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話 復興威格爾家
「讓爵位和領地被收回的貴族家復興的方法？」
「沒錯。」
「是關於卡特琳娜小姐的事情嗎？」
「果然還是瞞不過羅德里希。」
雖然在剛認識時，卡特琳娜的言行給我們帶來很壞的印象，但她是個非常優秀的魔法師，實際來往過後，也發現她不是那麼壞的人。
既然如此，那沒道理不網羅她。
儘管我是個必須對廣大領地負責的貴族，但我也和普通人一樣想要過輕鬆的生活。為了度過更好的人生，夥伴當然是愈多愈好。
而能夠賣她人情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威格爾家取回領地與爵位。
因為女性幾乎不可能成為貴族，所以必須尋找能讓她接受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生下的孩子能夠繼承爵位和領地。
「不過為什麼要問鄙人？」
現在是能不能讓與鮑麥斯特伯爵家友好的貴族增加的關鍵時刻，所以我才詢問首席家臣羅德里希的意見，但他現在一臉陰沉。
這是因為下個星期要舉辦相親會。
而且那場相親會，已經確定規模會很大。
艾爾也會參加，而在我這裡任職的年輕人只要未婚，都必須強制參加。
由於貴族們鼓起幹勁送了超過一千張的相親照給羅德里希，一想到絕大部分都會白白浪費掉，就讓人覺得可惜，於是我試著詢問「能不能接受在我這裡任職的年輕人？」，結果絕大部分的人都同意了。
在不知不覺間形成的鮑麥斯特伯爵家家臣團中，有些幹部是內閣官員的子弟，他們的老家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他們工作時也活用了那些能力。
那位導師的孩子高爾內略，也在警備隊擔任幹部。
雖然他們的工作表現優異，但由於大多是沒人要的三男以下，因此許多人都還是單身，考慮到接下來會愈來愈忙，最後決定舉辦一場相親大會。
儘管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但替自己準備相親會的羅德里希，似乎有些無法接受。
「如果讓羅德里希娶她，然後讓你們的孩子成為貴族，你覺得如何？」
「為什麼是鄙人？讓艾爾文娶她也行吧？」
結果在幾經波折後，羅德里希確定將成為下任盧克納男爵家當家的父親，即使讓他和卡特琳娜生下的孩子成為貴族，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過羅德里希似乎不想再背負更多麻煩。
所以就推給了艾爾。
「艾爾啊……」
儘管他是個好人，但麻煩的是他受到布蘭塔克先生的影響，開始學會在外面風流。
卡特琳娜對這方面很敏感，所以一直和艾爾保持距離。
雖然可以接受跟他一起組隊，但不願意讓他當自己的丈夫。
「那個野丫頭意外地清純呢。」
的確，即使在冒險者中有許多粗暴的人，卡特琳娜還是建立起頂級的實績，然而她明明能獨自趕跑那些覬覦她財力的寄生蟲或流氓，卻對男性沒什麼免疫力。
「前陣子也一樣……」
早上和艾爾一起練習弓箭後，因為天氣很熱，所以我們一起打赤膊在中庭乘涼，結果被同樣在練習魔法的卡特琳娜抱怨。
「威德林先生！你好歹也是貴族，怎麼可以在外面赤身裸體！」
「只有上半身沒關係吧。」
「就算只有上半身，當然還是不行！」
儘管語氣和平常一樣，但卡特琳娜在看到我和艾爾打赤膊時，已經是滿臉通紅。
簡單來講，就是對那方面沒什麼免疫力。
又不是全裸，我覺得她實在太小題大作了。
「艾爾應該很困難。」
「那主公大人也行吧？」
「我？」
「是的，這樣正好也符合條件。」
因為原本就是超一流的冒險者，所以能夠和我一起狩獵。
從卡特琳娜的角度來看，如果是讓和我生的孩子成為威格爾家的當家，在面對王宮時也會比較有利。
按照羅德里希的說法，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對原本是平成時代日本人的我來說，這樣感覺有點太理性了，不過這種判斷標準，在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錯。
因為結婚是讓兩家連結在一起，當事人之間是否適合反而是其次。
雖然戀愛至上的想法也沒什麼錯，但或許日本的結婚率和少子化的問題，也是源自於此。
總而言之，在這個世界除了經濟上的理由以外，很難維持單身。
羅德里希認為卡特琳娜也必須做好覺悟。
「有必要比照族人的待遇對待威格爾家，加強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陣容。」
由於羅德里希身為首席家臣，所以穩定急速擴大規模的鮑麥斯特伯爵家，對他來說似乎是首要之務。
畢竟在我死後，還必須讓下個世代延續鮑麥斯特伯爵家……應該說必須讓他們延續。
「不過這種事也要看本人的意願吧？」
「無論如何，都必須先開誠布公地談過一次。話說您不消除臉上的痕跡嗎？」
「嗯──艾莉絲不知為何不幫我治療。好像也不准我自己治療。」
其實今天早上，我在結束每天都會進行的魔法訓練後，本來想去浴室沖個澡，結果在那裡遇見剛訓練完準備進去洗澡的卡特琳娜。
而且她還全裸地在盥洗台的鏡子前面擺姿勢。
「威德林先生家的餐點太美味，所以最近好像有點變胖……」
「是嗎？我倒不這麼覺得。」
「咦？」
這時候立刻回答的我實在太愚蠢了。
在原本應該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的浴室盥洗台前面的卡特琳娜，和不小心走進來的我對看了幾秒，雙方之間瀰漫著一股奇妙的氣氛。
「威德林先生？」
「我覺得就算女性的體重有點變化，男性也不會發現。」
「……」
「而且女性和男性的理想體型也不太一樣。要是太瘦，男性反而會感覺不到魅力。」
看在男性眼裡，太瘦只會讓女性的魅力減半。
不如說有一定數量的男性，還比較喜歡有點豐滿的女性。
「威德林先生？」
「那我先走了，你就稍微參考一下吧。」
看來我似乎漏看了掛在浴室入口上那個寫著「入浴中」牌子。
其實我偶爾會這樣，但艾爾是男的所以沒關係，之前遇到其他女性成員時也是如此──
「威爾，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雖然我是不在意……」
「不得了了，要被對我的裸體產生情慾的威爾襲擊了──喂，你還真不配合。」
「威德林大人，這種事還是等正式舉辦過婚禮後再做比較好。」
「威爾大人，一起進去洗吧。」
由於她們四個都是我的未婚妻，因此不會構成問題，但卡特琳娜果然不會讓我矇混過去。
「威德林先生……」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看見未婚少女的肌膚，你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
雖然懂得看氣氛的卡特琳娜沒有用魔法把我打飛，但還是狠狠賞了我一巴掌。儘管只要有心就能閃開，但感覺不能躲開的我，還是放棄了閃避。
「不曉得該說主公大人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同為男性的羅德里希發表感想。
儘管不幸被賞耳光，但還是看見了好東西。
打貴族耳光算是不敬的行為，甚至還有可能被處罰，但這樣我的偷窺行為就會被公諸於世。一旦公開，丟臉的人一定會是我。
「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卡特琳娜她……」
在用力賞我一記耳光後，她居然一反常態地靠在艾莉絲身上哭泣。
「我嫁不出去了！」
「你的個性明明不是這樣……對不起……我什麼也沒說……」
如果稍微被看見裸體就嫁不出去，那日本就幾乎沒有女性能夠結婚了。
08
雖然我很驚訝除了虛構作品以外，居然真的有這種女性存在，但這次艾莉絲是站在卡特琳娜那邊。
這個世界的女性身分愈高，貞操觀念就愈重。
因此看見既非戀人亦非妻子的卡特琳娜的裸體，似乎讓我成了一個很壞的男人。
「威德林大人，請您今天一整天都讓那個掌印留在臉上。」
「這樣未免也太……」
因為還要面對家臣，所以我希望能儘早消掉……
「請威德林大人好好反省。沒問題吧？」
「好……」
艾莉絲難得以強硬的語氣如此說道，還要我答應她今天不能治療臉上的掌印。
這部分，或許就是艾莉絲被選為我的正妻的理由。
「不行喔，威爾。因為艾莉絲只有在特別的時候才會用這種強硬的語氣。」
連伊娜都不幫我說話。
平常明明是尊重我的傳統女性，現在卻一面安慰靠著自己的卡特琳娜，一面冷靜地對我下達制裁。
「如果是我們還沒關係，但卡特琳娜不行吧。」
「要在入浴中的牌子上加姓名欄嗎？」
「這表示如果裡面不是卡特琳娜，你就會進去嗎？」
「不予置評。」
因為教會很囉唆，所以這個國家的貴族很難進行婚前性行為。
因此我覺得偶爾假裝弄錯稍微偷看一下裸體，應該只能算是可愛的惡作劇。
反正對象都是自己的未婚妻。
「威爾，你果然是故意的……」
「這個嘛，到底是怎麼樣呢？」
「其實這算是很嚴重的問題。」
通常一旦演變成這種情況，我就必須聽個性認真的艾莉絲和伊娜說教。
「吶，威爾，卡特琳娜的身材怎麼樣？」
露易絲大概是這種感覺。
她偶爾會向我報告其他一起洗澡的女性們的身材，總覺得她的精神多少包含了一點好色大叔的成分。
「很有料，甚至足以和艾莉絲匹敵。」
「果然啊，雖然多米妮克也很厲害，但還是比不上卡特琳娜。」
「喔，多米妮克也那麼不得了啊。」
這我倒不知道。
「很厲害喔，因為她和艾莉絲是青梅竹馬，所以是環境因素？」
按照自稱女體評論家的露易絲的說法，在這個家當女僕的多米妮克似乎是穿衣服時會顯得比較瘦的類型。
露易絲向我報告多米妮克其實有一副好身材。
「他果然看得很仔細──」
「露易絲小姐！威德林大人！」
不過這段充滿大叔氣味的對話，又再度惹哭了卡特琳娜，害我和露易絲又被艾莉絲罵了。
「總而言之，請您今天好好反省。」
於是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帶著掌印度過。
「威爾大人。」
「維爾瑪，什麼事？」
「威爾大人臉上的海星，和王都賣的海星燒很像。」
「……這樣啊……」
「我有點想吃海星燒。」
「下次去王都再買給你。」
「謝謝威爾大人。」
然後維爾瑪似乎無法理解為何會造成這麼大的騷動。
我臉上的掌印和我抄襲紅葉燒（註：一種包豆餡的麵粉點心，又稱紅葉饅頭）在王都販賣的「海星燒」很像，這似乎讓她覺得很開心。
此外之所以叫海星燒，是因為在赫爾穆特王國境內，只有在北方的部分地區有機會看見變紅的楓葉。
考慮到知名度，最後才改變了名稱。
「主公大人馬上就被妻子吃得死死的呢。」
「艾莉絲平常不會這麼強硬。」
「的確，卡特琳娜的目標是復興家門，所以待遇也要比照貴族千金。」
因此艾莉絲才會針對我不小心看見卡特琳娜裸體的事情責備我。
「無論如何，不管卡特琳娜再怎麼努力，她都無法成為貴族家的當家。」
不僅必須和王家與其他貴族交涉，如果不加上招贅和讓生下的孩子成為貴族這個條件，就不可能得到好的回應。
反過來講，只要答應這個條件，這件事並沒有那麼困難。
「所以包含這部分的事情在內，應該要好好和卡特琳娜商量。那麼優秀的魔法師，不拉攏過來實在太可惜了。」
「你變得愈來愈像貴族的家臣了。」
「鄙人會把這當成是誇獎。」
無論如何，我決定先跟卡特琳娜談一次看看。
「事情就是這樣……」
「我要先跟大家商量過才能決定。」
「大家？」
「就是前威格爾領地的領民代表與以前的家臣。」
我將羅德里希想的方案轉述給卡特琳娜聽，她回答必須先跟大家商量才能決定。
她說的大家，似乎是指以前的家臣和領民。
