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被囚的生活在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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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從瑟麗娜那裡聽到了綁架的目的,而且與瑟麗娜的距離也變得更近要好起來的時候,那個執事出現了。那個一直侍從在瑟麗娜身邊的名為魯法斯的青年。

  【讓瑟麗娜大人在身上背負著這次綁架和其他多起事件的罪責,並和伊安大人一起消失】突然出現的他對瑟麗娜說了這種不安寧的話。

  然後對我也同樣說了【要讓您和傑歐魯德大人一起消失哦】

  一出現就說這種話,就在他如此宣言完之後,他在我還處於呆然的狀態下抱起瑟麗娜迅速離開了房間。

  等我恢復意識上前追趕的時候,房門的鎖已經鎖上了。

  就這樣,我一個人被留在房裡了。

  現在的時間帶大概是深夜吧,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回到床上呼呼大睡了……我思考著剛剛那個說完讓人不得安寧的話就離開的、名為魯法斯的男人的事。

  突然失神昏倒的瑟麗娜……【只是稍微讓她睡一下而已哦】那個男人笑著這麼說道。

  剛剛的瑟麗娜,跟在學園祭時被下藥迷昏的我的感覺不同、當然也不像是因暴力而昏迷。什麼前兆都沒有,就只是靜靜地如斷線人偶般倒落於地。

  但是,那個男人像是這是自己做的一般回答了。

  看不出有使用任何藥物或暴力,那個男人只是把手放到了瑟麗娜的肩上。

  什麼都沒有使用就只是觸碰而已就可以使人昏迷的力量,據我所知的就只有一個。

  去年,在因捲入了的某個事件中得知的力量,只有持有暗之魔法的人才可以使用的魔法、可以操縱人心的暗之魔法。

  每當瑟麗娜想告訴我綁架的目的的時候那個男人都會來遮蔽瑟麗娜想要說的話,然後瑟麗娜也立刻止口、臉上簡直就像是人偶一樣的表情。如此回想之後的結論。

  ……那個名為魯法斯的男人很有可能是暗之魔法的持有者。

  暗之魔法是、只要有魔力的話誰也可以得到的力量。只是、為了得到那個力量的儀式上是需要獻上祭品的。而那個祭品也就是人的生命。

  靠著奪走他人性命所得到的、操縱人心的危險力量……暗之魔法的存在一直都因禁忌而被隱藏著。

  如果,魯法斯真的是暗之魔法的持有者的話……那也就是說他舉行了那需要生祭的儀式,很可能因此而殺了某人。

  雖然、像拉斐爾那樣被強制性的灌入魔力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那望向倒下的瑟麗娜的冰冷眼神、還有那對當時場景感到愉悅的笑容……光是回想起就覺得背脊發涼,直起討厭的惡寒。

  發生了這樣的事我想我一定睡不著了吧。

  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結果等發現的時候我已經熟睡過去了。

  這麼說起來,當時在破滅旗幟有可能立起來的命運的畢業式時也是。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的前夕,我也還是完全熟睡了。總而言之呢,我是個在哪裡都可以睡得著的人,我這麼總結著。但是呢,不但被綁架了而且還被有可能是持有暗之魔法的人威脅了【要讓你消失】,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睡得著,我自己都被自己嚇一跳呢。

  而且呢,把這樣不適時還熟睡的我叫醒的人竟然是——

  「真不敢相信,在發生那樣的事之後還可以爆睡成這樣,這傢伙的神經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有誰在非常愕然的感嘆著。

  「嗯……」

  睡得正好呢是誰啊,邊在心裡抱怨著、我邊努力的把沉重的眼皮撐開,眼睛一睜開在眼前的是昨夜出現的那個男人。名字確實是——

  「魯法斯……」

  「……能讓您記住名字真是我的光榮。卡塔麗娜大人,差不多也請您該起床了,時間已經過中午了哦。」

  總覺得和剛剛朦朧間聽到的語調很不一樣,但確實是同一個聲音沒有錯。那麼,來叫醒我的就是這個人沒有錯。

  但,比起這個……

  「誒!?過中午了?!」

  「……首先在意的是那裡啊……」

  魯法斯又用愕然的語調感嘆著……

  不,在我自己的感覺中只是稍微小小的微微的睡了一下而已哦。

  不如說,在魯法斯離開之後想著今天一定睡不著了吧,那麼來制定逃脫計劃吧! 那麼就乘夜深人靜的時候從窗戶逃出去不就好了嗎? 明明還想著這些事的啊……結果卻爆睡到午後了,而且還被恐怕是敵人的對象給叫醒……

  「自己對自己感到驚訝啊。」

  「……不,我這邊比較驚訝好嗎。早上經過、中午經過,但卻一點聲響都聽不到,本來還以為是縮在角落裡發抖哭泣呢……沒想到是在床上躺成大字在呼呼大睡……」

  魯法斯用更加愕然無言的語氣說著。

  ……是嗎、原來我躺成了大字在睡啊,那還真是有點害羞啊。

  但是,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有更加重要的事必須要確認。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但首先是瑟麗娜。瑟麗娜她沒事吧?」

  突然昏倒被他帶走的瑟麗娜,她的情況如何?

