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四話 頭髮是長久的朋友
「鮑麥斯特伯爵，『發神』在閣下的領地中出現了哦」
「誒？KAMAIKAMAI（注，發神的日語發音）嗎？」
「對。發神」
今天預備校講師的工作休息，於是我留在府邸里閱讀羅德里希送來的報告書。
想要將廣闊的鮑麥斯特伯爵領的所有政務全部仔細過目是不可能的，但身為領主至少必須大致把握領地的情況。
埃莉絲她們依然在休產假，這段時間正好可以拿來讓我熟悉這類工作。
上班族時代積累的經驗似乎也沒有浪費，所有文件我只要讀過就能基本掌握其內容。
領地內的開發比預估的還要順利。
就在我確認這方面細節的時候，一個預料之外的來客出現在我面前。
來客自稱艾雷普利特伯爵，是個無論身著打扮還是做派都看上去和這個名字滿相稱的貴族。
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前後吧。這人好像名農務派系的法衣大貴族。
我自己雖然還是老樣子不怎麼記得貴族的名字，但這方面有埃莉絲和羅德里希輔佐我。
正在想他有什麼事會跑來找我——既然是農務派系那應該只可能是和農業有關吧——這人卻突然說出個我不知道的單詞。
「非常抱歉，我還很年輕所以很多事都不知道，請問『發神』是什麼？」
「可以說是一種傳說中的生物吧。至於鮑麥斯特伯爵你不知道也無可厚非……」
按照艾雷普利特伯爵的說明，發神是一種連到底是動物還是魔物都不清楚的生物。
「連這點都不清楚嗎？」
「據說『發神』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到了肉眼捕捉不到的程度……」
由於誰也看不到所以不清楚具體的模樣，目擊個例也不僅限於魔物領域，據說在普通森林或草原也出現過，總之就是連棲息地在哪裡都不明。
「我有個疑問，大家是怎麼確認那種真面目不明的生物就是發神的呢？難道不會是其他動作也很快的生物嗎」
「關於這個嘛……」
發神據說有種很明顯的特徵。
那就是它在逃離那些想要抓捕自己的捕獵者時，會向對方噴灑奇妙的液體。
「液體嗎？難道是會溶解身體的酸液之類的東西？」
「不，並非如此。被那種液體淋到後，就會長出頭髮」
「頭髮嗎……」
這麼說起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艾雷普利特伯爵沒有頭髮。
因此，他毫不隱瞞自己臉上『所以我對淋到就長出頭髮的液體會有興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意思的表情。
「就是說，淋到那種生物逃走時噴灑的液體的話，人的頭髮就會復活嗎？」
「是的，好像有個頭髮稀疏的冒險者偶爾遇到了那種情況，結果之後他直到死頭髮都很茂密」
「那還真是厲害的效果呢……」
前世時，也有很多人為頭髮稀疏而煩惱。
我也因為顧慮戴假髮的上司，每次和那人說話時都得很辛苦的留意別讓自己的視線落到對方髮際線上。
也有很多人會輕易購買那種據說能治癒頭髮稀疏症狀的昂貴生髮劑。
明明即便在科學萬能的地球上，也不存在絕對會有效的生髮劑。
至少到我穿越來這邊前為止沒有。然而……。
這個世界，也存在那種據說能幫人長頭髮的可疑藥物。
藥效似乎有，又似乎沒有……。
然而即便只是多少有些效果，仍會有大量有錢的商人或貴族們花重金購入。
被騙了也會再去購買新的魔法藥，然後再次被騙。
這樣的人非常多。
無論被騙多少次，也依舊不放棄『說不定有一天能遇到真正有效藥物』的希望。
即便世界改變了，保住頭髮對於男性依然是永遠的課題之一。
「萬幸的是，目擊地點並不在魔之森。所以我有事想要拜託鮑麥斯特伯爵閣下」
艾雷普利特伯爵遞給我一疊文件。
這些文件上寫的全都是對我的委託。
「您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還給我施加壓力。
他們希望我用魔法之類的手段追捕發神，然後搞到對方逃走時噴灑的液體。
幾乎所有的文件上都寫著得手後請優先把液體賣給他們。
毫無疑問，這些委託人肯定全都是頭髮稀疏的人吧。
如果我拒絕這份委託，就會被這些沒頭髮的人罵『器量狹隘的傢伙！』並怨恨——大致就是這麼回事。
我覺得對頭髮拘泥到這種地步的話，也足夠小家子氣了……不過這種話也沒法明說出來吧。
畢竟我現在還無法理解沒有頭髮的人的心情。
比起那些，更可怕的是人對頭髮的執著心。
「我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啊……」
「這點我們當然明白。但是，即便只有一點希望我們也不願放棄，大家太想找回頭髮了！」
艾雷普利特伯爵實在太有迫力，搞的我沒法拒絕他。
「發神嗎，是傳說中的生物呢。因為效果的緣故，似乎有很多有權之人都在尋求那種生物的體液」
萬般無奈的接下委託後，為了收集情報我向埃莉絲詢問了關於發神的事。
不愧是埃莉絲老師。似乎知道的很詳細。
「發神的情報，有不能讓平民知道的不成文條律……」
好像是隨便讓平民知道的話，會讓為了取回失去頭髮的人變得更多導致競爭率上升。
失去的頭髮可以長回來。
這種夢幻般的效果如果屬實，感覺是會有很多人為了得到發神的體液激烈競爭。
成功商人之類的競爭者，估計不管花多少錢都會買。
「過去不存在捕獲到發神的記錄。只有淋到其體液的人取回了失去的頭髮的記載而已」
也就是說，為了獲得發神逃走時潑灑的稀少體液，競爭總是搞的很激烈嗎。
「發神會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行動，所以到迄今為止，似乎沒有任何人知道這種生物到底長什麼樣子。即便有人運氣很好的拿到體液，數量也非常之少。而且，還是目擊十次才有可能拿到一次的低概率……」
很少能拿到，即便到手了量也很少，所以受到其恩惠的人才寥寥無幾嗎。
「簡單來說，就是很難搞？」
「是的。當然，過去的大魔法使們也曾去挑戰捕獲發神，但沒有一人成功。雖然比平常人拿到了更多的體液吧……」
既然如此，我即便失敗應該也不會惹怒委託人們？
就算大人物貴族都很厲害的吵鬧也許能取回失去的頭髮什麼的，但這個拿到手的概率太低。
即便如此，他們仍抓著一絲可能性不放，為了哪怕提高一點成功概率來拜託我嗎。
「努力一下看看吧。感覺無論結果如何都不用太在意呢……」
「說的也是。我覺得抱著這樣的心態比較好」
既然連埃莉絲老師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話說，那個叫發神什麼的是在鮑麥斯特領的哪裡被目擊到的？」
「這個嘛……」
伊娜詢問的發神目擊地點，其實在一個頗為意外的地方。
「那樣的生物，說不定存在於我家的領地里嗎」
「雖然因為速度太快很難看清就是了……」
目擊到發神的地點，是位於我和保羅哥哥領地交接處的一座森林中。
這座森林的正中間位置有一條小河流過，那條河也是和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邊境線。
目擊地點位於鮑麥斯特伯爵領這邊的森林裡，但搞不好發神也會在保羅哥哥領地那邊的森林中出沒，
於是，我跑來向保羅哥哥尋求進入那邊森林中的許可。
考慮到我和保羅哥哥的關係，其實就算沒有許可也無妨，但正所謂再親密也要守規矩。
「總怎麼說呢……還真是很莫名其妙的話題誒……」
「雖然十分難搞，但不接受委託的話就會被施加驚人的壓力……」
這個國家是被國王、王族、貴族所支配的。
擁有治理國家的大人物這種立場的傢伙大多年歲已高，他們中有不少人都在為頭髮日漸稀疏而苦惱。
因此即便是難搞的委託，我以必須傾盡全力搜索發神才行。
這種時候拒絕的話，搞不好會有人來妨礙我開發領地。
畢竟連羅德里希都笑著送我出門辦處理這個委託了，估計八成是這麼回事吧。
對頭髮的執念，
真的是非常可怕。
「我突然想到個問題，為什麼這種快到眼睛看不到的生物，會有目擊到的報告？」
「發神似乎一產生危機感，就會邊揮灑體液邊逃走」
「但是，發神的速度快到異常的程度吧？那能危險到會讓它揮灑體液逃走的情況應該很少見吧？」
「這麼一說確實……也許發神是靠風壓什麼的判斷的？」
這方面的詳細原理我也搞不明白。
既然動作很快，那說不定會像鐮鼬一樣，移動時會帶里起很厲害的風。
「保羅哥哥，報酬必須分你一部分嗎？」
「如果在我家領地內抓到的話我會考慮」
即便有宗主和附庸的關係，這方面也必須親兄弟明算帳。
不過，在保羅哥哥看來拿到拿到發神體液的可能性估計微乎其微吧。
所以他告訴我有關細節可以過後再商量。
「當家大人，我也想參加這個搜索」
就在這時，原本是保羅哥哥警備隊時代的同僚，如今擔任他侍從長的奧特瑪先生提出想要參加搜索發神的行動。
「奧特瑪，既然你今天休息那我是無所謂……」
「非常感謝，太好了——！鼓起幹勁上啦——！」
奧特瑪先生歡天喜地的去做前往森林的準備了。
「那個……保羅哥哥？」
「奧特瑪那傢伙，最近都在為頭髮變稀疏煩惱……」
不管什麼時代，什麼世界，人們為頭髮稀疏而煩惱這事，看來全都是一個樣。
「話說，真的存在那樣的生物嗎？」
由我召集來的成員，以及來自保羅哥哥領地的以奧特瑪先生為首的數人參與的發神搜索行動開始後，艾爾提出發神這樣的生物是否真的存在這個疑問。
「不管是有還是沒有，至少我們有仔細尋找過的事實都是必需的」
「也就是沒偷懶的證據？」
「就是這樣的感覺」
如果不實際尋找過的話會惹怒那些委託人，進而引發各種麻煩。
因此，即便最後找不到也罷，我們都需要證明自己盡力了
「白白浪費錢啊……」
「其實也沒花多少」
為了找出這種連存不存在都尚未確定的生物，我雇了冒險者預備校的學生們來幫忙。
薪水日結，工作內容就只是分散到森林中各處進行監視。
「這就是所謂必要的經費啦」
「我吃驚的是為什麼連艾戴里歐先生也在」
這次的探索，連身為鮑麥斯特伯爵家首席御用商人的艾戴里歐先生也參加了。
意想不到的大人物登場，似乎讓艾爾很驚訝。
「我是這次萬一真能拿到發神的體液時的對策哦。埃爾文，貴族和王族為了把這個弄到手都開始進行以血洗血的爭鬥了。我也調查過各種資料，其中還有過去曾出現過傷亡的記錄呢」
「就為了區區頭髮？」
「埃爾文，你是因為頭髮還十分茂密才說得出這種話。在頭髮稀疏的人、沒有頭髮的人看來，發神的體液是不惜要在物理上排除競爭對手也一定要拿到的東西」
聽到這些說法後，就覺得自己真是接了個不得了的委託。
因為委託來自有能力給我施加壓力的群體，所以我也沒法拒絕就是了……。
「埃爾文，看到那些人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各位！要賣力氣尋找！」
「「「「是！」」」」
艾戴里歐先生揚起下巴指示出的場所，能看到奧特瑪先生一行人以鬼氣森森的氣勢尋找發神的身影。
是錯覺嗎，總覺得作為他手下來參加搜索的人們頭上的頭髮也都偏少……。
他們是認為如果能確保到體液的話，就可以首先讓自己的頭髮長回來吧。
確實，這下連我也感覺和上次見面是相比奧特瑪先生的頭髮是變稀疏了。
所以他才這麼拼命。
「光看都覺得好恐怖……」
「男性是頭髮和女性是美容，和這兩者有關的魔法藥可是種類繁多呢……因此，我才會出現在這裡。既然沒有可以現拿來參考的價格行情，那就必須有商人幫忙估價」
這次的事肯定會牽扯到大筆的資金流動，為了預備那種情況艾戴里歐先生現在才會在這裡。
「艾戴里歐先生也想要發神的體液嗎？」
「不，我的頭髮並不稀疏。總想在剛出生的女兒面前耍帥的布蘭塔克說不定倒是必不可少的」
的確，艾戴里歐先生的頭髮還很茂密。
雖然因為年紀的關係多少摻雜了些白髮，但那點問題靠染髮就可以解決。
「我也沒有頭髮方面的問題啊」
其實，布蘭塔克先生也和艾戴里歐先生一起參加了這次的搜索。
理由是……。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需要嗎？」
「沒有那種事，伯爵大人。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是幾乎不會出現頭髮稀疏的家系。只是萬一伯爵大人真能弄到發神的體液的話感覺又會出問題，所以才派我過來跟著」
「就為了這麼點理由？」
為了拿到發神的體液，有人借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的手耍了各種花樣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因此邊境伯心裡似乎覺得這東西可以的話還是別拿到的好。
「終究只是以防萬一罷了。發神幾十年才會出現一次目擊個例，體液更是目睹十次次能拿到一次，所以那玩意兒真的屬於幻之藥液。我以前雖然也參加過一次搜素，但當時還只是個菜鳥魔法使，結果最後連發神的影子都沒看到」
