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八話 好像在哪聽過的讓人想睡的政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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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好無聊呢」

  「確實啊」

  「就算外出也無事可做所以沒辦法呀」

  一般來說,國王大人或者皇帝陛下亡故後國民也得跟著服喪。

  現在帝都就是這種情況,我們想去觀光的常說全都暫時休業了。

  餐廳、酒吧、劇場、商店、甚至包括紅燈區在內,全都要休業到陛下的葬禮結束為止。

  現在還營業的,就只剩下那些工作和陛下的葬禮有關的店而已。

  因為要優先載貴族議會議員和其他貴族們來出席陛下的葬禮,魔導飛行船的班次也制定了特殊的臨時時刻表。

  我們除了整天宅在迎賓館裡外就無事可做。別說基本上很好動的露易絲了,連和我一樣日常生活過的很簡單的伊娜都感到很無聊。

  「雖然無聊,但泰蕾莎大人不來勾引威爾大人了也不錯」

  「沒錯呢。那位大人現在應該很忙吧」

  為大家沏好茶後,埃莉絲露出爽朗的笑容。

  看起來,泰蕾莎大人對我的那種露骨的誘惑真的讓她打心底感到火大。

  「泰蕾莎大人是公爵閣下。為了準備駕崩陛下的葬禮肯定會很忙」

  皇帝陛下駕崩後,身為公爵的泰蕾莎大人如果不行動葬禮就無法舉行了。

  卡特莉娜似乎也為泰蕾莎大人不在而很開心。

  這麼說起來,這三天來我都沒見過泰蕾莎大人。

  「剛才去空港看了看,那邊被來出席葬禮的貴族們擠得水泄不通」

  「哎呀哎呀,連那個冰淇淋店都休業,真是太令人遺憾了!」

  因為太閒出去散步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回來了。

  埃莉絲迅速為二人沏好茶,導師拿起來一飲而盡,布蘭塔克先生則從魔法袋中取出酒茶杯中的瑪黛茶里。

  類似往紅茶中兌白蘭地的喝法麼。

  「師傅大人,一大早就飲酒可不讓人佩服呀」

  其實為人相當正經的卡特莉娜提醒布蘭塔克先生不要從早上開始就喝酒。

  「再過四天就是陛下的葬禮了。那之後還有很多累人的工作。我得先喘口氣」

  布蘭塔克先生一邊這麼說,一邊拿起兌入酒的瑪黛茶很美味的喝了起來。

  「累人的工作?」

  「伯爵大人,這可是一國皇帝的葬禮。而且我們幾個,還被叫去參加葬禮主場了」

  我和導師都是親善訪問團中身份比較高的人,所以限定VIP才能參加的葬禮主場也叫了我們去。

  「讓人很緊張啊」

  「伯爵大人,你帶正裝了嗎?」

  「誒誒,姑且帶了」

  其實穿長袍去也沒有問題,但既然是一國皇帝陛下的葬禮那我們還是穿正裝參加比較好吧。

  「真虧你會帶來啊」

  「那個,布蘭塔克先生,這是羅德里希先生讓我們帶來的」

  「原來如此」

  布蘭塔克先生聽完露易絲的發言後露出很欽佩的表情。

  的確羅德里希這種類似『今天可能會下去所以你把摺疊傘帶上』的做法就像個處事周道的老媽一樣。

  「從葬禮結束的第二天開始將招集貴族議會,進行新皇帝的選舉活動」

  雖然給人感覺太急了些,但這也是為了不造成權利空白期嗎。

  「我們好像也必須得去旁聽才行」

  「誒!是這樣嗎!」

  我明明是個包括前世在內,看國會直播時連一秒都堅持不住的男人啊……

  「選舉要花三天。之後馬上就是新皇帝的即位儀式。到時還有去公開祝賀的公務呢。像這種時候王國政府本來應該另派人來,但因為正好趕上親善訪問團在帝國。直接把這些事委派給訪問團麻煩更少。所以,我們就被拉來充當外交團了」