  我不屈的瞪視著魯法斯,追問著他。

  「……和傳聞中一樣呢,你。可以哦,就回答你吧。瑟麗娜大人沒事哦,現在正在自己的房內熟睡著呢。」

  「……是嗎。」

  看著他的眼睛,看不出像是在說謊,那麼暫且先相信他的話吧。

  然後,又是傳聞什麼的呢。是瑟麗娜說的『勢女』的傳聞嗎? 但總之現在這個也不重要。要說第二順位在意的事的話……

  「魯法斯,你是暗之魔法的持有者嗎?」

  面對我的質問他稍微睜大了眼睛,然後非常自然地勾起一邊的嘴角。

  「問得還真是直接啊。」

  嗯,我也覺得太過於直球了,但本來我就沒有可以誘導式的問出情報的話術,所以這樣剛剛好。

  「迂迴的問法我不會。」

  「真的是一個奇特的人呢。而且竟然知道暗之魔法的話,果然、去年的事件您也是關係者呢。」

  「!」

  確實去年在社交界有侯爵家犯罪的傳聞,但其中暗之魔法的事應該是被隱瞞著的啊。

  像是聽到我心中的驚訝般,他繼續說道。

  「驚訝嗎?確實明明這應該是被隱藏起來的事……呢,不過,本來可以完全隱瞞的事就是不存在的哦。特別是與迪庫侯爵家交好,在暗地裡深刻交往著的人物們更是如此呢。」

  然後魯法斯的臉上浮現出了些微扭曲般的笑容。

  「然後,他也注意到了暗之魔法的存在。」

  「他?」

  「我的主人哦。我就是奉他的命令將暗之魔法得到手,然後來到了這個巴克公爵家。」

  「為、為了什麼?」

  氛圍改變了的魯法斯,在氣勢上有點被壓倒但我還是努力的質問回去。

  「之前也說過了,這是為了讓瑟麗娜大人背負綁架和其他罪名,然後讓她和伊安王子一起從王位爭奪中、不如說是從社交界中永久消失。當然也包括了你和傑歐魯德王子哦。」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們礙事啊。我的主人期望的是第一王子傑佛瑞來繼承王位,而且不巧,我的主人是為了自己的願望的話不擇手段也會令其實現的人呢。」

  「!」

  為了讓傑佛瑞繼承王位,所以伊安和傑歐魯德很礙事……啊嘞?阿蘭呢?

  我知道現在說的是非常嚴肅的事,此時必須從魯法斯那裡打聽更多消息才行,雖然在腦中是這麼想的。但是突然,腦中又浮現出【為什麼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啊!?】這麼鬧彆扭抱怨著的阿蘭。

  【不不,阿蘭是接下來才要開始哦。還在成長途中哦。】如此,我安慰著腦中的阿蘭。但現實中的我則是捂著嘴拼命在忍笑著。

  看著捂著嘴的我魯法斯認為

  「看來就算是您聽到了也會覺得害怕嗎? 那麼談話就到此為止吧。總之我準備了一些輕食放在這裡了,請您慢慢享用。」

  【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請搖一下這個鈴】這麼說完,魯法斯放下了一個搖鈴後出了房間。

  就這樣,我又被一個人留在了房裡。

  已經睡得很飽再怎麼說也不會想睡了,總之決定先來享用魯法斯準備的輕食再說。

  所準備的輕食是好幾種類型的小麵包。

  說真的,就我來說這不能算是輕食而是零食程度而已。一邊覺得量不夠,我一邊拿起了一個圓形麵包咬下……

  怎、怎麼會? 這是!超美味!

  之前在學園祭中的小攤上也吃到了許多美味的東西,但這個完全沒有

  輸那些小吃非常美妙的味道。

  這個麵包外層酥脆內里Q軟,是會讓人上癮的口感啊。

  嗯,然後這個塗在盤子邊緣像是奶油一樣的東西是要抹在麵包上的嗎? 好,在這個絕品麵包上抹上這個奶油試試看吧。

  噢噢!這又更是美味了啊! 只看外表還以為是卡仕達醬,但不是呢。不會過於甜膩非常的清爽,真是絕妙的調味。和這個麵包相當搭配。

  好!這次來吃吃看這個平板麵包吧。啊啊、這又是不一樣的美味啊~~

  這些麵包到底是誰做的呢,等等問問看吧。

  然後,數分鐘就把美味麵包給清空了,肚子裡總算是有點東西的感覺,那麼差不多也該真正認真的思考這次綁架的事了。

  【太慢了哦】腦中的安向我這麼吐槽著。

  但是之前不小心睡著了我也沒辦法啊~~

  好!那麼立刻就來舉行這場綁架的檢討會議吧!

  議長卡塔麗娜.克拉耶絲、議員卡塔麗娜.克拉耶絲、書記卡塔麗娜.克拉耶絲。

  「那麼首先想先來將目前的情況統合一下。各位請表達自己的意見。」

  「是的。總之,建議先整理昨晚從瑟麗娜和魯法斯那裡聽到的情報來進行推測比較好。」

  「是呢,真是好意見啊。」

  「贊成。」

  「那麼,首先從瑟麗娜昨日所說的話開始吧。她一直為了無法成為伊安王子的助力而感到失落。」

  「是呢……」

  「然後在這樣的瑟麗娜面前那個美男子執事魯法斯出現了。是他說服瑟麗娜為了幫助伊安王子而綁架卡塔麗娜的吧?」

  「是呢……很有可能他在那時使用了暗之魔法也說不定。」

  「然後,相信了魯法斯的話的瑟麗娜也就進行了對卡塔麗娜的綁架……可是魯法斯真正的目的是,將綁架的罪行全推給瑟麗娜讓瑟麗娜和伊安王子一同王位繼承中失足對嗎?」

  「噢噢!卡塔麗娜.克拉耶絲,今天格外的優秀呢!是怎麼了嗎?」

  「哼呵呵。因為吃了很多美味的東西也睡得很飽。平常腦袋沒動到的地方今天也都良好的運作了起來呢。」

  「太美妙了!現在的話就算是自稱名偵探卡塔麗娜也不會有人有怨言的哦!」

  「噢噢!名偵探卡塔麗娜嗎,真是不錯呢。隨後就可以開張卡塔麗娜偵探事務所,身陷危險也要解決懸疑怪事……」

  「各位,請振作一點!話題跑遠了哦!」

  「「……抱歉。」」

  「那麼回到正題吧。從魯法斯的話中可以知道,他之所以會策劃這場綁架是受到了主人的命令。而且,那個主人的目的是為了讓傑佛瑞王子取得王位。」

  「他是這麼說了呢。」

  「這樣的話,這場綁架真正的黑幕難道就是傑佛瑞王子嗎?」

  「但是在學園祭上見到的時候,實在不像是這種人的感覺啊……」

  「……是呢。送來的慰問品也那麼好吃的說。」

  「啊啊、那個慰問品真的相當美味啊。」

  「嗯嗯、真想再吃一次啊~~啊啊~~只是想想都覺得肚子餓了啊。」

  「真的!雖然麵包很美味,但是量有點不足啊。」

  「就是說啊。簡直就像是小鳥的飼料般少得可憐……呃、話題又跑遠了啊!得回到正題才行……」

  「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已經用腦用得差不多……肚子餓得除了食物什麼也想不了啊……」

  「我也是……而且可能是因為平常不太常用的關係,卡塔麗娜的腦袋已經到極限了……想要糖分,不斷這麼申告著。」

  「……確實……腦中開始浮現出食物的景象了……麵包、肉、魚……」

  「蛋糕、餅乾、派……」

  「蘋果、橘子、葡萄……」

  卡塔麗娜全員,除了食物的話題之外什麼也思考不了……會議、只能強制閉會了。

  已經不行了,腦中已經被食物塞滿,讓他拿些食物過來吧!

