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想要成為英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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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身的,是阿爾貝爾,9個用黑布蒙著臉的跟蹤惡魔,還有面無表情的畢格浩克。等等,為什麼畢格浩克會在這兒?

  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追上我……。

  「武技,飛燕縮!!」

  阿爾貝爾毫不留情地對驚訝的我使出了武技。他一口氣拉近了我們之間15步的距離,沖我揮下了劍。看來那個武技是利用高速移動來攻擊對手的招式。

  然而武技的動作是固定的,所以非常容易預判他的攻擊軌道。這一擊雖然神速,但我只向左退了一步便躲了過去。就在這時,阿爾貝爾那把向下揮去的厚重大劍就像被反彈了一樣,又迅速地回砍了過來。

  釋放武技後身體是無法立即動彈的,他這時的一擊是實在不可思議。

  劍猶如被吸引一般朝我的脖子飛來。咣地響起了一聲金屬音。

  「什麼……!?」

  阿爾貝爾傲慢的表情染上了驚愕。他的劍只是停在了我的頭頂,切下幾根頭髮而已。

  「這種便宜貨怎麼可能彈得開我的魔劍!」

  阿爾貝爾喊道。他瞄準我脖子的一擊,被我拔出銅劍彈開了。

  剛才的是那把魔劍的力量嗎。在暗黑大陸的惡魔的『加護』之中,確實存在能夠製作蘊含殺意的魔劍的技能。如果我不選擇彈開而是正面接下的話,大概會連人帶劍一起被劈開的吧。那是被叫做惡魔之具(demon weapon)的惡魔武器。

  我這把量產貨的銅劍跟它在質量上的差距顯而易見。

  「竟然能躲開剛才的一擊……還是用那麼垃圾的劍。在店裡沒有躲開我的攻擊是故意演的吧……你難道用了我不知道的武技麼」

  是指他在店裡攻擊我的那事嗎。這並不是加護賦予的武技,只是單純的劍術而已啊……不過阿爾貝爾似乎以為這是他沒見過的武技。

  「果然我沒看走眼。看來你和我一樣是屬於英雄的那類人」

  「阿爾貝爾,為什麼畢格浩克會在這兒?」

  然而比起他我更在意他身後的畢格浩克。

  「那是因為……」

  阿爾貝爾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被無視,表情微微扭曲了起來。

  「因為這個畢格浩克只是一個空殼而已」

  打斷想要說明的阿爾貝爾,畢格浩克出聲道。

  那道聲音宛如銀鈴一般悅耳,明顯不是畢格浩克的聲音。

  「……是這麼回事啊,最後的疑點也解開了。我還納悶就算他從什麼地方得到了有關藥的知識,又是怎麼能拿五十隻中級惡魔當祭品的。唯有這點我想不通,原來背後是契約惡魔啊」

  畢格浩克的臉醜陋的歪曲了起來。

  「我乃實現願望之人。這個人的願望是成為佐爾坦的王。所以我幫了他一把。我奪取了這個才疏學淺毫無智慧可言的男人的身體,在這個男人的能力和人格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由我代他成為王。這個男人的意識還在。我所見,所感的東西他都能感覺到。美食和美女他也能充分享受到。雖然有身體完全不能憑自己的意識行動這一微不足道的缺點,可我還是有自信能夠滿足他的需求的」

  契約惡魔。與人訂立契約的惡魔。有關能實現願望的惡魔及其契約的故事,在大陸上是廣為流傳的。這類故事大部分都是以悲劇收尾,愚蠢的契約者的靈魂會被契約惡魔的加護吸收,用於提升加護等級,又或者是惡魔武具的材料。

  而其中的主角便是這個上級惡魔。通過交換可以實現除惡魔以外的存在的願望的契約書,他們能使用原本用不了的強大魔法……足以改變現實的等同於神之力的力量。

  上級惡魔擁有讓下級惡魔對他們絕對服從的技能。據惡魔學者分析,下位惡魔似乎也擁有帶有服從上級惡魔的效果的技能。那好像不是單純的加護衝動,而是技能所帶來的束縛。

  他應該是利用這種力量召喚了戰斧惡魔們,然後把他們當做祭品了吧。

  而恐怕那些藥的知識,肯定也是他帶來的。

  「上級惡魔嗎」

  雖說他不是屬於直接戰鬥型的惡魔……。

  (但也不是能正面打贏的對手啊)

  就算不是露媞也行,如果有達南或雅蘭朵拉拉他們那些過去的同伴在,我也裝備著過去的雷醒者處於萬全狀態的話倒是勝券在握。

  但,現在我只有1個人。而且也沒有魔法裝備,武器就只有1把銅劍。

  不是能和上級惡魔戰鬥的狀態。雖然不是,

  「沒法正面交鋒的也不止我一個吧」

  「………」

  巨漢外表的惡魔面不改色。

  然而,我確信了自己的預測是正確的。

  「如果契約惡魔拿出真本事的話,應該能更簡單的鎮壓佐爾坦才是。為什麼你沒那麼做」

  「……你覺得呢?」

  「惡魔學我也略懂皮毛呢。有關契約惡魔的論文也看了不少。契約惡魔的契約雖然擁有驚人的力量,但同時也有契約惡魔無法控制的地方。對吧?」

  「請繼續?」

  「契約是讓畢格浩克成為王。為此你奪取了畢格浩克的身體,作為他不斷地逞凶作惡……但卻只坐到了盜賊公會的二把手。這肯定讓你很頭疼吧」

  契約惡魔的表情出現了些微的變化。

  「這個地方會被叫做怠惰之城可不是浪得虛名的。不管是市長還是各個公會的會長,就連統治黑社會的盜賊公會也是一樣,這裡的一把手都是論資排輩的」

  沒錯。在這個鎮子裡的等級晉升是按資歷來的。就職一段時間後,和你的業績,加護,乃至本人的人品都毫無關係,年長的就是高高在上,年下的就是悠閒地等待歲數的增長。根本容不下什麼野心。為什麼呢?

  「大家都覺得爭鬥很麻煩。就算不用那麼努力到時候也會輪到自己。那便足矣。雖然畢格浩克說是盜賊公會二把手,可不還是叫他副會長嗎。憑實力也就這樣了。你再怎麼優秀,想當盜賊公會的會長也還得再等上20年吧」

  「……哎呀你說的沒錯,這個鎮子簡直無可救藥」

  契約惡魔單手捂著眼睛,很可悲似地搖了搖頭。

  「我過去也實現過相同的願望。以我的知識和判斷力再加上惡魔的加護之力這種事應該輕而易舉才是。老實跟你說吧,我投降了。不管你創下多少業績,不管準備了多少回頭客,就因為是慣例便得不到上面的認可。佐爾坦人真的是怠惰無比」

  「被契約束縛的你,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拋棄畢格浩克的身體。契約帶來的奇蹟已經在執行了。如果那個奇蹟無法實現他的願望你就會被算作沒有履行契約呢」