布蘭塔克先生年輕時似乎也參加過搜索發神的行動。
「過去，即便是所有魔法使全體出動也抓不到發神的情況很多的，所以運氣必須非常好才行……總之就是放輕鬆找吧」
布蘭塔克先生可說完全沒有幹勁。
比起發神，他大概更想儘早回家去。
「嘛，導師可能會需要這個吧……」
其實導師也參加了這次的搜索。
「布蘭塔克大人，在下這個髮型是每天剃出來的。阿姆斯特朗家也很少出現頭髮稀疏的人」
「這個我當然知道啦。但你也被有關係的貴族拜託了吧」
「要是沒有人來拜託那是說謊，由於沒人保證一定可以到手，所以在下也不好推脫」
是同派系的軍系貴族裡頭髮稀疏的人來拜託的嗎……雖然我認為導師嚴格來說並非軍系貴族，所以並沒有接受那類委託的義務就是。
「即便在下參加了也沒用，有些人必須目睹了這個事實才會放棄」
「實在非常抱歉」
「沒什麼。男人的魅力又不是光靠頭髮定論的，明明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了還鬧出這麼大騷動，真是丟人！」
雖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能滿不在乎的把真心話說出口的導師還真厲害。
再這麼抱怨下去也無濟於事，於是我們也加入到對發神的搜索行動中。
「老師，好無聊啊」
「我知道，但還請大家留在分配的位置上不要離開。既然接下了全天的委託，不好好認真工作可無法成為優秀的冒險者哦」
關於如何找出發神，其實過去也沒開發出什麼特別有效果的出色的方法。
所以只能把叫來幫忙的學生們分配到目擊到發神的森林的各地，以便哪裡有動靜馬上就能對應而已。
話雖如此，時間過去數小時了還是什麼都發現，學生們看上去都已經做膩了這枯燥的工作。
由於必須一直留在被分配的地點進行監視，因此也禁止進行狩獵其他動物或採集等行為，說實話連我都覺得很無聊。
「艾爾，你那邊有反應嗎？」
「沒啊，雖然不知道那個叫發神的生物的反應具體是怎樣的東西，但我這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又過去了數小時後，因為差不多已經是傍晚所以今天的搜索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這次的搜索，出於關注此事的大人物貴族們的意向要進行三天。
我們所有人今天都不回鮑麥斯堡，而是在保羅哥哥的領地里留宿。
「威爾，多謝惠顧啦」
「……」
數十人花費在住宿、用餐上的錢
在仍處於開發的鮑麥斯特准男爵領看來，這是一筆無法忽視的天降橫財。
說起來，過去地球上興起淘金熱的時候，賺了最多錢的也是那些以淘金者為對象的做生意的人們。
不過，因為這都是必要的支出所以也沒辦法吧。
「
吃飯和住宿的地方都準備好了哦」
我、艾爾、布蘭塔克先生、導師住進了保羅哥哥的府邸里。
至於艾戴里歐先生，大概是覺得發現發神體液的可能性很低，留下部下後就返回了鮑麥斯堡去。
畢竟他的工作也很忙，所以無法在這種地方白白耗費三天時間吧。
鮑麥斯特准男爵府似乎才剛建好不久，和以前的鮑麥斯特騎士爵家的房子完全不一樣。
雖然還沒到鮑麥斯特伯爵府的程度，但若是以我過去的那個家為比較對象的話，已經是豪華到恐怖的感覺了。
「建這麼豪華的府邸沒問題嗎？保羅哥哥」
「不是……雖然和咱們家以前的房子相比是很……畢竟現在會有外來的客人，而且也預定要住相當久嘛。老房子已經太破太小了，要等以後再改建的話花錢更多」
通過府邸中時，我看到數名穿著女僕服的年輕女孩正在手腳麻利的工作。
「保羅哥哥！是女僕誒！」
這裡居然會有女僕……。
「女僕只是從領民中適合的人里僱傭了幾名而已。女僕服也是暫時借給她們用的」
「那也很厲害了吧！」
「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過去的老家裡，只有一名名義上是女僕其實完全是老太太的人在工作，制服也是直接穿日常衣物。
可現在這裡居然有那種不必劃分為家政婦的僕人了，說是巨大的進步也不為過。
「去吃飯吧」
而我最關心的飯菜，也變成了相當豪華的菜單。
不僅是全套套餐齊全還有女僕負責配膳，連甜點也是很美味的蛋糕。
我不由得又擔起心來。
「保羅哥哥，真的不要緊嗎？」
「威爾是宗主所以不好好款待你可不行，費用是從其他客人的住宿費和餐費里出的所以沒問題。還有，你也別太操心了，不然父親他會很消沉的」
「誒？」
我看向父親所在的方向，他的確正在餐桌的一端垂頭喪氣。
「威爾會擔心也是當然的吶……畢竟他小時候家裡總拿不出什么正經的食物……沒有了威爾狩獵來的食材後，就真的連一點可取之處都沒有了……算了，反正我就是個沒用的前領主……」
「父親大人！非常抱歉！」
結果，我不得不花費了相當多時間安失落的父親。
「讓失去的頭髮長回來的秘藥嗎……大貴族也很辛苦啊」
父親的心情終於變好再次開始用餐後，我向他說明了這次工作的內容。
關於這個情報不能泄漏的問題，父親他們也是貴族所以都能理解。
話雖如此，因為已經僱人大張旗鼓的進行搜索了，所以無論如何都無法防止情報從冒險者那邊流傳出去。
雖然不知道發神這種生物會在目擊地點附近滯留多久，但總之來保羅哥哥的領地留宿的冒險者應該會增加吧。
畢竟必定會有效的生髮藥這種東西，不管花多少錢大貴族會大商人都會購買。
搞不好能賺到足夠一輩子吃喝玩樂的金錢，因此人們像淘金熱時那樣大量聚集而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是我家賺錢的好機會呢」
只是，聞風而來的冒險者們發現發神的概率極低。
即便如此，對以那些人為對象做生意的保羅哥哥他們而言，這仍是他們難得的吸金機會。
「成為大貴族的話，出席公眾場合的機會就會變多吧。也許他們覺得有頭髮的話那種時候看起來更有面子」
雖然父親這麼說，但實際上如果一個一直以來頭髮都很稀疏的人突然變得頭髮茂密，周圍的人會怎麼想？
前世的話，會被懷疑做了植髮手術或戴假髮。
不過靠發神體液長出的頭髮完全是自身之物，所以不需要在意那些東西嗎？
想到這裡，我的視線不經意的落在父親頭上。
話雖如此，父親的頭髮並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白髮又增加了些而已，如果在意的話染一下就沒事了。
就是說即便是白髮，頭髮的有和無也是很大的區別麼。
「威德林，你不用向我提供那種秘藥也可以的……」
察覺到我視線的父親，帶著無須擔心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們鮑麥斯特家的家系裡很少有人為頭髮煩惱。雖然我們是沒什麼特別可取之處的一族，但只有這點你可以引以為傲」
鮑麥斯特一族裡，似乎很少出現頭髮稀疏的人。
埃里希哥哥也有一頭茂密的頭髮。
不過，這說不定其實是很值得慶幸的優點。
這個世界的貴族即便頭髮變稀疏了，也不會使用乾脆剃光頭這種手段矇混過關。
剃光頭的貴族在很多場合都會顯得格格不入，因此會被周圍當成沒有常識。
戴假髮的人雖然有，但因為技術水平問題任誰都能一樣看出是假髮。
雖說很少貴族會當面對這種事多嘴，但背地裡似乎就總有人拿這類事進行嘲諷。
聽說，以前還出現過偶爾聽說了那種嘲諷的人和嘲諷者進行決鬥的情況。
頭髮的怨恨真是可怕。
總而言之，有錢的貴族為了保住頭髮這長久的朋友總是在進行著各式各樣的努力。
順便說下，因為這個原因被欺騙買下可疑藥物的人似乎也有。
『增高藥、瘦身藥、精力劑、讓胸部變大的藥、號稱有這類效果的藥都最好都不要輕信』
埃莉絲曾這麼教導我。
即便明顯很可疑，但一聽到這類夢幻般的效果就掏大錢購入的人據說很多。
「在那之前，那個叫發神的生物真的能捉到嗎？」
「這個嘛……誰知道呢？」
我實在無法回答父親的質問。
這之後，母親加入進來和我聊了埃莉絲她們近況的話題，誰也沒再提發神的事。
到最後，人們還是只會相信自己親眼看到過的東西，我秘密領悟了這件事。
「老師，找不到呢」
「連辛蒂的幸運也不行嗎……」
第二天的搜索開始了，可發神依舊連個影子也見不到。
即便加上能招來幸運的少女辛蒂的運氣，也看不到任何成功的跡象。
「伯爵大人，找不到吶」
布蘭塔克先生也很沒幹勁。
畢竟目擊到後再去搜索時能發現目標的可能性一向很小，他大概已經滿腦子都是儘早回去女兒身邊的想法了。
「如果不至少搜索三天左右的話，是當不了我們努力過的證據的」
「毫無意義的浪費錢……倒也不是嗎……貴族社會真是……」
我也是大貴族了，所以必須顧忌那些委託人的意向。
即便最後抓不到發神也罷，如果我只是以敷衍的態度進行搜索的話就會被視為沒有誠意。
當然，因此乾脆指責我不中用的貴族人數肯定也不是零吧。
「威爾，學生們都很鬆懈哦」
負責統率被召集來打工的預備校學生們的艾爾這麼向我報告。
被禁止了狩獵採集行為，只是在被分配的場所一直進行監視，讓他們的集中力中途耗盡了吧。
「想辦法讓他們至少支撐到明天」
「這個真的太累人了啊，早點結束吧……」
就在艾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有風從我臉旁高速吹過。
「伯爵大人？」
「布蘭塔克先生也感覺到了吧？」
「啊啊」
現在是完全無風的狀態。
明明如此，可我們所在的場所卻能感受到風和某種東西的氣息。
也就是說……。
「是發神嗎？」
「看來不會錯了」
不過這終歸只是推測。
那個可能是發神的氣息，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了。
看來，對方剛才以異乎尋常的超高速從我和布蘭塔克先生之間穿行了過去。
「伯爵大人，『探知』甚至都沒被觸發」
「我這邊也沒有」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連魔法使也無法成功捕獲發神了
這種生物的速度實在太快，甚至觸發『探知』的反應前就已經移動出了魔法的有效範圍。
「這樣的生物要怎麼才能抓到？」
「預測它會通過的地方，在那裡設置陷阱之類的吧？」
「可現在連發神在哪裡都不知道啊？」
布蘭塔克先生否定了用魔法設置
陷阱的策略。
的確，沒人知道發神是否必定會在設置了陷阱的場所出現，用魔法設置陷阱以及維持那個陷阱又要消耗魔力。
即便想要設置大量陷阱以量取勝，也因為範圍實在太廣在物理上不可能。
「首先，發神不是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嗎」
「是這樣沒錯……」
就在我也覺得艾爾的指摘非常正確的時候，配置在森林深處的學生們那裡傳來了叫聲。
看起來，發神好像是移動到那邊去了。
「快走！」
「伯爵大人，即便現在趕過去也太遲了吧？」
被布蘭塔克先生這麼提醒後我才察覺到。
的確，就算現在立刻前往學生們騷動起來的地點，也肯定趕不及了。
「真的，這種獵物到底要怎麼抓捕？」
就在我覺得那種事根本不可能辦到的時候，同樣來參加搜索發神行動的導師出現了。
「鮑麥斯特伯爵，在下偶然感知到了似乎是發神的氣息」
「導師也是嗎。其實我們也感覺……呃！」
看嚮導師後，我們都因為他過於異常的樣子說不出話。
「在下憑直覺打了一拳但沒打中，不過似乎因此招惹了發神的憤怒！結果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發神似乎用那個傳聞中的體液攻擊了導師。
導師平常大部分都剃光的頭頂，現在長出了茂密到及腰長度的頭髮，甚至連鬍子也受到了影響，變成了老仙人般的濃密大鬍子。
「導師，看上去好詭異……」
「真是，這種讓本來沒有的地方也生長出頭髮和鬍鬚的情形真讓人頭疼！」
雖然被發神的體液淋到的導師長出了茂密的頭髮和鬍鬚，但就結果而言只不過是白白浪費貴重的體液罷了。
「原來如此……」
「真是遭了大罪」
第二天的搜索結束返回住處後，我、艾爾、布蘭塔克先生先生仔細觀察了變成長發大鬍子仙人的導師，最終理解到發神體液的效力確實和傳聞中一樣厲害
畢竟不可動搖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了。
「好漂亮的頭髮……」
艾爾這個感想大家都贊成，但導師長出如女性般漂亮的金色長髮只會讓人覺得很詭異。
事實上，在返回住處的途中，看到導師的小孩子們不是發生悲鳴就是哭了起來，大人們也被嚇得躲進家中，甚至還有老人因此昏倒。
我一直覺得導師平常的那個菠蘿頭十分奇葩又有迫力，但如今才察覺那其實已經是最低調的髮型。
留著金長直髮型的導師，老實說讓人覺得有點恐怖。
配上仙人般的大鬍子加深不平衡感後就更是如此了。
