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話 埃里希哥哥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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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抵達王都,因為討伐古代龍的事跡而被陛下封為貴族的兩天後,今天將在布朗特家舉行埃里希哥哥的婚禮。

  不對,其實埃里希哥哥已經正式成為布朗特家的人了。

  這個世界的婚禮,其實在兩人一同前往教會接受神父的祝福,再去官府提交文件後就結束了。當然王族和大貴族就無法這樣處理。

  因此今天的活動,應該算是向大家宣布兩人已經結為連理的結婚公告派對。

  其實埃里希哥哥和米莉安大嫂已經認識三年了。

  埃里希哥哥十七歲就通過下級官員考試,盧德格爾先生是在觀察他的工作表現兩年後,才判斷能放心將女兒交給他,並開始替兩人疏通周圍的關係。

  之所以要做這種麻煩事,是因為貴族間複雜的人際關係,以及可能招致其他親戚的嫉妒。

  布朗特家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只剩下招贅這個選項。

  這種情報一旦流出去,就會有許多莫名其妙的人盯上盧德格爾先生的爵位和職位,並跑來攀親帶故,身為宗主的蒙傑拉子爵,也經常在周圍的人的催促下,向盧德格爾先生推薦女婿的候補人選。

  就算那些候補人選非常糟糕,根本就不是值得推薦的人物也一樣。

  如果立刻就拒絕,一定會得罪別人,因此蒙傑拉子爵不得不前來推薦。

  看來當別人的宗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因為別人的陳情而辛勞不已這點來看,或許和我前世的政治人物有點像。

  盧德格爾先生在這些人當中,選擇了埃里希哥哥。當然會有許多人對這個決定感到不滿。

  之所以這麼晚才去教會證婚,也是因為協調這些麻煩的局外人非常費時。

  『當然,現在敢公開抱怨的人應該少了很多。』

  按照盧德格爾先生的說法,這主要似乎是因為我撃倒龍後獲得了雙龍勳章和准男爵的地位。

  以前那些狠狠批評埃里希哥哥「不過是個窮鬼騎士爵家的五男」的那些人,現在大多見風轉舵地稱讚他是「屠龍英雄的哥哥兼聰明優秀的女婿」。

  雖然是個討厭的話題,但既然我這種人也能幫到埃里希哥哥的忙,那就隨便他們好了。

  『雖說是偶然,但幸好我沒有強硬地插手米莉安小姐招贅的事情……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幸好我們是騎士爵家。』