  於是,我拿起魯法斯放下的搖鈴輕快的搖響鈴。

  「真是無法相信。到底神經是有多粗啊,真的是貴族千金嗎?」

  總覺得語氣跟之前有點不一樣,魯法斯一邊碎碎念著什麼一邊倒著紅茶。

  搖響鈴把他叫來,他邊進門邊說道【哦呀哦呀,果然就算是卡塔麗娜大人也會感覺到不安嗎? 不過在您完成您的使命之前還是得讓您待在這裡哦】說著說著他還露出了惡徒般的邪惡笑容……

  然後我回答道【不是的。我覺得有點小餓了,請給我點吃的。如果硬要說有什麼要求的話,就時間來說差不多是下午茶了,如果可以來些點心和紅茶的話就好了呢~~之類的】

  聽到我的話的瞬間魯法斯石化般的呆住了。

  然後就在魯法斯石化了一段時間後……從我的肚子傳來了『咕~~~』的盛大的聲響,聽到這巨聲後他就啪地恢復了神志。

  從房間出去,回來的時候魯法斯推著放了點心和紅茶的餐車進來。

  總覺得剛才他給人感覺有點可怕……不過有好好的照我的希望送來點心和紅茶,說不定意外的是個好人呢。

  「茶倒好了哦,請用。」

  魯法斯把倒好的茶端到我的面前,【謝謝。】我輕聲向他道謝。

  「吶、一個人的午茶也挺無趣的你也坐下來吧。」

  這麼試著邀請他了。一直以來的午茶總是和基斯或友人們一起喝的,昨天也是讓菈娜陪我了。

  所以、今天就讓這位酷哥魯法斯來作陪吧。畢竟點心也替我送來了,這點要求也是會聽的吧……但魯法斯卻又露出一副呆滯的表情了。

  這個人,難道有露出這種表情的習性嗎?

  「……您這個人真的是……啊啊、不管了。每次都要一個一個驚訝太累人,簡直沒完沒了。」

  這麼說著的魯法斯隨手拿起一杯紅茶坐到我的前面。

  嗯。果然是個好人呢。但總覺得有點在意……

  「你,好像講話的語氣變了?」

  雖然我對他講話都有點厚臉皮和套近乎,但早上……啊,不對,應該是中午,那時他來叫我起床的時候用是敬語。

  但現在的說話方式則是非常的隨意。

  「啊啊,怎麼說也還算是演繹著執事,敬語還是需要的……但總覺得對你用這些的自己好像越來越蠢了,所以放棄了敬語用回自己原本的說話方式。 如果讓您覺得不快的話就請讓我換回敬語吧,大小姐。」

  最後的台詞和笑容很做作……嗯,雖然事到如今了但真的是很有違和感啊。

  「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好。又再變回之前那樣反而感覺有點噁心呢。」

  「哈哈。果然嗎。」

  「話說回來你說你是在演繹執事,你原本不是執事嗎?」

  現在像這樣談話之後,只覺得他是街上一般的小哥而已。雖然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覺得他比我們家的塞巴斯醬還適合執事裝呢。

  「現在的我看起來像執事嗎?」

  「不像,現在怎麼看都像是街上的小哥而已。」

  總之先照心裡想的回答了。

  「真厲害。猜對了哦,真虧你能看出來呢。」

  他佩服地這麼說著。

  「不過你明明是貴族卻會到街市上去嗎?」

  「……偶爾偷偷的吶。」

  其實是還蠻常拉著基斯一起到街市去玩的。食物的種類又多又便宜很開心啊,不管怎麼說還是那種庶民的感覺好啊。但是,這姑且算是個秘密。要是被母親大人知道的話她一定會怒吼【你又跑出去玩了!?】

  「不過,說『街上的小哥』猜中了是什麼意思?你是這裡下街的人嗎?」

  「不,應該說是八九不離十吧。生活圈是平民區沒錯但出生是貧民窟哦。」

  「誒、貧民窟!? 這個國家有這種地方嗎!」

  貧民窟……我生活的這個國家因為有魔力持有者們的功績在所以還算是富饒,一般民眾的生活也與其他國家相比算是相當不錯的。所以聽說是沒有像貧民窟這類的地方……還是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嗎?

  面對我的疑問,魯法斯很快就否定了。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出生於這個國家的。」

  「誒?是這樣嗎?」

  是嗎,原來魯法斯是異國的人呢。這麼一說,魯法斯的臉也的確有一些異國的味道呢。

  「還是小鬼的時候,在貧民窟不小心做了傻事結果被人口販子抓走賣了。在各個國家輾轉流離之中,最後被這個國家的現在的主人買走了。」

  非常輕描淡寫的說出令人

  震驚的事,對此我不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驚訝嗎?對於被小心呵護著長大的貴族大人來說可能是難以相信的事吧,但在貧窮的國家中這種事是常有的哦。不如說我算好運的呢,像這樣四肢健全的、現在也穿著這麼好的衣服生活著,非常幸運呢。」

  這麼說著的他眼中所注視的不是這裡而是某個更加遙遠的地方。

  看著這樣的他,我的胸口中好像有某種感情在萌芽。這是什麼呢,我思考著。

  「啊啊,就算是你聽到這種事也會退避三舍吧?還是會憐憫或同情呢? 雖然抱歉但我不需要這些哦,本來我也就不覺得自己是不幸的。」

  魯法斯又勾起一邊的嘴角笑著。

  直視著我的藍色眼瞳中看不出逞強。

  看著他的樣子,在我胸口中萌芽的感情明確了起來……那是

  「……好帥。」

  「哈?」

  看來是沒聽到我說的話,魯法斯用疑問的語氣返回來。

  「你真帥呢。」

  「……不,事到如今。我外在還不錯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唔唔、不是的。不是在說你的外表,而是在說你內在哦,是在說你的想法。」