「導師，你不剃掉這些頭髮嗎？」
「等搜索結束後再說。因為還有再次被體液淋到的可能！」
那需要奇蹟級的概率……不過導師的話總覺得真有可能，於是我也就不勉強他現在剃頭刮鬍子了。
「稍微整齊些了呢」
然而還是的顧及一下外觀，於是請保羅哥哥的太太幫導師剪了些頭髮。
因為這個緣故，導師的樣子比剛才改善了一點。
最開始目睹了導師的模樣時，連她也被嚇了一大跳。
啊啊，但是可能就是因為看習慣了吧，所以才能幫導師剪頭。
外甥們看到導師後都被嚇哭了。
我只能祈禱他們不會因此留下心理陰影。
「可惡的發神！竟讓可憐的孩子們哭泣不已！」
導師突然燃起了對發神的敵意，為什麼啊？
雖然他的說法並沒有錯，但我又覺得這裡面的責任問題還有待商榷。
「話說回來，雖然不多但也收集到了體液！」
「好厲害呢」
變成長發仙人胡的導師，收集到了一點落到自己身體上的發神體液。
大部分體液都消耗在讓導師長出頭髮和鬍鬚上了所以回收到的量真的很少，可說是相當稀有的貴重品。
大致就是能把一個人長回頭髮的量，之後肯定會發生為了獲得這個進行的激烈競爭吧。
「效果還是真是顯著啊……怪不得會有人爭的你死我活」
在艾爾看來，既然已經確認了效果那之後貴族或有錢人肯定會爭搶這東西吧，我也不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只要看看導師就能釋然了。
「那麼，明天之後也依靠導師的活躍獲取發神的體液吧」
「不，在下能拿到發神的體液真的只是偶然而已」
導師告訴艾爾，即便期待他明天也和這次一樣弄到發神體液，他也很為難。
「用魔法進行捕獲之類的，那種想法在下從沒有過」
對，即便準備再多的魔法，發神也會在詠唱完成前逃到有效範圍之外。
明天的搜索，也掙足「我們有在努力」證明的點數後就收工吧。
「鮑麥斯特伯爵，陛下並未想要這種藥真是得救了」
「嗯，我也這麼認為……」
當晚我們為了明天很早便就寢了，然而隔天早上再次見到長發仙人胡的導師後，我的心臟一大早就受了很大刺激。
睡了一夜後，我完全把導師的頭髮和鬍子的事給忘了。
外甥們也再次被導師的模樣嚇哭。
「話說，一晚上就長了這麼多嗎……」
不管是頭髮還是鬍子，都比昨晚變長了十公分以上。
「真是可怕的效果……」
「在下原本就有頭髮，現在只覺得很煩！」
吃過早餐後，導師又請保羅哥哥的太太為他剪了頭。
不過，這麼下去的話導師他不會有事吧？
聽說頭髮和鬍子都是蛋白質來著。
也就是說，作為頭髮和鬍鬚生長速度異常快的代價，導師引以為傲的肌肉會縮水最終萎縮？
導師的頭髮鬍鬚生長的速度就快到會讓人為他擔這種心的程度。
老實說，我甚至覺得淋到發神體液的人不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不過，導師的肌肉倒也沒出現萎縮的徵兆……）」
這些頭髮和鬍鬚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說不定只能用因為是魔法藥所以能無視物理法則來解釋。
導師總是會吃很多肉，搞不好養分是從那裡來的。
「我本來想今天就結束搜索……」
即便只是偶然，但導師也勉強算是拿到了發神的體液。
結果就是來保羅哥哥領地投宿的冒險者數量明顯增多……。
『當家大人，您還是再多搜索幾天比較好……』
羅德里希用魔導攜帶通信機發來了這樣的聯絡。
大人物貴族們似乎施加了『希望你們多探索一段時間』的壓力。
而且，還是以鮑麥斯特伯爵家迄今為止都沒承受過的程度……。
頭髮真是恐怖。
「將來我頭髮要是變得稀疏，乾脆剃光頭算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吧？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會被說閒話的」
這麼說倒也是。這種時候，平民就比較沒有顧忌了。
不過，總是戴著帽子的人，戴著誰都能看破的假髮的人似乎也有點那個……。
其他貴族們大概也有類似想法，所以施加給我的壓力才如此驚人……。
「那麼，這下該怎麼辦？」
「耐心進行監視！」
「也只好如此了吶……」
屬於保羅哥哥領地那邊的森林中，最近頭髮問題比較嚴峻的奧特瑪先生正在動員領民們張網布置陷阱。
不過，發神正是因為快到不會觸發陷阱，才從未被抓獲過吧……。
「再增加更多的網和陷阱！監視也要做的更嚴密些，無論多微小的變化也不要放過！」
保羅哥哥的侍從長奧特瑪先生，依仗他的經驗和地位拼了命的想要抓獲發神。
「那個……保羅哥哥？」
我向一邊看著這樣的奧特瑪先生一邊嘆氣的保羅哥哥搭話。
「那傢伙，真的很拼命啊。還用弄到發神的體液就可以獲得龐大的財富這種話來煽動領民。甚至慫恿我說能靠這事搞到開發資金……」
雖然奧特瑪搬出這些很正確的表面大道理，但任誰都明白他其實只是在想方設法的取回自己失去的頭髮罷了。
即便心理明白，因為這理由實在太可悲所以誰也沒把這個事實指摘出來。
「在這件事上，我也沒法對奧特瑪多說什麼。畢竟總覺得會很恐怖……」
保
羅哥哥露出他已經放棄，到這場發神搜捕節結束為止都放任奧特瑪先生鬧騰的表情。
「不過是區區生髮劑而已，也不用那麼執著吧……」
雖然艾爾這麼說，但那只是因為我們還無需為頭髮的問題發愁罷了，對有這方面困難的人來說這可是切身的問題。
所以，有人非常在意艾爾的發言。
「埃爾文！發神的體液可不僅僅是生髮劑而已！而是必定會讓頭髮長回來的奇蹟的魔法藥！拿到的話，鮑麥斯特伯爵准男爵領必定會有巨大的發展！因為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嘛……雖然為了保險起見我是打算先稍微試用一下吧……畢竟要是沒驗證過實際效果也不好拿來賣……總而言之！埃爾文將來要成為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重臣，產生那樣的想法可不好！」
被奧特瑪先生逮到的艾爾，最後挨了一通漫長的說教。
＊ ＊
「然後，已經過去一周了……」
「感覺似乎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
看起來，上次真的好像只是導師運氣好。
那之後再沒有過目擊到發神的報告，大家已經沒有了幹勁。
也難怪如此。
畢竟所有人都只是留在分配給自己的地點裡進行監視而已。
冒險者們當中已經放棄的人很多，參加發神搜索行動的人不斷減少。
「老師，找不到誒」
「好無聊」
「除了監視外什麼也不能做太辛苦了」
阿格妮絲、辛蒂、貝蒂，以及其他來參加搜索打工的學生們似乎也覺得很無聊。
雖說年輕人遇事應該多忍耐，但那也是有限度的。
「既然一直都沒有新目擊報告。那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贊成！」
我宣布結束對發神的搜素後，布蘭塔克先生第一個站出來贊成。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該不會抱怨吧？」
「不會的。即便目擊到發神，也差不多十次才有一次能拿到它的體液而已。所以我們家那位現實主義的當家大人是不會做那方面的白日夢的。派我過來就是為了證明我們沒有不把這次的委託當回事而已。王都那些人也真是，明明早就該放棄的」
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雖然有點過分，但我們為了這次的委託也投入了不少資金。
所以不能一直這麼白耗下去。
而且還要支付阿格妮絲她們的打工費、住宿費呢。
雖說住宿非方面保羅哥哥多少給了我們些優惠，但到今天為止我們已經花掉了足以讓小貴族家抱頭程度的金額。
成了大貴族後，就是會像這樣在交際上奢侈的燒錢。
「我自己也不是那麼閒啊」
派出布蘭塔克先生這種級別的魔法使協助，工作內容卻只是乾等著連是否能抓到都不清楚的生物自己上門。
即便是必要措施，對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和王都那些頭髮稀疏的貴族們而言，這麼做的負擔依舊很大。
差不多也該讓他回去做本職工作了——我覺得雙方現在心理應該都是這種想法。
「以防萬一，我姑且也做了這樣的東西」
我給布蘭塔克先生看了自己做的網眼很小的魔法攔網。
「這個做的還真是細緻，估計從沒有魔法使想到過可以這麼弄」
「大概吧」
用魔法攔網捕獲發神。
這個手法可以說非常老套。
「這個網展開前，對方估計已經逃走了」
「那樣的話，就只能事先把攔網設置好等著發神自己撞上去……話雖如此，對方中招的概率又太低」
而且在討論這些之前，想要維持設置在各地的魔法攔網，也不管有多少魔力都不夠用。
魔法攔網的優點是和普通攔網相比網眼非常小，我做出的版本的話還要加上顏色儘可能接近透明這點。
「還能把網眼變得更小哦」
「小到這種程度的話，再怎麼說發神應該也無法穿過了吧？」
「誒？為什麼要用疑問的口氣？」
「畢竟誰也沒見過發神的真面目嘛。傳聞中發神可以變成任何形狀，無論怎樣的網眼都能鑽過去哦？當然這終究只是傳聞、傳說而已啦」
自由自在的改變外形，以此來鑽過網眼？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樣，我覺得魔法就沒什麼表現的機會了。
「這個網看上去能把液體濾下的吧？像這樣把它設置在頭頂，然後為了預備逮到發神時接住落下的體液，人在下方捧著一個壺等著就好」
我從魔法袋中取出需要兩隻手才能拿起的壺給布蘭塔克先生看。
「這個壺還真不小。按照以往的記錄，一次能回收十人份的體液就很不錯了」
上次導師運氣很好也只回收了大約20cc（毫升）的體液，這差不多就是夠一個人用的分量。
而我拿出來的壺是過去裝鹽用的，填滿的話大約有20公升左右的容量。
「有點太貪心了哦，伯爵大人」
「我只是覺得用這種大小的壺的話，回收體液時也能輕鬆一點……」
「發神出現了！」
就在我們聊得興起的時候，從不遠的場所傳來了發神出現的報告。
一陣風隨機在慌忙應對的我頭上吃過。
「又沒能來得及嗎！」
還以為又被發神逃走了抬頭向上看去，結果發現居然有大量的液體正從天而降。
「伯爵大人！」
我還沒來得及應對，那些液體已經全部落入了抱著的壺中。
壺瞬間變得非常重，不過我馬上用魔法強化了體力，總算沒有讓壺掉到地上。
「驟雨嗎？」
「不，這些應該是發神的體液吧。這一帶根本沒有要下雨的跡象」
因為意想不到的幸運，我獲得了大量發神的體液。
「可是，為什麼這麼多？」
「也只能用偶然來解釋了」
由於已經大量獲得了目標物品，這次搜索便到此結束了。
我們先回去了保羅哥哥的住處，確認壺中的液體是否真是發神的體液。
「這東西進入的瞬間，我都以為自己要抱不住壺了」
「畢竟是幾乎裝滿的量」
多半，我拿到了將近20公升的發神體液。
20公升就是兩萬cc，按一個人20cc算的話就是差不多一千個人的量。
「相當驚人的量！」
連導師也對我能拿到整整一壺的發神體液很吃驚。
「不過，為什麼能弄到這麼多？」
「是偶然吧。應該不會錯了」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推測，當時發神恰巧要從我頭頂上設置了魔法攔網的位置通過。
發神雖然可以自如的改變身體形狀，但我試作的攔網網眼實在太小，所以它必須把體內的水分……也就是體液……擠出去才能通過，而且還必須大量的擠出。
「原來如此。那麼，這些都是真貨咯？」
「真貨……」
「太好啦———！」
在我們身邊，奧特瑪先生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的開心大叫。
實驗……不是，是嘗試著把體液塗到奧特瑪先生的頭上後，他的頭髮一下變得很茂密，連原本頭髮最稀疏的頭頂部分也完全復活了。
居然連毛囊已死的部位也能再次長出頭髮，看來發神體液的功效是貨真價實的。
因為導師那時只確認了會促進頭髮或鬍鬚生長的效果，所以這點我們本來還有些擔心的。
「話說回來，這次我家還真可惜」
我採取到發神體液的場所，位置並不在保羅哥哥領地那一側的森林中。
如果是在那邊採取到的話他就有權拿走三成的體液了，要說可惜也許確實很可惜吧。
「算了，這次我家已經賺了不少錢」
依靠從並非淘金，而是為了淘發神而聚集來的冒險者們那裡收取的住宿費和餐費，保羅哥哥這次也收入頗豐。
「而且，這樣的東西要是落到我家這種小貴族手裡也會惹來麻煩事」
就這樣，為期一周的搜素到此結束，我們平安的返回了鮑麥斯堡。
「親愛的，歡迎回家」
看到來出迎的埃莉絲後，我才終於有了回到自己家的實感。
和每個人都見過面並來到客廳後，我發覺伊娜她們似乎有事想和我商量。