  「怎麼會這樣……」

  被泰蕾莎大人逼迫,和四胞胎魔法使令人討厭的因緣,要為無聊的公務奔走,我禁不住開始詛咒自己的不幸。

  *  *  *

  「呼哇——」

  「別睡啊,伯爵大人」

  參加完皇帝陛下葬禮的翌日,我坐在皇宮附近的貴族會議會議現場參觀席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聽著冗長的演講。

  昨天的葬禮在泰蕾莎大人她們的準備下順利結束了。

  從貴族到平民有很多人來參加葬禮,我們也作為赫爾姆特王國的代表坐在相當靠前的位置聽了一通神官的說教。

  這種時候不管是哪個世界還是國家,僧侶們的說教都會很長。

  晨練時流了很多汗,洗過澡又吃了早餐的我們聽過這種只能讓人聯想到睡眠魔法咒文一樣的說教後不停的打瞌睡。

  還以為會因此被人責罵,結果仔細一看連舒爾姿伯爵他們也一副很想睡的樣子。

  他們和做裝飾品的我們幾個不同,是因為忙於收集情報而積累了多餘的疲勞吧。

  然後,今天的皇帝選舉臨時議會也是同樣的情形。

  從第一位候選人布蘭迪堡公爵開始演講,所有人就都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仔細一看,那些本來和我們這樣純粹來參觀的人不同的議員中,居然有人堂而皇之的睡著了。

  雖然知道你們因為葬禮忙得很累,但連選舉當事者都睡著了是想怎樣?