不過明明是從祖父那一代就被奪走領地和爵位，他們的忠誠心還真是恐怖。
「如果是以前的鮑麥斯特騎士領地，大概不用一年就會習慣新領主和代理官。」
我以前在老家時，也不覺得領民們有那麼仰慕我……
「其他領地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說些什麼……總之因為要和他們商量，能請你陪我走一趟嗎？」
「我知道了。」
在卡特琳娜做出結論後，我們又花了兩天辛苦地完成了土木工程，然後才和平常的成員們一起前往前威格爾領地。
話雖如此，因為我不曉得前威格爾領地的詳細位置，所以當然無法依靠「瞬間移動」。
用「瞬間移動」飛到最近的地點後，我們就改成靠馬車或徒步移動。
威格爾家原本跟我家一樣是騎士爵家，如果從王都出發，要走整整一天才能抵達那塊領地。
人口約一千人，以騎士爵家來說算是非常富裕。
透過耕種廣大的農地為王都提供食材，因為位於連接王都與西部地區的交通幹道附近，所以有非常多人與物資出入，不僅有大規模的驛站城鎮，還會定期舉辦市集，十分熱鬧。
因為從王都搭馬車只要半天就能抵達，所以有許多市場的客人，或是進入王都前在此住宿的旅客，稅收也很可觀。
「就算同樣是騎士，我的老家根本就不能比。」
雖然我也是這樣，但同為鄉下貴族的艾爾，在拿這裡和自己的老家比較後，變得有點失落。
「重點是現在。」
卡特琳娜低喃著無論是再怎麼富裕的領地，只要被貶為平民就沒有意義。
「不過這個地理位置……」
「就跟你想得一樣，這塊領地會妨礙到王國整理直轄地。」
與我們同行的布蘭塔克先生，事先就從布雷希洛德藩侯那裡聽說了威格爾家的領地被沒收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王國為了讓王都周邊都變成直轄地，曾經命令許多小領主們將領地轉移到其他地方。」
相對地，王國也準備了比舊有的領地還要廣大的替代地。
雖然提出了這樣的條件，但這塊前威格爾領地的地理位置非常好。
即使擴大土地提升農業生產力，獲得的收入也遠遠不及經營驛站城鎮和定期舉辦市集，所以他們不想離開這個鄰近交通幹道、地理位置優越的土地。
無論哪個時代，農業其實都賺不了多少錢。
儘管因為人不能沒有糧食而受到重視，但其實掌握通路比較賺錢。
「話雖如此，也不能拒絕王家的命令吧？」
「祖父大人並沒有打算拒絕。」
赫爾穆特王國的貴族只要收到轉移領地的命令，一定都會先拒絕一次。
「不管再怎么小，畢竟還是貴族。」
因為第一次只是在暗中進行試探，第二次官方才會再提出更好一點的條件。
至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好像是因為貴族在部下面前也要顧面子。
「雖然會先拒絕一次，但對方之後又會不死心地再提高條件。」
在有了這樣的藉口後，貴族就能放心遵從轉移領地的命令。
「真麻煩……」
「只能說貴族就是這種生物。」
布蘭塔克先生說話的樣子，讓我因為想到自己未來可能也會遇到這種事而板起臉。
其他人似乎也能理解這種狀況。
就這方面來看，或許我還沒習慣這個世界。
「然而祖父大人按照慣例拒絕一次後……」
就突然因為無視王家的命令而被沒收領地。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好像是因為上一代盧克納侯爵在背後搞鬼。
原來如此，但我覺得即使是大貴族，像這樣破壞慣例也不太好。
「卡特琳娜大人！您回來啦！」
就在我們邊聽卡特琳娜說話邊沿著大路走在前威格爾領地內時，驛站城鎮那裡有個看起來約六十歲的老人跑向這裡。
「海因茲，你年紀已經不小了，不可以勉強自己用跑的。」
「您在說什麼啊，我可是還沒退休呢。」
雖然年紀看起來和克勞斯差不多，但這位老人看起來還很有精神。
「因為還要麻煩你統率大家，所以你得維持健康才行。」
「我應該還能再撐個十年。話說……」
「這位就是在王都蔚為話題的『屠龍英雄』。」
「卡特琳娜大人的人面真廣。」
「那當然。」
雖然卡特琳娜又恢復成平常的語氣，但我們的相遇只是偶然，而且我們對她的第一印象還十分惡劣。
因此我們在心裡想著愛慕虛榮也真是辛苦。
「不過自從卡特琳娜大人十二歲去上西部的冒險者預備校以來，這還是您第一次帶同伴回來。」
「我對朋友是很挑的。」
「（喂，這表示……）」
「（伊娜！不行！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明明第一印象很差，但我還是沒有趕走她。
理由就是因為她和我度過相同的童年。
她將時間都花在鍛鍊魔法上，在冒險者預備校時期基本上也都是一個人，成年後也很可能總是獨自行動。
回鄉時之所以是一個人，應該是因為沒有朋友可以邀。
「（獨行俠！她和以前的我一樣是獨行俠！）」
只有孤獨的人懂孤獨的人。
我的腦中鮮明地浮現出卡特琳娜孤獨一人的樣子，所以不自覺就會找理由邀她一起行動。
而且雖然她一開始每次都會先說「真拿你們沒辦法」，但怎麼看她都是最高興能和我們一起行動的人。
儘管嘴巴上會抱怨，但她從來不會拒絕土木工程的工作，在工程現場也廣受許多作業人員的歡迎。
雖然她的語氣還是那個樣子，但對那些習慣粗野的工地人員來說，卡特琳娜似乎是位「有趣的大姊」。
年齡和自己的女兒差不多的少女，即使言行多少有點傲慢，也只會被當成開玩笑的題材。
「卡特琳娜大人，可以請你把這個洞再挖深一點嗎？」
「真拿你們沒辦法，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魔法吧。」
「不愧是卡特琳娜大人。」
「這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我有事想拜託優秀的卡特琳娜大人。」
「交給我吧。」
人生經驗豐富的工地人員們看穿卡特琳娜的個性，有時候甚至會巧妙地煽動她，額外拜託她一些工作。
「（威爾……你……）」
「（我在十二歲之前也是孤單一人……唉，不過卡特琳娜現在也是如此……）」
「（威爾，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察覺我想說什麼的伊娜，委婉地打斷我。
「幾位客人要喝茶嗎？」
在名叫海因茲的老人的帶領下，我們前往他家。
途中有經過一棟明明同是騎士爵家，但遠比我的老家氣派的豪宅，那棟房子似乎就是威格爾家的前官邸。
「現在是代理官的住處。」
海因茲先生語氣冷淡地說道。
從他的角度來看，那位代理官和不法侵占主人宅第的不法之徒沒什麼兩樣。
「令人不悅的是，這裡的代理官固定都是盧克納家的親戚。」
他想說的是即使那些人沒有違法徵稅，依然是貪圖代理官的薪水，摧毀威格爾領地的邪惡盧克納一族的成員。
領民和舊家臣們雖然沒有反抗，但似乎都儘可能不帶感情地和他們來往。
「這裡就是我家。」
海因茲先生家，似乎原本是威格爾家的侍從長世家。
那棟房子的大小，僅次於原威格爾家的官邸。
我們在他的帶領下進門，發現那裡已經有二十名有老有少的男子在等待。
按照海因茲先生的說明，他們全都是前威格爾家的名主、侍從長或家臣的子孫。
「喔喔！卡特琳娜回來了！」
「您又變漂亮了呢。」
「這次還有客人啊。」
「好像是『屠龍英雄』呢。」
「喔，明明還這麼年輕，真是了不起。」
「我今天回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雖然是個獨行俠，但卡特琳娜似乎深受前家臣與領民們的愛戴。
海因茲先生偷偷告訴我，擁有魔法才能的她為了復興家門，從小就開始一面訓練魔法，一面狩獵賺錢，然後去不會受到可恨的盧克納侯爵家影響的西部地區上冒險者預備校，就這樣在那裡成為賺錢的冒險者。
曾為當家的祖父在領地被收回後沒多久，就因為打擊過大而病死，她的父母也為了復興家門過度勉強自己，很快就跟著染病去世。
因此年僅五歲就變得孤身一人的她，從那時候開始就以威格爾家當家的身分在行動。
「卡特琳娜大人在年幼時期，就深深理解前前代的遺憾和前代的苦惱，並持續為了復興家門而拚命努力。不肖海因茲，直到化成灰為止都是威格爾家的家臣。」
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
即使盧克納家從中央派來的代理官邀請他們任官，他們也全都加以拒絕，各自以商人、工匠、獵人或農民的身分維生，並為了復興威格爾家，持續學習與訓練。
而且即使到了下個世代，也沒有任何人脫離，這麼說來，聚集在這裡的人當中，也有很多年輕人。
「（真是可怕的忠誠心！你們是三河武士（註：出身三河，對德川家康極度忠誠的一群武士）嗎！）」
不如說明明沒有執行苛政，至今卻依然只能和他們進行最低限度往來的代理官有點可憐。
「其實我找到復興家門的契機了。」
「這是真的嗎？」
「太好了！威格爾家終於能在老夫還活著的時候……」
室內瞬間充滿喜悅的氣氛。
老年人甚至開心地流下眼淚。
「我一直拚命努力，以為只要立下功勞就能成為貴族，不過無論存了多少錢，都完全無助於復興家門，因為我是一位女性。」
卡特琳娜的發言，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
因為在大家的內心深處，都有察覺這項事實。
「所以我改變了想法。我要成為這位威德林大人的妻子，讓我和他的孩子繼承威格爾家。」
「喔喔──！」
「那真是太棒了！」
「不愧是卡特琳娜大人！」
卡特琳娜果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如果和奇怪的貴族次男或三男結婚，以藉此復興家門，威格爾家有可能會反被夫婿的老家侵占。
但我的老家根本就沒那個餘裕，而我連自己的領地都還是那個樣子，根本就沒空去管別人的領地。
站在卡特琳娜的立場，我應該算是比較好的選項。
「不過應該無法得到這塊領地，必須搬家到其他地方，所以就算只有想跟的人過來也沒關係。至於無法跟我走的人，我會提供微薄的獎賞。我由衷感謝各位至今對這個一度崩壞的貴族家奉獻的心力。」
卡特琳娜應該也有受過這種教育。
她以符合貴族千金的方式做出總結，讓我有點對她刮目相看。
「我會跟您走！無論是再怎麼偏僻的地方都一樣！」
「我也是！家人們應該也會同意！」
「我也要跟隨您！」
這裡不缺農地，離王都近，買東西也很方便。
雖然感覺這裡的地理位置極為優良，但在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人說要留下來。
大家都為威格爾家的復興和遷移領地的事情感到非常高興。
「您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嗯，在這裡生活應該很方便吧。」
在大家開心地發出歡呼時，海因茲先生發現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這裡生活的確非常方便……」
前威格爾領地的居民有一千人。
因為無法再養活更多人，所以孩子搬去其他地方的狀況也增加了。
「雖然孩子離開父母身邊踏上旅程是常態，但要是搬得太遠無法與兒孫相見，也很令人寂寞。」
就這點來說，從未開發地中分封給我的那塊土地，還有很大的開發空間。
在便利性方面，隨著領地逐漸開發，應該也會大幅改善。
「因為絕對是那邊比較有未來性，所以應該會有很多人跟去。」
「那明天就是關鍵了。」
「關鍵？」
「因為要去拜託害威格爾家被貶為平民的家族許
多事情。」
與其說是拜託，不如說是預先商量。
儘管下達許可的是王家，但要是沒有事先談好惹對方不高興，進而從中作梗就麻煩了。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很重要。」