  「……什麼啊,真是讓人搞不明白。」

  「你那積極又不屈撓的想法真的是非常帥氣哦。」

  貴族也好、平民也好,大家總是把錯怪罪給周圍的人或環境,哀嘆著自己是不幸的、是可憐的人占大多數。

  在這之中,即便是出生艱辛也不哀嘆,甚至還說自己是幸運的。這名為魯法斯的青年的生存姿態讓我覺得實在是太帥氣了。

  我用充滿尊敬的眼神注視著魯法斯,但不知為何他卻凝固了一動也不動。

  啊嘞、怎麼了?難道我講得太失禮了嗎?仔細想想這裡應該是要說真是辛苦呢……之類的安慰的話才對……

  「……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和那傢伙說一樣的話的人呢……」

  「?」

  從凝固中解放的魯法斯這次是顫抖著肩膀。

  糟了,果然是說了什麼失禮的話而在生氣嗎,還是他只是想嚇我……

  正當我還在想要怎麼辦呢,魯法斯突然【噗哈】一聲,接著就開始捧腹大笑。完全就陷入了大爆笑的狀態。

  誒?為何? 剛剛哪裡有笑點在了?

  我一邊疑惑著,一邊等待他的笑意平復下來。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總算是冷靜下來了。

  「哈~~~你真的是很有趣呢。像這樣笑真的是許久沒有了啊。」

  「是嗎……」

  我應該沒說什麼有趣的話啊。

  「吶,再說點什麼吧,我現在想再跟你多聊聊了。」

  「是嗎……」

  就這樣,我和魯法斯繼續聊著天。

  問了關於輕食的麵包的事。

  「吶,剛剛說是輕食而送來的麵包是誰做的啊?」

  「啊啊,那是在下街的麵包店買的,可能不太合貴族大人的胃口吧……」

  「誒?下街的麵包店!那是在哪裡? 非常的美味哦!下次想自己去買呢!」

  「……你真的是個奇怪的人啊。」

  ————————————————————

  問了關於我的興趣與特技的事。

  「我?種田是我的興趣哦。」

  「種田?種花嗎?」

  「不是哦。是種菜。」

  「……為何?」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很快樂呀。」

  「……」

  「還有,爬樹和釣魚的話我有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哦。」

  「……你真的是貴族千金嗎?」

  ————————————————————

  問了關於魯法斯所去過的異國的事。

  「吶,你說過你在很多國家中輾轉流離,到底去過多少國家呢?」

  「你問多少、我只能說很多了。」

  「吶、去過怎麼樣的國家?我想聽關於外國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可不是你想像中那種美好的話題哦,畢竟我所走的都是地下黑社會之間的道路,這樣也要聽嗎?」

  「黑社會! (hard-boiled)硬派男子漢的世界呢!」

  「hard什麼?……算了,然後為什麼你的眼神那麼神采奕奕啊。到底是在期待什麼啊,這個人。」

  然後魯法斯開始講起了他在各國之間的所見所聞。魯法斯所說的都是至今從沒聽過的事物,讓我深感興趣。

  他每說完我都會再多說一點再多說一點的向他請求,然後在不知不覺當中太陽也傾斜了。

  「話說回來,執事的身份是假的話魯法斯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嗎?」

  突然想起有點在意就問了。

  「當然。利用了暗之魔法一點點的好不容易潛入進來,結果用的竟然是真名,那不是太蠢了嗎?」

  嘛、說的也是。

  「那麼、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名字這種東西要多少都是有的,適時適地的變化著哦。」

  噢噢!真不愧是活在黑社會的人呢!

  「最原先的名字是什麼呢?」

  面對這麼問的我,他突然靠近我,等發現的時候他的臉已經在眼前了。

  哦哦,第一次這樣至近距離的看著他。近看果然美男子氣息很了不得呢。

  「本名什麼的是沒有的哦,因為我和你們不同沒有父母呢。懂事之後就一直在貧民窟生活著。」

  噢噢,美男子角色常有的配備眼角下的黑痣他也有呢。

  真厲害,他和同樣是色氣擔當的基斯同等相當色氣啊。而且、越過鏡片所看到的瞳孔……

  「餵~~~……為何突然凝固了啊。對大小姐來說是太過衝擊的話題嗎?」

  「……好漂亮……」

  「……哈?」

  「你的眼瞳哦! 非常漂亮呢、是澄澈的天空藍呢!」

  「……」

  至近距離下所看到的魯法斯的眼瞳是猶如青空般澄澈的顏色。

  被斜射的陽光照射著而閃閃發亮的非常漂亮,不禁有點看入迷了。

  「……你啊…」

  「?」

  眼前的魯法斯緩緩地伸出手輕撫我的臉頰。被美麗的手指一直觸摸著,總覺得有點癢。

  我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而且,不知為何魯法斯的臉好像越來越靠近了……是錯覺嗎?

  這時【咕~~~~】的聲音從我的肚子中傳出。雖然吃了點心但現在已經到晚餐的時間了。肚子對吃飯的時間是很準確的。

  意外大的聲響傳遍房間內,讓魯法斯停止了動作,然後他又開始不斷顫抖著肩膀。過了一會兒他的顫抖平復了,然後他笑著說道【我去拿晚餐來吧】

  昨天的晚餐是到其他房間去用餐,但今天似乎是在現在的房間內用餐的樣子。

  照魯法斯的指示,昨天送料理的侍從推著餐車來到我的房間裡。

  但是,就像之前說的一個人吃飯實在是沒什麼味道,所以我再次邀請了魯法斯一起吃晚餐,然後他「是是」的敷衍回答了。

  「話說回來,菈娜在哪裡?感覺今天完全沒見到人呢。」

  昨天菈娜服侍我的工作今天全是魯法斯在做。而菈娜在昨晚帶著瑟麗娜來見我之後就沒看到人影了。

  「啊啊,她現在有別的任務在身,你別擔心。」

  是嗎,那就好。不過還想再和菈娜聊聊天呢~~

  然後,我再次請魯法斯講講他在異國的見聞。

  像全是由石頭搭建的房屋排列而成的街道、還有街道全是河流,人們用小船在移動的小鎮,他也講了他在那些地方所做的工作的話題,真是非常的刺激讓人興奮,又充滿興趣。

  「哈~~魯法斯所講的外國的事真是非常有趣呢。」

  「卡塔麗娜說的事也非常有趣哦。完全脫離了貴族千金的範疇呢。」

  這是在誇獎我吧?應該是吧?姑且這麼相信【謝謝】輕聲向他道謝。

  「我沒有去過這國家以外的地方,這麼聽你講之後總覺得很想到外國去看看呢。」

  前世也是從沒有出過國,可以的話今世想要到外國看看。

  「哈哈、我也是。如果是和你的話我覺得再次到各個國家繞繞也不錯呢。」

  「!」

  父親大人保護過度、而母親大人是基本不願意讓我到外面去【你要知恥啊!】還說了這種讓人不明白的話。

  這樣下去的話出國的夢想就真的是遙不可及的『

  夢』想了。因此,魯法斯所說的話我聽了很是高興。

  「真的嗎!?那下次要帶我一起去哦!」

  我用既閃耀又期待的眼神看著魯法斯,但魯法斯卻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啊、糟糕。他不是認真的,只是社交辭令而已?