  帝國的政治讓人有點擔心誒。

  「連議員都睡著了呢」

  「真是個糟糕大大人榜樣」

  「布蘭塔克先生,我們身邊也有位糟糕榜樣哦」

  露易絲所指的,是還納悶為什麼很安靜原來早就發出輕微鼾聲睡著了的導師。

  「導師就沒關係」

  「為什麼啊?」

  「他不是還睜著眼睛麼」

  「這麼說雖然有點失利,但導師這個樣子真的很詭異呢」

  導師現在的確在睡,但眼睛卻一直都是睜開的。

  我是想說導師的技術果然了得,但就如伊娜所說他這個樣子只會讓人覺得詭異。

  小孩子如果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會被嚇哭吧。

  至於舒爾姿伯爵他們,都儘量不去看導師只顧著和睡意戰鬥聽清楚演講內容。

  他們是想儘量迴避正面對導師打瞌睡一事進行批評的風險吧。

  「不過就算不仔細聽,對方也會把演講的原稿交給我們就是了」

  演講之後還有質疑答辯環節,所有由專門的速記官將將演講大致記錄在紙上然後分發給議員和有關人員。

  我們這邊好像也能得到這種東西,所以就算真睡著了也不是問題。

  「明明是很重要的場合」

  「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是誰,政策其實都不會有太大變化」

  因為是和平安定年代的皇帝選舉,所以保守派候選人成了主流,任誰都不會對原有政策作出太大改變。

  「只要能為維持停戰,就能漸漸推進締結不占條約和擴大通商活動的進程了」

  「人員的出入也會略微解禁些吧」

  「解放魔物領域,推進開發未開發地,為了增加國力持續努力」

  「對魔法技術的開發,也應該會比現在更進一步才對」

  從下午開始的巴迪公爵的演說與質疑答辯,內容果然和布蘭迪堡公爵的政策差不太多。

  區別也就在於重點開發的地域不同,說白了就是位於自家領地的地域優先,不過這種做法其實也和其他候選人一樣。

  因為不這麼幹的話,就得不得相同地域出身的議員們的選票了。

  沒有利益的話人是不會行動起來的。

  雖然在前世我也曾批評在國會上睡著的國會議員『太不像話了!』,但這個的確很催眠啊……

  在場的全部議員幾乎都正在和睡魔戰鬥呢。

  「明天還有啊——!」

  艾爾作為我的護衛整整站了一天,也感覺自己累的毫無意義。

  明明只是站著不動聽咒語一樣的演講而已,可似乎卻讓他覺得比活動時更累。

  「一整天只是在那裡聽人講話這種事,對於冒險者而言很痛苦呢」

  卡特莉娜在走回迎賓館的路上也一個勁的揉眼睛。

  「睡了一覺,肚子餓了」

  「快點回去吃點什麼吧」

  「是,埃莉絲大人」

  維爾瑪也從中途開始就睡著了,只要完美超人埃莉絲記著筆記認真聽到了最後。

  真是常人完全無法模仿的偉業。

  「埃莉絲,你不困嗎?」

  「『聖』的治癒魔法中,有能讓人從睡意中清醒過來的魔法」

  「我都不知道……」

  這個魔法,好像是神官為了不在聽上司說教時睡著而開發的。

  原來如此,所以才成了除捐贈外就不會靠近教會的我沒有接點的魔法。

  看來神官終究也是人。

  「明天,有一個需要注意的人物要演講」

  「需要注意?」

  「他的政策和其他人好像略有不同」

  「真虧你知道這種情報」

  「是爺爺送過來的,通過教會」

  阿卡特神聖帝國雖然和奉天主教為國教的赫爾姆特王國不同是奉耶穌教為國教的,但其實阿卡特神聖帝國的國民中仍有三成是天主教教徒。

  所以教會可以獨自從這些教徒那裡獲得情報嗎。

  「嚯,你們知道紐倫堡公爵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同時我的手臂被抱住了。

  手臂上傳來的美妙的柔軟觸感,所以肯定是那個人吧。

  「自陛下逝去以來真是久違了呢」

  「因為妾身為了準備葬禮直接住進了皇宮啊。好久不見了威德林」

  手腕被押到了胸部上,我得以好好品味了一番那種柔軟的至福感覺。

  「(簡直就像毒品……)那麼,紐倫堡公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稍微有點過激的男人」

  其他皇帝候選者大多是三十歲後半到四十歲後半的年紀,奉行的政策也只會重複去世的威爾海姆十四世陛下的政策。

  這些人中,只有紐倫堡公爵今年才二十二歲。

  仔細鍛鍊出來的巨大身體,梳成背頭的短金髮,在機上銳利的鷹一樣的藍眼睛,看上去就像個年輕的野心家。

  「紐倫堡家的領地和皇家直轄地鄰接,是個代代英才輩出的武者家門。雖然每代家主都稍微太有精神了些,但身為當代家主馬克思殿下卻是個死板更在他們之上的被純粹培養出來的國粹主義者」

  他認為為了能讓阿卡特神聖帝國有更近一步的成長,向赫爾姆特王國發動南征是必須的,現在也正在為此做著準備。

  周圍的人似乎對他的這種觀點很忌憚。

  「這有點危險吧?」

  「確實有點危險,但是,這也可能成為某種徵兆」

  其他候補者的演講內容可以說幾乎完全一樣,所以紐倫堡公爵說不定會為了吸引目光提出什麼過激的政策。

  然而,以帝國的現狀是很難發動戰爭的,所以就算他真的成為了皇帝戰爭發生的可能性也不會太高。

  泰蕾莎大人是這麼預想的。

  「為了獲得軍部的支持,他會增加軍預算?」

  「普通來說會這麼做」

  這些事到明天就全清楚了,我們在這裡繼續猜測下去也沒有意義。

  話題聊完後迎賓館也到了,等我洗完澡享用完晚餐回到自己房間時,泰蕾莎大人又穿著睡袍在房間裡等我。

  「泰蕾莎大人?」

  「這個房間真是讓人感到安心吶。陛下亡故後,妾身因為忙於葬禮都沒回來過呢」

  泰蕾莎大人這次也是一邊喝著兌熱水的Aquavit一邊向我搭話。

  「妾身曾經受了亡故的陛下很多照顧啊」

  做才十歲就繼承了菲利普公爵家,當時還什麼都不懂的泰蕾莎大人的監護人,是人就能明白會有多辛苦。

  「如果沒有陛下,妾身大概到現在也還只是個傀儡吧」

  在此之上,還要為妾身選婿的事操多餘的心,搞不好陛下就是因此才縮短了不少壽命。泰蕾莎大人說完這句話後表情暗淡了下來。

  「(繼卡拉之後的憂鬱美女麼……)我聽聞皇帝陛下的公務非常繁重,所以他的故去肯定不少因為泰蕾莎大人哦。而且,陛下他很疼愛泰蕾莎大人的吧?那您如果露出這麼陰暗的表情,陛下也無法安心前往天國的」