「伊娜，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我們想把頭髮剪了所以先和威爾說一下」
「誒？為什麼？」
「威爾你不知道嗎？懷孕後，因為營養都被胎兒吸收走了所以孕婦的頭髮會變得很糟糕。反正等孩子生出來後，再把頭髮蓄長就行了」
「這樣啊」
老實講，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女人成為母親這種事還真的是相當辛苦。
可是，好不容易留出的長髮就這麼剪掉也太可惜了……。
「我的頭髮原本就很短還沒關係，但其他人就不行了呢」
除了一開始就是短髮的露易絲，其他妻子似乎都打算剪髮。
「最近，我的髮型總是維持不住，色澤也變得很差所以這都是沒辦法的呀」
在拘泥於貴族髮型的卡特莉娜看來，自己的頭髮狀況變得越來越糟糕似乎讓她十分困擾。
所以才產生了必須剪掉的念頭吧。
的確，卡特莉娜的頭髮色澤是有點不太好……，那個法國卷也看上去隨時會散掉。
懷孕中的女性真是辛苦。
而且都是些不會生小孩的我無法理解的辛苦。
「威德林，頭髮等生下孩子後再留長就可以了吧」
「雖然是那樣沒錯……」
泰蕾紗似乎也決定把頭髮剪短了。
雖然無論長發還是短髮我都沒關係，但大家同時把頭髮剪短總讓人有種寂寞的感覺。
「雖然我適合留長髮，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在終於要成為母親的麗莎看來，現在不是拘泥於頭髮長短的時候。
「可是……」
我還是想讓妻子們保持一直以來的髮型。
不過發質已經受到損傷的頭髮也必須護理。
要弄到效果正好的洗髮液或護髮素之類的東西很難……不對，等等。
不是正好有個合適的東西嘛。
「鏘鏘———！這次的成果，發神的體液———！」
我用手從壺中掬出少量發神體液，將其均勻的塗在埃莉絲的頭髮上。
結果，她的發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了。
埃莉絲懷孕前的美麗金髮就此復活。
「哦哦！這不是行得通嗎！那麼，下一個是……」
「「等等！」」
我正要再把發神的體液塗抹到伊娜的頭髮上，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同時開口阻止了我。
「誒？怎麼了嗎？」
「不是，伯爵大人。你這麼浪費是不行的吧」
「這才不是浪費哦。埃莉絲的頭髮不是變得這麼漂亮了嗎」
作為丈夫，當然希望妻子越漂亮約好。
再說，這些發神體液是我採集來的。
要怎麼使用是我的自由。
「埃莉絲姑娘他們的頭髮，等生下孩子後就會復原了吧。那種魔法藥是王國中的那個，再也無法長出頭髮的那群人最後的希望，所以不要隨便浪費啦！」
「才沒有浪費。埃莉絲她們的頭髮可以因此變漂亮」
「啊———！」
我和布蘭塔克先生的意見怎麼也無法取得一致。
「雖然只是偶然，但這是我採集來的東西哦。所以我自己稍微用掉一些也沒什麼關係吧」
「伯爵大人，要是有人知道你這麼浪費發神的體液，會出大事的」
「不要緊。我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用過」
我採集到了發神的體液這個事實雖然已經被外界所知，但還沒人知道究極採集到了多少。
「說到底，比起不認識的人治好頭髮稀疏問題，埃莉絲她們的頭髮變漂亮更讓我開心」
「威爾，你還真是滿不在乎的說出了過分的話……」
艾爾不知為何一副對我很無語的表情。
可是，比起讓陌生大叔或老頭因為頭髮變茂密而開心，每天都見面的埃莉絲她們變得更漂亮才有益於我的精神健康，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雖然也那麼覺得，但你這種做法會讓那些沒毛的，或是頭髮很少的人和你敵對啊！」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因為埃莉絲她們的頭髮的緣故，導致自己分到的發神體液減少的話？
肯定會無法接受進而招來那些貴族的怨恨吧——布蘭塔克先生這麼向我說明。
「布蘭塔克先生」
「幹嘛？」
「剛才的事還請保密」
「可惡，又背負了個不知所謂的秘密」
我再次開始中斷了的作業。
塗上發神體液後伊娜原本猶如燃燒般的紅髮也復活了，露易絲、維爾瑪、卡特莉娜、泰蕾紗、卡琪婭、麗莎的頭髮也依次變回了原樣。
不愧是傳說中的魔法藥。
話說，如果能把這個弄到地球去，感覺不管價格定的多高也會有人出錢買。
「艾茉莉嫂子也要用嗎？」
「我沒懷孕所以頭髮的狀況還好」
「有需要時記得告訴我哦」
「雖然這份心意讓我開心，但布蘭塔克先生的臉色都變青了喲」
「我覺得稍微用一點也沒所謂吧……」
確認埃莉絲她們的頭髮恢復原樣後，我把裝有發神體液的壺收回魔法袋中。
「老公，正門那邊晃死人了」
「卡琪婭，講話這麼粗野可不好啊」
「女冒險者都是這個樣子吧。大姐頭你之前不是比俺還嚴重嗎」
「這個我無法否定……但卡琪婭你還是稍微改正一下的好」
「大姐頭，這個俺很難辦到」
數日後，鮑麥斯特伯爵府門前聚集了很多刺眼的人物。
這裡說的刺眼就是物理上晃的人睜不開眼……看來我也沒資格批評卡琪婭的語氣了。
麗莎沒有過去那套服裝和化妝的話和人交談時就會很禮貌，她忠告卡琪婭也改改平時的講話語氣。
不過卡琪婭本人微妙的執著於那種太妹式的腔調，很乾脆的拒絕改正了吧。
「才這麼幾天，真虧能聚集來這麼多……」
「發神的體液可不是什麼便宜的東西。擁有能購入這個的財力的人物，自然都是些大貴族或大商人之流。這些人都的情報收集能力可不容小覷」
「為了能不出任何意外的弄到必定會生效的魔法藥嗎」
「是」
準確來說發神的體液並非魔法藥，但通常都會被當成一種效果絕佳的魔法藥看待。
真正的魔法藥是專家調配出來的。
只要具備相關知識即便不是魔法使也能進行調配，但因為有的藥最後需要注入魔力，所以果然還是魔法使來做更有利。
就是因為需要像這樣把魔法使的人力資源分配到魔道具、魔法藥製作行業中去，才導致魔法使的數量總是不足。
不過，個人單幹的魔法藥調配師很少見，大多數情況下人們採取的是僱傭擁有相關知識又並非魔法使的調配師，然後開設工房的做法。
當然，也存在調配師公會。
不過，魔法藥工房奉行的是配方之類的知識秘不外傳的完全秘密主義，所以比魔道具工房要低調的多。
順便說下，這些工房都投入相當的資金開發了多種生髮劑拿出來販賣。
因為是魔法藥，這些生髮劑價格都定的很貴，可藥效卻是似有似無。
其中也存在如果毛囊還在的話就會有效的藥所以倒也並非全是騙人的東西，但大部分為頭髮煩惱的人，平常過的都還是反覆購入各種無效的藥品的日子。
「我也在那之後調查了有關資料，上次獲得發神的體液已經是三百二十四年的事，而且當時只有了二十四人份的量」
麗莎很擅長解讀艱澀的古文書。
這個世界的語言雖然古今都一樣，但過於古老的書籍或資料字跡往往很潦草，甚至是直接走樣，因此我們這些普通人大多無法解讀。
出於這層原因，因為要忙其他工作而一再被延後的對師傅留下的文獻的解析，也交給了因懷孕無法外出的麗莎進行解讀翻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比和帝國停戰還要早百年以上嗎！」
那些發神體液，估計都是拼了命才搜集到的吧。
難怪一聽說我拿到了發神體液，想要那個的人就大量聚集了過來。
這些人的光頭，現在都因為陽光反射閃閃發亮。
「所以說，不要把那麼貴重的藥用在為自己的老婆保養頭髮上啦！」
「這種程度的任性就請放過我吧。還是說，其實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私下裡也在為頭髮煩惱……」
「沒那種事。只是伯爵大人的不正當使用發神體液的事萬一被外人得知，我家的當家大
人也會被責難啊」
「不正當使用……這個明明是我採集來的……」
無法理解。
妻子們的發質損傷可以回復，即便在懷孕期間也能保持一頭漂亮的頭髮。
我覺得這是很美妙的事。
「的確，發神體液的所有權是屬於伯爵大人的，但看看外面那些人布滿血絲的眼睛吧，一個處理不好他們甚至會暴動哦」
奪回長久的朋友。
為了實現這個目的，那些人就算要將其他競爭對手驅逐也不會有任何猶豫麼。
大家都和過去的○UMAP漫畫一樣重視友情呢。
「光聽都覺得恐怖……」
「自古以來，人們就一直為了金錢、權利、女人、頭髮進行著以血洗血的戰爭！」
「導師，最後那一樣有點不太對吧？還有，你還沒恢復原來的髮型嗎……」
導師今天也來了，可他依舊留著及肩的金色長髮，仙人般的濃密大鬍子也還是老樣子。
由於不是平常的那個鳳梨頭+八字鬍模樣，連埃莉絲最初看到時都被驚呆了。
不如說，我和布蘭塔克先生到現在也還沒習慣。
早上他突然跑來打招呼時，我們都被嚇了一大跳。
「雖然還有一兩天，但直到發神體液的生發效果變薄弱為止打理起來都很麻煩，於是在下就放著不管了。就連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早上剪掉了很多後的結果」
無需為頭髮煩惱的人如果塗了發神體液，似乎會在一周到十天期間內出現頭髮過剩生長的現象。
等這個時期過去後頭髮的狀態就會穩定下來，導師宣稱打算等到那時再換回平常的髮型。
估計是每天都必須剃頭讓他覺得現在變回去太麻煩了吧。
「質問！」
「好的，艾爾同學請問」
「發神體液這東西，市場行情到底值多少錢？」
「「「「「……」」」」」
聽到艾爾這個最為關鍵的問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畢竟這樣絕對會有效的生髮劑，根本讓人想不出到底該賣個什麼價。
「那個……古老的資料上沒有相關記載嗎？麗莎」
「上面寫著一人份大約要一千萬銅分」
「好貴！」
塗上去後，頭髮就一定會復活。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的藥很厲害，但終歸也不過是生髮劑吧。
這樣的東西居然要賣到相當於十億日元的價格，我覺得過去的人簡直瘋了。
能買這種藥物的人，肯定都是不得了的貴族吧。
這麼多錢要是拿去振興領地的話……話雖如此，領主相當於領地的顏面。
所以他們才覺得自身的相貌應該儘可能找不出缺陷嗎？
「難不成，我將來也得花這個錢？」
現在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頭髮將來會不會變得稀疏……。
我現在這種『不過是頭髮而已……』之類的心情，說不定只不過是持有者的傲慢罷了。
「威爾，外面那些刺眼的人們要怎麼辦？」
因為聚集了很多雖然是很厲害的貴族但也很白痴的傢伙，府邸前的主路都堵塞了……。
感覺也很妨礙到建設工程……。
「既然這次弄到了很多，那就以一人一百萬銅分的價格出售好了」
話雖如此，這也是相當於一億日元的價格。
是普通人絕對拿不出來的金額。
「這下應該就會有人放棄了吧」
因為沒時間把所有人的理由都仔細聽一遍，我們直接開始出售一人份的小瓶發神體液。
雖然會最優先賣給寄來委託書的貴族，但委託書上可沒定下價格呢。
算了，採取同樣的金額就好。
為了價格專門進行交涉也很麻煩嘛。
而且這些人的光頭太刺眼了。
「鮑麥斯特伯爵，你做的太好了！」
「居然只要一百萬銅分！？便宜！太便宜了不是嗎！」
「請務必賣給我！」
「我能找回自己的頭髮啦！」
可怕的是，聚集在我家門前的人們居然沒有一個因為發神體液高昂的價格放棄。
所有人都當場付了錢，然後立刻將拿到手的體液塗在頭上。
結果，不管是原本禿的多厲害的頭，頭髮也眨眼之間就復活了。
無論看多少次，我都覺得這效力非常恐怖。
「太好了！頭髮能在我死之前回來真的是太好了！」
人群里甚至連不管怎麼看年齡都超過八十歲的老人也有，但對於這些人似乎即便明天就會死去也還是頭髮更要緊。
雖是白髮但也漂亮的重新長出頭髮的他們，像是忘了自己的年紀一樣開心的不行。
「威爾大人，不再刺眼了」
「維爾瑪，噓———」
「噓———」
因為賣了發神體液給所有聚集來的人，這東西的庫存很快就耗盡了。
雖然只是偶然到手的物品，但埃莉絲她們的頭髮能變漂亮，又拯救了不少世間為頭髮苦惱的人們，真是太好了。
有種積德行善的感覺。
我也賺了不少錢。
「說起來，導師你那份發神的體液打算怎麼處理？」
「考慮到我家的傳統，如果不能總是保持現在的髮型在下會很為難！因此，為了預防萬一就保存起來了」
導師本人必須遵循阿姆斯特朗家的傳統維持鳳梨頭的髮型。
為了預防頭髮變稀疏維持不了這個髮型的情況，他似乎打算把發神的體液保存起來備用。
「鮑麥斯特伯爵，你不給自己留一些發神體液嗎？」
「如果我將來頭髮真變稀疏了，等到時再說吧」
雖然對導師說會隨遇而安，但其實我也為自己保留了一些發神體液，不過這個可是秘密。