  盧德格爾先生說的沒錯,若布朗特家不是身分低微的騎士爵家,很可能會有其他爵位更高的貴族硬要介入招贅的事情。

  『如果你們是准男爵家,那盧克納財務卿可能也會過來出手干涉。』

  『但要是硬送了埃里希以外的人過來,那位大人又會因為無法和屠龍英雄締結關係而勃然大怒。』

  『畢寬大貴族就是這種生物。我們這些聽命行事的人根本承受不起啊。』

  這似乎是身為宗主的蒙傑拉子爵真誠的感想。

  蒙傑拉子爵在婚禮前一天跑來找盧德格爾先生抱怨,而我不知為何也被迫旁聽。

  『鮑麥斯特卿,這件事你也擺脫不了關係喔』——我還被迫聽了這句讓人心灰意冷的教訓。

  最後挑選女婿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布朗特家當家的盧德格爾先生手上。

  不過視情況而定,似乎也經常發生宗主硬將自己選的女婿推給附庸的狀況。

  蒙傑拉子爵放心地嘆道「幸好這次沒發生這種事」。

  「嗨,小子,好久不見了。幸好今天的天氣很適合辦派對呢。」

  「就布蘭塔克先生的情況而言,感覺酒比天氣還要重要……」

  「你變得敢回嘴了呢,准男爵大人。」

  就在布朗特夫人和家裡的女傭,為了準備一小時後開始的派對四處奔波時,布蘭塔克先生於設置在庭院的會場向我搭話。

  派對是辦在布朗特家的宅第和庭院,總共邀請了約三百名賓客。

  以下級名譽貴族來說,這似乎算是標準的人數。

  親戚與朋友、職場的同僚與上司。此外布朗特家也有邀請自己的宗主蒙傑拉子爵,而在那位宗主所屬的派閥中,也有幾位中級以上的貴族受到邀請。

  有些人是本人親自到場,有些人是派長男來當代理人,兩者的比例大約是一半一半。

  話說回來,布雷希洛德藩侯似乎也很中意和自己一樣屬於文官類型的埃里希哥哥。所以布蘭塔克先生應該是以藩侯代理人的身分出席。

  「就算你說好久不見,也才過兩天而已吧?」

  「別計較這種小事啦。不過,你居然成了准男爵。」

  「我自己才是最驚訝的那個人。」

  「這表示你立下的功績就是如此輝煌。」

  布蘭塔克先生點著頭,自顧自地肯定自己的說詞。

  「明明布蘭塔克先生也有功勞……」

  「我應該算是附贈的吧?」

  「可是,你有權利收下古代龍骨和魔石賣得的一成價金。」

  要不是有布蘭塔克先生幫忙保護魔導飛行船,我的功績根本無法獲得這麼高的評價。

  而且艾戴里歐先生也向陛下建議布蘭塔克先生應該值得分到一成的報酬,陛下也同意了。

  因此布蘭塔克先生有權利獲得一百五十枚的白金幣。

  「事情就是這樣,這是一百五十枚白金幣。你真的不需要一半嗎?」

  「我已經四十八歲囉!作為養老的資金和酒錢,這樣已經綽綽有餘了。而且我自己其實也有不少資產。」

  說著說著,布蘭塔克先生乾脆將自己的資產額度告訴我,其資產總數之多,讓我難掩驚訝。

  「因為我當冒險者時參加的隊伍賺了不少錢。」

  那支隊伍不僅有布蘭塔克先生這個超一流的魔法師,還有實力堅強的艾戴里歐先生,他們甚至

  還曾經打倒過屬性龍。

  想必應該賺了不少。

  再加上布蘭塔克先生曾經以教育新人的名義,讓我的師傅加入隊伍一段時間。

  那一定是支戰鬥能力很恐怖的隊伍。

  「其他的隊伍成員,現在也都在為貴族大人們工作,展開屬於自己的第二人生。所以我對這樣的分法沒有意見。」

  說著說著,布蘭塔克先生從我這裡收下裝了一百五十枚白金幣的袋子,隨手放進魔法袋內。

  「又賺到一筆酒錢了。」

  「你是打算直接買一座酒窖嗎?」

  「無論我再怎麼會喝,也不需要那麼多酒啦。」

  就在我們閒聊的這段期間,派對開始的時間也逐漸逼近。

  庭院裡擺了幾張桌子,上面放滿了豪華的料理和酒。

  不愧是貴族的結婚公告派對,但既然有招待擔任宗主的中級以上的貴族,這也算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貴族真是辛苦呢。」