  這麼一來契約惡魔就不得不放棄畢格浩克的靈魂了。如果沒有履行契約,那麼惡魔就需要將從契約者那裡奪取的一切悉數奉還,並且加護等級也會降低。

  也就是說是大赤字。

  「所以,你才盯上了同樣身為外來人的阿爾貝爾嗎」

  盜賊公會和阿爾貝爾走得很近這事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了。從一些證言中也能證明畢格浩克是他們的中間人。

  因為契約的關係,契約惡魔沒法使用畢格浩克不具備的力量,但如果訂立相同的契約他就能以畢格浩克的姿態引發奇蹟。

  契約惡魔事到如今也不再想打馬虎,同意了我的話。

  「契約者也不是選誰都可以的。本人必須要抱有堅定的信念,並且心中存在著抑鬱的黑暗。在這點上,這個佐爾坦可以說得上是最惡劣的環境了。大家明明都多少抱有不滿,卻覺得無可奈何而放棄了。阿爾貝爾能來這裡實在是走運」

  阿爾貝爾的加護是『The·champion』。是天生的英雄。然而,他卻沒能創下與之相符的成果。

  雖然不弱,可在中央里,他連個人名義的B級冒險者許可都拿不到,只能以輔助隊伍活動的形式登記為B級小隊而已。

  他的身邊並沒有人能教他『The·champion』的加護技能該如何取捨,而且諸如他自身的才能和協調性不足之類的要因也有很多。

  但如今最重要的,應該是他不滿足於自己的境遇吧。

  畢竟,他是英雄(The·champion)。

  「在佐爾坦的話阿爾貝爾就能夠以B級冒險者的身份活動。在他來到佐爾坦的時候,這個鎮子裡的B級冒險者是前任市長米斯特姆牧師和冒險者公會的幹部卡文汀,聖方教會的席恩司教,以及衛兵隊長摩恩。這四人組成隊伍,只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解決事件。實在是人手不足。即便實力多少有些不足,但只要擁有和B級相近的能力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契約惡魔的話,讓阿爾貝爾的表情有些歪曲。雖說是事實,可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聽了會高興

  的事吧。

  聽說當時的情況非常糟糕。那4人都忙於自己的本職,先不說現在仍還是衛兵的摩恩,剩下的3人都已經是該退休的年齡了,並且因為平時的工作導致戰鬥訓練根本不足。就算面對下級的對手好像也有好幾次差點翻車。

  脫離隊伍變回未定級的阿爾貝爾來到佐爾坦後,鎮裡便立馬認定他為B級冒險者。當時的狀況只容他們這麼做。這樣阿爾貝爾便成為了佐爾坦的英雄。

  「但是,我卻越發討厭起這個佐爾坦」

  阿爾貝爾唾棄地說道。

  「面前就有著需要冒險者的委託卻覺得麻煩而無視的垃圾。只要一走開就只會抱怨不公平的廢物。那種傢伙是我的同伴?還和我一樣是B級冒險者?騙誰呢!活在這群傢伙之中的我到底算什麼!這個鎮子光是打倒一隻梟熊就掀起了那麼大的騷動!但藉此覺得自己是英雄的我又算什麼!如果在這種地方結束了的話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阿爾貝爾越是被周遭稱讚為英雄,就越是在他的心中孕育著憂鬱的黑暗。他那群為此洋洋得意的輕率隊友在他眼裡也是如此。

  因此惡魔便趁虛而入。

  「……不過放心吧D級。我是要成為英雄的男人。就算和契約惡魔訂立契約,也不會贊同邪惡的陰謀」

  「都引發了這種事件?可是已經出現傷亡了啊」

  「那是必要的犧牲。我希望的,是佐爾坦也能上下同心參與和魔王軍的戰鬥,要將這個城鎮變成擁有那般戰力和氣概的地方。變革是需要血的犧牲的」

  「和魔王軍?」

  「聽了下面的話,雷德,你應該也就明白我們的行為絕非處於惡意了」

  契約惡魔接著說道。

  「首先,現在的魔王軍,和先代魔王們那種已經無數次進攻過這個阿瓦隆大陸……我們稱之為眩光大陸……的主流派不同。現魔王征服了許多種族,大家都聽命於他。而沒被征服的惡魔族和勢力尚存的矮人族結盟,作為反抗軍和魔王軍在戰鬥……雖然戰況不佳」

  「然後呢?」

  「我會在這裡當然是為了要實現這個半獸人的願望,但同時也希望處於後方的佐爾坦也能積極的參加和魔王軍的戰鬥」

  啥玩意兒?話題往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啊。

  「阿爾貝爾的願望是成為和勇者一起打倒魔王的英雄。契約的代價也不是靈魂,而是在打倒魔王之前要將一生都投入與魔王的戰鬥。如何,希望你能明白這並不是出於惡意而締結的契約」

  「這是真的嗎阿爾貝爾?」

  「沒錯,是真的」

  阿爾貝爾筆直地看向了我。野心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燒。

  「我從這個惡魔那裡得到了力量。能夠殺死任何怪物的魔劍斬首劍!還有即便是垃圾加護也能賦予其戰鬥能力的「惡魔的加護」!我要控制佐爾坦的議會成為將軍。然後將佐爾坦變成軍事國家,火速趕往參加勇者的戰鬥!」

  阿爾貝爾大吼著。

  他大概是看到了蜂擁而至的魔王軍士兵,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勇者』露媞跟『武鬥家』達南,還有回應自己的呼喚揮舞手中長槍的士兵們的身姿吧。

  「我是『The·champion』的阿爾貝爾!從現在起,我不再是只能受邊境聘用的吊車尾冒險者阿爾貝爾,而是與英雄的加護相符的自己!成為和魔王戰鬥的英雄的自己!我要變成真正的自己!」

  離開勇者隊伍的我,和以勇者隊伍為目標的阿爾貝爾。

  同樣因為戰力不足被趕出去的我們,卻形成了完全相反的對比。

  *          *          *

  聚集在畢格浩克宅邸的南沼區居民們很混亂。

  阿爾救下了似乎是被衛兵藏匿起來的阿迪米,接著2人又被另一個男子帶走了。

  畢格浩克慌忙回到了房間,在他的1名手下宣稱讓大家稍加等待之後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等的時間越長,人們就越是不安。到處都有人因一些小事起口角,什麼時候發生打架互毆事件也毫不奇怪。

  「喂,喂!不妙了啊!」

  就在這時,一名在入口處的男子喊道。無數的腳步聲,鎧甲發出的金屬聲,反射著夕陽餘光的長戟隊列。

  「是,是衛兵!還是完全武裝的!」

  衛兵們瞬間包圍了畢格浩克的宅邸,豎著長戟展開了陣列。並且不是在鎮內巡邏時的輕裝打扮。

  他們穿著由護著上半身的鋼鐵胸甲,與保護胳膊和手足的鎖子甲組合而成的叫做混合板甲的沉重鎧甲,腰上掛著長劍與弓弩。

  而手上拿的則是長約2米的長柄武器戰戟。

  這是在發生戰爭或暴動等非常時期所使用的,衛兵的全副武裝。

  *          *          *

  照亮南沼區的夕陽,不知不覺已經有一半沉入了地平線。

  「現在你理解狀況了麼,D級」

  「算是吧」

  阿爾貝爾拿劍指著我說道。

  我架好拔出的銅劍,以臨戰態勢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還記得,之前我邀請你入伙的事麼?」