  「我和你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哦。一起去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吧。」

  魯法斯這麼回答。

  「不同世界?什麼意思?你不是像這樣好好的在我面前嗎?」

  「……」

  「一起說話一起吃飯,是在同一個世界哦。」

  真是的,說什麼讓人搞不明白的話啊。我一臉呀嘞呀嘞地看向魯法斯……結果魯法斯又凝固了。嗯?怎麼了?

  「你,真的是一個奇怪的人呢。好喲,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帶你一起去的。」

  太好了~~!得到出國旅遊的隊友了~~!

  「那麼就這麼約定了哦!那個……打勾勾……」

  我對魯法斯伸出了小拇指,但魯法斯卻一臉疑惑的樣子。

  啊,對吼,這個世界的人不是這樣做約定的。我記得~~~這個世界做約定的方法是……。

  對了! 我起身走到放置著我來到這裡時穿的禮服的大箱前,找到禮服後伸進口袋中查看。 有了!

  我抓著那個東西回到魯法斯身邊,然後將那個東西放到魯法斯的手中。

  「給。這個作為約定的信物交給你保管。」

  這邊的世界在做約定時雖然不是用打勾勾,但有類似的習慣。那就是將自己持有的物品當做信物送給對方。

  「……這是、胸針?」

  魯法斯看著被放在手上的物品詢問著。

  那是我在學園祭上在友人的推薦下買的鑲嵌著青藍色石頭的胸針。

  「非常漂亮的顏色對吧,跟你的眼瞳顏色也很像。青空的顏色。」

  「……」

  我拿起魯法斯手上的胸針舉到我們的眼前。

  「而且啊、你看,像這樣透過光照射,就會變成水藍色哦。這樣一來也像是我眼瞳的顏色了呢。」

  我把胸針放回到魯法斯的手中。

  「你眼瞳的顏色、和我眼瞳的顏色,它兩方都相像呢。作為我們之間的信物真是太完美了不是嗎。」

  真不愧是我,真是妙案! 我得意洋洋地看向魯法斯,但卻發現他僵硬著臉擺出嚴肅的表情。

  啊嘞、為何?怎麼了? 正當我對魯法斯的表情疑惑不已的時候,突然魯法斯伸手一把攬住我,把我收到他的懷裡。

  無法動彈。然後,下個瞬間,腳也被併攏撈起,我被橫抱了起來。

  這看來就是那個吧,這種抱法只有在漫畫或遊戲裡才看過,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公主抱對吧?

  誒、什麼?為什麼?

  橫抱著很是動搖的我,不知為何魯法斯慢慢往床那邊移動,然後把我放到床上。

  「和你在一起總覺得胸口會變得很溫暖。這樣的感情,真的是許久沒有過了。」

  啊嘞?什麼啊這個姿勢?

  等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仰躺在床上。而且魯法斯還在我身上。而且不知何時魯法斯還把眼鏡摘了下來,原本透過鏡片所看到的青色眼瞳此時非常清楚地呈現在眼前。

  啊啊,真的是非常美麗的眼瞳呢。就連現在的狀況都可以一瞬間讓人忘記的美麗,不禁看入迷了。

  「吶,你要不要成為我的東西呢?」

  澄澈的青空色,真的是好漂亮啊。

  「用這麼熱情的眼神盯著人看,被做了什麼可是不能抱怨的哦。」

  魯法斯輕聲說道然後悄然把臉靠近我的脖頸。感受到脖頸處他的吐息後我恢復了意識。

  這、這是什麼狀況……這是要用暗之魔法讓我睡著嗎!?

  完全鬆懈了!還以為是一個好人的說,但本來說起來這個人就是綁架的主犯啊,也說了要讓我消失的話……這樣下去就會變成要連續昏睡好幾天的節奏了啊!

  不,去年因為魔法而睡了整整兩天真是很厲害啊,但醒來後身體變得很僵硬。如果只是再來兩天的話是還好,但要是睡好幾周……我擔心肌肉痛……

  「啊……等……魯法斯……唔」

  我正打算開口勸阻魯法斯,但突然脖子感受到了小小的痛楚。總覺得以前好像也經歷過這樣的痛楚……是什麼來著?是被蟲咬了的時候嗎?

  就這樣快要被脖子的痛楚奪取意識的時候。

  【叩!叩!】門口傳來了巨大的敲門聲。

  「魯法斯大人您在這裡嗎?」

  菈娜在門外大聲地呼喊著。然後壓在我身上的魯法斯小聲的打舌「嘁」了一聲。

  「現在正在忙綠中,不方便。」

  魯法斯這麼回答道,但菈娜也沒有認輸。

  「我有非常緊急的事要報告!」

  菈娜大聲地說道,然後魯法斯沒辦法的認輸,從我的身上移開走向房門。

  「唉——氣氛正好的說。」

  嘆著氣開門後,菈娜用笑容迎接並遞了一封信給魯法斯

  「是非常緊急的信哦。」

  「從哪來的?」

  面對很明顯心情很不好的魯法斯,菈娜也始終保持著笑容。

  「我已經準備了房間。請儘快去確認一下對您也比較好哦。」

  聽著菈娜的話,魯法斯睜大了眼。

  「……你……該不會……啊、算了,已經沒辦法了呢。」

  魯法斯大大的又嘆了一口氣,從房間出去了。

  然後,相反的換菈娜進來了。

  「卡塔麗娜大人,您沒事吧?」

  她擔心地詢問著我。

  「沒事哦,我想我應該沒有中催眠的魔法。」

  「誒、魔法?」

  「? 嗯,是啊。雖然被壓倒在床上,原本以為一定會因魔法昏睡過去,但托菈娜的福得救了呢。」

  「……」

  誒?怎麼了?菈娜那難以言喻的表情。

  「嘛,總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不知為何,她大大的嘆了一口氣邊這麼說道。

  雖然讓人搞不清楚的事有很多,但總之現在迎來了來到這裡的第二個晚上。我縮進被窩裡,今天過中午了才起床,還想說會不會睡不著結果很普通的睡著了。我,真是厲害!