話說回來，明明只不過事關頭髮的有無，但這還真是一件讓人想揪頭的麻煩事。
「誒？KAMAIKAMAI（注，發神的日語發音）嗎？」
「對。發神」
今天預備校講師的工作休息，於是我留在府邸里閱讀羅德里希送來的報告書。
想要將廣闊的鮑麥斯特伯爵領的所有政務全部仔細過目是不可能的，但身為領主至少必須大致把握領地的情況。
埃莉絲她們依然在休產假，這段時間正好可以拿來讓我熟悉這類工作。
上班族時代積累的經驗似乎也沒有浪費，所有文件我只要讀過就能基本掌握其內容。
領地內的開發比預估的還要順利。
就在我確認這方面細節的時候，一個預料之外的來客出現在我面前。
來客自稱艾雷普利特伯爵，是個無論身著打扮還是做派都看上去和這個名字滿相稱的貴族。
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前後吧。這人好像名農務派系的法衣大貴族。
我自己雖然還是老樣子不怎麼記得貴族的名字，但這方面有埃莉絲和羅德里希輔佐我。
正在想他有什麼事會跑來找我——既然是農務派系那應該只可能是和農業有關吧——這人卻突然說出個我不知道的單詞。
「非常抱歉，我還很年輕所以很多事都不知道，請問『發神』是什麼？」
「可以說是一種傳說中的生物吧。至於鮑麥斯特伯爵你不知道也無可厚非……」
按照艾雷普利特伯爵的說明，發神是一種連到底是動物還是魔物都不清楚的生物。
「連這點都不清楚嗎？」
「據說『發神』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到了肉眼捕捉不到的程度……」
由於誰也看不到所以不清楚具體的模樣，目擊個例也不僅限於魔物領域，據說在普通森林或草原也出現過，總之就是連棲息地在哪裡都不明。
「我有個疑問，大家是怎麼確認那種真面目不明的生物就是發神的呢？難道不會是其他動作也很快的生物嗎」
「關於這個嘛……」
發神據說有種很明顯的特徵。
那就是它在逃離那些想要抓捕自己的捕獵者時，會向對方噴灑奇妙的液體。
「液體嗎？難道是會溶解身體的酸液之類的東西？」
「不，並非如此。被那種液體淋到後，就會長出頭髮」
「頭髮嗎……」
這麼說起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艾雷普利特伯爵沒有頭髮。
因此，他毫不隱瞞自己臉上『所以我對淋到就長出頭髮的液體會有興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意思的表情。
「就是說，淋到那種生物逃走時噴灑的液體的話，人的頭髮就會復活嗎？」
「是的，好像有個頭髮稀疏的冒險者偶爾遇到了那種情況，結果之後他直到死頭髮都很茂密」
「那還真是厲害的效果呢……」
前世時，也有很多人為頭髮稀疏而煩惱。
我也因為顧慮戴假髮的上司，每次和那人說話時都得很辛苦的留意別讓自己的視線落到對方髮際線上。
也有很多人會輕易購買那種據說能治癒頭髮稀疏症狀的昂貴生髮劑。
明明即便在科學萬能的地球上，也不存在絕對會有效的生髮劑。
至少到我穿越來這邊前為止沒有。然而……。
這個世界，也存在那種據說能幫人長頭髮的可疑藥物。
藥效似乎有，又似乎沒有……。
然而即便只是多少有些效果，仍會有大量有錢的商人或貴族們花重金購入。
被騙了也會再去購買新的魔法藥，然後再次被騙。
這樣的人非常多。
無論被騙多少次，也依舊不放棄『說不定有一天能遇到真正有效藥物』的希望。
即便世界改變了，保住頭髮對於男性依然是永遠的課題之一。
「萬幸的是，目擊地點並不在魔之森。所以我有事想要拜託鮑麥斯特伯爵閣下」
艾雷普利特伯爵遞給我一疊文件。
這些文件上寫的全都是對我的委託。
「您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還給我施加壓力。
他們希望我用魔法之類的手段追捕發神，然後搞到對方逃走時噴灑的液體。
幾乎所有的文件上都寫著得手後請優先把液體賣給他們。
毫無疑問，這些委託人肯定全都是頭髮稀疏的人吧。
如果我拒絕這份委託，就會被這些沒頭髮的人罵『器量狹隘的傢伙！』並怨恨——大致就是這麼回事。
我覺得對頭髮拘泥到這種地步的話，也足夠小家子氣了……不過這種話也沒法明說出來吧。
畢竟我現在還無法理解沒有頭髮的人的心情。
比起那些，更可怕的是人對頭髮的執著心。
「我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啊……」
「這點我們當然明白。但是，即便只有一點希望我們也不願放棄，大家太想找回頭髮了！」
艾雷普利特伯爵實在太有迫力，搞的我沒法拒絕他。
「發神嗎，是傳說中的生物呢。因為效果的緣故，似乎有很多有權之人都在尋求那種生物的體液」
萬般無奈的接下委託後，為了收集情報我向埃莉絲詢問了關於發神的事。
不愧是埃莉絲老師。似乎知道的很詳細。
「發神的情報，有不能讓平民知道的不成文條律……」
好像是隨便讓平民知道的話，會讓為了取回失去頭髮的人變得更多導致競爭率上升。
失去的頭髮可以長回來。
這種夢幻般的效果如果屬實，感覺是會有很多人為了得到發神的體液激烈競爭。
成功商人之類的競爭者，估計不管花多少錢都會買。
「過去不存在捕獲到發神的記錄。只有淋到其體液的人取回了失去的頭髮的記載而已」
也就是說，為了獲得發神逃走時潑灑的稀少體液，競爭總是搞的很激烈嗎。
「發神會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行動，所以到迄今為止，似乎沒有任何人知道這種生物到底長什麼樣子。即便有人運氣很好的拿到體液，數量也非常之少。而且，還是目擊十次才有可能拿到一次的低概率……」
很少能拿到，即便到手了量也很少，所以受到其恩惠的人才寥寥無幾嗎。
「簡單來說，就是很難搞？」
「是的。當然，過去的大魔法使們也曾去挑戰捕獲發神，但沒有一人成功。雖然比平常人拿到了更多的體液吧……」
既然如此，我即便失敗應該也不會惹怒委託人們？
就算大人物貴族都很厲害的吵鬧也許能取回失去的頭髮什麼的，但這個拿到手的概率太低。
即便如此，他們仍抓著一絲可能性不放，為了哪怕提高一點成功概率來拜託我嗎。
「努力一下看看吧。感覺無論結果如何都不用太在意呢……」
「說的也是。我覺得抱著這樣的心態比較好」
既然連埃莉絲老師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話說，那個叫發神什麼的是在鮑麥斯特領的哪裡被目擊到的？」
「這個嘛……」
伊娜詢問的發神目擊地點，其實在一個頗為意外的地方。
「那樣的生物，說不定存在於我家的領地里嗎」
「雖然因為速度太快很難看清就是了……」
目擊到發神的地點，是位於我和保羅哥哥領地交接處的一座森林中。
這座森林的正中間位置有一條小河流過，那條河也是和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邊境線。
目擊地點位於鮑麥斯特伯爵領這邊的森林裡，但搞不好發神也會在保羅哥哥領地那邊的森林中出沒，
於是，我跑來向保羅哥哥尋求進入那邊森林中的許可。
考慮到我和保羅哥哥的關係，其實就算沒有許可也無妨，但正所謂再親密也要守規矩。
「總怎麼說呢……還真是很莫名其妙的話題誒……」
「雖然十分難搞，但不接受委託的話就會被施加驚人的壓力……」
這個國家是被國王、王族、貴族所支配的。
擁有治理國家的大人物這種立場的傢伙大多年歲已高，他們中有不少人都在為頭髮日漸稀疏而苦惱。
因此即便是難搞的委託，我以必須傾盡全力搜索發神才行。
這種時候拒絕的話，搞不好會有人來妨礙我開發領地。
畢竟連羅德里希都笑著送我出門辦處理這個委託了，估計八成是這麼回事吧。
對頭髮的執念，
真的是非常可怕。
「我突然想到個問題，為什麼這種快到眼睛看不到的生物，會有目擊到的報告？」
「發神似乎一產生危機感，就會邊揮灑體液邊逃走」
「但是，發神的速度快到異常的程度吧？那能危險到會讓它揮灑體液逃走的情況應該很少見吧？」
「這麼一說確實……也許發神是靠風壓什麼的判斷的？」
這方面的詳細原理我也搞不明白。
既然動作很快，那說不定會像鐮鼬一樣，移動時會帶里起很厲害的風。
「保羅哥哥，報酬必須分你一部分嗎？」
「如果在我家領地內抓到的話我會考慮」
即便有宗主和附庸的關係，這方面也必須親兄弟明算帳。
不過，在保羅哥哥看來拿到拿到發神體液的可能性估計微乎其微吧。
所以他告訴我有關細節可以過後再商量。
「當家大人，我也想參加這個搜索」
就在這時，原本是保羅哥哥警備隊時代的同僚，如今擔任他侍從長的奧特瑪先生提出想要參加搜索發神的行動。
「奧特瑪，既然你今天休息那我是無所謂……」
「非常感謝，太好了——！鼓起幹勁上啦——！」
奧特瑪先生歡天喜地的去做前往森林的準備了。
「那個……保羅哥哥？」
「奧特瑪那傢伙，最近都在為頭髮變稀疏煩惱……」
不管什麼時代，什麼世界，人們為頭髮稀疏而煩惱這事，看來全都是一個樣。
「話說，真的存在那樣的生物嗎？」
由我召集來的成員，以及來自保羅哥哥領地的以奧特瑪先生為首的數人參與的發神搜索行動開始後，艾爾提出發神這樣的生物是否真的存在這個疑問。
「不管是有還是沒有，至少我們有仔細尋找過的事實都是必需的」
「也就是沒偷懶的證據？」
「就是這樣的感覺」
如果不實際尋找過的話會惹怒那些委託人，進而引發各種麻煩。
因此，即便最後找不到也罷，我們都需要證明自己盡力了
「白白浪費錢啊……」
「其實也沒花多少」
為了找出這種連存不存在都尚未確定的生物，我雇了冒險者預備校的學生們來幫忙。
薪水日結，工作內容就只是分散到森林中各處進行監視。
「這就是所謂必要的經費啦」
「我吃驚的是為什麼連艾戴里歐先生也在」
這次的探索，連身為鮑麥斯特伯爵家首席御用商人的艾戴里歐先生也參加了。
意想不到的大人物登場，似乎讓艾爾很驚訝。
「我是這次萬一真能拿到發神的體液時的對策哦。埃爾文，貴族和王族為了把這個弄到手都開始進行以血洗血的爭鬥了。我也調查過各種資料，其中還有過去曾出現過傷亡的記錄呢」
「就為了區區頭髮？」
「埃爾文，你是因為頭髮還十分茂密才說得出這種話。在頭髮稀疏的人、沒有頭髮的人看來，發神的體液是不惜要在物理上排除競爭對手也一定要拿到的東西」
聽到這些說法後，就覺得自己真是接了個不得了的委託。
因為委託來自有能力給我施加壓力的群體，所以我也沒法拒絕就是了……。
「埃爾文，看到那些人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各位！要賣力氣尋找！」
「「「「是！」」」」
艾戴里歐先生揚起下巴指示出的場所，能看到奧特瑪先生一行人以鬼氣森森的氣勢尋找發神的身影。
是錯覺嗎，總覺得作為他手下來參加搜索的人們頭上的頭髮也都偏少……。
他們是認為如果能確保到體液的話，就可以首先讓自己的頭髮長回來吧。
確實，這下連我也感覺和上次見面是相比奧特瑪先生的頭髮是變稀疏了。
所以他才這麼拼命。
「光看都覺得好恐怖……」
「男性是頭髮和女性是美容，和這兩者有關的魔法藥可是種類繁多呢……因此，我才會出現在這裡。既然沒有可以現拿來參考的價格行情，那就必須有商人幫忙估價」
這次的事肯定會牽扯到大筆的資金流動，為了預備那種情況艾戴里歐先生現在才會在這裡。
「艾戴里歐先生也想要發神的體液嗎？」
「不，我的頭髮並不稀疏。總想在剛出生的女兒面前耍帥的布蘭塔克說不定倒是必不可少的」
的確，艾戴里歐先生的頭髮還很茂密。
雖然因為年紀的關係多少摻雜了些白髮，但那點問題靠染髮就可以解決。
「我也沒有頭髮方面的問題啊」
其實，布蘭塔克先生也和艾戴里歐先生一起參加了這次的搜索。
理由是……。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需要嗎？」
「沒有那種事，伯爵大人。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是幾乎不會出現頭髮稀疏的家系。只是萬一伯爵大人真能弄到發神的體液的話感覺又會出問題，所以才派我過來跟著」
「就為了這麼點理由？」
為了拿到發神的體液，有人借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的手耍了各種花樣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因此邊境伯心裡似乎覺得這東西可以的話還是別拿到的好。
「終究只是以防萬一罷了。發神幾十年才會出現一次目擊個例，體液更是目睹十次次能拿到一次，所以那玩意兒真的屬於幻之藥液。我以前雖然也參加過一次搜素，但當時還只是個菜鳥魔法使，結果最後連發神的影子都沒看到」
布蘭塔克先生年輕時似乎也參加過搜索發神的行動。