  「那是當然,畢竟也就是最近的事」

  「當時你是故意佯裝無能的吧。果然我沒看走眼」

  「……或許吧,但那又如何?」

  「再問你一次。加入我吧雷德。你是能成為英雄的人……和我一樣」

  阿爾貝爾放下劍,做出了像我伸手的動作。

  我們之間的距離是15步。這種距離一瞬間就能交鋒在一起。

  雖然在對話,可我們之間依舊散發著灼燒神經的緊張氛圍。

  「雷德,為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隱藏自己。但擁有力量的人就有行駛那股力量的義務。就像擁有『The·champion』加護的我一樣,你的加護,應該也不是那種會讓你在這種邊境腐朽的東西」

  「它可不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啊」

  「適可而止吧!你的本領是真傢伙!」

  阿爾貝爾大聲說道。

  「選擇吧D級!是加入我成為和魔王戰鬥的英雄!還是打倒我成為拯救佐爾坦的英雄!2選1!」

  「英雄嗎」

  「沒錯就是英雄!你的選擇掌握著佐爾坦的命運!搞不好甚至會波及到世界的命運!這難道不讓你興奮嗎!?現在的這個瞬間,這個邊境佐爾坦就是世界的中心!」

  叫著叫著,不知不覺阿爾貝爾已經笑了出來。

  他終於成為了自己理想中的存在。哪怕那是他自命不凡的幻想……。

  「是時候了麼」

  「怎麼了!?」

  「抱歉啊,阿爾貝爾」

  無數的腳步聲在朝這裡靠近。阿爾貝爾的表情因驚愕而扭曲。

  「你,你……為什麼,這場戰鬥,難道不該由我們英雄之間的決鬥來定輸贏嗎……」

  「我並不想當英雄」

  解決這起事件的舞台並不在這裡。而且英雄也不是我們。

  *          *          *

  雖然心裡清楚毫無勝算,但南沼區的居民們在畢格浩克的煽動下,以對衛兵的憎惡為武器,即便會失敗也為了讓佐爾坦領會南沼的怒火,打算頑抗到底。

  可實際上這麼煽動他們的,是畢格浩克事先穿插在他們之中的手下,大部分群眾都拿著從畢格浩克的宅子裡拿出的武器,露出了不安的表情。衛兵隊長摩恩將這幕看在眼裡。

  「人數是他們較多,但先不論武器他們都沒穿鎧甲啊」

  摩恩低語著。雖然他們站在最前列,可有一半人都沒穿鎧甲。

  「這是肯定的啊,他們又不是士兵,而且這裡也不是戰場呢」

  「……也是」

  部下這麼一說,摩恩便用有些疲憊的聲音答道。他們並不是士兵,只是一般群眾。雖然這邊是以全副武裝出動的,但那只是為了打消對面的戰意。

  實際上效果也很顯著,可仍不至於讓他們肯丟掉武器。有必要再進一步示威。

  「隊長!」

  這時,一名衛兵喘著氣跑了過來。

  「怎麼了?」

  「是阿迪米少爺!」

  「什麼!?找到他了嗎!」

  稍遲一會兒,一名淺黑肌膚的青年帶著2名少年走了過來。是畢伊。

  對佐爾坦居民很熟悉的摩恩也沒見過這名青年,但現在不是在乎那種事的時候。他立馬便將對青年的違

  和感拋之腦後。

  「阿迪米!」

  「爸爸!」

  2人相擁在一起感受著重逢的喜悅。

  「對不起爸爸……我……」

  「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如果需要向人道歉我也會跟你一起去道歉,需要賠償我也會一併賠償。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們可是父子啊」

  「爸爸……!」

  「很抱歉打斷你們感動的重逢」

  畢伊很不好意思的插嘴道。

  「該做個了斷了吧」

  摩恩和阿迪米臉有些微紅的點了點頭。

  *          *          *

  衛兵和南沼區的居民們正在對峙,狀態一觸即發。

  雙方武裝和技術的差距顯而易見,但南沼側擁有畢格浩克大宅這個圍有圍牆的城堡。說不定能贏。他們這麼欺騙著自己。

  「嘁,狀況很不妙啊」

  架著槍的南沼區男子嘟囔著。和在後方的人不同,在最前列看著穿著鎧甲的衛兵們的男人們已經注意到自己早就沒勝算了。

  現在應該考慮的是要怎麼逃跑才是,但他們被完全包圍,就算想投降可後方也還有其他的南沼居民。

  「已經無計可施了,相信畢格浩克鬼話的我們才是傻瓜啊」

  「是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男人們仍在渴望著某種機會。

  能夠在平衡被打破演變成無法挽回的戰鬥之前,讓他們丟下武器的機會。

  「大家!」

  這時傳來了孩子的呼喚。前衛的衛兵們被分開,2名少年走了出來。

  2人雖神色緊張,可眼中都帶著耀眼的意志。

  「那不是阿爾麼!?旁邊的是阿迪米那小子!」

  南沼澤騷動了起來。

  「飛行(fly)」

  畢伊使用魔法,賦予了兩名少年可以飛到空中的不可視的魔力之翼。

  2人飛起來後,升到了大家都能看清的高度。

  「大家!」

  阿爾再次喊道。

  「阿爾!你怎麼了!是被衛兵抓住了嗎!?」

  「不是的,我現在是以我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裡的。阿迪米也一樣」

  「沒錯,我也是自願過來的」

  無法理解狀況,群眾們一片譁然。

  (在過來之前,已經考慮了很多到底該說些什麼)

  阿爾和阿迪米的任務,是制止這裡發生的戰鬥。

  若是他們2位當事人出面的話,應該就能阻止這場戰鬥。畢伊是這麼告訴他們的。

  (說出事實嗎?讓阿迪米道歉嗎?還是大喊畢格浩克騙了大家?)