  「威德林,你很溫柔呢」

  一邊這麼說一邊靠上來的泰蕾莎大人的觸感,快要讓我失去理性了。

  「泰蕾莎大人,這種時期您這麼做不太謹慎吧?」

  我好容易才躲開她,可泰蕾莎大人那邊又飛過來了不得了的發言。

  「陛下也對妾身夫婿的事很擔心呢。為了讓他能安心,妾身就給你盡情在妾身身上播種的權利吧」

  「(又來啊!)」

  不過泰蕾莎再次做出的過激發言,今天也因為亂入者的出現而被截斷了。

  像是為了對抗泰蕾莎大人一樣穿著絲綢睡袍的埃莉絲她們進入房間後,一齊脫掉了身上的外套。

  「真虧你們會帶這種透明的來呢」

  「這之前在內衣店買的」

  為了對抗泰蕾莎大人,埃莉絲是黑,伊娜是青,露易絲是赤,維爾瑪是綠,卡特莉娜是黃——所有妻子們都穿上透明罩衫給我看。

  「泰蕾莎大人,接下來是夫婦的時間了」

  「這是可惜」

  「抱歉,夫婦要優先」

  「對,夫婦要優先。不過這顏色怎麼和之前晚宴上遇到的四胞胎一樣……」

  「外人嚴禁插隊……。各位,這可沒有什麼課羞恥的哦?」

  連泰蕾莎都被五個人穿透明罩衫的樣子壓倒了,以怪力自傲的維爾瑪將她抱出房間外。

  「親愛的,接下來大家也會好好保護你的,請放心」

  「那是得救了沒錯,可這樣不要緊嗎?」

  我對該用什麼態度對待泰蕾莎大人很迷茫。

  從前世繼承來的不習慣女性心理,讓我如果太強硬的拒絕女性會感到很不舒服,這裡面說不定也有泰蕾莎大人是不得了的大貴族如果一個處理不好會引發兩國爭端的原因在裡面。

  雖然知道對方也在利用這點,但麻煩就麻煩在於身為出手就難善後的女性,泰蕾莎大人偏偏非常有女性魅力。

  其實我最近才發覺,我搞不好比自己想像的還喜歡年長的女性。

  「親愛的你基於自己的立場很難當面拒絕泰蕾莎大人,所以就由我們來排除她。請把這當做並非貴族之間,而是純粹的女人之間的鬥爭來看待」

  如果我直接排除泰蕾莎大人會有人拿貴族之間的關係做文章,但如果是埃莉絲她們出手,就只會讓人當成是女人之間爭鬥的結果。

  埃莉絲這麼向我說明道。

  「作為交換,親愛的你必須充分的疼愛我們才行」

  「埃莉絲說的沒錯。如果威爾和我們傳出夫婦不和的傳聞會被泰蕾莎大人鑽空子的」

  「也就是說,除了我們之外威爾眼中都不能再有其他女人了喲」

  「泰蕾莎大人很纏人,不做徹底點不行」

  「維爾瑪小姐說的沒錯呀。那位大人可是比威德林先生想像的更強勢呢,所以稍微用點強硬手段也不要緊」

  對於從深深迷茫中拯救了我的妻子們,我當然得好好回報她們的恩情才行。

  於是,當天夜裡我連現在是國喪期都忘在了腦後,讓自己被五個人盡情的榨取了一番。

  *  *  *

  「威爾也被名為婚姻的監獄囚禁了嗎。這麼一來,就算選出新皇帝陛下後你也沒法去歡樂街玩啦」

  「艾爾文先生。之前也說過了,威德林大人是不能去外面玩女人的」

  「艾爾還是老樣子呢」

  「就是因為會說這種話,才會被真命天女甩了」

  「艾爾,沒有誠意」

  「沒錯呀。就算來世再次遇到,我也不會和你結婚呀」

  第二天早上,洗完澡的我碰到晨練完的艾爾後因為昨晚的事被他取笑了一番,不過立刻遭到埃莉絲她們語言還擊的艾爾更是從一早起就陷入了倒地不起的狀態。

  「大家都太不留情啦。我的失戀打擊還沒痊癒啊……」

  今天我們也前往了貴族議會會場。

  我們在參觀席上落座沒多一會,第三名候補者的演講就開始了。