  「因為貴族如果在婚喪喜慶方面小氣,就會被人看不起啊。」

  平常過著儉樸的生活,再將拚命存下來的錢用在重要的時刻,表現出與貴族相符的舉止。

  中級以下的貴族大概都是這種感覺。看來貴族在金錢方面,似乎沒有平民想的那麼有餘裕。

  「被招待的一方也很辛苦呢。」

  布蘭塔克先生將視線移向某個與庭院連在一起的房間,那裡面放了堆積成山的賀禮。

  雖然不至於有裝了現金的袋子,但那些賀禮大多是夫妻生活會用到的物品,以及昂貴的衣服與珠寶飾品。

  被附庸招待的宗主當然不可能空手跑來,而若只準備便宜的賀禮,面子又會掛不住,就連在這方面都能發現貴族有多麼為錢所苦。

  長年的習慣早已決定好行情,讓他們被迫支出沉重的費用。

  「話說我沒看到呢……」

  「沒看到什麼?」

  「如果沒有會很嚴重的東西。」

  儘管布蘭塔克先生的發言讓我感到困惑,但此時換好正式禮服的埃里希哥哥現身了。

  「好久不見了。布蘭塔克先生。」

  「喔。我們的領主大人其實也很想親自過來呢。」

  「畢寬布雷希洛德大人貴為藩侯,這也無可奈何。」

  「是啊,也要考慮到與布朗特家的宗主之間的平衡。」

  的確,明明這場婚禮的主角是布朗特家,要是讓地位勝過其宗主的藩侯以女婿客人的身分參加,只會害場面失衡。

  雖然能夠理解,但這也讓我再次實際感受到貴族有多麼麻煩。

  「話說回來,鮑麥斯特家的賀禮還沒到嗎?」

  「關於這點,我也已經寫信催促好幾次了……」

  「喂喂喂,你說真的嗎?要是被我家的老爺

  知道這件事……」

  平常總是一臉悠哉的布蘭塔克先生,難得露出不安的表情。

  「那個,發生了什麼麻煩嗎?」

  我悄聲向布蘭塔克先生問道。

  「埃里希和你的父親,還沒送聘禮過來。」

  貴族之間的婚事,通常是由接受新娘的家庭向新娘的老家支付聘金,而新娘也會從老家帶嫁妝或婚姻生活需要的家具和衣物過來。

  這方面的行情基本上是看雙方的家世決定,在此就先不提這些瑣碎又麻煩的事情。

  此外,在像埃里希哥哥這樣入贅的場合,按照一般的風俗,接受女婿的家庭會向女婿的老家支付聘禮,女婿的老家當然也必須回贈一筆禮金。

  然而,鮑麥斯特家不知為何,似乎還沒送禮金過來。

  「那樣不是很糟糕嗎!」

  就連不太清楚貴族習慣的我,都覺得大事不妙。

  「嗯,這種無禮的舉動不可能會被原諒。」

  不僅埃里希哥哥會因此顏面盡失,從布蘭塔克先生的態度就能看出來,身為宗主的布雷希洛德藩侯也會跟著丟臉。

  可是沒想到鮑麥斯特家的那些人,居然會不看氣氛到這種程度。

  該說真不愧是位於王國最南端的孤獨貧窮貴族家嗎?

  「畢寬兩家距離遙遠。會不會只是單純還沒送到?」

  埃里希哥哥試著提出擁護家人的推論,但現場幾乎沒有人相信。

  「還是說路上碰到了什麼麻煩?雖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像這種兩地距離遙遠的狀況,因為不方便運送體積大的東西,所以通常會讓某位家人帶金幣或寶石過來。

  儘管父親自己過來的可能性很低,但正常來講,應該會派家臣或其他尚未獨立的兄弟過來。

  明明這樣才是正常狀況,現在卻沒有任何人來……

  「真令人困擾。」

  埃里希哥哥低著頭陷入沉思。看來就算是他,也沒想過會發生這種情況。

  而且鮑麥斯特家平常窮歸窮,好歹仍是個貴族,應該不會在這種和禮儀有關的地方小氣。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就在我們想著這些事時,兩位年輕的男性來到我們身邊。

  應埃里希哥哥之邀前來的兩人,分別是鮑麥斯特家的三男保羅,以及四男赫爾穆特。

  他們都已經放棄鮑麥斯特家的繼承權,在王都的警衛隊工作。

  雖然兩人的年齡分別是二十六歲和二十四歲,但都還沒有結婚。

  畢竟要是已經結婚,一定會帶妻子一起過來。

  「恭喜你結婚,埃里希。」

  「恭喜啊。」

  「謝謝。保羅哥哥,赫爾穆特哥哥。」

  雖然過去很少和我說話的兩位哥哥一同向埃里希哥哥表達祝賀之意,但他們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怎麼了嗎?保羅哥哥,赫爾穆特哥哥。」

  「是威德林啊。其實,發生了一件令人困擾的事情……」

  「雖然你目前是王都的大紅人,但我們現在甚至沒有跟你打聽八卦的餘裕。」

  因為至今都沒什麼機會說到話,所以向他們搭話時我還有點不安,不過兩位哥哥並未特別和保持距離。看來只是因為我們年齡差距過大,所以在老家時才找不太到機會聊天。

  而那兩人目前似乎正在擔心某件事。

  「其實老家那裡寄了這樣的一封信給我們。」

  埃里希哥哥開始閱讀三男保羅拿出來的信。

  認真地看了一下信後,埃里希哥哥立刻發出嘆息。

  「埃里希哥哥。」

  「這下麻煩了……」

  埃里希哥哥將信遞給我看,上面的內容非常驚人。

  簡單來講,就是老家沒想到埃里希哥哥能入贅同位階的騎士爵家,而且至今累積的積蓄幾乎都已經在辦長男科特的婚禮時用光了,坦白講現在根本拿不出錢。再加上家裡沒有能帶禮金去王都的人,所以希望保羅和赫爾穆特幫忙代墊。