  但是,半夜到來訪客也來。

  「卡塔麗娜、卡塔麗娜。」

  「嗯…啊」

  我睡眼惺忪的看向聲音的方向,而站在那裡的人是魯法斯。

  「哇!」

  因為驚訝,我不禁從床上跳了起來。

  「哈哈,你真的是很會睡呢。」

  「有、有什麼事?」

  想起晚餐那時的事,我有點警戒地問著他。

  「怎麼說也變得有點警戒了呢。 但是,我現在什麼也不會做的哦。差不多到時機了。」

  「時機?」

  「啊啊,其實和你一起逃到外國去也很不錯……不過、怎麼說也還是太勉強了所以放棄了。因為這個魔力的錯很多事都很容易會變得很麻煩呢,現在暫時當個好孩子接受別人的保護比較好。」

  「?」

  嗯,他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在說什麼事? 外國?保護?

  「嘛,既然事情發展成這樣的話和你應該也不怎麼能見面了吧,所以現在是在最後來見你一面的。」

  這樣說著的魯法斯伸長手,輕撫我的臉頰。動作輕柔得有點癢。

  「……最後到底……」

  什麼意思? 正當我想這麼問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吵雜聲。

  「噢噢,比想像中還要快啊。」

  魯法斯邊說邊把手從我的臉頰上移開,向後退和我拉開了一定距離。

  然後,門被『嘣』地一聲大力的撞開了,而在那裡出現的是……

  「誒、為什麼大家會在這裡……」

  傑歐魯德、基斯、瑪麗、阿蘭、索菲亞、尼克魯、瑪利亞、拉斐爾,友人的大家全都一副險峻的臉站在那裡。而且在隊伍最前頭的是、

  「……菈娜?」

  「啊啊,直到剛才為止我都是這麼自我稱呼的呢,但請容許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隸屬於魔法省的萊娜.史密斯。是拉斐爾的上司,以後請多多指教。」

  「!」

  菈娜原來不是這裡的女僕嗎! 魔法省的、而且還是拉斐爾的上司!

  過度的驚訝我整個人凝固了,菈娜對我微微一笑,然後轉向面對魯法斯。

  「既然像這樣留在了這裡,就代表你已經

  做好了覺悟對吧?」

  「是的。我會乖乖跟你們一起走並將一切坦白出來。」

  魯法斯用奇妙的表情點頭……但我怎麼看這個表情都像是做出來的。

  「嗯,很好的決定。 那麼,將魯法斯.布洛德以綁架卡塔麗娜.克拉耶絲千金的犯人逮捕。暫且,先帶到魔法省內。」

  在菈娜……在萊娜的指示之下,萊娜身後應該是魔法省的人們開始行動,將魯法斯圍住。然後魯法斯被拘束著帶出了房間。

  怎麼回事呢,明明因為怕會被施魔法而警戒著的……但他生存的信念是那麼的帥氣、講話也那麼有趣………不知為何胸口有點悶悶的。

  「那、那個!」

  我不禁向要被帶走的魯法斯出聲,而拘束他的魔法省的人們也停下了腳步。

  但是、話無法繼續下去。我是想說什麼呢?……然後、

  「約定我先保管了。」

  魯法斯對我這麼說道,然後將手掌微微打開。在他的手中的是我給他的有青藍色石頭的胸針,胸針透過反射閃耀著。

  「嗯!」 我有朝氣的笑著回答他。

  然後,魯法斯被魔法省的人帶走了。

  **********

  從有記憶以來,我就一直和貧民窟的同伴們一起生活著。像理所當然般的偷東西、欺騙人,拼命的活過來的。沒有父母、也沒有名字,這樣的人也能生存下來方法是貧民窟的同伴們教我的。

  將這樣的我的生活大大的改變了的,是一個突然來到我們的地盤的男人。

  從外面的世界來的這個人,外表看起來軟弱但卻還蠻有手腕的,不知何時他就在我們地盤的附近住下了。

  和我們不同擁有名字的男人,他知道很多各種各樣的事。

  同伴中對外來的人沒有好感的也相當多,但我覺得男人所講的事很有趣,於是完全與他親近了起來。

  然後某一天,男人向沒有名字的我取了【空】這個名字。我問了他名字的由來。

  「因為你的眼睛像青空一樣漂亮。」

  如欣賞一般看著我的眼睛,男人笑著這麼回答。

  這是我至今都沒有體驗過的,不可思議的像是在胸口感覺到了某種溫暖。

  從那天起,我就自報名為【空】。更加的常到男人的身邊。

  男人不止會說外面世界的事,文字和計算之類的也都知道,他將這些全教給了我。遇到這個男人之後我的世界被大大擴大了。等發現的時候,我發現我比以前還要更快樂的過著每一天。

  在這樣的某一天,男人對我說道。

  「吶,空。你對我說的外面的事不會覺得討厭嗎?」

  「什麼啊,突然。」

  「不是、因為其他人在聽了外面的事的時候大家都說心情會變得不好感覺很討厭,但就只有你不會這麼說呢。」

  「為什麼會感覺討厭呢?」

  「……這是……因為知道外面的事之後,就會認識到自己的情況是怎樣的。」

  「什麼意思?」

  「……也就是,沒有名字、每天都要拼死才能活下來的你們,聽到外面被父母疼愛的人們的事會覺得難過痛苦,是這個意思。」

  「啊啊,這麼回事。」

  「你聽到那些話會覺得難過嗎?」

  「嗯~~~可是外面的人是外面的人,而我是我啊。不認識的人是怎麼生活的跟我沒關係。」

  「……空對現在的生活不會覺得不滿嗎?」

  「哈?怎麼可能! 我也想睡在溫暖柔軟的床上、想每天都有能填飽肚子的食物啊。但就算如此去羨慕不認識的人而覺得難過也於事無補不是嗎。況且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不幸的。我現在每天平安無事的活著,還可以像這樣聽你講一些有趣的事,這樣就足夠了。」

