個傢伙。」

  雷伊側身讓他能看見布拉索與芙龍的身影。

  但卡拉哈特這時候根本沒心思理會他們。眼前的人可是雷伊啊。沒錯,對波魯達宣告下一次饒不了他的人物。這樣的人物站在自己眼前,就表示……

  「姆魯德!」

  卡拉哈特反射性地高聲斥責姆魯德。

  其實也難怪他會這樣。說起來一直相當順從的卡拉哈特這次會決定違逆兄長,就是為了從眼前這名人物手中解救波魯達。

  即使被宣告沒有下一次,波魯達還是在感覺到死亡恐懼的當天就再次想辦法對雷伊出手。為了從眼前這名人物手底下拯救那個只能說是無可救藥的哥哥,就只能從權力的寶座上把他拉下來了。

  正因為做出這樣的判斷,即使遭到哥哥疏遠也還是仰慕著他的卡拉哈特才會決定反叛。但是造成自己反叛的人物現在就在眼前。對於卡拉哈特來說,姆魯德所做的行為就是明顯的背叛。

  如果他的身體還健康,這時候恐怕已經拔出掛在腰間的劍了。

  雖然感到強烈的憤怒,卡拉哈特還是停下手來。這是為了不讓傷勢加劇,也是因為在雷伊面前這麼做很可能會被當成敵人……更因為還存在一縷希望。就是在這各種感情交雜之下,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就這樣過了幾秒鐘,最後卡拉哈特才開口說:

  「雷伊,你到這個地方來,就表示你已經發現大哥對你使出的手段了吧?知道這一點還來這裡見我……是表示你要按照宣言殺了大哥嗎?」

  「嗯……怎麼辦才好呢?不過關於之前那件事,我已經報告給基魯姆的領主達斯卡大人知道了。」

  「嗚!?」

  卡拉哈特因為雷伊隨口說出的話而屏住呼吸。雷伊身邊的姆魯德也同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對於這個城市的領主來說,由波魯達這樣的人物來管理阿佐特商會,似乎也給他造成許多困擾。雖然只是默許,但我已經得到幹掉那傢伙的許可了。」

  「達斯卡大人答應了嗎?」

  難以置信……不對,應該說是不願意相信吧。希望雷伊只是在說謊。卡拉哈特以這樣的眼神看著布拉索與芙龍,但看見實際在現場的兩個人默默搖頭之後,他臉上就浮現絕望的表情。

  「嗯,對達斯卡大人來說呢,只要阿佐特商會的會長更換,並且不做出像至今為止的惡劣行為就可以了。」

  「真的嗎!?」

  從雷伊的話里感到希望的卡拉哈特立刻抬起頭來,但接下來的話又讓他陷入絕望當中。

  「對這個城市的領主來說,應該這樣就能接受了吧。但我才威脅過沒有下一次,不到幾天就是這種情形。你對這一點不知道有什麼看法?」

  「……這、這個嘛……他接下來還想做什麼的話我會阻止……」

  「這句話我之前就聽過了。當時就是相信你的話才會放下武器,結果波魯達又如何?我到鐵匠的工作室時,就聽說他命令武器店不准把商品賣給我了唷?」

  不讓卡拉哈特把話說完,雷伊在途中就插嘴這麼表示。由於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所以卡拉哈特也無從反駁。

  這時代替他開口的是姆魯德。他像要保護卡拉哈特般走到雷伊面前並且開口說:

  「等一下。關於武器店這件事,那是波魯達在卡拉哈特先生受到你攻擊而失去意識的期間所做出的決定。所以卡拉哈特先生實在沒有辦法阻止他這麼做。」

  「那又怎麼樣?我是在沒有下一次這樣的附帶條件下饒了他一命。而答應我的人是卡拉哈特。這樣的話,責任當然在卡拉哈特身上吧?在自己失去意識的期間事情就不斷發展……你以為這麼說我就能夠接受嗎?」

  「這、這

  個嘛!」

  當姆魯德還想再說些什麼時,卡拉哈特就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等等,不用再說了。雷伊說的沒錯。我明明跟他約好不會再找他的碴,卻立刻就違背了約定。這確實是我不對。」

  「卡拉哈特先生……」

  對於姆魯德來說,波魯達有什麼下場都不關他的事,反而還會覺得十分痛快。但是最後考慮到自己當成大哥般景仰的卡拉哈特會受到什麼樣的衝擊,就沒辦法贊同雷伊的意見。

  雷伊看著這樣的兩個人,邊嘆氣邊開口說:

  「……好吧。我跟你約定不會取波魯達的性命,這樣可以了吧。」

  「只饒性命嗎?」

  「嗯嗯。只饒性命。」

  雷伊對像是要確認般如此問道的卡拉哈特點點頭。『只饒性命』的意思就等於是會奪走性命之外的所有事物。所以卡拉哈特才會再次加以確認。

  「一定要這樣?」

  「沒錯,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連這你都不接受的話,我就獨自去討伐波魯達。何況關於這件事,我已經獲得拉魯庫斯邊境伯爵的默許了。」

  (只不過……到時候對方應該也會有所要求吧。)

  雷伊內心如此呢喃著。

  事實上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態,達斯卡應該會為了把雷伊攬為己用而高興地採取各種行動吧。而且還會儘量不被雷伊本人察覺到這件事。因為達斯卡就是認為,雷伊這個人所代表的強大戰力值得他這麼做。

  聽完雷伊的話後,卡拉哈特沉默了一分鐘左右。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開口表示:

  「好吧。我全面接受雷伊所開的條件。」

  他以咬下苦膽般的苦澀表情如此宣告。

  波魯達能留下性命,但除此之外的事物則不保證。面對如此宣告的雷伊,卡拉哈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當然他依然有「事情為什麼會變這樣」的想法。只不過現在的事態,完全是大哥的行動招致的結果。這樣的話,就算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身為弟弟的自己雖然無法做到最好,也只能做出次佳的選擇了。如此判斷的卡拉哈特儘管不願意,還是接受了雷伊的提案。

  「進來吧。先讓我聽聽現狀。」

  從門口移動的卡拉哈特,迎接門外的四個人進入房間。

  進入房間後雷伊等人就說明外面的狀況,然後討論接下來己方應該採取什麼樣的作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