那天我們參加海因茲先生他們舉辦的宴會，在其中一位前家臣經營的旅館住了一晚。
隔天，我再次用「瞬間移動」飛到王都，與某個人見面。
「女婿啊，看到你這麼健康比什麼都好。」
「那個……」
「畢竟是現在如日方中的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就算多一位妻子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我和明明是我的岳祖父，卻叫我女婿的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約好見面，但他嘴巴上說對妻子增加這件事沒有不滿，還是確實地對卡特琳娜投以銳利的視線。
「幸會，我叫卡特琳娜•琳達•馮•威格爾。」
「西部有名的魔法師，那個威格爾家的女兒啊。」
「今天要麻煩您幫忙了。」
「畢竟這位女婿現在還缺很多東西。卡特琳娜小姐會支持老夫的女婿，你們的孩子會以威格爾家當家的身分支持鮑麥斯特伯爵家。只要你明白自己的身分，老夫也會不吝於提供協助。」
「感謝您。」
看來即使是卡特琳娜，還是會被長年在中央打滾的大貴族的氣勢和眼神壓倒。
她收起平常的語氣和態度，坦率地打招呼。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應該是真的很疼愛孫女艾莉絲。畢竟只要不會動搖到孫女身為正妻的地位，他一定會像這樣協助我們。
「艾莉絲看起來也很有精神呢。」
「是的，因為威德林大人非常溫柔。」
「那真是太好了，真期待你們的婚禮。」
教會可以說是那些中央的大名譽貴族與各種魑魅魍魎的巢穴，即使是平常在那裡擔任樞機主教的他，在艾莉絲面前也會變成疼愛孫女的好爺爺。
所以他對可能威脅到她正妻地位的人，應該更是毫不留情。
就是因為察覺到這樣的氣氛，卡特琳娜才會馬上變得安分。
「那麼，我們走吧。話說布蘭塔克，你今天還挺安靜的呢。」
「因為我只是單純的護衛。」
「就當成是這樣吧。布雷希洛德藩侯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麼意見嗎？」
「應該是覺得運氣好吧？」
「說得也是。盧克納財務卿也因為上一代的罪孽吃了不少苦頭，然後李林塔爾伯爵家真是做了件蠢事。」
我大概能夠理解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意思。
要是上一代當家沒有害威格爾家被沒收領地，盧克納財務卿就不會被卡特琳娜這位能幹的魔法師討厭，要是李林塔爾伯爵家有好好照顧威格爾家，就能把她收為部下。
「卡特琳娜變有名後，李林塔爾伯爵家有說什麼嗎？」
「嗯。有個約四十歲的三男跑來找我，說『我會讓威格爾家復興，所以當我的妻子吧』。」
「然後呢？」
「我回答『少痴人說夢了』。」
雖然對大貴族的三男這麼沒禮貌好像不太好，但說起來對方至今都沒好好照顧威格爾家也算是有錯。
所以我沒打算因為這件事責備她。
「然後就選我當丈夫嗎？我不覺得自己是那麼好的男人。」
「威德林先生不是既可靠又有包容力嗎？就丈夫的條件來說，再也沒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這裡和日本不同，在選擇配偶時很少會以戀愛感情為最優先。
因此卡特琳娜的想法也不算是過於理性。
「而且和威德林先生在一起很開心。即使是像我這樣的女孩，你也會正常地關心我……」
說到這裡時，卡特琳娜紅著臉低下頭。
不如說，你至今到底是多孤獨啊？
09
「嬌羞了。」
「嬌羞了。」
「嬌羞了。」
「嬌羞了呢。」
「……吶，艾莉絲。『嬌羞』這個詞，在南方很流行嗎？」
當然這在這個世界一點都不流行，只是因為有一次我不小心脫口而出，所以伊娜他們也開始對卡特琳娜使用這個詞。
「唉，算了……快點去盧克納財務卿家吧。」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似乎只以為是自己無法理解最近的年輕人的用詞。
為了交涉讓威格爾家復興的事情，他和我們一起趕往盧克納財務卿家。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托您的福，事情總算順利解決了。我本來還做好了多少會被占些便宜的覺悟……」
「那個男人最近也過得很辛苦，應該沒有那個餘裕吧。」
關鍵的讓威格爾家復興的交涉，很快就結束了。
雖然只要我拜託陛下，馬上就能獲得承認，但因為貴族社會非常麻煩，所以好像必須事先跟當初努力促成威格爾家被沒收領地的盧克納侯爵家協商才行。
如果遺漏這個程序，似乎有可能會因為惹對方不高興，而遭到對方的妨礙。
儘管覺得很蠢，但這種事在我當上班族時也經常發生。
每當有新的人事調動或企劃案時，若沒有事先好好說明，之後有些大人物不僅會大罵「我怎麼都沒聽說！」，甚至還會從中作梗。
因為人類是有自尊心的生物，所以這種事前商談也是必須的。
我們明明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前往盧克納財務卿家，但對方不知為何一看見我們，就露出厭煩的表情。坦白講，覺得麻煩的明明是我們這邊……
正確來說，讓盧克納財務卿臉色大變的原因，應該是和我們在一起的卡特琳娜。
「為什麼鮑麥斯特伯爵會和威格爾家的女兒在一起！」
該說真不愧是大貴族嗎？
盧克納財務卿似乎知道卡特琳娜的存在。
「請你答應支持我娶卡特琳娜，並讓我們生的小孩繼承威格爾家。」
「臭老爸！我詛咒你！」
看來對盧克納財務卿來說不只弟弟，就連父親都是扯自己後腿的存在。那個人大概和他弟弟一樣，都是只要對自己有利，就能毫不在意地踐踏他人的類型。
雖然我能理解這種理念，但做得太過火還是不太好。
畢竟即使那時候無所謂，也可能為後代造成極大的損失。
實際上那個人也真的樹敵眾多，盧克納財務卿在繼承當家之位後，應該非常努力地修復了和許多人的關係。而且看來他也不太喜歡自己的父親。
「不行嗎？」
「不，我答應……」
像這種交涉，通常還是趁對手虛弱的時候進行比較有利。
而且我們背後還有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撐腰。
完全不需要擔心。
「那麼在小孩出生之前，就先讓卡特琳娜當榮譽准男爵吧。不是有一個能讓大貴族的女兒或王族，例外成為貴族的制度嗎？」
「你要我寫推薦書嗎？」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掛名當推薦人。」
「我是無所謂，但威格爾家原本是騎士爵家……」
「領地可以從我的未開發地里分出來。開發很辛苦，所以就當作是福利吧。」
雖然我也擁有任命幾個人當貴族的權利，但還是儘可能先省下來，之後會比較輕鬆，所以決定朝讓某個原本就存在的貴族家復興的方向交涉。
這也是羅德里希出的主意。他對盧克納財務卿這個伯父也沒什麼好感。
「我知道了……我願意掛名。」
「再來是……」
「還有啊！」
「其實前威格爾領地的家臣和居民，也想跟卡特琳娜一起走。」
搬家本來就不是件違法的事情。
不過前威格爾領地的代理官好像是盧克納財務卿的從堂兄弟，有必要預防搬家時產生不必要的摩擦與衝突。像這種時候，事前的報告、聯絡與協商非常重要，這點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我知道了，凱爾納那裡就由我來跟他說。」
凱爾納好像是盧克納財務卿的從堂兄弟的名字。這麼說來，我還沒見過他呢。
不曉得是個什麼樣的人？
「還有一件事，關於威格爾家的開發援助金，希望你能稍微通融一下。」
目前未開發地的開發，絕大部分都是由我出資，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王國有設立幾種補助金。
由於多餘的貴族子弟能擔任官職，因此有時會對他們的薪水給予幾年的補助，像侄子們
或保羅哥哥那樣必須從頭開發領地的家族，也有機會獲得補助金。
要是威格爾家能拿到補助金，開發作業應該能進展得更快。
「不過卡特琳娜小姐應該也賺了不少錢……」
「雖然我也賺了不少錢，但這兩件事應該無關吧。這時候應該要讓財務卿大人爽──快地下達許可，修復和威格爾家的關係才對。」
「可是……」
基本上從事財務相關工作的貴族大多都很節儉，當然要說小氣也行。
我第一次和他見面時，他也打算對骸骨龍的素材殺價。
「如果不行，就只能去找李林塔爾伯爵家陳情了……」
雖然現在是由盧克納侯爵家擔任財務卿，但那個家族也是財務派閥的重要人物。
根據從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那裡聽來的消息，等再過兩年，盧克納財務卿的任期屆滿後，就要換由李林塔爾伯爵接任。
只要去拜託他，盧克納財務卿應該也無法忽視那位實力和自己幾乎對等的大人物的陳情。
「唔唔……只有這件事，拜託千萬不要啊──！」
當然，盧克納財務卿不可能接受這件事。
要是我和卡特琳娜一起去陳情，李林塔爾伯爵家就能和我搭上關係。儘管卡特琳娜和李林塔爾伯爵家間的關係，早就因為以前沒處理好而斷絕了，但我沒義務告訴盧克納財務卿這件事。
「我知道了！我會出錢！」
「那真是太好了，卡特琳娜也來道謝吧。」
「感謝您允許我復興家門。考慮到您是丈夫的朋友，我也覺得繼續怨恨盧克納侯爵家不是件好事，就讓過去的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吧。」
「那真是太感謝了……」
雖然嘴巴上這麼講，但盧克納財務卿還是一臉不快。
這是因為一旦卡特琳娜獲得榮譽准男爵的爵位，當時的事情就會透過教會流傳出去。
威格爾家是因為荒謬的理由被貶為平民，這件事在貴族社會中可說是無人不知。
然後現在盧克納侯爵家允許卡特琳娜復興家門。
看在其他人眼裡，究竟哪一邊身為人的器量比較大呢。
當然是威格爾家的度量比較大。貴族社會非常重視面子，所以注意到這點的盧克納財務卿，當然沒辦法擺出好臉色。
「雖然不曉得能不能當成回禮，不如將來就從盧克納侯爵家的千金當中，挑一位年齡適合的對象與卡特琳娜生下的下任威格爾家當家聯姻……」
「這樣非常好……」
看來威格爾家的復興，已經不可能會被妨礙了。
因為最令人擔心的盧克納侯爵家，已經答應要把女兒嫁到威格爾家。
「幸好能夠順利談妥。」
「就是啊，鮑麥斯特伯爵大人。」
雖然有個人臉色很難看，但交涉總算順利成立了。
「嗯，既然交涉已經成立，那就沒問題了。」
儘管是在卡特琳娜生下孩子前的暫時處置，但她將獲頒榮譽准男爵的爵位。
明天王宮好像就會派使者來賜予她爵位。女性無法在謁見廳讓陛下親自封爵，算是這個國家封閉的部分。
話雖如此，因為事情都順利辦好了，我們正在霍恩海姆子爵家接受茶和點心的招待。
而我們也將魔之森產的水果當成土產交給對方。
雖然也有送盧克納財務卿，但他不曉得要再過幾天才有心情享受那些水果。
在被家人連累這方面，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稍微有點同情他。
「女婿，領地開發得順利嗎？」
「是的，目前進度比預定計畫還要快很多。」
果然用土木魔法進行開發，速度完全不同。
再加上雖然不像我那麼擅長，但同樣也會使用土木魔法的卡特琳娜也在。
包含新威格爾領地在內，只要她努力開發，計畫很可能又能繼續提前。
「那真是太好了。」
「畢竟是自己的地盤。」
「唉，地方貴族就是這樣。」
直到卡特琳娜取得榮譽准男爵的爵位為止，我們都在霍恩海姆子爵家打擾，之後為了確定新威格爾領地和準備搬家，我們才又急忙趕回鮑麥斯特伯爵領地。