  「……空,你這個人真帥氣啊。」

  「你、你突然說什麼啊! 是想捉弄我嗎!」

  「不,並不是捉弄你。你的思考方式非常帥氣。你這之後也要一直像這樣不陷入周遭的洪流之中一直看著前方的活著哦。」

  這麼說著男人抬手胡亂的摸著我的頭。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臉頰有點發熱。

  然後離這稍微過了一段日子,男人因病倒下了……

  雖然很有手腕,但對貧民窟不衛生的環境還是撐不住吧。男人一天比一天衰弱。

  其他的同伴們都說沒辦法,從外面來的人經常會是這種情況,叫我放棄吧。但我無法放棄。

  至今,也有同伴的數人因為受傷、或生病之類的在我面前離開……但只有男人的事我無法輕易放棄。

  然後我單獨一人潛到還算是有身份的人家中打算偷藥,但被抓到了,然後被賣到了人口販子手上了。

  男人那之後怎麼樣了我並不知道。

  在好幾個國家中輾轉流離,我知道了世界的廣大、和骯髒。我托男人教給我的文字和計算的福,比其他貧民窟的人還要來的有用,多少有被受重視著。

  但就算如此,有時也會有很煎熬的心情、想怒罵世界的感覺。但,每當這時我都會想起男人說的話。

  「你的思考方式非常帥氣。你這之後也要一直像這樣不陷入周遭的洪流之中一直看著前方的活著哦。」

  只有這也不確定到底還活沒活著的男人的話,一直殘留在我的心中。

  流離到 迪比多.梅勛 這裡是數年前的事。

  梅勛之所以會買下我,好像是因為我擁有一些魔力。但就算說是擁有魔力,那也就是能點起小小的火焰的程度而已。

  在貧民窟時一直都是睡在寒冷的睡板上,這個算是有不錯取暖作用的能力沒想到竟然是魔力持有者的魔法顯現的,真是驚訝。

  一直以來所到的國家都是沒什麼魔法存在的國家,所以誰也沒發現這件事。

  但是,梅勛在買下我之後好像也發現了我的魔力很少的事。一定以為會更強一點然後拿來利用吧。

  所以,雖然我是因為持有魔力而被買下的,但使用魔力的機會幾乎沒有。和其他被買來的人一起,做著威脅、幫助地下交易之類的工作。

  但是梅勛這裡跟以往待過的地方相比算是相對好過的了。

  為了做潛入的任務,行為舉止要有格調、氣質,學習這些雖然很煩人,但飯會好好給、床也是準備了上等的。而且衣服也是穿了上等的,這樣女人自然也會靠過來,好事算是很多。

  一段時間過去,我想著我就這樣在這裡舒適愉快的生活也不錯,但正當這麼想的時候麻煩的事來了,原因是去年發生的某起事件。

  是在某個侯爵家內部發生的事件,在那個事件之中似乎使用了名為暗之魔法的力量。

  只要用手觸碰就可以操縱人心的能力,它似乎因禁忌而被隱藏著……但它還是被世間的一部分人得知。

  當然,這種情報無論黑白,上面的人都是極力隱瞞的……但因為和那有問題的侯爵家在背後有做地下交易,不知何時暗之魔法的事也流露給梅勛這種小惡徒知道了。

  然後在知道了如何得到這個力量的方法之後,梅勛這種小惡徒當然會想擁有這份力量。

  得到暗之魔法的方法是,讓持有魔力的人獻上祭品執行某種儀式,而那所謂的祭品也就是人的生命。

  自身沒有魔力的梅勛在這時想起了我的存在。然後就變成是我要得到暗之魔法了。

  依照梅勛的命令,我用梅勛準備的無親無故的老人作為祭品執行了儀式。

  說實在的,人的生命是祭品什麼的真是太可疑了,我半信半疑的覺得真的會成功嗎?

  但就像小惡徒梅勛得到的情報一樣,我漂亮的得到了暗之魔法。

  但實際上使用過後才知道,這個能力並不是真的能完全操控人心的那種萬能的能力,限制也非常多。

  首先是無法讓沒有的感情讓那個人抱持著,不喜歡的東西無法變得喜歡,討厭的感情也是同樣。

  再來還有,雖然可能是我自身的魔力不夠強的關係,但魔力強的人無法受暗之魔法的力量影響的事我也知道了。

  知道這件事的梅勛很焦急。

  迪比多.梅勛,這個男人是支持這個國家第一王子傑佛瑞的派別中算是頗為有地位的人物。而且恐怕他約定了在傑佛瑞王子接下王位時會被授予相當高的地位吧,總之,為了讓傑佛瑞當上國王他可謂是相當拼命。

  所以像這次也是,讓我得到暗之魔法也全都是為了讓傑佛瑞王子得到王位。打算利用這個魔法讓傑弗瑞王子的對手,伊安王子和傑歐魯德王子他們自己放棄王位繼承權。

  但是,根據這個力量的缺點可以判明這種事是做不到的。

  伊安王子

  在內、王子等人的魔力都很強,我的暗之魔法無法讓他們受到影響的可能性很高。

  一時為計劃的失敗而感到焦躁,梅勛向我遷怒著。但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冷靜了下來,好不容易得到的暗之魔法(雖然得到的是我)不好好利用怎麼行,明明頭腦並不怎麼好但他還是硬擠出了一個計策,然後想到的就是這次的綁架。