  為了以防萬一,阿爾把畢伊給他的原稿放在了口袋裡。

  迷茫的阿爾把手伸進口袋,碰了一下原稿……。

  (不對)

  然後捏爛了它。接著摸向了腰間彎刀的刀柄。

  他瞑目片刻……。

  「大家」

  阿爾說道。

  「請大家都回去吧。現在什麼都還沒發生,這裡也還沒人受傷,所以都回去吧」

  「什!?」

  「我和阿迪米是朋友。明天也會一起玩。所以請回去吧」

  「說什麼傻話!你的家人可是差點被那個阿迪米殺了啊!」

  「不,行兇的並不是阿迪米。只是披著阿迪米外皮的惡魔。大家如果再繼續吃那種藥的話,遲早也會變成連重要的朋友都會傷害的惡魔的。所以在那之前請回吧」

  阿爾這麼說著拉起了阿迪米的手。看著2人,摩恩立馬舉起右手示意。衛兵們行動起來,做出了一條在夕陽照耀下的歸路。

  「……阿爾,你能原諒他嗎」

  「我原諒他」

  咣啷一聲。在最前列的男子丟掉了手中的槍。

  面色緊張的男子走了出去。

  「喂,餵」

  「這場戰鬥是來為阿爾報仇的,雖然他還沒死啦。但他都已經原諒對方了那我也就沒有戰鬥的理由了」

  在他身後的男子想要出手阻止,然而,

  咣啷,咣啷,咣啷咣啷咣啷……。

  接連響起武器被丟掉的聲音,大家紛紛朝自家走了起來。戰鬥已經結束了。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南沼的居民們本身就想要一個能逃走的契機。如果沒有當初雷德和莉特,摩恩他們做的工作,也就不會有這種結果了吧。不過阿爾和阿迪米2人阻止了戰鬥的發生也是事實。他們2人並肩目送著在衛兵們之間帶著不安,卻又放心的表情回去的南沼區居民們。

  *          *          *

  「為什麼,為什麼!!」

  阿爾貝爾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瞪著充血的雙眼,亂撓著自己的頭髮。他現在被衛兵們圍了起來。

  雖說有9隻中級惡魔在,可跟蹤惡魔是殺暗殺者,雖然在對自身有利的情況下很強,但並不擅長這種敵方人數較多的正面對峙。

  「你還真是小瞧了我們這個鎮子啊」

  一名高個子男性抱臂叉腿站立俯視著他。作為上一任佐爾坦最強冒險者的冒險者公會幹部卡文汀也過來了。

  「這是……」

  畢格浩克外表的契約惡魔難掩失望之情。他帶著無力的表情問向雷德。

  「雷德,你確定要用這種方法?衛兵可是也會出現犧牲的啊?明明只要你出戰的話就不會有任何人受傷了」

  「我可是D級冒險者啊。而且只是個開藥店的……逮捕你們可不是我,而是衛兵的任務。他們正是為此進行的訓練」

  「為什麼啊啊!」

  阿爾貝爾慘叫著。那股迫力讓圍住他的衛兵們不禁後退了半步。

  「阿爾貝爾」

  「你可是能成為英雄的啊!?要在這裡賭上佐爾坦的命運戰鬥的啊!可為什麼!為什麼你擁有那等力量卻要捨棄!」

  「……我當不當英雄根本無所謂。只要能和莉特一起經營我那家小藥店就夠了」

  「我拒絕!至少!至少也當一個被英雄打倒的敵人啊!讓我的人生變得有意義啊!我可是『The·champion』阿爾貝爾啊!竟然,竟然要以這種被衛兵逮捕的骯髒犯罪者的身份結束!!」

  「住手阿爾貝爾!」

  契約惡魔出聲制止,可阿爾貝爾仍舉起劍徑直朝我沖了過來。他朝著我的脖子揮下了必殺的魔劍。

  我將銅劍一閃。

  咣!

  劍掉落地面的聲音響起。

  阿爾貝爾呆呆地看著手腕前端連同魔劍一起消失的自己的右手。

  「果然是這樣啊」

  「…………」

  「你果然隨時都能打倒我啊……」

  阿爾貝爾充血的眼睛裡流下了鮮紅的淚水。

  「只要你想,我的陰謀這種小事還不是隨手就能解決的嗎,太過分了……這種事實在太過分了……」

  他跪了下去,用剩下的左手捂住了臉。

  「阿爾貝爾,英雄可不是只要有力量就能當的」

  「你想說教嗎」

  「不是。我是不夠格的……阿爾貝爾。我更希望讓你來拯救佐爾坦的危機。由這個鎮子上比誰都渴望成為英雄,一直為此而苦惱的你。不是我,而是你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對阿爾貝爾是這麼評價的。雖然他有很多缺點。性格也不好。而且實力也不夠。但我認為正因如此,他才會因實力不足而掙扎,召集不怎麼可靠的同伴,努力能夠配得上自己的那個身份。

  「在我看來,不管你有多少缺點,都是佐爾坦的英雄啊」

  我並不清楚阿爾貝爾聽了我的話會怎麼想。畢竟我並沒有能讀心的技能。

  阿爾貝爾只是無力地垂著頭,老老實實地讓衛兵們逮捕了。

  *          *          *

  事件結束的5天後。

  「還沒好嗎?還沒好嗎?」

  「馬上」

  我把胳膊伸進浴池裡確認著溫度。現在還只是溫溫的。

  就在剛才岡茲告訴我浴室已經完工了。

  所以我和莉特就立馬決定放水來泡澡。

  浴池內有一個能容納3人左右的大浴池,跟一個壺形狀的小浴池。

  我們在隔著一扇門的狹窄房間內設置了爐子,通過從爐子伸出來的管道來對浴池的水進行加熱。

  並且還有一個將

  門打開,再打開爐子的管道就能把浴池變成桑拿的家裡蹲設計。

  泡澡作為去除疾病的方法,在阿瓦隆各地都設立了各式各樣的澡堂,但我覺得使用爐子跟管道的佐爾坦型浴池應該是相當便利的。

  王都那邊的方式是在外面生火,然後從地下進行加熱。可這麼一來與能立即加熱相對的,也有無法從浴池內部調節火力的缺點。

  雖然莉特能用魔法把水加熱,但因為沒法調節溫度很容易就變成開水了。而且明明是為了接下來在浴池裡悠閒泡澡可還得先集中精神用魔法也讓人覺得很費勁。

  「好,差不多應該可以了!」

  「太好啦!」

  扭過頭去,莉特已經脫掉了衣服,正一副用浴巾遮住該遮住的地方的打扮。

  「什,你……!」

  「雷德也快點脫啊」

  「不是說好了穿泳衣的麼」

  「膽小鬼!」

  這,這傢伙!既然她這麼說那我就豁出去了。不如說她的說OK了我也自然沒拒絕的理由。只是有些害羞而已。雖然沒什麼啦,可請原諒我視線不知道該往哪放。我們就這麼一絲不掛,面對面地泡進了浴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浴池內傳出了2人傻氣的聲音。

  「累死了——」

  「我也很累啊。好久沒認真動手了,現在肌肉還在疼」

  「嘿」

  然而,莉特卻用腳尖戳向了我的側腹。

  「唔呃」

  腹部傳來了因肌肉酸痛造成的鈍痛。作為回擊我也戳向了她的側腹,結果莉特也發出了「唔呃」的聲音。她也很久沒有動真格的了所以現在也肌肉酸痛。

  「果然得偶爾活動一下身體啊」

  「也不見得吧——,畢竟這種事又不會經常發生」

  我們都「呼」的吐了口氣。

  漂在浴池裡非常舒服,我閉上眼睛全身心的泡在了熱水中。

  「果然造浴室是正確的啊」

  作為這次事件的報酬,我們選擇了增設浴室。不過浴池的建造費也就130佩里爾,並不怎麼貴。而且因為這次是平民區的木匠們打著「都是為了我們鎮的英雄莉特和藥店老闆雷德」的旗號聚在一起開的工,原本需要8天的工程結果5天就搞定了。每天都幫工匠們做午飯之後,他們非常高興,還告訴我如果還有要擴建房間的工作隨時招呼他們。