  除此之外,信里甚至還寫了「要不是因為當初出錢資助你們獨立,家裡現在也不會沒錢,因此由你們負責代墊也是理所當然的」這種讓人相當惱火的內容。

  而且這封信全都是由平假名和片假名寫成,因此讀起來異常困難。

  從筆跡來看,這封信應該是長男科特寫的。

  「亂來也該有個限度。」

  如此不負責任的內容,讓我只能當場傻眼。

  基本上兩位哥哥任職的警備隊薪資,一年只有三枚金幣,再怎麼努力也頂多到四枚。

  如果是在鄉下,那的確夠正常生活,但在王都這種物價高昂的大都市,僅能勉強餬口。

  再加上兩人還必須存自己的結婚資金。

  要他們替老家代墊禮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科特哥哥和爸爸,到底對在王都當小小警備隊員的我們有什麼期待啊?」

  「誰知道。」

  真要說起來,兩位哥哥成人並離開老家時,是以放棄繼承權為條件,才從父親那裡拿到美其名是資助獨立的微薄補償金。

  換句話說他們早已和老家斷絕關係,完全沒必要替鮑麥斯特家出錢。

  「埃里希應該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吧。」

  「科特哥哥,居然為我們帶來這種意外……」

  保羅和赫爾穆特接連嘆道。

  「埃里希哥哥在離開老家時,應該也有以放棄繼承權為條件獲得資助吧?所以他們才覺得雙方已經斷絕關係了嗎?」

  「不,哪有這種道理。」

  布蘭塔克先生立刻駁斥我的想法。

  「如果只是單純結婚而沒有繼承貴族家,那的確是不需要特別慶祝。不過埃里希可是即將成為布朗特家的下任當家。換句話說,就是別人把家讓給了他。正常來講,就算借錢也要包禮金給人家。」

  「難道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拒絕借錢給他們?」

  「不可能。只要他們開口,領主大人絕對會借。畢竟如果因為拒絕而害鮑麥斯特家付不出禮金,領主大人也會跟著一起丟臉。」

  「原來如此。」

  雖然眾人都贊同布蘭塔克先生的意見,但現在根本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

  已經沒有追究鮑麥斯特家的愚蠢行動的時間了。

  總而言之,為了不讓埃里希哥哥丟臉,必須儘快準備足夠的禮金和其他賀禮放在一起。

  「那個,由我來出吧。」

  「也對。幸好小子有得是錢。」

  「請告訴我行情。另外,也要準備物品吧?」

  在進預備校念書前,我曾在未開發地和海邊進行魔法訓練,並順便從事打獵、採集和製造食品的活動,如果那裡面有派得上用場的東西,我可以直接從魔法袋拿出來。

  再不然,也可以拜託艾戴里歐先生幫忙準備。

  那個人應該有辦法立刻湊齊適合當賀禮的東西。

  「威爾,不好意思。」

  「我現在也算另一個鮑麥斯特家。身為一家之主,不送賀禮給自己的哥哥也很奇怪吧?」

  在所有兄弟中,我和埃里希哥哥的感情最好,而且這已經不只是埃里希哥哥的問題。

  這件事可能害身為宗主的布雷希洛德藩侯顏面掃地,同時也關係到剩下兩位哥哥的將來。

  只要能透過這場婚事成為布朗特家的人,埃里希哥哥就能和在官府從事財務工作的下級名譽貴族、那些貴族的上司、宗主,以及在同樣派閥中擔任幹部的中級貴族們建立關係。

  這麼一來,即使無法像埃里希哥哥那樣入贅到貴族家,他們或許還是有機會入贅到那些人的分家或家臣家。

  「倒不如說,這是個和中央打好關係的機會吧?」

  至今一直對我老家的愚行保持沉默的艾爾低聲嘟囔道。

  「這麼說來,艾爾小子也是騎士爵家的孩子呢。」

  布蘭塔克先生露出對艾爾的想法表示理解的表情。

  「嗯,只要在這時候順理成章地以親戚的身分行動,將來必須拜託中央幫忙時就不怕找不到人了吧?」

  雖然不常發生,但地方的小領主偶爾也得向中央陳情。

  然而站在中央的立場,由於要處理的件數實在太多,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讓人久候。