「過去，即便是所有魔法使全體出動也抓不到發神的情況很多的，所以運氣必須非常好才行……總之就是放輕鬆找吧」
布蘭塔克先生可說完全沒有幹勁。
比起發神，他大概更想儘早回家去。
「嘛，導師可能會需要這個吧……」
其實導師也參加了這次的搜索。
「布蘭塔克大人，在下這個髮型是每天剃出來的。阿姆斯特朗家也很少出現頭髮稀疏的人」
「這個我當然知道啦。但你也被有關係的貴族拜託了吧」
「要是沒有人來拜託那是說謊，由於沒人保證一定可以到手，所以在下也不好推脫」
是同派系的軍系貴族裡頭髮稀疏的人來拜託的嗎……雖然我認為導師嚴格來說並非軍系貴族，所以並沒有接受那類委託的義務就是。
「即便在下參加了也沒用，有些人必須目睹了這個事實才會放棄」
「實在非常抱歉」
「沒什麼。男人的魅力又不是光靠頭髮定論的，明明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了還鬧出這麼大騷動，真是丟人！」
雖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能滿不在乎的把真心話說出口的導師還真厲害。
再這麼抱怨下去也無濟於事，於是我們也加入到對發神的搜索行動中。
「老師，好無聊啊」
「我知道，但還請大家留在分配的位置上不要離開。既然接下了全天的委託，不好好認真工作可無法成為優秀的冒險者哦」
關於如何找出發神，其實過去也沒開發出什麼特別有效果的出色的方法。
所以只能把叫來幫忙的學生們分配到目擊到發神的森林的各地，以便哪裡有動靜馬上就能對應而已。
話雖如此，時間過去數小時了還是什麼都發現，學生們看上去都已經做膩了這枯燥的工作。
由於必須一直留在被分配的地點進行監視，因此也禁止進行狩獵其他動物或採集等行為，說實話連我都覺得很無聊。
「艾爾，你那邊有反應嗎？」
「沒啊，雖然不知道那個叫發神的生物的反應具體是怎樣的東西，但我這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又過去了數小時後，因為差不多已經是傍晚所以今天的搜索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這次的搜索，出於關注此事的大人物貴族們的意向要進行三天。
我們所有人今天都不回鮑麥斯堡，而是在保羅哥哥的領地里留宿。
「威爾，多謝惠顧啦」
「……」
數十人花費在住宿、用餐上的錢
在仍處於開發的鮑麥斯特准男爵領看來，這是一筆無法忽視的天降橫財。
說起來，過去地球上興起淘金熱的時候，賺了最多錢的也是那些以淘金者為對象的做生意的人們。
不過，因為這都是必要的支出所以也沒辦法吧。
「
吃飯和住宿的地方都準備好了哦」
我、艾爾、布蘭塔克先生、導師住進了保羅哥哥的府邸里。
至於艾戴里歐先生，大概是覺得發現發神體液的可能性很低，留下部下後就返回了鮑麥斯堡去。
畢竟他的工作也很忙，所以無法在這種地方白白耗費三天時間吧。
鮑麥斯特准男爵府似乎才剛建好不久，和以前的鮑麥斯特騎士爵家的房子完全不一樣。
雖然還沒到鮑麥斯特伯爵府的程度，但若是以我過去的那個家為比較對象的話，已經是豪華到恐怖的感覺了。
「建這麼豪華的府邸沒問題嗎？保羅哥哥」
「不是……雖然和咱們家以前的房子相比是很……畢竟現在會有外來的客人，而且也預定要住相當久嘛。老房子已經太破太小了，要等以後再改建的話花錢更多」
通過府邸中時，我看到數名穿著女僕服的年輕女孩正在手腳麻利的工作。
「保羅哥哥！是女僕誒！」
這裡居然會有女僕……。
「女僕只是從領民中適合的人里僱傭了幾名而已。女僕服也是暫時借給她們用的」
「那也很厲害了吧！」
「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過去的老家裡，只有一名名義上是女僕其實完全是老太太的人在工作，制服也是直接穿日常衣物。
可現在這裡居然有那種不必劃分為家政婦的僕人了，說是巨大的進步也不為過。
「去吃飯吧」
而我最關心的飯菜，也變成了相當豪華的菜單。
不僅是全套套餐齊全還有女僕負責配膳，連甜點也是很美味的蛋糕。
我不由得又擔起心來。
「保羅哥哥，真的不要緊嗎？」
「威爾是宗主所以不好好款待你可不行，費用是從其他客人的住宿費和餐費里出的所以沒問題。還有，你也別太操心了，不然父親他會很消沉的」
「誒？」
我看向父親所在的方向，他的確正在餐桌的一端垂頭喪氣。
「威爾會擔心也是當然的吶……畢竟他小時候家裡總拿不出什么正經的食物……沒有了威爾狩獵來的食材後，就真的連一點可取之處都沒有了……算了，反正我就是個沒用的前領主……」
「父親大人！非常抱歉！」
結果，我不得不花費了相當多時間安失落的父親。
「讓失去的頭髮長回來的秘藥嗎……大貴族也很辛苦啊」
父親的心情終於變好再次開始用餐後，我向他說明了這次工作的內容。
關於這個情報不能泄漏的問題，父親他們也是貴族所以都能理解。
話雖如此，因為已經僱人大張旗鼓的進行搜索了，所以無論如何都無法防止情報從冒險者那邊流傳出去。
雖然不知道發神這種生物會在目擊地點附近滯留多久，但總之來保羅哥哥的領地留宿的冒險者應該會增加吧。
畢竟必定會有效的生髮藥這種東西，不管花多少錢大貴族會大商人都會購買。
搞不好能賺到足夠一輩子吃喝玩樂的金錢，因此人們像淘金熱時那樣大量聚集而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是我家賺錢的好機會呢」
只是，聞風而來的冒險者們發現發神的概率極低。
即便如此，對以那些人為對象做生意的保羅哥哥他們而言，這仍是他們難得的吸金機會。
「成為大貴族的話，出席公眾場合的機會就會變多吧。也許他們覺得有頭髮的話那種時候看起來更有面子」
雖然父親這麼說，但實際上如果一個一直以來頭髮都很稀疏的人突然變得頭髮茂密，周圍的人會怎麼想？
前世的話，會被懷疑做了植髮手術或戴假髮。
不過靠發神體液長出的頭髮完全是自身之物，所以不需要在意那些東西嗎？
想到這裡，我的視線不經意的落在父親頭上。
話雖如此，父親的頭髮並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白髮又增加了些而已，如果在意的話染一下就沒事了。
就是說即便是白髮，頭髮的有和無也是很大的區別麼。
「威德林，你不用向我提供那種秘藥也可以的……」
察覺到我視線的父親，帶著無須擔心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們鮑麥斯特家的家系裡很少有人為頭髮煩惱。雖然我們是沒什麼特別可取之處的一族，但只有這點你可以引以為傲」
鮑麥斯特一族裡，似乎很少出現頭髮稀疏的人。
埃里希哥哥也有一頭茂密的頭髮。
不過，這說不定其實是很值得慶幸的優點。
這個世界的貴族即便頭髮變稀疏了，也不會使用乾脆剃光頭這種手段矇混過關。
剃光頭的貴族在很多場合都會顯得格格不入，因此會被周圍當成沒有常識。
戴假髮的人雖然有，但因為技術水平問題任誰都能一樣看出是假髮。
雖說很少貴族會當面對這種事多嘴，但背地裡似乎就總有人拿這類事進行嘲諷。
聽說，以前還出現過偶爾聽說了那種嘲諷的人和嘲諷者進行決鬥的情況。
頭髮的怨恨真是可怕。
總而言之，有錢的貴族為了保住頭髮這長久的朋友總是在進行著各式各樣的努力。
順便說下，因為這個原因被欺騙買下可疑藥物的人似乎也有。
『增高藥、瘦身藥、精力劑、讓胸部變大的藥、號稱有這類效果的藥都最好都不要輕信』
埃莉絲曾這麼教導我。
即便明顯很可疑，但一聽到這類夢幻般的效果就掏大錢購入的人據說很多。
「在那之前，那個叫發神的生物真的能捉到嗎？」
「這個嘛……誰知道呢？」
我實在無法回答父親的質問。
這之後，母親加入進來和我聊了埃莉絲她們近況的話題，誰也沒再提發神的事。
到最後，人們還是只會相信自己親眼看到過的東西，我秘密領悟了這件事。
「老師，找不到呢」
「連辛蒂的幸運也不行嗎……」
第二天的搜索開始了，可發神依舊連個影子也見不到。
即便加上能招來幸運的少女辛蒂的運氣，也看不到任何成功的跡象。
「伯爵大人，找不到吶」
布蘭塔克先生也很沒幹勁。
畢竟目擊到後再去搜索時能發現目標的可能性一向很小，他大概已經滿腦子都是儘早回去女兒身邊的想法了。
「如果不至少搜索三天左右的話，是當不了我們努力過的證據的」
「毫無意義的浪費錢……倒也不是嗎……貴族社會真是……」
我也是大貴族了，所以必須顧忌那些委託人的意向。
即便最後抓不到發神也罷，如果我只是以敷衍的態度進行搜索的話就會被視為沒有誠意。
當然，因此乾脆指責我不中用的貴族人數肯定也不是零吧。
「威爾，學生們都很鬆懈哦」
負責統率被召集來打工的預備校學生們的艾爾這麼向我報告。
被禁止了狩獵採集行為，只是在被分配的場所一直進行監視，讓他們的集中力中途耗盡了吧。
「想辦法讓他們至少支撐到明天」
「這個真的太累人了啊，早點結束吧……」
就在艾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有風從我臉旁高速吹過。
「伯爵大人？」
「布蘭塔克先生也感覺到了吧？」
「啊啊」
現在是完全無風的狀態。
明明如此，可我們所在的場所卻能感受到風和某種東西的氣息。
也就是說……。
「是發神嗎？」
「看來不會錯了」
不過這終歸只是推測。
那個可能是發神的氣息，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了。
看來，對方剛才以異乎尋常的超高速從我和布蘭塔克先生之間穿行了過去。
「伯爵大人，『探知』甚至都沒被觸發」
「我這邊也沒有」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連魔法使也無法成功捕獲發神了
這種生物的速度實在太快，甚至觸發『探知』的反應前就已經移動出了魔法的有效範圍。
「這樣的生物要怎麼才能抓到？」
「預測它會通過的地方，在那裡設置陷阱之類的吧？」
「可現在連發神在哪裡都不知道啊？」
布蘭塔克先生否定了用魔法設置
陷阱的策略。
的確，沒人知道發神是否必定會在設置了陷阱的場所出現，用魔法設置陷阱以及維持那個陷阱又要消耗魔力。
即便想要設置大量陷阱以量取勝，也因為範圍實在太廣在物理上不可能。
「首先，發神不是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嗎」
「是這樣沒錯……」
就在我也覺得艾爾的指摘非常正確的時候，配置在森林深處的學生們那裡傳來了叫聲。
看起來，發神好像是移動到那邊去了。
「快走！」
「伯爵大人，即便現在趕過去也太遲了吧？」
被布蘭塔克先生這麼提醒後我才察覺到。
的確，就算現在立刻前往學生們騷動起來的地點，也肯定趕不及了。
「真的，這種獵物到底要怎麼抓捕？」
就在我覺得那種事根本不可能辦到的時候，同樣來參加搜索發神行動的導師出現了。
「鮑麥斯特伯爵，在下偶然感知到了似乎是發神的氣息」
「導師也是嗎。其實我們也感覺……呃！」
看嚮導師後，我們都因為他過於異常的樣子說不出話。
「在下憑直覺打了一拳但沒打中，不過似乎因此招惹了發神的憤怒！結果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發神似乎用那個傳聞中的體液攻擊了導師。
導師平常大部分都剃光的頭頂，現在長出了茂密到及腰長度的頭髮，甚至連鬍子也受到了影響，變成了老仙人般的濃密大鬍子。
「導師，看上去好詭異……」
「真是，這種讓本來沒有的地方也生長出頭髮和鬍鬚的情形真讓人頭疼！」
雖然被發神的體液淋到的導師長出了茂密的頭髮和鬍鬚，但就結果而言只不過是白白浪費貴重的體液罷了。
「原來如此……」
「真是遭了大罪」
第二天的搜索結束返回住處後，我、艾爾、布蘭塔克先生先生仔細觀察了變成長發大鬍子仙人的導師，最終理解到發神體液的效力確實和傳聞中一樣厲害
畢竟不可動搖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了。
「好漂亮的頭髮……」
艾爾這個感想大家都贊成，但導師長出如女性般漂亮的金色長髮只會讓人覺得很詭異。
事實上，在返回住處的途中，看到導師的小孩子們不是發生悲鳴就是哭了起來，大人們也被嚇得躲進家中，甚至還有老人因此昏倒。
我一直覺得導師平常的那個菠蘿頭十分奇葩又有迫力，但如今才察覺那其實已經是最低調的髮型。
留著金長直髮型的導師，老實說讓人覺得有點恐怖。
配上仙人般的大鬍子加深不平衡感後就更是如此了。
「導師，你不剃掉這些頭髮嗎？」
「等搜索結束後再說。因為還有再次被體液淋到的可能！」
那需要奇蹟級的概率……不過導師的話總覺得真有可能，於是我也就不勉強他現在剃頭刮鬍子了。