  這是個似乎很有教養,穿著並不張揚高價服裝的,給人沉穩感覺看上去年近四十人物。

  應該比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再年長一些吧。

  「是中央皇家出身的候補者沃爾達殿下」

  阿卡特神聖帝國的皇帝雖然是靠投票選出的,但也存在負責管理中央直轄地的皇家。

  爵位是比公爵更高一級的大公爵,如果皇帝不出自這個家,他們就會被當成支持皇帝的官僚機構對待。

  皇帝雖然也能靠劃給自己的預算直接僱傭人,但僅靠那個是不足以完全支撐帝國政務的。

  想要統治帝國,就必須有皇家的協助。

  從這部分上來說,這場選舉說不定對皇家的候選者很有利。

  「也就是說即便是其他

  家族來的皇帝,在皇家面前也得小心翼翼的嗎」

  皇家是靠管理直轄地來擰出預算的存在,必須得小心對待。

  原來如此,所以就算其他家族的候選者得票當上皇帝,在皇家看來也不算什麼大問題麼。

  「沒有什麼太過革新的觀點呢」

  「看起來是這樣」

  難怪所有候補者的演講內容都差不多了。

  「即便如此皇帝就是皇帝,如果能從皇家手上奪取這個位子肯定能帶來名譽和利益,所以其他家的人才願意站出來做候補者」

  「原來如此」

  中央皇家出身的沃爾達大公爵的演講內容,和昨天那兩人基本沒什麼差別。

  以現今的政治狀況,要開闢出新政策應該很難吧。

  「他如果當選,就會成為阿卡特十七世陛下呢」

  只有中央皇家的人成為皇帝後才能直接使用阿卡特這個國號做自己的皇帝名號,其他家族的候補者當選的話就只能從另外幾個候補名字中挑一個用。

  例如前代陛下就選了出過很多無可爭議高評價皇帝的威爾海姆這個名字。

  相對的,因為過去的評判很糟糕不會再被第二次選中的皇帝名號也有好幾個。

  「終於到最後的紐倫堡公爵殿下了呢」

  雖然傳聞中這人是個相當的鷹派,但他究竟會做出怎樣一番演講呢?

  因為有點興趣所以我特意注意聽了下,原來如此他的演講的確很過激。

  「我阿卡特神聖帝國,現在正面臨著重大危機!」

  突然冒出來的話,讓坐在前排議員席上的泰蕾莎大人、其他候選者們、以及沒有成為候選者的普魯士公爵,邁森公爵都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現在,鄰國赫爾姆特王國有了巨大的成長!為什麼?因為英雄出現在了他們的國家!」

  紐倫堡公爵鷹一樣的視線所指的,是坐在參觀席上的我。

  雖然也有可能指導師,但導師他在這種情況下讓人睜著眼睛輕聲打著呼嚕睡的正香。

  這種精神力堪稱威脅了。

  「(誒!我?)」

  「那位英雄十二歲時就擊倒了傳說中的古代竜,並打倒老屬性竜解放了帕爾肯亞草原。現在,王國正在把草原作為大穀倉地帶進行開發。」

  的確,被我們解放的帕爾肯亞草原現在正作為大規模穀倉地帶進行著開發。

  紐倫堡公爵看來在收集鄰國情報上也很仔細。

  「而且!王國從古代名工匠伊修柏克伯爵的工房中發掘出的,可立即運行的大型魔導飛行船也增加了!這方面的數量差距,兩國之間已經有了倍以上的差距!此外,被冠以大陸名的超巨大魔導飛行船的試運行和訓練也正在王國中進行!那艘船被正式配備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了吧!」