  即使好不容易輪到自己陳情,也經常輕易地被用一句「沒辦法」打發。

  所以平常才要和有與中央的下級名譽貴族締結婚姻關係的親戚交際。

  如果有事需要幫忙就拜託親戚,而被拜託的下級名譽貴族又會去拜託宗主或同派閥的中級貴族。

  原來如此,難怪人家常說人脈是寶。

  當然要維持這樣的關係,需要花上一點費用,但會對這種費用小氣的貴族才有問題。

  「一般的貴族應該會這麼想。不過那個鮑麥斯特家有點算是例外。」

  「這怎麼說?」

  「那裡的人個性都非常封閉。」

  布蘭塔克先生回答艾爾的疑問,這似乎和鮑麥斯特家興起的原因有點關係。

  初代鮑麥斯特是住在王都但連職位都沒有的貧窮騎士爵家次男,他似乎是因為討厭那樣的環境,才會遷移到南部。

  他開墾無人居住的未開發地建立村落,並讓王國承認那裡是他的領地。雖然過程付出了非比尋常的辛勞,但次男以下的孩子若想成為領主,這算是機率最高的方法。

  初代鮑麥斯特在山脈另一頭的盆地,發現了一個適合建立村落的地點。

  北部和西部的山脈隔絕了其他領地,東部和南部則是遼闊的未開發地和大海,如果只看面積,那塊土地甚至足以和一個小國匹敵。

  而沒有鄰居,不必費心與人爭奪領地和特權也是一項優勢。

  確認好根據地後,初代鮑麥斯特利用老家的人脈,從住在王都的貧民們當中募集移居者,並身先士卒地努力開墾土地。

  然後經過了百年以上的時間,鮑麥斯特家也傳了四代。

  第五代就是現任領主的父親。

  我之前曾透過族譜確認過。

  「不過花了一百年才讓人口增加到八百人,建立三個村落啊。這樣不曉得算多還算少……」

  「以騎士爵來說算多了,之後似乎還有再另外招募過移民。」

  那財政方面感覺應該要再更好一點才對,不過之後卻發生了那場令人痛恨的出兵事件。

  「鮑麥斯特家的當家和宗主之間的關係原本就非常疏遠。唉,雖然要是真的那麼常見面也很麻煩。」

  鮑麥斯特家只是因為需要宗主,才不得已拜託離自己最近的布雷希洛德藩侯。

  不過中間隔了一座山果然還是有影響,兩家間的交情並不親密。

  即使被孤立也不是不能自給自足,這讓鮑麥斯特家的個性變得更加封閉。

  「前一代的領主大入勉強鮑麥斯特家出兵也有不對。」

  因為自己疼愛的繼承人生病而打算尋找靈藥材料的上一代布雷希洛德藩侯,為鮑麥斯特家帶來極大的負擔。

  「這成了決定性的關鍵,鮑麥斯特家因此更往孤立的道路前進。這方面的事情,我也是從現任的領主大人那裡聽來的。」

  「所以他們才沒去向布雷希洛德藩侯借錢嗎?」

  因為躲在自己的領地內,所以根本不需要與中央的聯繫。

  鮑麥斯特家已經沒錢,而且也絕對不想向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借錢。

  就算家族的評價因此變差,也不會因此就受到什麼懲罰。

  反正又沒有犯法,即使邊境的鮑麥斯特家違反了什麼貴族的禮儀,住在王都的那些貴族也很快就會忘記。

  即使身為大貴族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將因為附庸的惡評受到連累,鮑麥斯特家也不痛不癢。