「原來如此，盧克納侯爵也真是辛苦哩。」
卡特琳娜暫定取得榮譽准男爵的爵位，並取得了威格爾家的新領地，條件是那塊領地必須讓她和我生的孩子繼承。最後那塊領地的位置，被定在鮑爾柏格的郊外。
這樣就能具備和舊領地相同的條件，同時也能加快開發速度。
北方的利庫大山脈周邊是兩個鮑麥斯特家的領地，等預定要由侄子們繼承的邁巴赫家的人和物資流入那裡後，威格爾家就能在新領地活用以前在交通幹道旁邊經營驛站城鎮的經驗，同時確保能供給食材給鮑爾柏格的農地。
由於街道本身已經完成，因此我將旁邊的土地分封給新威格爾准男爵領地後，許多領民都忙著在那裡整頓驛站城鎮和農地。
「俺好久沒這麼忙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布蘭特男爵。」
「不過鮑麥斯特伯爵也真行呢。雖然必須給對方新領地，但這樣就能直接將一批經驗豐富的人挖角過來。新妻子又是個漂亮的魔法師。」
在什麼也沒有的土地從頭建造驛站城鎮和農地非常花時間。
這時候從盧克納侯爵那裡得到的許可就派上用場了。
因為有人想過來開發新領地，所以也得到了搬遷的許可。當然這原本就是個人的自由，但照常理在他們搬家時，就必須捨棄留在舊領地的旅館或農地。
不過這個世界有「移建」魔法。
這次我靠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關係插隊預約，將位於舊威格爾領地的大部分民宅、旅館和商店等設施都移建到新領地，當然我本人也有幫忙。
等小麥收割完畢後，農地也會連同土壤一起移過去。
開墾新農地最大的難關就是養土。雖然也可以用我的魔法大幅縮短時間，但當然是直接帶現成的比較輕鬆。
「那裡明明是王都附近的驛站城鎮，人口卻大幅流失。」
舊威格爾領地的領民們，大多不惜捨棄優越的地理條件也要搬到新領地。
透過林布蘭特男爵的協助，他們在連接鮑爾柏格和北方領地的交通幹道建立驛站城鎮，並將從舊領地帶來的土放進我和卡特琳娜新開墾的農地，開始準備種麥。因為農地還有剩，所以之後也準備種植稻米。
種稻的人手，主要是來自舊威格爾領地時代因為農地與工作機會不夠而被迫離開領地的領民之子，或是他們的家人們。
「舊威格爾領地未來已經沒什麼發展性了。」
「王都郊外不管哪裡都差不多是這樣，只有鮑麥斯特伯爵解放的帕爾肯亞草原是例外哩。」
舊威格爾領地時代，那裡最多只能養活一千名居民，多出來的就必須搬到外地。
不過由於周圍也都是類似的狀況，因此必須搬到非常遙遠的地方。
即使因為憧憬王都而試著搬到首都，大多數的人沒多久就會變成貧民窟的居民。
「即使如此，在帕爾肯亞草原開放後，狀況多少有點改善。」
「可是現在土地還有剩吧？」
「在鄉下地方開墾新土地，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裡是因為有鮑麥斯特伯爵在，所以才輕鬆許多。」
而且情報傳遞的速度也有差異。
即使貴族在離王都有段距離的土地募集人力開墾，還是會產生要怎麼向那些需要新農地的人宣傳的問題。
「現在土地確實是過剩。不過從開墾土地到獲得收入中間，有一段非常辛苦的過程。」
按照林布蘭特男爵的說法，要是開墾這麼容易，貴族子弟們就不需要擔心沒工作了。
「俺原本是個貧窮騎士爵家的四男，但幸好俺有魔法的才能。」
否則他的孩子一定會被貶為平民。
「舊威格爾領地已經發展到極限。不過如果是這裡，就能讓孩子與孫子住在附近。實際上在搬家時，舊領民們似乎也把他們的孩子、孫子與其家人都一起叫來了。」
舊威格爾領地的領民約有一千人，其中大約有九百人選擇搬來這塊新領地。
然而現在的新威格爾領地卻有一千兩百名領民。
再加上我邀請來鮑爾柏格周邊建設與經營新旅館的業者，以及在鮑爾柏格郊外的農地耕種的舊領民們，也有將近一千人。
雖然數量不多，但有些舊家臣們的子弟，現在也改為侍奉鮑麥斯特伯爵家。
羅德里
希說得沒錯，復興威格爾家，同時也能為鮑麥斯特伯爵家帶來利益。
不過相對地，也有人因此吃虧。
那就是親戚在人口減少到只剩一百人，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消失，農地也必須從養土從頭開始的舊威格爾領地擔任代理官的盧克納財務卿。
「因為王都郊外的知名驛站城鎮的人口突然大幅減少，所有的內閣官員都開始挖苦我……」
「我們不是有確實得到你的同意嗎？搬家原本就不犯法，我是因為對象是盧克納侯爵，才特地先徵求你的許可……」
「我知道了！我理解鮑麥斯特伯爵的誠意！」
前陣子在探索魔之森的地下遺蹟時取得大量成果的我們，將其中的魔導行動通訊機便宜賣給熟識的貴族。這個魔導行動通訊機性能比現有的道具還要優異，所以盧克納財務卿馬上就用這個與我們通話。
沒想到第一次通話的內容就是領民們搬家後的舊威格爾領地的現狀，或許這正象徵了他遭遇的悲劇。
「那裡的地理條件很好，人口應該馬上就會恢復。」
「的確是有很多人表示想搬過去。」
由於地點很好，因此即使是空地也能賣到不錯的價格，此外我後來有將其他地方的土壤用魔法改良後，拿去填補那裡的農地，所以再過兩到三年應該就能恢復原本的收穫量。
舊領地的農地，沒多久就被那些雖然想從事農業，但因為考量到開墾需要的工夫而卻步的人買光了。
「雖然卡特琳娜說過願意不計前嫌，但考慮到威格爾領地的領民們的感情，現在吃點苦，盧克納財務卿之後也會比較輕鬆。」
「這我也知道。畢竟我族人的女兒將來可是要嫁給下一代威格爾准男爵。要是她被夫家欺負就太可憐了。」
儘管裝出一副深受其害的樣子，但盧克納財務卿果然也是大貴族，應該有一半是在演戲。
「大貴族們的心機，俺實在是學不來。光是用『移建』魔法賺錢，就讓俺竭盡全力了。不過這個新型魔導行動通訊機，真的是很好用呢。」
「我反而比較驚訝林布蘭特男爵以前居然沒有這個。」
「像這種小型魔導通訊機，很多人即使有錢也不會買。」
總之光製作就很困難，就算順利完成，也要優先提供給王宮或軍方。
因此就連有賺錢的林布蘭特男爵都沒打算購買。
「可是用在工作上很方便。」
「反過來講，也可能會被工作束縛。鮑麥斯特伯爵在這方面，意外地很會誘導人哩。」
我之所以想把魔導行動通訊機賣給林布蘭特男爵，是因為以後委託他工作的機會只會愈來愈多。
雖然找到了超過五百台，但羅德里希有說過挑選賣家時必須慎重，因此現在放著沒用的數量還比較多。
除了曾參加那場探索的同伴有分到以外，陛下大概買了十台，艾德格軍務卿和盧克納財務卿也差不多是這樣。
剩下的內閣官員，則是只能在任職期間向陛下借來用。
即使對方是身分高貴的大貴族，如果每個都賣還是會沒完沒了，所以我只賣給特別照顧過我的人。
當然我也給了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五台，他將一台留在家裡用，剩下全都以我的名義捐贈給教會。
教會的其中一個力量，就是收集情報的能力，所以他們原本就擁有數量僅次於王家的魔導通訊機，新型的魔導行動通訊機對他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雖然鮑爾柏格的教會還在建設中，但之後負責管理那裡的神父，帶了一張裝飾豪華的感謝狀給我。
當然，我也賣了五台給我的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
「這個新型魔導行動通訊機，性能真是優異。」
布雷希洛德藩侯馬上就用那個與我通訊，並告訴我他已經把之前的舊型魔導小型通訊機賣給其他想要的富豪貴族。
「自己留著不好嗎？」
「很多貴族都在說只有我能從鮑麥斯特伯爵那裡得到好處，實在太狡猾了。所以我才把珍藏的寶物脫手。」
「賣了很多錢嗎？」
「原本就算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變成能花大錢買到，這樣已經算是給別人甜頭了吧。」
布雷希洛德藩侯的發言還是一樣充滿大貴族的風範，不過這個魔導行動通訊機不僅類似地球的手機，就連功能都一模一樣。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
根據說明書的記載，別說是國內了，只要是在這塊大陸，無論人在哪裡都能以清晰的聲音通話。
此外還有登錄聯絡人的功能。
實際打開我的魔導行動通訊機的聯絡人清單後，我發現除了平常的那些夥伴以外，剩下都是陛下和現任內閣官員，讓我覺得有點恐怖。
前陣子突然收到艾德格軍務卿的通訊時，我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流氓或犯罪者。
「維爾瑪最近過得好嗎？缺的警備隊人員，我已經送幾名人才過去了！我有讓他們帶介紹信過去，要小心假貨喔！」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嚴重，但其實是因為有些認為這裡有職缺的人，開始帶著假介紹信來這裡應徵。不過再怎麼說羅德里希也不會被這種招式騙到。
「感覺好像很辛苦哩。」
「唉，習慣就好啦。」
與其說習慣，不如說我基本上是以土木工程為主，那些複雜的事情我全都交給羅德里希處理了。
「年紀輕輕，居然就如此達觀。」
不，有一部分是因為不看開就做不下去。
「威德林先生──！」
就在我於新威格爾領地的中心部，和剛結束移建工作的林布蘭特男爵聊天時，同樣剛和領民們說完話的卡特琳娜走向這裡。
「事情處理好了嗎？」
「是的，因為領地內的工作，我都交給海因茲的兒子阿萊克西斯處理。」
儘管卡特琳娜在當上榮譽准男爵後，積極地想要參與經營領地的事務，但後來還是被海因茲阻止。
「卡特琳娜大人的當務之急，是和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產下子嗣。」
再來就是因為已經成為我的妻子，所以最好不要和我分開行動。
「請你們夫妻偶爾過來視察。關於領地內的開發狀況和資產狀況，我們每半年會交一份詳細的報告書。希望卡特琳娜大人和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看完後，能夠不吝指教。」
「那是怎樣，好令人羨慕。」
海因茲在卡特琳娜的祖父被貶為平民時明明還很年輕，但他當時好像就獨自包辦領地內的所有政務。
因為海因茲十分能幹，所以在威格爾家解散後，也有其他貴族來挖角他，但他全都拒絕，堅持留在當地支持威格爾家。
「真好……既能幹又誠實。」
遺憾的是他已經超過六十歲，所以代理官的工作都是交給從小就接受他指導的兒子阿萊克西斯處理。
「不，等一下。不如說這樣正好。」
這麼一來，那位老練又能幹的人才就有空了。
於是我決定讓他擔任鮑麥斯特伯爵領地的顧問，輔佐羅德里希的工作。
因此他現在應該正在和羅德里希一起在鮑爾柏格處理開發業務。
「我要和威德林先生一起當冒險者，幹勁十足地賺錢。」
「別太拚命了。」
「威德林先生還是一樣沒什麼霸氣呢，然而卻立下了不少功績……」
「我只是運氣不好。」
沒錯，與其說我的運氣莫名地差，不如說我似乎擁有容易被捲入事件的特質。
要是這麼想，感覺又會發生什麼事，因此我決定不去想些多餘的事情。
「如果事情全都交給羅德里希，感覺會很辛苦，幸好現在有海因茲在。」
海因茲不僅為人明智，還是個老練的專家。他應該能巧妙地壓制定期就會失控，讓我背負過多工作的羅德里希。
雖然克勞斯也是同類型的人才，不過他能幹歸能幹，利用他的人自己也要小心，在父親他們離開後，對赫爾曼哥哥來說，他應該暫時會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儘管赫爾曼哥哥可能無法駕馭他，但現在還是先別去在意這種事情比較好。
雖然我的妻子增加了，但這對鮑麥斯特伯爵領地的發展有幫助，所以現在應該先坦率地感到高興。