  因為找不大合適的巨大魔晶石,兩國都保有不少發掘出來但無法啟動的大型魔導飛行船。

  這個平衡,的確因為我們的關係被打破了。

  「南部未開發地的開發也開始了!而且大礦山地帶貝爾塔尼亞溪谷也被解放了!如果不想辦法填補這個差距,我國就會陷入將來不可避免的被赫爾姆特王國北征的狀態吧!」

  這種毫無顧忌的直白赫爾姆特王國威脅論,讓參觀席上的舒爾姿伯爵他們也無語了。

  赫爾姆特王國的貴族們過去也曾偶爾出席帝國貴族會議作為見習,但看來也從未遇到有人當場堂堂正正的宣揚我國威脅論。

  「在外交上這與其說是無禮,不如說是一種微妙的刺激吧?」

  「正是如此」

  停戰後已經過去了二百年以上,現在兩國都不存在擁有實戰經驗的人。

  雖說屬於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行為,但非主流派和很多年輕人都是在【總之先來場戰爭】之流的意見無法被無視的環境下被養育成人的,兩個國家為了撲滅這些火種也花了很大力氣

  「畢竟對在年長者和主流派的人看來,現在的狀態更好吶」

  相對的,想往上爬的非主流派出身者,想在軍部出人頭地的年輕人,商人之類希望靠戰爭發財的人也有不少。

  就算對這些人說好好考慮一下全體利益什麼的也是浪費口水。

  所以這些覺得靠現在的體制出頭無望的人們,才會希望靠著戰爭來打破現狀。

  目前軍部中叫囂著強硬主張的人,就以留在中層熬資歷的傢伙居多。

  「為了促進國內的開發,擴大交易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同時進行軍隊的強化我認為也是必須的!現實就是,赫爾姆特王國的軍隊預算就出現了略微增加的傾向!」

  帕爾肯亞草原被解放後防衛管區增加了,所以王國才需要增加士兵的數量和崗位,空軍那邊也因為準備把隱藏在遺蹟中的魔導飛行船機庫改造成空軍大本營而處於增加人員的狀態。

  貝爾塔尼亞溪谷也為警備隊增加了工作和崗位。

  因為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兵力,所以王國的軍事預算才略微增加了些。

  「為了對抗這點,我阿卡特神聖帝國也必須在軍備的量和質上充實起來才行!」

  聽到這通演講,那些和軍隊有著很深關係的議員們因為歡呼和鼓掌聲沸騰起來。

  身為軍隊的跟班,他們當然非常歡迎增加軍隊預算了。

  不過這些人里主張無論如何都要發動戰爭的人倒是不多。

  在身為軍隊上層的這些人看來,預算能增加固然好,但考慮到打輸的風險很多人還是站到了反對戰爭本身的立場上去。

  「(以國力增加的鄰國的威脅為理由,來要求希望能增加軍隊的預算。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雖然屬於煽動系的演講,但作為增加支持率的手法卻相當強力。

  就算無法成為皇帝,這個年輕的野心家紐倫堡公爵也是赫爾姆特王國必須小心的人物吧。

  「若只知坐享其成迄今為止維繫的安泰,那將成為帝國滅亡的里程碑!