  「根本是完全豁出去了……」

  我、艾爾等人、布蘭塔克先生和三位哥哥在發現老家鮑麥斯特家的意圖後,只能啞口無言。

  「這已經不是糟不糟糕的問題了!」

  「布蘭塔克大人,難道布雷希洛德藩侯家不會為了懲罰鮑麥斯特家而出兵嗎?」

  伊娜開始擔心起兩家之間會不會演變成戰爭。

  「怎麼可能因為這點程度的事情就派兵攻打人家。」

  我不是不能理解伊娜的憂慮。

  畢竟貴族這種生物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榮譽。

  不過只要參考上一次的失敗,就能得知想跨越山脈派軍隊過去有多困難。

  雖然那和進軍魔之森不同,只要越過山脈就行了,但跨越山脈後還得面對與八百名居民的防衛戰,可想而知那一定會是場非常慘烈的戰鬥。

  既不可能在當地獲得補給,就算付出莫大的犧牲後獲勝,接下來也得復興和統治隔了一座山的領地。

  要是情況變成那樣,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財務又要出問題了。

  「大概就連這點也被看透了吧。」

  「唉,只要是腦袋正常的人應該都會發現。而且只要看他們有多麼執著於讓長男繼承家業,和對底下那些能幹的孩子們的反應就知道了……」

  因為是封閉的領地,所以思考完全傾向保守。

  由於將一且心力都放在維持以領主為頂點的體系,因此除了堅持讓長男繼承家對底下那些可能擾亂秩序的孩子們也極度冷漠。

  即使如此,他們依然沒有欺負或虐待那些孩子,這既是他們最大限度的溫柔,同時也代表他們

  認為不需要對孩子付出更多的關愛。

  這麼一來,內在是大人也是個應該考慮的問題。

  正因為能夠理解他們的這種心情,我才會和家人保持距離。

  「如果是埃里希,應該能讓那個村子發展得更好吧。小子你也一樣。」

  要是會用魔法的我成為領主——

  實際上,名主克勞斯也曾經這樣拜託過我。

  「再來就是埃里希哥哥成為當家,而我也願意協助他的選項吧。」

  「倒不如說,他們害怕的就是這個可能性。畢竟你們的感情看起來還不錯。」

  我對自己的魔法才能有一定程度的自信。

  但適不適合當一個治理領地的領主,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畢莧這種事情,還是要實際試過才會知道。

  因此若埃里希哥哥願意成為領主,我應該會樂意當他的家臣。

  「咦?可是,既然家裡出了一個這麼厲害的魔法師,難道不會想讓他當自己的專屬魔法師嗎?」

  「這問題還不簡單。因為不可能啊。」

  布蘭塔克先生乾脆地否定露易絲的意見。

  「就算小子還只是個孩子,你以為雇用他這種等級的魔法師要花多少錢啊?」

  「不過家人應該可以打折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露易絲小姐,假設你的老家要你擔任魔斗流的師傅,並用非常便宜的薪水徹底使喚你,你會怎麼想?然後你的父母或兄弟還對你說『這薪水應該沒問題吧,因為我們是家人啊』。」

  「就算是家人……」

  這種靠家族感情榨取對方的關係,不可能長久持續。

  「對吧?而且就算一開始有辦法這麼做,只要小子一逃跑就完蛋了。」

  就算他們想攔住我,也是我的實力占壓倒性的優勢,要是因為這樣的疏忽失去魔法師,領民們也一定會產生不滿。

  「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拿出符合行情的薪水。既然如此,還是一開始就別雇用小子比較好。」