「沒錯。」
「是關於卡特琳娜小姐的事情嗎？」
「果然還是瞞不過羅德里希。」
雖然在剛認識時，卡特琳娜的言行給我們帶來很壞的印象，但她是個非常優秀的魔法師，實際來往過後，也發現她不是那麼壞的人。
既然如此，那沒道理不網羅她。
儘管我是個必須對廣大領地負責的貴族，但我也和普通人一樣想要過輕鬆的生活。為了度過更好的人生，夥伴當然是愈多愈好。
而能夠賣她人情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威格爾家取回領地與爵位。
因為女性幾乎不可能成為貴族，所以必須尋找能讓她接受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生下的孩子能夠繼承爵位和領地。
「不過為什麼要問鄙人？」
現在是能不能讓與鮑麥斯特伯爵家友好的貴族增加的關鍵時刻，所以我才詢問首席家臣羅德里希的意見，但他現在一臉陰沉。
這是因為下個星期要舉辦相親會。
而且那場相親會，已經確定規模會很大。
艾爾也會參加，而在我這裡任職的年輕人只要未婚，都必須強制參加。
由於貴族們鼓起幹勁送了超過一千張的相親照給羅德里希，一想到絕大部分都會白白浪費掉，就讓人覺得可惜，於是我試著詢問「能不能接受在我這裡任職的年輕人？」，結果絕大部分的人都同意了。
在不知不覺間形成的鮑麥斯特伯爵家家臣團中，有些幹部是內閣官員的子弟，他們的老家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他們工作時也活用了那些能力。
那位導師的孩子高爾內略，也在警備隊擔任幹部。
雖然他們的工作表現優異，但由於大多是沒人要的三男以下，因此許多人都還是單身，考慮到接下來會愈來愈忙，最後決定舉辦一場相親大會。
儘管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但替自己準備相親會的羅德里希，似乎有些無法接受。
「如果讓羅德里希娶她，然後讓你們的孩子成為貴族，你覺得如何？」
「為什麼是鄙人？讓艾爾文娶她也行吧？」
結果在幾經波折後，羅德里希確定將成為下任盧克納男爵家當家的父親，即使讓他和卡特琳娜生下的孩子成為貴族，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過羅德里希似乎不想再背負更多麻煩。
所以就推給了艾爾。
「艾爾啊……」
儘管他是個好人，但麻煩的是他受到布蘭塔克先生的影響，開始學會在外面風流。
卡特琳娜對這方面很敏感，所以一直和艾爾保持距離。
雖然可以接受跟他一起組隊，但不願意讓他當自己的丈夫。
「那個野丫頭意外地清純呢。」
的確，即使在冒險者中有許多粗暴的人，卡特琳娜還是建立起頂級的實績，然而她明明能獨自趕跑那些覬覦她財力的寄生蟲或流氓，卻對男性沒什麼免疫力。
「前陣子也一樣……」
早上和艾爾一起練習弓箭後，因為天氣很熱，所以我們一起打赤膊在中庭乘涼，結果被同樣在練習魔法的卡特琳娜抱怨。
「威德林先生！你好歹也是貴族，怎麼可以在外面赤身裸體！」
「只有上半身沒關係吧。」
「就算只有上半身，當然還是不行！」
儘管語氣和平常一樣，但卡特琳娜在看到我和艾爾打赤膊時，已經是滿臉通紅。
簡單來講，就是對那方面沒什麼免疫力。
又不是全裸，我覺得她實在太小題大作了。
「艾爾應該很困難。」
「那主公大人也行吧？」
「我？」
「是的，這樣正好也符合條件。」
因為原本就是超一流的冒險者，所以能夠和我一起狩獵。
從卡特琳娜的角度來看，如果是讓和我生的孩子成為威格爾家的當家，在面對王宮時也會比較有利。
按照羅德里希的說法，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對原本是平成時代日本人的我來說，這樣感覺有點太理性了，不過這種判斷標準，在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錯。
因為結婚是讓兩家連結在一起，當事人之間是否適合反而是其次。
雖然戀愛至上的想法也沒什麼錯，但或許日本的結婚率和少子化的問題，也是源自於此。
總而言之，在這個世界除了經濟上的理由以外，很難維持單身。
羅德里希認為卡特琳娜也必須做好覺悟。
「有必要比照族人的待遇對待威格爾家，加強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陣容。」
由於羅德里希身為首席家臣，所以穩定急速擴大規模的鮑麥斯特伯爵家，對他來說似乎是首要之務。
畢竟在我死後，還必須讓下個世代延續鮑麥斯特伯爵家……應該說必須讓他們延續。
「不過這種事也要看本人的意願吧？」
「無論如何，都必須先開誠布公地談過一次。話說您不消除臉上的痕跡嗎？」
「嗯──艾莉絲不知為何不幫我治療。好像也不准我自己治療。」
其實今天早上，我在結束每天都會進行的魔法訓練後，本來想去浴室沖個澡，結果在那裡遇見剛訓練完準備進去洗澡的卡特琳娜。
而且她還全裸地在盥洗台的鏡子前面擺姿勢。
「威德林先生家的餐點太美味，所以最近好像有點變胖……」
「是嗎？我倒不這麼覺得。」
「咦？」
這時候立刻回答的我實在太愚蠢了。
在原本應該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的浴室盥洗台前面的卡特琳娜，和不小心走進來的我對看了幾秒，雙方之間瀰漫著一股奇妙的氣氛。
「威德林先生？」
「我覺得就算女性的體重有點變化，男性也不會發現。」
「……」
「而且女性和男性的理想體型也不太一樣。要是太瘦，男性反而會感覺不到魅力。」
看在男性眼裡，太瘦只會讓女性的魅力減半。
不如說有一定數量的男性，還比較喜歡有點豐滿的女性。
「威德林先生？」
「那我先走了，你就稍微參考一下吧。」
看來我似乎漏看了掛在浴室入口上那個寫著「入浴中」牌子。
其實我偶爾會這樣，但艾爾是男的所以沒關係，之前遇到其他女性成員時也是如此──
「威爾，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雖然我是不在意……」
「不得了了，要被對我的裸體產生情慾的威爾襲擊了──喂，你還真不配合。」
「威德林大人，這種事還是等正式舉辦過婚禮後再做比較好。」
「威爾大人，一起進去洗吧。」
由於她們四個都是我的未婚妻，因此不會構成問題，但卡特琳娜果然不會讓我矇混過去。
「威德林先生……」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看見未婚少女的肌膚，你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
雖然懂得看氣氛的卡特琳娜沒有用魔法把我打飛，但還是狠狠賞了我一巴掌。儘管只要有心就能閃開，但感覺不能躲開的我，還是放棄了閃避。
「不曉得該說主公大人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同為男性的羅德里希發表感想。
儘管不幸被賞耳光，但還是看見了好東西。
打貴族耳光算是不敬的行為，甚至還有可能被處罰，但這樣我的偷窺行為就會被公諸於世。一旦公開，丟臉的人一定會是我。
「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卡特琳娜她……」
在用力賞我一記耳光後，她居然一反常態地靠在艾莉絲身上哭泣。
「我嫁不出去了！」
「你的個性明明不是這樣……對不起……我什麼也沒說……」
如果稍微被看見裸體就嫁不出去，那日本就幾乎沒有女性能夠結婚了。
08
雖然我很驚訝除了虛構作品以外，居然真的有這種女性存在，但這次艾莉絲是站在卡特琳娜那邊。
這個世界的女性身分愈高，貞操觀念就愈重。
因此看見既非戀人亦非妻子的卡特琳娜的裸體，似乎讓我成了一個很壞的男人。
「威德林大人，請您今天一整天都讓那個掌印留在臉上。」
「這樣未免也太……」
因為還要面對家臣，所以我希望能儘早消掉……
「請威德林大人好好反省。沒問題吧？」
「好……」
艾莉絲難得以強硬的語氣如此說道，還要我答應她今天不能治療臉上的掌印。
這部分，或許就是艾莉絲被選為我的正妻的理由。
「不行喔，威爾。因為艾莉絲只有在特別的時候才會用這種強硬的語氣。」
連伊娜都不幫我說話。
平常明明是尊重我的傳統女性，現在卻一面安慰靠著自己的卡特琳娜，一面冷靜地對我下達制裁。
「如果是我們還沒關係，但卡特琳娜不行吧。」
「要在入浴中的牌子上加姓名欄嗎？」
「這表示如果裡面不是卡特琳娜，你就會進去嗎？」
「不予置評。」
因為教會很囉唆，所以這個國家的貴族很難進行婚前性行為。
因此我覺得偶爾假裝弄錯稍微偷看一下裸體，應該只能算是可愛的惡作劇。
反正對象都是自己的未婚妻。
「威爾，你果然是故意的……」
「這個嘛，到底是怎麼樣呢？」
「其實這算是很嚴重的問題。」
通常一旦演變成這種情況，我就必須聽個性認真的艾莉絲和伊娜說教。
「吶，威爾，卡特琳娜的身材怎麼樣？」
露易絲大概是這種感覺。
她偶爾會向我報告其他一起洗澡的女性們的身材，總覺得她的精神多少包含了一點好色大叔的成分。
「很有料，甚至足以和艾莉絲匹敵。」
「果然啊，雖然多米妮克也很厲害，但還是比不上卡特琳娜。」
「喔，多米妮克也那麼不得了啊。」
這我倒不知道。
「很厲害喔，因為她和艾莉絲是青梅竹馬，所以是環境因素？」
按照自稱女體評論家的露易絲的說法，在這個家當女僕的多米妮克似乎是穿衣服時會顯得比較瘦的類型。
露易絲向我報告多米妮克其實有一副好身材。
「他果然看得很仔細──」
「露易絲小姐！威德林大人！」
不過這段充滿大叔氣味的對話，又再度惹哭了卡特琳娜，害我和露易絲又被艾莉絲罵了。
「總而言之，請您今天好好反省。」
於是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帶著掌印度過。
「威爾大人。」
「維爾瑪，什麼事？」
「威爾大人臉上的海星，和王都賣的海星燒很像。」
「……這樣啊……」
「我有點想吃海星燒。」
「下次去王都再買給你。」
「謝謝威爾大人。」
然後維爾瑪似乎無法理解為何會造成這麼大的騷動。
我臉上的掌印和我抄襲紅葉燒（註：一種包豆餡的麵粉點心，又稱紅葉饅頭）在王都販賣的「海星燒」很像，這似乎讓她覺得很開心。
此外之所以叫海星燒，是因為在赫爾穆特王國境內，只有在北方的部分地區有機會看見變紅的楓葉。
考慮到知名度，最後才改變了名稱。
「主公大人馬上就被妻子吃得死死的呢。」
「艾莉絲平常不會這麼強硬。」
「的確，卡特琳娜的目標是復興家門，所以待遇也要比照貴族千金。」
因此艾莉絲才會針對我不小心看見卡特琳娜裸體的事情責備我。
「無論如何，不管卡特琳娜再怎麼努力，她都無法成為貴族家的當家。」
不僅必須和王家與其他貴族交涉，如果不加上招贅和讓生下的孩子成為貴族這個條件，就不可能得到好的回應。
反過來講，只要答應這個條件，這件事並沒有那麼困難。
「所以包含這部分的事情在內，應該要好好和卡特琳娜商量。那麼優秀的魔法師，不拉攏過來實在太可惜了。」
「你變得愈來愈像貴族的家臣了。」
「鄙人會把這當成是誇獎。」
無論如何，我決定先跟卡特琳娜談一次看看。
「事情就是這樣……」
「我要先跟大家商量過才能決定。」
「大家？」
「就是前威格爾領地的領民代表與以前的家臣。」
我將羅德里希想的方案轉述給卡特琳娜聽，她回答必須先跟大家商量才能決定。
她說的大家，似乎是指以前的家臣和領民。
不過明明是從祖父那一代就被奪走領地和爵位，他們的忠誠心還真是恐怖。
「如果是以前的鮑麥斯特騎士領地，大概不用一年就會習慣新領主和代理官。」