  下一任皇帝,必須能夠應對將發生巨大變動的兩國關係,能掀起偶爾也會伴隨著痛楚的改革!所以我馬克斯·艾哈德·阿爾敏·馮·紐倫堡,才是必定能將帝國導向真正繁榮之人!」

  紐倫堡公爵的眼睛獲得了相當一部分議員們的熱烈掌聲。

  因為和前三位候選者不疼不癢的演講相比紐倫堡公爵的演講的確有值得一聽的價值。

  連接下來的質疑答辯環節也是,紐倫堡公爵乾脆利落的有問必答。

  雖然在意他對我的銳利視線,但那也是紐倫堡的一個很吸引人的特徵,那張年輕的臉也長的不錯。

  最重要的是他很擅長演講。

  即便只看答辯時的表現,也能確定他是個頭腦非常靈活的人物。

  「(但是啊……)」

  在地球上,過去也曾出現過希特勒或墨索里尼這樣擅長演講的獨裁者。

  選擇了他們的國民,後來都遭遇了不幸。

  「(我說不定想太多了吧,他又不是赫爾姆特王國的人……)」

  帶著少許擔憂感聽完第四名候補者的演講後,我們返回了迎賓館。

  「紐倫堡公爵的評價嗎?還不壞呢」

  晚飯後,因為再怎麼說每天都玩透明罩衫推銷遊戲也太讓人頭痛了點,所以大家聚集到客廳里聊了起來。

  泰蕾莎大人、導師、布蘭塔克先生也來了,他們幾個和我喝著酒、埃莉絲她們喝著茶聊起了關於第二日演講的話題。

  「他啊,從過去就一直在推崇過激的南進論。不過,因為會對他自家領地紐倫堡公爵領的財政狀況造成危害,所以他也無法自己動手增加帝國整體軍備」

  作為交換,他會親自站出來打頭陣積極爭取軍隊精銳化的機會。

  「還把狩獵魔物加入到了軍隊的訓練中」

  僱傭冒險者做嚮導然後整個集團去狩獵,如果魔物集團活性化就立刻高明的撤退。

  此外,他還以陣地構築訓練的名義幫忙做街道的整備和開墾工作,把失業者作為軍屬人員僱傭他們。

  托這些舉動的福,紐倫堡公爵領的失業者比其他地方少得到,就算舉行軍事訓練治安也不會變糟糕。

  紐倫堡公爵施行的基本都是善政,在領民中人氣很高,泰蕾莎大人這麼斷言。

  「他好像說過『軍隊,要集體行動起來才強悍』」

  「並沒有說錯吶」

  像導師那樣的存在是非常罕見的,軍隊只要關於集體行動打起仗來才會厲害。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們就疏於了個人武藝的鍛鍊,紐倫堡公爵的家的諸侯軍是阿卡特神聖帝國的第一精銳這件事可是眾所周知的。