  得到的報酬還剩一些,在院子裡建座溫室或者釀造間,在那裡嘗試製作藥酒也不錯啊。

  一道柔軟的觸感抵到了我的胸口。

  「嗯?」

  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莉特正帶著調皮的笑容。

  剛才的感覺是莉特的……胸部抵上來的觸感嗎。

  她好像特意用了密探技能悄聲無息地靠了過來,連一道漣漪都沒有。

  這丫頭搗蛋也是全力以赴啊。

  雖然表面佯裝冷靜,可老實說,我已經有些雞動了。

  「嘻嘻」

  莉特也在那笑,不過這傢伙臉也是通紅通紅的。應該不是泡暈的關係吧。

  明明她這麼害羞,卻每次還都這麼誘惑我。

  「哦?」

  我抓住了莉特的肩膀。然後把她轉了個圈,將她後背對準我的胸口。接著就這麼抱住了她。

  「噢——」

  雖然語氣上裝的很淡定,可她的身體很僵硬。然而她立馬又放鬆了下來,靠在我的身上。莉特的身體很暖和。

  「我說雷德」

  「什麼事?」

  「真的沒關係嗎?如果和阿爾貝爾一起走的話,說不定就能重回勇者隊伍了。亞雷斯搞不好也會對你刮目相看的啊」

  「如果是剛來這兒的時候的我可能說不準……但現在是不可能的」

  「但是,露媞她們現在處境搞不好很艱難啊。應該是希望你能回去的」

  莉特的語氣很不安。看來是有必要讓她清楚的理解一下了。

  我緊緊抱住了莉特。接著把鼻子沒入了她的金髮之中。真好聞。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回去。能成為勇者助力的另有人在。阿爾貝爾說不定就是其中之一,其他的城鎮裡也有很多英雄候補……但是只有這裡才有莉特」

  不對吧。

  「也不是這樣。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說了」

  「?」

  「我喜歡你。超喜歡。大概有你覺得「雷德肯定有這麼喜歡我吧」的100倍」

  「什,誒,啊……!?」

  「所以我要留在這裡。不管誰說什麼。比起英雄我更想做陪在莉特身邊的雷德」

  因為沒有平時從來捂住嘴的圍巾,莉特把半張臉沉到了水裡笑了起來。最近感覺她對我抱有某種不安,不過從今天開始那種不安應該也就沒了吧。這樣就又能重回我們的日常了。

  *          *          *

  在佐爾坦中央區北部的郊外。坐落著將軍威廉卿的宅邸,以及有著他麾下40名走龍騎兵所待機的兵營和在馬廄旁的佐爾坦監獄。

  雖然衛兵駐地也有審訊室,但那裡只有抓捕嫌疑犯的設備。就算還沒有審理,可已經被認定為罪犯的人都會關押在這裡。

  阿爾貝爾和畢格浩克極其一行,已經被關押在了這裡的監獄。

  佐爾坦監獄的作用是關押犯人,在威廉的領導下……實際上他把所有工作都丟給部下了所以也沒有什麼關係……讓他們參加開荒隊,或馴服他們作為民兵去賣命。

  雖說如此,可因為得支付大部分犯人的伙食費,所以最後還是會把他們作為犯罪奴隸出售。留在這裡的要麼是十分有錢的罪犯,要麼就是威廉的部下們覺得賣掉很可惜的強大戰士。

  「喂,畢格浩克」

  腰間插著棍棒的獄卒在監獄中喊道。

  盤腿坐在地上,目中無人的畢格浩克把他那可怕的目光投向了獄卒。

  「該審問你了」

  「今天應該沒那個預定吧?」

  「情況有變」

  「發生什麼事了?」

  「跟你沒關係。趕緊出來」

  獄卒拔出了棍子。畢格浩克老實聽話,懶洋洋地拖著巨軀站了起來。他被戴上手銬,還有用於防範魔法跟武技的指銬,坐在了由堅固的鋼鐵大門隔離的審訊室。

  要發動魔法或武技,需要做出特定的動作。指銬就是用來預防那種動作的。雖然就算被這麼銬著也有很多技能可以來應對,可如果考慮到這點的話監獄就需要準備魔法道具了。而佐爾坦監獄的現狀就是連一副數千佩里爾銀幣的手銬都很難付得起。

  「還不開始麼?」

  「沒有許可不准說話」

  「這也是在浪費你的時間吧。不能等人來了再叫我麼」

  獄卒嘆了口氣。他聽說這個男人的罪相當重。

  審判的時候大概會被判極刑吧。至於盜賊公會那邊是否會介入,答案是否。他們那邊現在甚至是一股燙手山芋沒了之後反而清淨的氣氛。

  利用強硬的手段爬上來的畢格浩克是一個與佐爾坦的風氣相差甚遠的異類。所以連自己人都在疏遠他。

  不知道這個傢伙遊刃有餘的態度會撐到什麼時候……如果告訴他他已經沒救了的事實後突然鬧起來,難道我還得去制伏那個肥胖的巨軀嗎。

  這麼考慮著,獄卒想像了一下與能期待看到他那傲慢的表情消失的瞬間相對的,自己得費多大的勁後就鬱悶了起來。

  鋼鐵大門傳來了咚咚地敲門聲。

  「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獄卒答道。這是為了防止出現在犯人沒有被拷住的情況下開門的意外而走的程序。

  將鑰匙插入鎖孔,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2名男子。其中1個也是獄卒。另1人則是……。

  「能請這名獄卒先生也到外面去等一下嗎?我想和他單獨聊一下」

  「這就」

  「我已經得到許可了」

  「……知道了。說完後記得從裡面和我們說一聲」

  被青年這麼要求,2名獄卒離開房間鎖上了門。

  青年……冒險者畢伊轉向畢格浩克露出了笑容。

  「你好啊伯格」

  一直掛著爽快表情的畢格浩克面部因驚訝而變形。

  伯格是契約惡魔真正的種族名,也就是真名。

  人類口中的惡魔的種族名,只不過是由人類或精靈基於那個種族的特性而擅自命名的東西。在惡魔之間秘密使用的真名死也不能暴露給其他種族知道是惡魔們共通的意見。

  「不用這麼吃驚。過去我也吃過契約惡魔。我差不多知道所有惡魔的真名」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兒!?」

  「雷德讓我先過來真是太好了。如果到時候被你戳穿我的真身就麻煩了」

  「啊……!」

  畢伊……席桑丹掐住了想要叫喊的契約惡魔的脖子,讓他出不了聲。

  「你們做事也真是不考慮後果呢。竟然連「惡魔的加護」都拿出來了。如果被人類發現那種藥其實並不需要惡魔的心臟你要怎麼辦?而且那種藥還有可能解放沉睡在人類體內真正的力量。應該也是被神封禁的吧」

  「這,這都是為了消滅你們這些異端者……神應該也會寬恕我們」

  「抑制人類犯罪的「神使」竟然會去犯罪。真讓人感興趣呢」

  契約惡魔的臉上浮出了冷汗。

  (糟了,這傢伙知道殺死在內部的我的方法……!)