我以前在老家時，也不覺得領民們有那麼仰慕我……
「其他領地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說些什麼……總之因為要和他們商量，能請你陪我走一趟嗎？」
「我知道了。」
在卡特琳娜做出結論後，我們又花了兩天辛苦地完成了土木工程，然後才和平常的成員們一起前往前威格爾領地。
話雖如此，因為我不曉得前威格爾領地的詳細位置，所以當然無法依靠「瞬間移動」。
用「瞬間移動」飛到最近的地點後，我們就改成靠馬車或徒步移動。
威格爾家原本跟我家一樣是騎士爵家，如果從王都出發，要走整整一天才能抵達那塊領地。
人口約一千人，以騎士爵家來說算是非常富裕。
透過耕種廣大的農地為王都提供食材，因為位於連接王都與西部地區的交通幹道附近，所以有非常多人與物資出入，不僅有大規模的驛站城鎮，還會定期舉辦市集，十分熱鬧。
因為從王都搭馬車只要半天就能抵達，所以有許多市場的客人，或是進入王都前在此住宿的旅客，稅收也很可觀。
「就算同樣是騎士，我的老家根本就不能比。」
雖然我也是這樣，但同為鄉下貴族的艾爾，在拿這裡和自己的老家比較後，變得有點失落。
「重點是現在。」
卡特琳娜低喃著無論是再怎麼富裕的領地，只要被貶為平民就沒有意義。
「不過這個地理位置……」
「就跟你想得一樣，這塊領地會妨礙到王國整理直轄地。」
與我們同行的布蘭塔克先生，事先就從布雷希洛德藩侯那裡聽說了威格爾家的領地被沒收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王國為了讓王都周邊都變成直轄地，曾經命令許多小領主們將領地轉移到其他地方。」
相對地，王國也準備了比舊有的領地還要廣大的替代地。
雖然提出了這樣的條件，但這塊前威格爾領地的地理位置非常好。
即使擴大土地提升農業生產力，獲得的收入也遠遠不及經營驛站城鎮和定期舉辦市集，所以他們不想離開這個鄰近交通幹道、地理位置優越的土地。
無論哪個時代，農業其實都賺不了多少錢。
儘管因為人不能沒有糧食而受到重視，但其實掌握通路比較賺錢。
「話雖如此，也不能拒絕王家的命令吧？」
「祖父大人並沒有打算拒絕。」
赫爾穆特王國的貴族只要收到轉移領地的命令，一定都會先拒絕一次。
「不管再怎么小，畢竟還是貴族。」
因為第一次只是在暗中進行試探，第二次官方才會再提出更好一點的條件。
至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好像是因為貴族在部下面前也要顧面子。
「雖然會先拒絕一次，但對方之後又會不死心地再提高條件。」
在有了這樣的藉口後，貴族就能放心遵從轉移領地的命令。
「真麻煩……」
「只能說貴族就是這種生物。」
布蘭塔克先生說話的樣子，讓我因為想到自己未來可能也會遇到這種事而板起臉。
其他人似乎也能理解這種狀況。
就這方面來看，或許我還沒習慣這個世界。
「然而祖父大人按照慣例拒絕一次後……」
就突然因為無視王家的命令而被沒收領地。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好像是因為上一代盧克納侯爵在背後搞鬼。
原來如此，但我覺得即使是大貴族，像這樣破壞慣例也不太好。
「卡特琳娜大人！您回來啦！」
就在我們邊聽卡特琳娜說話邊沿著大路走在前威格爾領地內時，驛站城鎮那裡有個看起來約六十歲的老人跑向這裡。
「海因茲，你年紀已經不小了，不可以勉強自己用跑的。」
「您在說什麼啊，我可是還沒退休呢。」
雖然年紀看起來和克勞斯差不多，但這位老人看起來還很有精神。
「因為還要麻煩你統率大家，所以你得維持健康才行。」
「我應該還能再撐個十年。話說……」
「這位就是在王都蔚為話題的『屠龍英雄』。」
「卡特琳娜大人的人面真廣。」
「那當然。」
雖然卡特琳娜又恢復成平常的語氣，但我們的相遇只是偶然，而且我們對她的第一印象還十分惡劣。
因此我們在心裡想著愛慕虛榮也真是辛苦。
「不過自從卡特琳娜大人十二歲去上西部的冒險者預備校以來，這還是您第一次帶同伴回來。」
「我對朋友是很挑的。」
「（喂，這表示……）」
「（伊娜！不行！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明明第一印象很差，但我還是沒有趕走她。
理由就是因為她和我度過相同的童年。
她將時間都花在鍛鍊魔法上，在冒險者預備校時期基本上也都是一個人，成年後也很可能總是獨自行動。
回鄉時之所以是一個人，應該是因為沒有朋友可以邀。
「（獨行俠！她和以前的我一樣是獨行俠！）」
只有孤獨的人懂孤獨的人。
我的腦中鮮明地浮現出卡特琳娜孤獨一人的樣子，所以不自覺就會找理由邀她一起行動。
而且雖然她一開始每次都會先說「真拿你們沒辦法」，但怎麼看她都是最高興能和我們一起行動的人。
儘管嘴巴上會抱怨，但她從來不會拒絕土木工程的工作，在工程現場也廣受許多作業人員的歡迎。
雖然她的語氣還是那個樣子，但對那些習慣粗野的工地人員來說，卡特琳娜似乎是位「有趣的大姊」。
年齡和自己的女兒差不多的少女，即使言行多少有點傲慢，也只會被當成開玩笑的題材。
「卡特琳娜大人，可以請你把這個洞再挖深一點嗎？」
「真拿你們沒辦法，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魔法吧。」
「不愧是卡特琳娜大人。」
「這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我有事想拜託優秀的卡特琳娜大人。」
「交給我吧。」
人生經驗豐富的工地人員們看穿卡特琳娜的個性，有時候甚至會巧妙地煽動她，額外拜託她一些工作。
「（威爾……你……）」
「（我在十二歲之前也是孤單一人……唉，不過卡特琳娜現在也是如此……）」
「（威爾，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察覺我想說什麼的伊娜，委婉地打斷我。
「幾位客人要喝茶嗎？」
在名叫海因茲的老人的帶領下，我們前往他家。
途中有經過一棟明明同是騎士爵家，但遠比我的老家氣派的豪宅，那棟房子似乎就是威格爾家的前官邸。
「現在是代理官的住處。」
海因茲先生語氣冷淡地說道。
從他的角度來看，那位代理官和不法侵占主人宅第的不法之徒沒什麼兩樣。
「令人不悅的是，這裡的代理官固定都是盧克納家的親戚。」
他想說的是即使那些人沒有違法徵稅，依然是貪圖代理官的薪水，摧毀威格爾領地的邪惡盧克納一族的成員。
領民和舊家臣們雖然沒有反抗，但似乎都儘可能不帶感情地和他們來往。
「這裡就是我家。」
海因茲先生家，似乎原本是威格爾家的侍從長世家。
那棟房子的大小，僅次於原威格爾家的官邸。
我們在他的帶領下進門，發現那裡已經有二十名有老有少的男子在等待。
按照海因茲先生的說明，他們全都是前威格爾家的名主、侍從長或家臣的子孫。
「喔喔！卡特琳娜回來了！」
「您又變漂亮了呢。」
「這次還有客人啊。」
「好像是『屠龍英雄』呢。」
「喔，明明還這麼年輕，真是了不起。」
「我今天回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雖然是個獨行俠，但卡特琳娜似乎深受前家臣與領民們的愛戴。
海因茲先生偷偷告訴我，擁有魔法才能的她為了復興家門，從小就開始一面訓練魔法，一面狩獵賺錢，然後去不會受到可恨的盧克納侯爵家影響的西部地區上冒險者預備校，就這樣在那裡成為賺錢的冒險者。
曾為當家的祖父在領地被收回後沒多久，就因為打擊過大而病死，她的父母也為了復興家門過度勉強自己，很快就跟著染病去世。
因此年僅五歲就變得孤身一人的她，從那時候開始就以威格爾家當家的身分在行動。
「卡特琳娜大人在年幼時期，就深深理解前前代的遺憾和前代的苦惱，並持續為了復興家門而拚命努力。不肖海因茲，直到化成灰為止都是威格爾家的家臣。」
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
即使盧克納家從中央派來的代理官邀請他們任官，他們也全都加以拒絕，各自以商人、工匠、獵人或農民的身分維生，並為了復興威格爾家，持續學習與訓練。
而且即使到了下個世代，也沒有任何人脫離，這麼說來，聚集在這裡的人當中，也有很多年輕人。
「（真是可怕的忠誠心！你們是三河武士（註：出身三河，對德川家康極度忠誠的一群武士）嗎！）」
不如說明明沒有執行苛政，至今卻依然只能和他們進行最低限度往來的代理官有點可憐。
「其實我找到復興家門的契機了。」
「這是真的嗎？」
「太好了！威格爾家終於能在老夫還活著的時候……」
室內瞬間充滿喜悅的氣氛。
老年人甚至開心地流下眼淚。
「我一直拚命努力，以為只要立下功勞就能成為貴族，不過無論存了多少錢，都完全無助於復興家門，因為我是一位女性。」
卡特琳娜的發言，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
因為在大家的內心深處，都有察覺這項事實。
「所以我改變了想法。我要成為這位威德林大人的妻子，讓我和他的孩子繼承威格爾家。」
「喔喔──！」
「那真是太棒了！」
「不愧是卡特琳娜大人！」
卡特琳娜果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如果和奇怪的貴族次男或三男結婚，以藉此復興家門，威格爾家有可能會反被夫婿的老家侵占。
但我的老家根本就沒那個餘裕，而我連自己的領地都還是那個樣子，根本就沒空去管別人的領地。
站在卡特琳娜的立場，我應該算是比較好的選項。
「不過應該無法得到這塊領地，必須搬家到其他地方，所以就算只有想跟的人過來也沒關係。至於無法跟我走的人，我會提供微薄的獎賞。我由衷感謝各位至今對這個一度崩壞的貴族家奉獻的心力。」
卡特琳娜應該也有受過這種教育。
她以符合貴族千金的方式做出總結，讓我有點對她刮目相看。
「我會跟您走！無論是再怎麼偏僻的地方都一樣！」
「我也是！家人們應該也會同意！」
「我也要跟隨您！」
這裡不缺農地，離王都近，買東西也很方便。
雖然感覺這裡的地理位置極為優良，但在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人說要留下來。
大家都為威格爾家的復興和遷移領地的事情感到非常高興。
「您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嗯，在這裡生活應該很方便吧。」
在大家開心地發出歡呼時，海因茲先生發現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這裡生活的確非常方便……」
前威格爾領地的居民有一千人。
因為無法再養活更多人，所以孩子搬去其他地方的狀況也增加了。
「雖然孩子離開父母身邊踏上旅程是常態，但要是搬得太遠無法與兒孫相見，也很令人寂寞。」
就這點來說，從未開發地中分封給我的那塊土地，還有很大的開發空間。
在便利性方面，隨著領地逐漸開發，應該也會大幅改善。
「因為絕對是那邊比較有未來性，所以應該會有很多人跟去。」
「那明天就是關鍵了。」
「關鍵？」
「因為要去拜託害威格爾家被貶為平民的家族許
多事情。」
與其說是拜託，不如說是預先商量。
儘管下達許可的是王家，但要是沒有事先談好惹對方不高興，進而從中作梗就麻煩了。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很重要。」
那天我們參加海因茲先生他們舉辦的宴會，在其中一位前家臣經營的旅館住了一晚。
隔天，我再次用「瞬間移動」飛到王都，與某個人見面。