  「魔法使方面的表現如何?」

  「和其他公爵家沒有太大區別」

  不管在哪裡魔法使總會產生去中央區域更好的心理,所以公爵家基本都僱傭不到魔力量達到上級的魔法使。

  不過紐倫堡公爵似乎把這些有限的魔法使也擺弄的很高明的樣子。

  「那麼,紐倫堡公爵能成為下任皇帝嗎?」

  「應該很難吧」

  雖然對年輕又有才能的紐倫堡公爵抱有期待的人很多,但現在阿卡特神聖帝國的政治並沒有陷入極端惡化的狀態。

  即便被問及政策,抱著【迄今為止奉行的政策做一點變化就足矣】觀點的人也很多,另外很多人都認為如果大公爵最後勝出,就能有一位久違的以國名阿卡特為皇帝名的皇帝了。

  「的確,賭局上也是大公爵最有人氣」

  「還有相關的賭局嗎?」

  「聽說這是每次皇帝選舉時必定要舉辦的有名活動!」

  導師一邊這麼說一邊將一塊木製的掛牌給我們看。

  和外表不同,導師選擇了把寶押在最有人氣的大公爵身上這種堅實的賭法。

  「不選擇冷門的其他候選者嗎?」

  「鮑邁斯特伯爵。賭博這種東西如果不贏就沒有意義了!」

  「您這話我是同意,可……」

  「在那之前就有各種疑問了啊……」

  以導師的立場參加賭博真的可以嗎之類的,這種賭博本身難道不違法嗎之類的。

  伊娜和露易絲看上去對這些問題非常在意。

  「關於賭博本身,因為莊家是帝國所以沒問題哦」

  「是帝國主辦的?」

  「正是。陛下的葬禮需要費用。而且和娛樂相關的設施到新皇帝即位為止都會很蕭條,下面的人多少也需要些娛樂」

  對泰蕾莎大人的說明,卡特莉娜露出藏不住的吃驚表情。

  「真是的,完全無法理解呀」

  「賭博中,莊家是最賺錢的」

  「維爾瑪說話總是這麼直接辛辣吶。真是有趣的傢伙,相反『暴風』殿下就太認真了」

  其實維爾瑪的那句話算是一種對帝國上層的毒舌,可泰蕾莎大人卻毫不在意只是笑著稱讚她的膽識。

  「不管做什麼事都必須要注意節約。畢竟,預算是有限的嘛」

  「除非發生什麼問題,紐倫堡公爵才能當上下任皇帝?」

  「埃莉絲殿下,你對紐倫堡公爵抱有警戒嗎?」

  和我一樣,埃莉絲看來也對紐倫堡公爵產生了警戒。

  她是以從祖父那裡得到的情報為憑據,我出於在前世獲得的知識和直覺。

  「就算一切順利,他的得票數應該也就是排第三左右吧?而且妾身覺得這次的選舉」

  就算紐倫堡公爵再有人氣,負責投票的還是議員們。

  地域·血緣·派系·權利,因為這些原因他們不得不把票投給其他候選人。

  「好了,為了明天得早點睡了」

  這天晚上泰蕾莎大人沒有來夜襲我睡的很普通。

  第二天,決定下任皇帝的投票終於開始了。

  「如果沒有人得到過半票數,就得反覆投票嗎……」

  首先是第一輪投票。

  五百名議員每人手上都有一枚票牌,在上面用羽毛筆寫好名字和他們就把那東西投進了投票箱裡。

  議員全部投完票後,立刻開票統計各人的票數。

  為了防止有什麼不正當的黑箱操作,這個作業會當著所有議員的面進行。

  「結論,需要再進行一輪投票!」

  負責統計票數的官員這麼宣言後開始了第二輪投票。

  第一次的統計結果是最被看好的大公爵二百二十一票,紐倫堡公爵一百一十一票,剩下的布蘭迪堡公爵九十七票,巴登公爵七十一票。

  和泰蕾莎大人預想的不同,紐倫堡公爵的得票數排第二位。

  他似乎比我們想像的還有人氣。

  票數最少的巴登公爵第一個出局,剩下的三人開始第二輪投票。

  「下次大公爵應該就能獲得過半票數分出勝負了吧」

  「泰蕾莎大人似乎是這麼認為的」

  無視今天也仍舊睜著眼睛睡著的導師,我和布蘭塔克先生兩個人聊著。

  「從得票比例上來說,也是這種感覺吧?」

  然而,這次的投票卻起了波瀾。

  「結論,再進行一次投票!」

  這個結果應該出乎出會場上人們的意料吧,很多議員騷動起來。

  大公爵這一輪獲得了二百四十九張選票,只差一步就能獲得過半票數了。

  然後,紐倫堡公爵得一百五十四票,布蘭迪堡公爵得九十七票。這次輪到布蘭登堡公爵出局。

  布蘭登堡公爵也很吃驚,不過那似乎不是因為他自己落選,而是紐倫堡公爵的得票數連續排第二位出乎他意料的緣故

  「唔——嗯。妾身本來覺得大公爵這輪穩贏的……」

  問題就在於連泰蕾莎大人都看錯了選票的流向這點。

  第一輪投票時得票數排第四的巴登公爵獲得了七十一票。

  這部分票數一半以上都流入了紐倫堡公爵那邊,所以大多數人都認為會在這輪投票中勝出的大公爵,在這這一輪投票中說不定並沒有占據什麼特別優勢。

  「還有就是商人票的流向嗎?」

  議員中有一成是非貴族出身。

  這其中大半是在財力上壓倒性強於落魄貴族的大商人或大工房之主,他們說不定會產生對紐倫堡公爵的新經濟政策抱有期待的想法。

  「這一輪是最後的投票!」

  第三輪投票開始,然後又立刻進入開票統計的環節,最好得出的結果讓會場內到處響起嘆息聲。

  大公爵得二百六十七票,紐倫堡公爵的二百三十三票。

  雖然結果和最開始的預想相同,但同時也得知了紐倫堡公爵的人氣不容小覷的這個事實。

  「這麼一來,這一任的皇帝就必須對紐倫堡公爵有所顧慮了呢」

  坐在參觀席上的舒爾姿伯爵他們講這個意料之外的成果也寫到了草擬的報告書中。

  還年輕又很過激的紐倫堡公爵的抬頭,讓他們產生了警戒感吧。

  更何況紐倫堡公爵還是個南進論者。

  「因為還年輕,紐倫堡公爵有可能下一次皇帝選舉也會參加」

  「確實不能說沒有這種可能」

  話雖如此,這個威脅也要等數十年之後了,要怎麼應對是那時的赫爾姆特王國的事。

  即便現在在意那種事也無計可施,所以我們都只打心底祈求即位儀式能早點結束好回自家領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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