  已經不是在乎加護等級降不降低的時候了。

  「我,伯格!廢除與畢格浩克的契約!」

  契約惡魔被掐著脖子,用嘶啞的聲音如此宣言。

  契約書出現在了空中。接著便發出聲音碎掉了。

  「喲」

  他的周圍出現了魔力的漩渦。

  席桑丹輕輕向後跳去進行迴避。

  「嘁——————!!」

  擁有長著角的人類頭部和山羊腿的契約惡魔露出了真容。

  惡魔揚起火焰進行牽制,一邊筆直地沖向大門。

  「發生什麼了!?」

  聽到屋內的騷動,獄卒在門外這麼問道。……這算是他倒霉吧。

  惡魔用超越人類的怪力撞向了大門。鋼鐵製的大門扭曲變形,無法抵禦力道被撞飛了出去。站在門正面的獄卒被撞飛的門連帶著飛出了數米遠,接著被門壓在下面。他的脖子因衝擊被折斷,當場死亡。

  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沒有恐怖和痛苦的死去,也算是對他的一點補償吧。

  惡魔發出咆哮跑了起來。那些飽經防止越獄的訓練的獄卒們在飛奔的上級惡魔面前也只得是混亂不堪,無法思考。

  沒人阻止惡魔,可惡魔跑向的地方並不是監獄外面。而是其他牢房

  「阿爾貝爾!」

  右手纏著繃帶的男子,將在凌亂的頭髮間露出的渾濁目光投向了惡魔。

  「阿爾貝爾!重新許願吧!許願離開這裡去尋找勇者!」

  「……我已經無所謂了」

  「不行!你已經和我簽訂了一生都要用來討伐魔王的契約!契約是不會允許你就這麼腐朽在這裡的!快許願!」

  這就是契約惡魔還留有餘裕的理由。

  就算一開始的契約不用獻上靈魂,可如果沒有了其他討伐魔王的方法,那就只能和阿爾貝爾簽訂獻祭靈魂的契約了。

  「……好吧,隨你便吧」

  阿爾貝爾感到了強制力,毫無抵抗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伯格!現在和阿爾貝爾簽訂契約!」

  本來的話契約必須經過很多道程序做到一絲不苟,可現在他沒有那種功夫。他得儘快逃離這裡。必須要把在佐爾坦運用「惡魔的加護」的資料帶回反抗軍才行。

  即便不完整契約的魔法依舊順利發動,出現了契約書和筆以及匕首。

  「快點!」

  契約惡魔這麼催促著,可阿爾貝爾依舊慢吞吞地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接著拿向匕首……

  「可以用左手嗎?」

  「隨便你速度點!」

  他將左手大拇指按向放在地上的匕首切開一道小口之後,把手指按向了契約書。

  「契約完成了!作為願望的代價!你的靈魂就是我的了!」

  趕上了!惡魔鬆了口氣。但是,為什麼他能趕上?

  仔細想想過去的時間早就夠席桑丹追上來的了。

  惡魔感到疑惑,可這時契約捲起了魔力的風暴,下個瞬間牢房內便空無一人。

  *          *          *

  在門口查探內部情況的畢伊正開心地笑著。

  「一切順利嗎」

  如果把自己阿修羅的身份暴露給他就不妙了。當然,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人相信的吧。只會被嘲笑說是罪犯的胡說八道。但至少這個鎮子裡是有1個人會去考究那些話的真偽的。席桑丹警戒的就是他。(A:前文的阿斯拉惡魔現修改為阿修羅惡魔)

  「畢伊!不要緊嗎?!」

  「很遺憾,被他逃掉了」

  被獄卒問話的畢伊帶著很遺憾的表情答道。但就算放跑了上級惡魔也不會有人怪罪他的吧。畢竟那可不是連B級冒險者都不夠的佐爾坦能應付得了的對手。

  甚至還可能會被認為是他趕跑了惡魔。一邊對集合的獄卒們說明關於契約惡魔的事,畢伊邊思索著一些需要在這個鎮子裡調查的東西。

  *          *          *

  一臉憔悴的阿爾貝爾,以及顯露出惡魔樣貌的契約惡魔出現在了鎮壓了魔王軍的營地,正在收集戰利品的露媞面前。

  搶在露媞拔劍之前,惡魔發動了技能。

  「精神轉換·平原!」

  露媞注意到自己並不是在森林中的魔王軍營地,而是處於一片乾涸的荒野之中。

  之前在惡魔旁邊的男子也消失了。她輕輕歪歪頭。

  「初次見面勇者露媞閣下。我是與他人簽訂契約的惡魔,也被叫做契約惡魔」

  露媞冷冰冰地看向舉止殷勤這麼介紹著的契約惡魔。她拔出了腰間的劍,然而降魔聖劍全變成了一把破爛的銅劍。

  「這裡是精神世界。因為有些話想和你說才帶你過來的。請原諒我的無禮」

  「原諒你。然後,有什麼事?」

  「真是冷靜呢。看你可能會找機會反擊,所以就先說清楚吧。這裡是由我和你的精神構成的虛擬世界。但是在這裡受到的傷害也會反饋到現實的肉體去所以還請注意」

  「是麼」

  「現實的你很強,可在這個世界技能跟魔法基本上都是受到限制的。因此想要在這裡戰鬥的話需要適應這裡的環境,比如說」

  契約惡魔集中起注意力來。

  「還能」「辦到」「這種事哦」

  他的分身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回過神來,站滿了整片荒野的惡魔已經將勇者露媞團團圍住。

  「如何?很驚訝嗎?」

  「我不會吃驚」

  「是嗎?這個世界在其他人那裡可是大受好評呢。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是無法反抗我的。並不是為了殺你。我是與魔王軍敵對陣營的人。所以我們心平氣和的來聊聊吧」

  建立優勢的契約惡魔鬆了口氣。為了能活命,他現在必須好好鑽營。搞不好還能加入勇者,如果成功的話那就足以抵消在佐爾坦的失敗。

  「反抗?」

  露媞歪歪頭,看向了手中的銅劍。

  「什!?」

  那道光景讓契約惡魔大吃一驚。

  在銅劍發光之後,她手裡握的就變成了降魔聖劍。

  (怎,怎麼可能!?竟然能將遺物級別的魔法道具在精神世界裡再現出來!?那種事連我也……)

  「原來如此,大致清楚了」

  露媞這麼低語著,將拿劍的右手舉向了天空。接著銀色的雨便傾注而下。

  「嗚,啊……噫,噫————!!!!」

  契約惡魔感受到了恐懼。這是他活了幾百年來,第一次因為恐懼變得無法思考。

  他所見到的,是輕而易舉便被召喚出來,插滿了整片荒野的無數聖劍。在空中出現的無數聖劍朝著擠滿荒野的契約惡魔傾注而下,將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怎,怎麼可能!這不可能!竟然能再現出這麼多遺物級的道具!我從來沒聽說過能辦到那種事的『勇者』或『魔王』!!」