「女婿啊，看到你這麼健康比什麼都好。」
「那個……」
「畢竟是現在如日方中的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就算多一位妻子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我和明明是我的岳祖父，卻叫我女婿的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約好見面，但他嘴巴上說對妻子增加這件事沒有不滿，還是確實地對卡特琳娜投以銳利的視線。
「幸會，我叫卡特琳娜•琳達•馮•威格爾。」
「西部有名的魔法師，那個威格爾家的女兒啊。」
「今天要麻煩您幫忙了。」
「畢竟這位女婿現在還缺很多東西。卡特琳娜小姐會支持老夫的女婿，你們的孩子會以威格爾家當家的身分支持鮑麥斯特伯爵家。只要你明白自己的身分，老夫也會不吝於提供協助。」
「感謝您。」
看來即使是卡特琳娜，還是會被長年在中央打滾的大貴族的氣勢和眼神壓倒。
她收起平常的語氣和態度，坦率地打招呼。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應該是真的很疼愛孫女艾莉絲。畢竟只要不會動搖到孫女身為正妻的地位，他一定會像這樣協助我們。
「艾莉絲看起來也很有精神呢。」
「是的，因為威德林大人非常溫柔。」
「那真是太好了，真期待你們的婚禮。」
教會可以說是那些中央的大名譽貴族與各種魑魅魍魎的巢穴，即使是平常在那裡擔任樞機主教的他，在艾莉絲面前也會變成疼愛孫女的好爺爺。
所以他對可能威脅到她正妻地位的人，應該更是毫不留情。
就是因為察覺到這樣的氣氛，卡特琳娜才會馬上變得安分。
「那麼，我們走吧。話說布蘭塔克，你今天還挺安靜的呢。」
「因為我只是單純的護衛。」
「就當成是這樣吧。布雷希洛德藩侯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麼意見嗎？」
「應該是覺得運氣好吧？」
「說得也是。盧克納財務卿也因為上一代的罪孽吃了不少苦頭，然後李林塔爾伯爵家真是做了件蠢事。」
我大概能夠理解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意思。
要是上一代當家沒有害威格爾家被沒收領地，盧克納財務卿就不會被卡特琳娜這位能幹的魔法師討厭，要是李林塔爾伯爵家有好好照顧威格爾家，就能把她收為部下。
「卡特琳娜變有名後，李林塔爾伯爵家有說什麼嗎？」
「嗯。有個約四十歲的三男跑來找我，說『我會讓威格爾家復興，所以當我的妻子吧』。」
「然後呢？」
「我回答『少痴人說夢了』。」
雖然對大貴族的三男這麼沒禮貌好像不太好，但說起來對方至今都沒好好照顧威格爾家也算是有錯。
所以我沒打算因為這件事責備她。
「然後就選我當丈夫嗎？我不覺得自己是那麼好的男人。」
「威德林先生不是既可靠又有包容力嗎？就丈夫的條件來說，再也沒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這裡和日本不同，在選擇配偶時很少會以戀愛感情為最優先。
因此卡特琳娜的想法也不算是過於理性。
「而且和威德林先生在一起很開心。即使是像我這樣的女孩，你也會正常地關心我……」
說到這裡時，卡特琳娜紅著臉低下頭。
不如說，你至今到底是多孤獨啊？
09
「嬌羞了。」
「嬌羞了。」
「嬌羞了。」
「嬌羞了呢。」
「……吶，艾莉絲。『嬌羞』這個詞，在南方很流行嗎？」
當然這在這個世界一點都不流行，只是因為有一次我不小心脫口而出，所以伊娜他們也開始對卡特琳娜使用這個詞。
「唉，算了……快點去盧克納財務卿家吧。」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似乎只以為是自己無法理解最近的年輕人的用詞。
為了交涉讓威格爾家復興的事情，他和我們一起趕往盧克納財務卿家。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托您的福，事情總算順利解決了。我本來還做好了多少會被占些便宜的覺悟……」
「那個男人最近也過得很辛苦，應該沒有那個餘裕吧。」
關鍵的讓威格爾家復興的交涉，很快就結束了。
雖然只要我拜託陛下，馬上就能獲得承認，但因為貴族社會非常麻煩，所以好像必須事先跟當初努力促成威格爾家被沒收領地的盧克納侯爵家協商才行。
如果遺漏這個程序，似乎有可能會因為惹對方不高興，而遭到對方的妨礙。
儘管覺得很蠢，但這種事在我當上班族時也經常發生。
每當有新的人事調動或企劃案時，若沒有事先好好說明，之後有些大人物不僅會大罵「我怎麼都沒聽說！」，甚至還會從中作梗。
因為人類是有自尊心的生物，所以這種事前商談也是必須的。
我們明明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前往盧克納財務卿家，但對方不知為何一看見我們，就露出厭煩的表情。坦白講，覺得麻煩的明明是我們這邊……
正確來說，讓盧克納財務卿臉色大變的原因，應該是和我們在一起的卡特琳娜。
「為什麼鮑麥斯特伯爵會和威格爾家的女兒在一起！」
該說真不愧是大貴族嗎？
盧克納財務卿似乎知道卡特琳娜的存在。
「請你答應支持我娶卡特琳娜，並讓我們生的小孩繼承威格爾家。」
「臭老爸！我詛咒你！」
看來對盧克納財務卿來說不只弟弟，就連父親都是扯自己後腿的存在。那個人大概和他弟弟一樣，都是只要對自己有利，就能毫不在意地踐踏他人的類型。
雖然我能理解這種理念，但做得太過火還是不太好。
畢竟即使那時候無所謂，也可能為後代造成極大的損失。
實際上那個人也真的樹敵眾多，盧克納財務卿在繼承當家之位後，應該非常努力地修復了和許多人的關係。而且看來他也不太喜歡自己的父親。
「不行嗎？」
「不，我答應……」
像這種交涉，通常還是趁對手虛弱的時候進行比較有利。
而且我們背後還有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撐腰。
完全不需要擔心。
「那麼在小孩出生之前，就先讓卡特琳娜當榮譽准男爵吧。不是有一個能讓大貴族的女兒或王族，例外成為貴族的制度嗎？」
「你要我寫推薦書嗎？」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掛名當推薦人。」
「我是無所謂，但威格爾家原本是騎士爵家……」
「領地可以從我的未開發地里分出來。開發很辛苦，所以就當作是福利吧。」
雖然我也擁有任命幾個人當貴族的權利，但還是儘可能先省下來，之後會比較輕鬆，所以決定朝讓某個原本就存在的貴族家復興的方向交涉。
這也是羅德里希出的主意。他對盧克納財務卿這個伯父也沒什麼好感。
「我知道了……我願意掛名。」
「再來是……」
「還有啊！」
「其實前威格爾領地的家臣和居民，也想跟卡特琳娜一起走。」
搬家本來就不是件違法的事情。
不過前威格爾領地的代理官好像是盧克納財務卿的從堂兄弟，有必要預防搬家時產生不必要的摩擦與衝突。像這種時候，事前的報告、聯絡與協商非常重要，這點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我知道了，凱爾納那裡就由我來跟他說。」
凱爾納好像是盧克納財務卿的從堂兄弟的名字。這麼說來，我還沒見過他呢。
不曉得是個什麼樣的人？
「還有一件事，關於威格爾家的開發援助金，希望你能稍微通融一下。」
目前未開發地的開發，絕大部分都是由我出資，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王國有設立幾種補助金。
由於多餘的貴族子弟能擔任官職，因此有時會對他們的薪水給予幾年的補助，像侄子們
或保羅哥哥那樣必須從頭開發領地的家族，也有機會獲得補助金。
要是威格爾家能拿到補助金，開發作業應該能進展得更快。
「不過卡特琳娜小姐應該也賺了不少錢……」
「雖然我也賺了不少錢，但這兩件事應該無關吧。這時候應該要讓財務卿大人爽──快地下達許可，修復和威格爾家的關係才對。」
「可是……」
基本上從事財務相關工作的貴族大多都很節儉，當然要說小氣也行。
我第一次和他見面時，他也打算對骸骨龍的素材殺價。
「如果不行，就只能去找李林塔爾伯爵家陳情了……」
雖然現在是由盧克納侯爵家擔任財務卿，但那個家族也是財務派閥的重要人物。
根據從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那裡聽來的消息，等再過兩年，盧克納財務卿的任期屆滿後，就要換由李林塔爾伯爵接任。
只要去拜託他，盧克納財務卿應該也無法忽視那位實力和自己幾乎對等的大人物的陳情。
「唔唔……只有這件事，拜託千萬不要啊──！」
當然，盧克納財務卿不可能接受這件事。
要是我和卡特琳娜一起去陳情，李林塔爾伯爵家就能和我搭上關係。儘管卡特琳娜和李林塔爾伯爵家間的關係，早就因為以前沒處理好而斷絕了，但我沒義務告訴盧克納財務卿這件事。
「我知道了！我會出錢！」
「那真是太好了，卡特琳娜也來道謝吧。」
「感謝您允許我復興家門。考慮到您是丈夫的朋友，我也覺得繼續怨恨盧克納侯爵家不是件好事，就讓過去的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吧。」
「那真是太感謝了……」
雖然嘴巴上這麼講，但盧克納財務卿還是一臉不快。
這是因為一旦卡特琳娜獲得榮譽准男爵的爵位，當時的事情就會透過教會流傳出去。
威格爾家是因為荒謬的理由被貶為平民，這件事在貴族社會中可說是無人不知。
然後現在盧克納侯爵家允許卡特琳娜復興家門。
看在其他人眼裡，究竟哪一邊身為人的器量比較大呢。
當然是威格爾家的度量比較大。貴族社會非常重視面子，所以注意到這點的盧克納財務卿，當然沒辦法擺出好臉色。
「雖然不曉得能不能當成回禮，不如將來就從盧克納侯爵家的千金當中，挑一位年齡適合的對象與卡特琳娜生下的下任威格爾家當家聯姻……」
「這樣非常好……」
看來威格爾家的復興，已經不可能會被妨礙了。
因為最令人擔心的盧克納侯爵家，已經答應要把女兒嫁到威格爾家。
「幸好能夠順利談妥。」
「就是啊，鮑麥斯特伯爵大人。」
雖然有個人臉色很難看，但交涉總算順利成立了。
「嗯，既然交涉已經成立，那就沒問題了。」
儘管是在卡特琳娜生下孩子前的暫時處置，但她將獲頒榮譽准男爵的爵位。
明天王宮好像就會派使者來賜予她爵位。女性無法在謁見廳讓陛下親自封爵，算是這個國家封閉的部分。
話雖如此，因為事情都順利辦好了，我們正在霍恩海姆子爵家接受茶和點心的招待。
而我們也將魔之森產的水果當成土產交給對方。
雖然也有送盧克納財務卿，但他不曉得要再過幾天才有心情享受那些水果。
在被家人連累這方面，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稍微有點同情他。
「女婿，領地開發得順利嗎？」
「是的，目前進度比預定計畫還要快很多。」
果然用土木魔法進行開發，速度完全不同。
再加上雖然不像我那麼擅長，但同樣也會使用土木魔法的卡特琳娜也在。
包含新威格爾領地在內，只要她努力開發，計畫很可能又能繼續提前。
「那真是太好了。」
「畢竟是自己的地盤。」
「唉，地方貴族就是這樣。」
直到卡特琳娜取得榮譽准男爵的爵位為止，我們都在霍恩海姆子爵家打擾，之後為了確定新威格爾領地和準備搬家，我們才又急忙趕回鮑麥斯特伯爵領地。
「原來如此，盧克納侯爵也真是辛苦哩。」
卡特琳娜暫定取得榮譽准男爵的爵位，並取得了威格爾家的新領地，條件是那塊領地必須讓她和我生的孩子繼承。最後那塊領地的位置，被定在鮑爾柏格的郊外。