  回到之前那個讓埃里希哥哥繼承領主的話題,如果是埃里希哥哥,一定會盡全力讓我受到正當的待遇,明白這點的我也會願意協助他吧。

  畢莧我自己一個人就能輕鬆地賺到錢,就算先讓埃里希哥哥賒帳也無所謂。

  不過我絕對不想免費服務那個父親或科特哥哥。

  這是我的真心話。

  「總而言之,因為種種理由,我們是無法期待他們的禮金了。小子,這筆錢就先由你來出吧。事後領主大人會全額返還。」

  「我知道了。」

  雖然就算不還也無所謂,但講這種話可能會有損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面子。

  除了我以新鮑麥斯特家當家的身分送的賀禮以外,還是別跟他客氣讓他還好了。

  「不好意思,布蘭塔克先生。」

  「都怪我們沒錢……」

  「不,這件事怎麼看都是你們老家的問題。畢竟幾乎不會有人要已經拿了錢獨立的兒子們幫忙代墊禮金。」

  哥哥們向布蘭塔克先生道歉,但這件事的確不應該歸咎於他們。

  而且哥哥們已經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包了禮金給埃里希哥哥。

  「呃,一般禮金的行情是多少啊?」

  「就這次的狀況來說,騎士爵家應該是一枚金板的份。通常會一半用金幣,一半換成同等價額的物品。」

  當然不用說,這些東西都必須擺在客人們看得見的地方。

  再來就是為了表現出兩家的聯繫,最好還能是參雜一些自己領地的產物。

  大概就和下聘時,必須在名叫三方的木台上擺昆布和魷魚乾差不多的感覺吧。

  「老家的特產嗎?」

  「不用想得太嚴重。只要是那個地方的東西就好。如果你的魔法

  袋裡沒有,要不要讓艾戴里歐幫忙準備?」

  「這麼說來,艾戴里歐先生是個商人呢。不過他今天沒被邀請。」

  「那當然。雖然他透過你和布朗特家建立了關係,但雙方之前連見都沒見過面。而且……」

  其實臨時希望參加埃里希哥哥婚禮的貴族和商人突然暴增,甚至到了處理不完的程度。

  原因主要是出在我身上。

  「雖然跑來了一堆想認識你的傢伙,但這畢竟是埃里希的婚禮。因為他們那樣做實在太失禮,所以我和盧德格爾先生事先就把那些傢伙處理掉了。」

  「你真的有在工作呢……」

  「那還用說。你真失禮,我要你請我喝酒補償。」

  「酒嗎?我這裡有喔。」

  我正好在煩惱要用什麼物品來充當賀禮,於是便開始從我的魔法袋裡掏出裝了酒的瓶子。

  這些是我為了以魔法重現釀造和發酵累積的實驗成果,材料是野莓、山葡萄、砂糖、米和小麥等。

  我姑且分別做了紅酒、水果酒、萊姆酒、燒酒和啤酒。

  「喔,小子你會用的魔法種類還滿多的嘛。我看看……」

  布蘭塔克先生立刻開始試飮,因為不能拿奇怪的失敗作當成賀禮,所以有人願意幫忙試喝也算是件好事。

  我還未成年,不能喝酒。

  「味道不錯。雖然比不上超一流的名酒,但已經夠拿來配每天的晚餐了。」

  一開始拿出來的酒全都被布蘭塔克先生收進了自己的魔法袋,但反正還有很多,於是我將每種酒都拿了幾瓶出來。

  「這個酒瓶也是用魔法做的嗎?」

  「嗯。」

  「你會的魔法種類比艾弗還多呢。真是令人羨慕。」

  由於要做玻璃瓶還有點勉強,因此這些瓶子全都是陶器。

  與其說是瓶子,不如說是陶製容器比較正確。

  因為未開發地那裡剛好有櫟樹,所以我就用那個當材料進行密封,至於容器方面,雖然我努力想讓形狀好看一點,但最後只能做到不讓酒漏出來的程度。看來我沒什麼藝術天分。

  接著我拿出約十個瓮,裡面裝的是我之前大量製作的鹽。

  鹽巴在位於內陸的王都非常昂貴,這個禮物應該也很討喜。

  之後我又拿出相同數量的瓮,這次裡面裝的是砂糖。

  砂糖的主要產地也是在南部,因此王都的行情也比其他地方略高。

  再來是裝了小麥和米的袋子,以及我以前獵來的熊和鹿的毛皮,這些毛皮都已經請人加工處理過。

  最後,我拿出之前為了埃里希哥哥,向布雷希柏格的武器店訂製的弓箭。

  因為我不知道該送新娘什麼才好,所以就挑了以前在布雷希柏格買的絹布衣料,以及在未開發地採集的瑪瑙和翡翠原石。

  「大概就這樣吧?」

  「小子現在也算是一家之主,所以這樣應該夠兩家份了。」

  這麼一來,我們總算順利填滿了用來放賀禮的空間。

  要是沒有我的賀禮,女婿那邊的空間就會變得空蕩蕩,讓埃里希哥哥很沒面子。

  「爸爸和哥哥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們的事情呢……」

  「畢寬只要一直窩在自己的領地,就不必關心外界的評價……」

  雖然我以前和保羅哥哥跟赫爾穆特哥哥沒說過幾次話,但還是忍不住同情他們。

  「給你添麻煩了。威德林。」

  「不會啦,反正我本來就必須送賀禮。保險起見,還是寫封信催促父親償還我們幫忙代墊的部分。」

  「應該是白費工夫吧。」

  「姑且還是必須做做樣子。」

  「說的也是……」

  就算催促那個破天荒地要求自己兒子幫忙代墊禮金的父親還錢,他應該也百分之百不可能會還。

  即使如此,我還是拜託哥哥們姑且寄封信去催促。

  「不好意思,威爾。」

  「這又不是埃里希哥哥的錯。」

  最後我提供了價值兩枚金板的物品,充當兩家的賀禮。

  不過我還有師傅的遺產、從小開始一點一點地在未開發地採集和製造的物品,以及兩天前才剛從陛下那裡拿到的一千三百五十枚白金幣。

  所以根本就不在意這點支出。

  「不,我不是指這件事……」

  「不是指這件事?」

  一直到婚禮開始之後,我才發現到埃里希哥哥並非針對賀禮的事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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