「稍微整齊些了呢」
然而還是的顧及一下外觀，於是請保羅哥哥的太太幫導師剪了些頭髮。
因為這個緣故，導師的樣子比剛才改善了一點。
最開始目睹了導師的模樣時，連她也被嚇了一大跳。
啊啊，但是可能就是因為看習慣了吧，所以才能幫導師剪頭。
外甥們看到導師後都被嚇哭了。
我只能祈禱他們不會因此留下心理陰影。
「可惡的發神！竟讓可憐的孩子們哭泣不已！」
導師突然燃起了對發神的敵意，為什麼啊？
雖然他的說法並沒有錯，但我又覺得這裡面的責任問題還有待商榷。
「話說回來，雖然不多但也收集到了體液！」
「好厲害呢」
變成長發仙人胡的導師，收集到了一點落到自己身體上的發神體液。
大部分體液都消耗在讓導師長出頭髮和鬍鬚上了所以回收到的量真的很少，可說是相當稀有的貴重品。
大致就是能把一個人長回頭髮的量，之後肯定會發生為了獲得這個進行的激烈競爭吧。
「效果還是真是顯著啊……怪不得會有人爭的你死我活」
在艾爾看來，既然已經確認了效果那之後貴族或有錢人肯定會爭搶這東西吧，我也不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只要看看導師就能釋然了。
「那麼，明天之後也依靠導師的活躍獲取發神的體液吧」
「不，在下能拿到發神的體液真的只是偶然而已」
導師告訴艾爾，即便期待他明天也和這次一樣弄到發神體液，他也很為難。
「用魔法進行捕獲之類的，那種想法在下從沒有過」
對，即便準備再多的魔法，發神也會在詠唱完成前逃到有效範圍之外。
明天的搜索，也掙足「我們有在努力」證明的點數後就收工吧。
「鮑麥斯特伯爵，陛下並未想要這種藥真是得救了」
「嗯，我也這麼認為……」
當晚我們為了明天很早便就寢了，然而隔天早上再次見到長發仙人胡的導師後，我的心臟一大早就受了很大刺激。
睡了一夜後，我完全把導師的頭髮和鬍子的事給忘了。
外甥們也再次被導師的模樣嚇哭。
「話說，一晚上就長了這麼多嗎……」
不管是頭髮還是鬍子，都比昨晚變長了十公分以上。
「真是可怕的效果……」
「在下原本就有頭髮，現在只覺得很煩！」
吃過早餐後，導師又請保羅哥哥的太太為他剪了頭。
不過，這麼下去的話導師他不會有事吧？
聽說頭髮和鬍子都是蛋白質來著。
也就是說，作為頭髮和鬍鬚生長速度異常快的代價，導師引以為傲的肌肉會縮水最終萎縮？
導師的頭髮鬍鬚生長的速度就快到會讓人為他擔這種心的程度。
老實說，我甚至覺得淋到發神體液的人不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不過，導師的肌肉倒也沒出現萎縮的徵兆……）」
這些頭髮和鬍鬚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說不定只能用因為是魔法藥所以能無視物理法則來解釋。
導師總是會吃很多肉，搞不好養分是從那裡來的。
「我本來想今天就結束搜索……」
即便只是偶然，但導師也勉強算是拿到了發神的體液。
結果就是來保羅哥哥領地投宿的冒險者數量明顯增多……。
『當家大人，您還是再多搜索幾天比較好……』
羅德里希用魔導攜帶通信機發來了這樣的聯絡。
大人物貴族們似乎施加了『希望你們多探索一段時間』的壓力。
而且，還是以鮑麥斯特伯爵家迄今為止都沒承受過的程度……。
頭髮真是恐怖。
「將來我頭髮要是變得稀疏，乾脆剃光頭算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吧？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會被說閒話的」
這麼說倒也是。這種時候，平民就比較沒有顧忌了。
不過，總是戴著帽子的人，戴著誰都能看破的假髮的人似乎也有點那個……。
其他貴族們大概也有類似想法，所以施加給我的壓力才如此驚人……。
「那麼，這下該怎麼辦？」
「耐心進行監視！」
「也只好如此了吶……」
屬於保羅哥哥領地那邊的森林中，最近頭髮問題比較嚴峻的奧特瑪先生正在動員領民們張網布置陷阱。
不過，發神正是因為快到不會觸發陷阱，才從未被抓獲過吧……。
「再增加更多的網和陷阱！監視也要做的更嚴密些，無論多微小的變化也不要放過！」
保羅哥哥的侍從長奧特瑪先生，依仗他的經驗和地位拼了命的想要抓獲發神。
「那個……保羅哥哥？」
我向一邊看著這樣的奧特瑪先生一邊嘆氣的保羅哥哥搭話。
「那傢伙，真的很拼命啊。還用弄到發神的體液就可以獲得龐大的財富這種話來煽動領民。甚至慫恿我說能靠這事搞到開發資金……」
雖然奧特瑪搬出這些很正確的表面大道理，但任誰都明白他其實只是在想方設法的取回自己失去的頭髮罷了。
即便心理明白，因為這理由實在太可悲所以誰也沒把這個事實指摘出來。
「在這件事上，我也沒法對奧特瑪多說什麼。畢竟總覺得會很恐怖……」
保
羅哥哥露出他已經放棄，到這場發神搜捕節結束為止都放任奧特瑪先生鬧騰的表情。
「不過是區區生髮劑而已，也不用那麼執著吧……」
雖然艾爾這麼說，但那只是因為我們還無需為頭髮的問題發愁罷了，對有這方面困難的人來說這可是切身的問題。
所以，有人非常在意艾爾的發言。
「埃爾文！發神的體液可不僅僅是生髮劑而已！而是必定會讓頭髮長回來的奇蹟的魔法藥！拿到的話，鮑麥斯特伯爵准男爵領必定會有巨大的發展！因為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嘛……雖然為了保險起見我是打算先稍微試用一下吧……畢竟要是沒驗證過實際效果也不好拿來賣……總而言之！埃爾文將來要成為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重臣，產生那樣的想法可不好！」
被奧特瑪先生逮到的艾爾，最後挨了一通漫長的說教。
＊ ＊
「然後，已經過去一周了……」
「感覺似乎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
看起來，上次真的好像只是導師運氣好。
那之後再沒有過目擊到發神的報告，大家已經沒有了幹勁。
也難怪如此。
畢竟所有人都只是留在分配給自己的地點裡進行監視而已。
冒險者們當中已經放棄的人很多，參加發神搜索行動的人不斷減少。
「老師，找不到誒」
「好無聊」
「除了監視外什麼也不能做太辛苦了」
阿格妮絲、辛蒂、貝蒂，以及其他來參加搜索打工的學生們似乎也覺得很無聊。
雖說年輕人遇事應該多忍耐，但那也是有限度的。
「既然一直都沒有新目擊報告。那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贊成！」
我宣布結束對發神的搜素後，布蘭塔克先生第一個站出來贊成。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該不會抱怨吧？」
「不會的。即便目擊到發神，也差不多十次才有一次能拿到它的體液而已。所以我們家那位現實主義的當家大人是不會做那方面的白日夢的。派我過來就是為了證明我們沒有不把這次的委託當回事而已。王都那些人也真是，明明早就該放棄的」
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雖然有點過分，但我們為了這次的委託也投入了不少資金。
所以不能一直這麼白耗下去。
而且還要支付阿格妮絲她們的打工費、住宿費呢。
雖說住宿非方面保羅哥哥多少給了我們些優惠，但到今天為止我們已經花掉了足以讓小貴族家抱頭程度的金額。
成了大貴族後，就是會像這樣在交際上奢侈的燒錢。
「我自己也不是那麼閒啊」
派出布蘭塔克先生這種級別的魔法使協助，工作內容卻只是乾等著連是否能抓到都不清楚的生物自己上門。
即便是必要措施，對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和王都那些頭髮稀疏的貴族們而言，這麼做的負擔依舊很大。
差不多也該讓他回去做本職工作了——我覺得雙方現在心理應該都是這種想法。
「以防萬一，我姑且也做了這樣的東西」
我給布蘭塔克先生看了自己做的網眼很小的魔法攔網。
「這個做的還真是細緻，估計從沒有魔法使想到過可以這麼弄」
「大概吧」
用魔法攔網捕獲發神。
這個手法可以說非常老套。
「這個網展開前，對方估計已經逃走了」
「那樣的話，就只能事先把攔網設置好等著發神自己撞上去……話雖如此，對方中招的概率又太低」
而且在討論這些之前，想要維持設置在各地的魔法攔網，也不管有多少魔力都不夠用。
魔法攔網的優點是和普通攔網相比網眼非常小，我做出的版本的話還要加上顏色儘可能接近透明這點。
「還能把網眼變得更小哦」
「小到這種程度的話，再怎麼說發神應該也無法穿過了吧？」
「誒？為什麼要用疑問的口氣？」
「畢竟誰也沒見過發神的真面目嘛。傳聞中發神可以變成任何形狀，無論怎樣的網眼都能鑽過去哦？當然這終究只是傳聞、傳說而已啦」
自由自在的改變外形，以此來鑽過網眼？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樣，我覺得魔法就沒什麼表現的機會了。
「這個網看上去能把液體濾下的吧？像這樣把它設置在頭頂，然後為了預備逮到發神時接住落下的體液，人在下方捧著一個壺等著就好」
我從魔法袋中取出需要兩隻手才能拿起的壺給布蘭塔克先生看。
「這個壺還真不小。按照以往的記錄，一次能回收十人份的體液就很不錯了」
上次導師運氣很好也只回收了大約20cc（毫升）的體液，這差不多就是夠一個人用的分量。
而我拿出來的壺是過去裝鹽用的，填滿的話大約有20公升左右的容量。
「有點太貪心了哦，伯爵大人」
「我只是覺得用這種大小的壺的話，回收體液時也能輕鬆一點……」
「發神出現了！」
就在我們聊得興起的時候，從不遠的場所傳來了發神出現的報告。
一陣風隨機在慌忙應對的我頭上吃過。
「又沒能來得及嗎！」
還以為又被發神逃走了抬頭向上看去，結果發現居然有大量的液體正從天而降。
「伯爵大人！」
我還沒來得及應對，那些液體已經全部落入了抱著的壺中。
壺瞬間變得非常重，不過我馬上用魔法強化了體力，總算沒有讓壺掉到地上。
「驟雨嗎？」
「不，這些應該是發神的體液吧。這一帶根本沒有要下雨的跡象」
因為意想不到的幸運，我獲得了大量發神的體液。
「可是，為什麼這麼多？」
「也只能用偶然來解釋了」
由於已經大量獲得了目標物品，這次搜索便到此結束了。
我們先回去了保羅哥哥的住處，確認壺中的液體是否真是發神的體液。
「這東西進入的瞬間，我都以為自己要抱不住壺了」
「畢竟是幾乎裝滿的量」
多半，我拿到了將近20公升的發神體液。
20公升就是兩萬cc，按一個人20cc算的話就是差不多一千個人的量。
「相當驚人的量！」
連導師也對我能拿到整整一壺的發神體液很吃驚。
「不過，為什麼能弄到這麼多？」
「是偶然吧。應該不會錯了」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推測，當時發神恰巧要從我頭頂上設置了魔法攔網的位置通過。
發神雖然可以自如的改變身體形狀，但我試作的攔網網眼實在太小，所以它必須把體內的水分……也就是體液……擠出去才能通過，而且還必須大量的擠出。
「原來如此。那麼，這些都是真貨咯？」
「真貨……」
「太好啦———！」
在我們身邊，奧特瑪先生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的開心大叫。
實驗……不是，是嘗試著把體液塗到奧特瑪先生的頭上後，他的頭髮一下變得很茂密，連原本頭髮最稀疏的頭頂部分也完全復活了。
居然連毛囊已死的部位也能再次長出頭髮，看來發神體液的功效是貨真價實的。
因為導師那時只確認了會促進頭髮或鬍鬚生長的效果，所以這點我們本來還有些擔心的。
「話說回來，這次我家還真可惜」
我採取到發神體液的場所，位置並不在保羅哥哥領地那一側的森林中。
如果是在那邊採取到的話他就有權拿走三成的體液了，要說可惜也許確實很可惜吧。
「算了，這次我家已經賺了不少錢」
依靠從並非淘金，而是為了淘發神而聚集來的冒險者們那裡收取的住宿費和餐費，保羅哥哥這次也收入頗豐。
「而且，這樣的東西要是落到我家這種小貴族手裡也會惹來麻煩事」
就這樣，為期一周的搜素到此結束，我們平安的返回了鮑麥斯堡。
「親愛的，歡迎回家」
看到來出迎的埃莉絲後，我才終於有了回到自己家的實感。
和每個人都見過面並來到客廳後，我發覺伊娜她們似乎有事想和我商量。
「伊娜，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我們想把頭髮剪了所以先和威爾說一下」
「誒？為什麼？」