這樣就能具備和舊領地相同的條件，同時也能加快開發速度。
北方的利庫大山脈周邊是兩個鮑麥斯特家的領地，等預定要由侄子們繼承的邁巴赫家的人和物資流入那裡後，威格爾家就能在新領地活用以前在交通幹道旁邊經營驛站城鎮的經驗，同時確保能供給食材給鮑爾柏格的農地。
由於街道本身已經完成，因此我將旁邊的土地分封給新威格爾准男爵領地後，許多領民都忙著在那裡整頓驛站城鎮和農地。
「俺好久沒這麼忙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布蘭特男爵。」
「不過鮑麥斯特伯爵也真行呢。雖然必須給對方新領地，但這樣就能直接將一批經驗豐富的人挖角過來。新妻子又是個漂亮的魔法師。」
在什麼也沒有的土地從頭建造驛站城鎮和農地非常花時間。
這時候從盧克納侯爵那裡得到的許可就派上用場了。
因為有人想過來開發新領地，所以也得到了搬遷的許可。當然這原本就是個人的自由，但照常理在他們搬家時，就必須捨棄留在舊領地的旅館或農地。
不過這個世界有「移建」魔法。
這次我靠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關係插隊預約，將位於舊威格爾領地的大部分民宅、旅館和商店等設施都移建到新領地，當然我本人也有幫忙。
等小麥收割完畢後，農地也會連同土壤一起移過去。
開墾新農地最大的難關就是養土。雖然也可以用我的魔法大幅縮短時間，但當然是直接帶現成的比較輕鬆。
「那裡明明是王都附近的驛站城鎮，人口卻大幅流失。」
舊威格爾領地的領民們，大多不惜捨棄優越的地理條件也要搬到新領地。
透過林布蘭特男爵的協助，他們在連接鮑爾柏格和北方領地的交通幹道建立驛站城鎮，並將從舊領地帶來的土放進我和卡特琳娜新開墾的農地，開始準備種麥。因為農地還有剩，所以之後也準備種植稻米。
種稻的人手，主要是來自舊威格爾領地時代因為農地與工作機會不夠而被迫離開領地的領民之子，或是他們的家人們。
「舊威格爾領地未來已經沒什麼發展性了。」
「王都郊外不管哪裡都差不多是這樣，只有鮑麥斯特伯爵解放的帕爾肯亞草原是例外哩。」
舊威格爾領地時代，那裡最多只能養活一千名居民，多出來的就必須搬到外地。
不過由於周圍也都是類似的狀況，因此必須搬到非常遙遠的地方。
即使因為憧憬王都而試著搬到首都，大多數的人沒多久就會變成貧民窟的居民。
「即使如此，在帕爾肯亞草原開放後，狀況多少有點改善。」
「可是現在土地還有剩吧？」
「在鄉下地方開墾新土地，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裡是因為有鮑麥斯特伯爵在，所以才輕鬆許多。」
而且情報傳遞的速度也有差異。
即使貴族在離王都有段距離的土地募集人力開墾，還是會產生要怎麼向那些需要新農地的人宣傳的問題。
「現在土地確實是過剩。不過從開墾土地到獲得收入中間，有一段非常辛苦的過程。」
按照林布蘭特男爵的說法，要是開墾這麼容易，貴族子弟們就不需要擔心沒工作了。
「俺原本是個貧窮騎士爵家的四男，但幸好俺有魔法的才能。」
否則他的孩子一定會被貶為平民。
「舊威格爾領地已經發展到極限。不過如果是這裡，就能讓孩子與孫子住在附近。實際上在搬家時，舊領民們似乎也把他們的孩子、孫子與其家人都一起叫來了。」
舊威格爾領地的領民約有一千人，其中大約有九百人選擇搬來這塊新領地。
然而現在的新威格爾領地卻有一千兩百名領民。
再加上我邀請來鮑爾柏格周邊建設與經營新旅館的業者，以及在鮑爾柏格郊外的農地耕種的舊領民們，也有將近一千人。
雖然數量不多，但有些舊家臣們的子弟，現在也改為侍奉鮑麥斯特伯爵家。
羅德里
希說得沒錯，復興威格爾家，同時也能為鮑麥斯特伯爵家帶來利益。
不過相對地，也有人因此吃虧。
那就是親戚在人口減少到只剩一百人，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消失，農地也必須從養土從頭開始的舊威格爾領地擔任代理官的盧克納財務卿。
「因為王都郊外的知名驛站城鎮的人口突然大幅減少，所有的內閣官員都開始挖苦我……」
「我們不是有確實得到你的同意嗎？搬家原本就不犯法，我是因為對象是盧克納侯爵，才特地先徵求你的許可……」
「我知道了！我理解鮑麥斯特伯爵的誠意！」
前陣子在探索魔之森的地下遺蹟時取得大量成果的我們，將其中的魔導行動通訊機便宜賣給熟識的貴族。這個魔導行動通訊機性能比現有的道具還要優異，所以盧克納財務卿馬上就用這個與我們通話。
沒想到第一次通話的內容就是領民們搬家後的舊威格爾領地的現狀，或許這正象徵了他遭遇的悲劇。
「那裡的地理條件很好，人口應該馬上就會恢復。」
「的確是有很多人表示想搬過去。」
由於地點很好，因此即使是空地也能賣到不錯的價格，此外我後來有將其他地方的土壤用魔法改良後，拿去填補那裡的農地，所以再過兩到三年應該就能恢復原本的收穫量。
舊領地的農地，沒多久就被那些雖然想從事農業，但因為考量到開墾需要的工夫而卻步的人買光了。
「雖然卡特琳娜說過願意不計前嫌，但考慮到威格爾領地的領民們的感情，現在吃點苦，盧克納財務卿之後也會比較輕鬆。」
「這我也知道。畢竟我族人的女兒將來可是要嫁給下一代威格爾准男爵。要是她被夫家欺負就太可憐了。」
儘管裝出一副深受其害的樣子，但盧克納財務卿果然也是大貴族，應該有一半是在演戲。
「大貴族們的心機，俺實在是學不來。光是用『移建』魔法賺錢，就讓俺竭盡全力了。不過這個新型魔導行動通訊機，真的是很好用呢。」
「我反而比較驚訝林布蘭特男爵以前居然沒有這個。」
「像這種小型魔導通訊機，很多人即使有錢也不會買。」
總之光製作就很困難，就算順利完成，也要優先提供給王宮或軍方。
因此就連有賺錢的林布蘭特男爵都沒打算購買。
「可是用在工作上很方便。」
「反過來講，也可能會被工作束縛。鮑麥斯特伯爵在這方面，意外地很會誘導人哩。」
我之所以想把魔導行動通訊機賣給林布蘭特男爵，是因為以後委託他工作的機會只會愈來愈多。
雖然找到了超過五百台，但羅德里希有說過挑選賣家時必須慎重，因此現在放著沒用的數量還比較多。
除了曾參加那場探索的同伴有分到以外，陛下大概買了十台，艾德格軍務卿和盧克納財務卿也差不多是這樣。
剩下的內閣官員，則是只能在任職期間向陛下借來用。
即使對方是身分高貴的大貴族，如果每個都賣還是會沒完沒了，所以我只賣給特別照顧過我的人。
當然我也給了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五台，他將一台留在家裡用，剩下全都以我的名義捐贈給教會。
教會的其中一個力量，就是收集情報的能力，所以他們原本就擁有數量僅次於王家的魔導通訊機，新型的魔導行動通訊機對他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雖然鮑爾柏格的教會還在建設中，但之後負責管理那裡的神父，帶了一張裝飾豪華的感謝狀給我。
當然，我也賣了五台給我的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
「這個新型魔導行動通訊機，性能真是優異。」
布雷希洛德藩侯馬上就用那個與我通訊，並告訴我他已經把之前的舊型魔導小型通訊機賣給其他想要的富豪貴族。
「自己留著不好嗎？」
「很多貴族都在說只有我能從鮑麥斯特伯爵那裡得到好處，實在太狡猾了。所以我才把珍藏的寶物脫手。」
「賣了很多錢嗎？」
「原本就算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變成能花大錢買到，這樣已經算是給別人甜頭了吧。」
布雷希洛德藩侯的發言還是一樣充滿大貴族的風範，不過這個魔導行動通訊機不僅類似地球的手機，就連功能都一模一樣。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
根據說明書的記載，別說是國內了，只要是在這塊大陸，無論人在哪裡都能以清晰的聲音通話。
此外還有登錄聯絡人的功能。
實際打開我的魔導行動通訊機的聯絡人清單後，我發現除了平常的那些夥伴以外，剩下都是陛下和現任內閣官員，讓我覺得有點恐怖。
前陣子突然收到艾德格軍務卿的通訊時，我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流氓或犯罪者。
「維爾瑪最近過得好嗎？缺的警備隊人員，我已經送幾名人才過去了！我有讓他們帶介紹信過去，要小心假貨喔！」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嚴重，但其實是因為有些認為這裡有職缺的人，開始帶著假介紹信來這裡應徵。不過再怎麼說羅德里希也不會被這種招式騙到。
「感覺好像很辛苦哩。」
「唉，習慣就好啦。」
與其說習慣，不如說我基本上是以土木工程為主，那些複雜的事情我全都交給羅德里希處理了。
「年紀輕輕，居然就如此達觀。」
不，有一部分是因為不看開就做不下去。
「威德林先生──！」
就在我於新威格爾領地的中心部，和剛結束移建工作的林布蘭特男爵聊天時，同樣剛和領民們說完話的卡特琳娜走向這裡。
「事情處理好了嗎？」
「是的，因為領地內的工作，我都交給海因茲的兒子阿萊克西斯處理。」
儘管卡特琳娜在當上榮譽准男爵後，積極地想要參與經營領地的事務，但後來還是被海因茲阻止。
「卡特琳娜大人的當務之急，是和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產下子嗣。」
再來就是因為已經成為我的妻子，所以最好不要和我分開行動。
「請你們夫妻偶爾過來視察。關於領地內的開發狀況和資產狀況，我們每半年會交一份詳細的報告書。希望卡特琳娜大人和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看完後，能夠不吝指教。」
「那是怎樣，好令人羨慕。」
海因茲在卡特琳娜的祖父被貶為平民時明明還很年輕，但他當時好像就獨自包辦領地內的所有政務。
因為海因茲十分能幹，所以在威格爾家解散後，也有其他貴族來挖角他，但他全都拒絕，堅持留在當地支持威格爾家。
「真好……既能幹又誠實。」
遺憾的是他已經超過六十歲，所以代理官的工作都是交給從小就接受他指導的兒子阿萊克西斯處理。
「不，等一下。不如說這樣正好。」
這麼一來，那位老練又能幹的人才就有空了。
於是我決定讓他擔任鮑麥斯特伯爵領地的顧問，輔佐羅德里希的工作。
因此他現在應該正在和羅德里希一起在鮑爾柏格處理開發業務。
「我要和威德林先生一起當冒險者，幹勁十足地賺錢。」
「別太拚命了。」
「威德林先生還是一樣沒什麼霸氣呢，然而卻立下了不少功績……」
「我只是運氣不好。」
沒錯，與其說我的運氣莫名地差，不如說我似乎擁有容易被捲入事件的特質。
要是這麼想，感覺又會發生什麼事，因此我決定不去想些多餘的事情。
「如果事情全都交給羅德里希，感覺會很辛苦，幸好現在有海因茲在。」
海因茲不僅為人明智，還是個老練的專家。他應該能巧妙地壓制定期就會失控，讓我背負過多工作的羅德里希。
雖然克勞斯也是同類型的人才，不過他能幹歸能幹，利用他的人自己也要小心，在父親他們離開後，對赫爾曼哥哥來說，他應該暫時會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儘管赫爾曼哥哥可能無法駕馭他，但現在還是先別去在意這種事情比較好。
雖然我的妻子增加了，但這對鮑麥斯特伯爵領地的發展有幫助，所以現在應該先坦率地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