  不知不覺,原本乾涸的荒野,已經因為惡魔的血而變成了散發著死臭的紅色沼澤。

  「話說,你要說什麼?」

  面對著眼前這幅恐怖的光景也不為所動,露媞面不改色的問向抱著頭髮出哀嚎的上級惡魔。

  *          *          *

  「這樣啊」

  聽完契約惡魔說明的露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是,是的!我決沒有與這座大陸上的人類們為敵。

  是來討伐忤逆神明的異端魔王的人。雖然惡魔的確是和阿瓦隆大陸的人類敵對的種族,但同樣也是信仰神明,至高神迪米斯的信徒。面對與神為敵的異端者,我們願意忘記過去一切恩怨和人類並肩作戰!」

  面對拼命思索辭藻的契約惡魔,露媞露出了只有她的哥哥才能看出來的笑容。

  (這就是惡魔這一存在的真相呢。真讓人感興趣)

  如果哥哥在這裡的話肯定會大吃一驚,然而2人一起花上好幾個小時來研究議論吧。

  露媞覺得很可惜。而光是這些許感情上的變化,就讓契約惡魔害怕地小聲叫了出來。現在,他正被用鎖鏈綁著雙臂和手指在露媞的帳篷里接受盤問。

  雖然並沒有拷問他,但自己明白作為生物和坐在眼前的這名少女有著絕對差異的惡魔毫無反抗的念頭,只想著能夠活命。

  在帳篷外待機的勇者隊友們在心中默默為「竟然和勇者待在一個帳篷里接受盤問」一事對他感到同情,可惡魔並不知道。

  阿爾貝爾被綁起來接受了亞雷斯的詢問,但亞雷斯判斷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後就把他扔在那不管了。

  「然後,這個藥就是「惡魔的加護」吧」

  「這是使用了戰斧惡魔心臟的藥,能夠產生出類似戰斧惡魔的加護。這種藥的強處,在於能夠交換加護的等級」

  「交換?」

  「是的!每吃一次藥就會有1級被轉換到「惡魔的加護」上面去。而如果1周不服用的話,「惡魔的加護」就會有1級返回給原本的加護」

  「然後呢?」

  「它的好處在於比起這個效果,更能降低加護等級的最大值。如你所知,加護需要打倒同級以上等級的加護才能成長。「惡魔的加護」雖然無法通過戰鬥成長……但只要用了這種藥,就能暫時降低加護等級來得到有效的成長,並由於「惡魔的加護」的關係也不會降低戰鬥能力!」

  這就是整個種族的信仰比任何種族都高的惡魔,會偷偷將被神封禁的秘藥偷偷流傳出去的理由。對惡魔來說,「惡魔的加護」不是來否定加護的藥,而是用來提升加護的藥。

  「這樣」

  露媞在手中玩弄著從惡魔那裡搶來的包著粉末狀藥的紙包。

  「這個能用來討伐魔王是吧?」

  「是,是的!不,不過對勇者大人這個級別的人物來說,效果可能不會太顯著」

  「那我試試」

  「啊?」

  露媞在惡魔的面前毫不猶豫地把藥吃了下去。惡魔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當然,他的目的是加入勇者。是想著如果強化勇者後有可能打倒魔王的話,就把藥交給她的。

  可他怎麼會料到她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把藥毫不猶豫的吃下去了呢?

  「不管是毒還是疾病或者詛咒都對我無效。如果這個不是藥的話耐性就會發動」

  可能是注意到惡魔的視線,露媞滿不在乎的解釋道。

  呆若木雞的惡魔聽到這句話後,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詛咒?詛咒!?竟然有「對詛咒的完全耐性」!?糟了啊這可大事不妙了!那個藥是將被殺死的戰斧惡魔的怨念化為詛咒來把本應因為死亡而消失的惡魔加護綁在服藥人身上的東西!如果詛咒發動不了的話就可能會失去戰斧惡魔的加護啊!!)

  然而,為時已晚。她已經把藥吃了。必須要在藥被吸收之前讓她吐出來,但惡魔既沒有那麼做的自由也沒有那種實力。

  他向神祈禱了起來。但願,惡魔的加護的效果能正常發揮。

  *          *          *

  第二天早上。亞雷斯和提奧朵拉一臉呆然。2人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飛空艇漸漸遠去。被綁住的阿爾貝爾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一臉不安。

  「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飛艇被偷走了……?」

  「別逃避現實了。勇者和提瑟不在。她們丟下我們自己走了」

  「怎,怎麼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沒有我的魔法她們要怎麼戰鬥!」

  「『勇者』大人不會有問題的吧」

  提奧朵拉冷冷地說完,便無視亞雷斯調查起早已人去樓空的勇者的帳篷。

  「這是……」

  那裡倒著一具脖子被砍下來的契約惡魔的屍體。

  「也不可能是上了惡魔的當……明擺著的」

  雖然留下了一些露營道具跟裝備,但貴重物品都放在勇者的道具箱裡,所以她的旅途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

  「怎,怎麼會!?」

  看向掉在地上的東西,提奧朵拉頓時驚慌失措。

  「勇者的證明,據說是被封印在古代精靈遺蹟中的由山銅製作的傳說中的護身符!」

  這是露媞在位於王都附近的森林,但從沒人進去過的遺蹟深處的古代精靈遺蹟之中拿到的,向全世界證明自己是勇者的東西。

  身為勇者的露媞不可能會讓它離身……然而,現實是勇者的證明就掉在這裡。

  「到有飛艇的地方去瞧瞧吧」

  提奧朵拉1人離開了營地。

  *          *          *

  我是隸屬於殺手公會的殺手。擁有『刺客』加護的提瑟·加蘭德。

  幼時被賣給了奴隸商人,在集市上被殺手公會給買了下來,從懂事起就一直靠做殺手過活。喜歡的東西是關東煮里的魚糕。

  因為各種緣由而加入了勇者大人的隊伍。

  雖然夢想過身為殺手的做自己會不會成為英雄,但被委託人的亞雷斯大人清楚告知了自己只是在找到下一個合適的人之前來湊數的。真可惜。

  寵物是跳蛛「懶洋洋先生」。先生前面的是名字。

  它舉起前腳一晃一晃的樣子非常可愛。『刺客』擁有操控毒蜘蛛的技能「與蜘蛛共鳴」真是太好了。

  就算身處這麼可怕的狀況下,懶洋洋也還是精神的在我肩上爬著,伸出小小的前腳給我打氣。謝謝你。今天的晚飯會豐盛點的。

  看到天真地為此感到高興的懶洋洋讓我心裡暖暖的。

  「還有多久到佐爾坦?」

  傳來了刺骨般冰冷的聲音。

  「大概還有3天……」

  「好厲害。就算坐快船也得花上1周以上呢」

  她這大概,是在高興吧。雖然表情毫無變化。我的心跳現在加到了1.5倍速。手也在顫抖,渾身是汗。當然,這是因為生存本能在發出哀嚎。

  之前勇者大人曾拍著我的肩膀對我說,你就算待在我旁邊也沒事呢,怎麼可能嘛。我只是接受過將內心感情和臉部表情分離開來的訓練 ,心裡早就哭出來了。

  現在,我正在操縱飛艇。

  據在殺手公會的好友故鄉的傳說所說,不知道是前代還是前前代魔王時期有一名正義的獸人英雄名叫白色獠牙,他背叛魔王軍搶走了飛艇,與人類並肩作戰。

  當然她並不相信那種事,不過她很會講故事。

  聽說她的加護是『deadly courtisane』,意思是妓女殺手。她講的故事那麼動聽應該是因為這個的緣故吧。

  在她講的故事中,有一個片段講的是白色獠牙在教導他心愛的年幼奴隸少女如何操縱飛艇。

  那是一段以數數歌的形式教導少女操縱飛艇方法的歌戲,可沒想到那裡的知識真的能拿來操縱飛艇。

  雖然在細節部分有所不同,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把多餘的技能點全都拿來點普通技能「操縱」了,因此不足的部分我也能一邊開一邊憑感覺來理解。