「威爾你不知道嗎？懷孕後，因為營養都被胎兒吸收走了所以孕婦的頭髮會變得很糟糕。反正等孩子生出來後，再把頭髮蓄長就行了」
「這樣啊」
老實講，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女人成為母親這種事還真的是相當辛苦。
可是，好不容易留出的長髮就這麼剪掉也太可惜了……。
「我的頭髮原本就很短還沒關係，但其他人就不行了呢」
除了一開始就是短髮的露易絲，其他妻子似乎都打算剪髮。
「最近，我的髮型總是維持不住，色澤也變得很差所以這都是沒辦法的呀」
在拘泥於貴族髮型的卡特莉娜看來，自己的頭髮狀況變得越來越糟糕似乎讓她十分困擾。
所以才產生了必須剪掉的念頭吧。
的確，卡特莉娜的頭髮色澤是有點不太好……，那個法國卷也看上去隨時會散掉。
懷孕中的女性真是辛苦。
而且都是些不會生小孩的我無法理解的辛苦。
「威德林，頭髮等生下孩子後再留長就可以了吧」
「雖然是那樣沒錯……」
泰蕾紗似乎也決定把頭髮剪短了。
雖然無論長發還是短髮我都沒關係，但大家同時把頭髮剪短總讓人有種寂寞的感覺。
「雖然我適合留長髮，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在終於要成為母親的麗莎看來，現在不是拘泥於頭髮長短的時候。
「可是……」
我還是想讓妻子們保持一直以來的髮型。
不過發質已經受到損傷的頭髮也必須護理。
要弄到效果正好的洗髮液或護髮素之類的東西很難……不對，等等。
不是正好有個合適的東西嘛。
「鏘鏘———！這次的成果，發神的體液———！」
我用手從壺中掬出少量發神體液，將其均勻的塗在埃莉絲的頭髮上。
結果，她的發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了。
埃莉絲懷孕前的美麗金髮就此復活。
「哦哦！這不是行得通嗎！那麼，下一個是……」
「「等等！」」
我正要再把發神的體液塗抹到伊娜的頭髮上，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同時開口阻止了我。
「誒？怎麼了嗎？」
「不是，伯爵大人。你這麼浪費是不行的吧」
「這才不是浪費哦。埃莉絲的頭髮不是變得這麼漂亮了嗎」
作為丈夫，當然希望妻子越漂亮約好。
再說，這些發神體液是我採集來的。
要怎麼使用是我的自由。
「埃莉絲姑娘他們的頭髮，等生下孩子後就會復原了吧。那種魔法藥是王國中的那個，再也無法長出頭髮的那群人最後的希望，所以不要隨便浪費啦！」
「才沒有浪費。埃莉絲她們的頭髮可以因此變漂亮」
「啊———！」
我和布蘭塔克先生的意見怎麼也無法取得一致。
「雖然只是偶然，但這是我採集來的東西哦。所以我自己稍微用掉一些也沒什麼關係吧」
「伯爵大人，要是有人知道你這麼浪費發神的體液，會出大事的」
「不要緊。我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用過」
我採集到了發神的體液這個事實雖然已經被外界所知，但還沒人知道究極採集到了多少。
「說到底，比起不認識的人治好頭髮稀疏問題，埃莉絲她們的頭髮變漂亮更讓我開心」
「威爾，你還真是滿不在乎的說出了過分的話……」
艾爾不知為何一副對我很無語的表情。
可是，比起讓陌生大叔或老頭因為頭髮變茂密而開心，每天都見面的埃莉絲她們變得更漂亮才有益於我的精神健康，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雖然也那麼覺得，但你這種做法會讓那些沒毛的，或是頭髮很少的人和你敵對啊！」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因為埃莉絲她們的頭髮的緣故，導致自己分到的發神體液減少的話？
肯定會無法接受進而招來那些貴族的怨恨吧——布蘭塔克先生這麼向我說明。
「布蘭塔克先生」
「幹嘛？」
「剛才的事還請保密」
「可惡，又背負了個不知所謂的秘密」
我再次開始中斷了的作業。
塗上發神體液後伊娜原本猶如燃燒般的紅髮也復活了，露易絲、維爾瑪、卡特莉娜、泰蕾紗、卡琪婭、麗莎的頭髮也依次變回了原樣。
不愧是傳說中的魔法藥。
話說，如果能把這個弄到地球去，感覺不管價格定的多高也會有人出錢買。
「艾茉莉嫂子也要用嗎？」
「我沒懷孕所以頭髮的狀況還好」
「有需要時記得告訴我哦」
「雖然這份心意讓我開心，但布蘭塔克先生的臉色都變青了喲」
「我覺得稍微用一點也沒所謂吧……」
確認埃莉絲她們的頭髮恢復原樣後，我把裝有發神體液的壺收回魔法袋中。
「老公，正門那邊晃死人了」
「卡琪婭，講話這麼粗野可不好啊」
「女冒險者都是這個樣子吧。大姐頭你之前不是比俺還嚴重嗎」
「這個我無法否定……但卡琪婭你還是稍微改正一下的好」
「大姐頭，這個俺很難辦到」
數日後，鮑麥斯特伯爵府門前聚集了很多刺眼的人物。
這裡說的刺眼就是物理上晃的人睜不開眼……看來我也沒資格批評卡琪婭的語氣了。
麗莎沒有過去那套服裝和化妝的話和人交談時就會很禮貌，她忠告卡琪婭也改改平時的講話語氣。
不過卡琪婭本人微妙的執著於那種太妹式的腔調，很乾脆的拒絕改正了吧。
「才這麼幾天，真虧能聚集來這麼多……」
「發神的體液可不是什麼便宜的東西。擁有能購入這個的財力的人物，自然都是些大貴族或大商人之流。這些人都的情報收集能力可不容小覷」
「為了能不出任何意外的弄到必定會生效的魔法藥嗎」
「是」
準確來說發神的體液並非魔法藥，但通常都會被當成一種效果絕佳的魔法藥看待。
真正的魔法藥是專家調配出來的。
只要具備相關知識即便不是魔法使也能進行調配，但因為有的藥最後需要注入魔力，所以果然還是魔法使來做更有利。
就是因為需要像這樣把魔法使的人力資源分配到魔道具、魔法藥製作行業中去，才導致魔法使的數量總是不足。
不過，個人單幹的魔法藥調配師很少見，大多數情況下人們採取的是僱傭擁有相關知識又並非魔法使的調配師，然後開設工房的做法。
當然，也存在調配師公會。
不過，魔法藥工房奉行的是配方之類的知識秘不外傳的完全秘密主義，所以比魔道具工房要低調的多。
順便說下，這些工房都投入相當的資金開發了多種生髮劑拿出來販賣。
因為是魔法藥，這些生髮劑價格都定的很貴，可藥效卻是似有似無。
其中也存在如果毛囊還在的話就會有效的藥所以倒也並非全是騙人的東西，但大部分為頭髮煩惱的人，平常過的都還是反覆購入各種無效的藥品的日子。
「我也在那之後調查了有關資料，上次獲得發神的體液已經是三百二十四年的事，而且當時只有了二十四人份的量」
麗莎很擅長解讀艱澀的古文書。
這個世界的語言雖然古今都一樣，但過於古老的書籍或資料字跡往往很潦草，甚至是直接走樣，因此我們這些普通人大多無法解讀。
出於這層原因，因為要忙其他工作而一再被延後的對師傅留下的文獻的解析，也交給了因懷孕無法外出的麗莎進行解讀翻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比和帝國停戰還要早百年以上嗎！」
那些發神體液，估計都是拼了命才搜集到的吧。
難怪一聽說我拿到了發神體液，想要那個的人就大量聚集了過來。
這些人的光頭，現在都因為陽光反射閃閃發亮。
「所以說，不要把那麼貴重的藥用在為自己的老婆保養頭髮上啦！」
「這種程度的任性就請放過我吧。還是說，其實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私下裡也在為頭髮煩惱……」
「沒那種事。只是伯爵大人的不正當使用發神體液的事萬一被外人得知，我家的當家大
人也會被責難啊」
「不正當使用……這個明明是我採集來的……」
無法理解。
妻子們的發質損傷可以回復，即便在懷孕期間也能保持一頭漂亮的頭髮。
我覺得這是很美妙的事。
「的確，發神體液的所有權是屬於伯爵大人的，但看看外面那些人布滿血絲的眼睛吧，一個處理不好他們甚至會暴動哦」
奪回長久的朋友。
為了實現這個目的，那些人就算要將其他競爭對手驅逐也不會有任何猶豫麼。
大家都和過去的○UMAP漫畫一樣重視友情呢。
「光聽都覺得恐怖……」
「自古以來，人們就一直為了金錢、權利、女人、頭髮進行著以血洗血的戰爭！」
「導師，最後那一樣有點不太對吧？還有，你還沒恢復原來的髮型嗎……」
導師今天也來了，可他依舊留著及肩的金色長髮，仙人般的濃密大鬍子也還是老樣子。
由於不是平常的那個鳳梨頭+八字鬍模樣，連埃莉絲最初看到時都被驚呆了。
不如說，我和布蘭塔克先生到現在也還沒習慣。
早上他突然跑來打招呼時，我們都被嚇了一大跳。
「雖然還有一兩天，但直到發神體液的生發效果變薄弱為止打理起來都很麻煩，於是在下就放著不管了。就連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早上剪掉了很多後的結果」
無需為頭髮煩惱的人如果塗了發神體液，似乎會在一周到十天期間內出現頭髮過剩生長的現象。
等這個時期過去後頭髮的狀態就會穩定下來，導師宣稱打算等到那時再換回平常的髮型。
估計是每天都必須剃頭讓他覺得現在變回去太麻煩了吧。
「質問！」
「好的，艾爾同學請問」
「發神體液這東西，市場行情到底值多少錢？」
「「「「「……」」」」」
聽到艾爾這個最為關鍵的問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畢竟這樣絕對會有效的生髮劑，根本讓人想不出到底該賣個什麼價。
「那個……古老的資料上沒有相關記載嗎？麗莎」
「上面寫著一人份大約要一千萬銅分」
「好貴！」
塗上去後，頭髮就一定會復活。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的藥很厲害，但終歸也不過是生髮劑吧。
這樣的東西居然要賣到相當於十億日元的價格，我覺得過去的人簡直瘋了。
能買這種藥物的人，肯定都是不得了的貴族吧。
這麼多錢要是拿去振興領地的話……話雖如此，領主相當於領地的顏面。
所以他們才覺得自身的相貌應該儘可能找不出缺陷嗎？
「難不成，我將來也得花這個錢？」
現在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頭髮將來會不會變得稀疏……。
我現在這種『不過是頭髮而已……』之類的心情，說不定只不過是持有者的傲慢罷了。
「威爾，外面那些刺眼的人們要怎麼辦？」
因為聚集了很多雖然是很厲害的貴族但也很白痴的傢伙，府邸前的主路都堵塞了……。
感覺也很妨礙到建設工程……。
「既然這次弄到了很多，那就以一人一百萬銅分的價格出售好了」
話雖如此，這也是相當於一億日元的價格。
是普通人絕對拿不出來的金額。
「這下應該就會有人放棄了吧」
因為沒時間把所有人的理由都仔細聽一遍，我們直接開始出售一人份的小瓶發神體液。
雖然會最優先賣給寄來委託書的貴族，但委託書上可沒定下價格呢。
算了，採取同樣的金額就好。
為了價格專門進行交涉也很麻煩嘛。
而且這些人的光頭太刺眼了。
「鮑麥斯特伯爵，你做的太好了！」
「居然只要一百萬銅分！？便宜！太便宜了不是嗎！」
「請務必賣給我！」
「我能找回自己的頭髮啦！」
可怕的是，聚集在我家門前的人們居然沒有一個因為發神體液高昂的價格放棄。
所有人都當場付了錢，然後立刻將拿到手的體液塗在頭上。
結果，不管是原本禿的多厲害的頭，頭髮也眨眼之間就復活了。
無論看多少次，我都覺得這效力非常恐怖。
「太好了！頭髮能在我死之前回來真的是太好了！」
人群里甚至連不管怎麼看年齡都超過八十歲的老人也有，但對於這些人似乎即便明天就會死去也還是頭髮更要緊。
雖是白髮但也漂亮的重新長出頭髮的他們，像是忘了自己的年紀一樣開心的不行。
「威爾大人，不再刺眼了」
「維爾瑪，噓———」
「噓———」
因為賣了發神體液給所有聚集來的人，這東西的庫存很快就耗盡了。
雖然只是偶然到手的物品，但埃莉絲她們的頭髮能變漂亮，又拯救了不少世間為頭髮苦惱的人們，真是太好了。
有種積德行善的感覺。
我也賺了不少錢。
「說起來，導師你那份發神的體液打算怎麼處理？」
「考慮到我家的傳統，如果不能總是保持現在的髮型在下會很為難！因此，為了預防萬一就保存起來了」
導師本人必須遵循阿姆斯特朗家的傳統維持鳳梨頭的髮型。
為了預防頭髮變稀疏維持不了這個髮型的情況，他似乎打算把發神的體液保存起來備用。
「鮑麥斯特伯爵，你不給自己留一些發神體液嗎？」
「如果我將來頭髮真變稀疏了，等到時再說吧」
雖然對導師說會隨遇而安，但其實我也為自己保留了一些發神體液，不過這個可是秘密。
話說回來，明明只不過事關頭髮的有無，但這還真是一件讓人想揪頭的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