  因此雖然還有搞不懂的機能,但總算是能讓它正常運轉。

  可這卻引火上身,勇者大人為了能開動飛艇也把我帶上了路。

  「請,請問……」

  「怎麼了?」

  「如果您不願意說也沒關係,為什麼我們要去佐爾坦呢?」

  老實講我更想問她為什麼要丟下同伴自己走,但感覺太可怕了問不出口。

  救救我懶洋洋。

  「?」

  我為了求救看向懶洋洋,只見它為難地歪了歪頭。好可愛。

  勇者大人看上去有些苦惱,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紙包看向了我。

  「雖然有做這個藥的配方,但我不知道都需要什麼技能。所以要去佐爾坦找製作它的人」

  「是這個藥嗎?」

  「對」

  「…………」

  「…………」

  「請,請問,這是什麼藥呢?」

  這

  時,發生了件很可怕的事。勇者大人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然後嘴角上揚笑了起來。是誰說過來著。笑容本來是很猙獰的東西。這讓我打心底感到害怕。

  「對,對不……」

  「這個藥是我的希望。但是只剩下3包了。而且效果只有1周時間。所以必須要定期補充才行……因此我想趕快到佐爾坦去」

  「好,好的!我會加油的!」

  啊啊!就不該問這種事的!

  我只需要默默地把勇者大人送到地方就行了。沒錯我是飛艇的一部分。我是齒輪。轉啊轉啊轉啊轉啊。

  懶洋洋一跳一跳地跳到了我的肩上。它在安慰我為我打氣。

  嗯,我會加油的。已經約好了要給懶洋洋找到一個可愛的配偶呢。

  懶洋洋的一舉一動都是我的心靈支柱。

  「天氣不錯呢」

  勇者大人看向天空這麼說道。我是齒輪。轉啊轉啊轉啊轉啊……。

  *          *          *

  「這些日子承蒙你們的照顧了」

  阿爾低下了頭。時間是傍晚。今天一整天阿爾都在店裡幫忙,之後和莉特進行了訓練。然後一起愉快地吃完晚飯之後……他就要離開這個店了。

  「我說,明天早上再走也可以吧?」

  莉特問道。阿爾開心地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這裡待起來太舒服了……如果待到明天早上的話就會拖到中午,然後再拖到傍晚的」

  「這樣啊」

  他的腰間別著我送給他的彎刀。肩上披的則是莉特為他選的十分耐用的旅人用斗篷。斗篷下的上半身穿著畢格浩克給的白銀胸甲,這個胸甲似乎是阿爾貝爾選的。

  阿爾貝爾為了不讓實力不足的隊友在B級委託中被打倒,在挑選裝備之類的時候也會幫忙參考。正因為是由他選擇的,所以2人明明沒直接見過面,胸甲也完美的契合阿爾的身體吧。

  他背後背著一個袋子。裡面裝的是乾糧和磨刀石,繩索和肥皂。提燈和油壺。打火石和補助費。還有我選的止血劑跟解毒藥,3瓶治療藥水。鐵鍋跟餐具,以及睡袋。

  儼然是一名到哪裡都不會丟臉的冒險者。

  「竟然還請我一起吃晚飯。真是不好意思」

  穿著僧侶服裝的女性向我們低下了頭。她是原阿爾貝爾隊裡的『僧侶』。名字好像叫莉亞。

  沒錯。阿爾和她以及其他幾名冒險者組成隊伍要作為冒險者開始活動了。冒險者等級迎合著阿爾為E級小隊。

  在事件的最後又起了波瀾。契約惡魔和阿爾貝爾越獄了。

  而留下來的畢格浩克,失去了那一身的肥肉,變成了一名瘦弱寒磣的半獸人青年。

  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本來是難免被處刑的,可中央的惡魔學者表示對與契約惡魔簽訂了契約後還能活下來的人很感興趣,所以昨天就被護送到王都去了。

  這應該是起相當嚴重的事件了。盜賊公會的2把手和鎮上最強的冒險者勾結在一起,煽動居民暴動,背後還有惡魔的參與以及未知的秘藥,甚至還出現了犧牲。

  然而今天的佐爾坦卻依舊一如既往渡過著它的日常。

  南沼那邊憤憤不平,上流階級與下流階級之間存在偏見,衛兵也依舊被厭惡著。阿爾貝爾雖然不在了,但畢伊代替他當了B級冒險者,幹得好像還很不錯。不過,還是有1處變化的。

  「那讓我非常的感動!憑阿爾的一席話便阻止了戰鬥的發生,我覺得真才是英雄真正的職責所在!」

  阿爾貝爾的隊友們當時也在場。在騷動之後,這位『僧侶』莉亞聲稱被阿爾和阿迪米的演講所打動提出了組隊的申請。聽到莉亞的申請後,阿爾立馬便答應了。

  「我還只是一個1級的新人…請多指教!」

  在那裡的已不再是起初我遇到的那個害怕自己加護的少年,而是接納了自己的加護露出要勇往直前的眼神的冒險者。

  這次的事件,改變了阿爾。

  「那麼,我出發了!」

  阿爾伸出了右手。我和莉特用力地與他相握。

  「要加油哦」

  「需要藥了就隨時過來。我會給你打折的」

  「不用!到時候我會找到大寶藏變成有錢人,買夠能讓雷德先生送莉特姐姐秘銀戒指做禮物的藥的!」

  「這聽起來很不錯呢!」

  「秘銀嗎,真敢說啊」

  不錯,這類人更容易成長。我摸了摸阿爾頭上翹起來的頭髮。大概這是最後一次把他當小孩子了吧。感覺有點寂寞。

  「要加油啊冒險者阿爾」

  「是!」

  阿爾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接著又變成有些寂寞的表情後……。

  他便離開了雷德&莉特藥草店。

  「走了啊」

  「嗯,走了呢」

  「總感覺就像有了孩子一樣啊」

  「啊,我也這麼覺得呢」

  我們對視了一下。

  「孩子嗎,感覺不壞啊」

  「是呢」

  接著2人一起笑了起來。

  是啊,我們也該回歸佐爾坦幸福的日常(慢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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