  不是從伊安王子,而是從他的婚約者瑟麗娜.巴克身上下手。我們已經知道她的魔力並不高的事。

  利用這樣的瑟麗娜,綁架同樣魔力也不怎麼高的傑歐魯德的婚約者卡塔麗娜,克拉耶絲,讓她們使伊安和傑歐魯德放棄王位繼承權。

  嘛,等事情結束了之後讓瑟麗娜背上所有的罪名,讓支持伊安王子的派別中擁有相當大勢力的巴克家在社交界消失。

  說實在的,迪比多.梅勛並不是一個很聰明的男人。在各地輾轉、看過各式各樣的惡徒的我來看,他也只被分為小惡徒的等級而已。

  因此,能立出這樣的計劃對他來說已經是相當努力了……雖然,也不能說是沒有讓人不安的部分。

  嘛,如果失敗了的話,就儘快和梅勛斷絕關係逃跑吧。就說是被迫才做這種事的,如此裝可憐吧。

  幸虧天生麗質臉長得好,露出悲痛的神情流下淚一滴就可以博取同情。至今也遇過好幾次危機都平安過去了,這次也會跨越過去的。

  就這樣,我穿上準備好的高級服飾、戴上平光眼鏡體現精英的風範,以此進入到巴克家中。

  然後,在萬全準備下,終於將卡塔麗娜.克拉耶絲成功綁架至此……

  「真不敢相信,在發生那樣的事之後還可以爆睡成這樣,這傢伙的神經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我不禁用原來的語氣吐槽出來。

  綁架卡塔麗娜之後的第二個早晨到來。

  昨晚,為了不讓與卡塔麗娜說到話而被我施了暗之魔法的瑟麗娜,沒想到竟然躲過我的監視自己跑到卡塔麗娜那裡,啪啦啪啦地將綁架的目的全說出來,而且擅自說出了想將綁架的計劃給結束掉的話。

  瑟麗娜的精神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堅強,魔法的效果突然無效了。我真是、竟然會出這樣的錯。

  但是,當然如果因為這樣就終止計劃的話就傷腦筋了,於是我就施法讓瑟麗娜睡著了。乘機,也對聽了一切原由的卡塔麗娜稍微威脅了一下。

  因此,就算到早上了也察覺不到卡塔麗娜的房間內有絲毫聲響,我也只覺得是因為她害怕得在發抖不敢動彈而已。

  但過了中午房內也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搞不好因為過於恐懼而倒下了也說不定。所以才說貴族的千金小姐啊………這麼想著進到房內,在那裡的是——呈現大字型在床上睡得很舒服的卡塔麗娜的模樣……不禁恢復原來語氣吐槽起來一定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嗯……魯法斯……」

  因為發現人的氣息而終於醒來的卡塔麗娜叫著我的名字。

  「……能讓您記住名字真是我的光榮。卡塔麗娜大人,差不多也請您該起床了,時間已經過中午了哦。」

  向她這麼搭話後,她露出驚訝的表情。

  「誒!?過中午了?!」

  她驚訝地說道,而對她的發言我不禁說出了真心話。

  「……首先在意的是那裡啊……」

  「自己對自己感到驚訝啊。」

  「……不,我這邊比較驚訝好嗎。早上經過、中午經過,但卻一點聲響都聽不到,本來還以為是縮在角落裡發抖哭泣呢……沒想到是在床上躺成大字在呼呼大睡……」

  這傢伙真的是貴族的千金對吧……不會是搞錯了抓到的是別的人吧。我開始自我懷疑起來了。

  傳聞中聽到的的確是一位相當奇特的人,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我思考著這奇怪的千金小姐,而她也一直盯著我看。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但首先是瑟麗娜。瑟麗娜她沒事吧?」

  看來是非常我行我素的類型。

  「……和傳聞中一樣呢你。 可以哦,就回答你吧。瑟麗娜大人沒事哦,現在正在自己的房內熟睡著呢。」

  「……是嗎。」

  輕聲回答的她再次直直地看向我。

  「魯法斯,你是暗之魔法的持有者嗎?」

  真是超直球的質問呢。因為沒想到被會問的這麼直接我有點驚訝。

  「問得還真是直接啊。」

  「迂迴的問法我不會。」

  卡塔麗娜滿不在乎的回答道。

  「真的是一個奇特的人呢。而且竟然知道暗之魔法的話,果然、去年的事件您也是關係者嗎。」

  「!」

  卡塔麗娜的表情驚訝得僵硬了。

  「驚訝嗎?確實明明這應該是被隱藏起來的事……呢,不過,本來可以完全隱瞞的事就是不存在的哦。特別是與迪庫侯爵家交好,在暗地裡深刻來往著的人物們更是如此呢。」

  昨天該知道的都從瑟麗娜那裡知道了,這些事說了也沒關係吧。

  到萬一的時候再用魔法操縱一下記憶就好,昨天的威脅對這奇怪的千金小姐好像沒有用,需要讓她感到多一點恐懼才行。

  「然後,他也注意到了暗之魔法的存在。」

  「他?」

  「我的主人哦。我就是奉他的命令將暗之魔法得到手,然後來到了這個巴克公爵家。」

  「為、為了什麼?」

  「之前也說過了,這是為了讓瑟麗娜大人背負綁架和其他罪名,然後讓她和伊安王子一起從王位爭奪中、不如說是從社交界中永久消失。當然也包括了你和傑歐魯德王子哦。」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們礙事啊。我的主人期望的是第一王子傑佛瑞來繼承王位,而且不巧,我的主人是為了自己的願望的話不擇手段也會令其實現的人呢。」

  「!」

  我露出冰冷的笑容無情的告知著,然後卡塔麗娜也捂住嘴無言以對。看來威脅終於有點效果了。照這個節奏下去這傢伙應該也會安分一些吧。

  「看來就算是您聽到了也會覺得害怕嗎? 那麼談話就到此為止吧。總之我準備了一些輕食放在這裡了,請您慢慢享用。」

  或許會有什麼需求,總之我還是放下了一個搖鈴讓她可以呼喚我,然後離開了房間。

  嘛,鈴我想暫時是不會響的吧,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離開房間還沒經過一小時,我就發現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對鈴被搖響了的事而有點驚訝,但反觀或許是因為被威脅了感覺到危機而不安了吧。但、

  「我覺得有點小餓了,請給我點吃的。如果硬要說有什麼要求的話,就時間來說差不多是下午茶了,如果可以來些點心和紅茶的話就好了呢~~之類的」

  為她毫無掩飾的話語而感到無語,我完全改變了對她的認知。

  她不是有點奇怪這種等級而已,而根本就是個怪人。

  這麼想之後,繼續飾演著執事的自己總覺得非常的蠢。反正,感覺什麼樣的語氣和舉止這傢伙都沒感覺吧。

  「茶倒好了哦,請用。」

  姑且照要求送來了點心和紅茶,將沏好的紅茶端到卡塔麗娜面前,卡塔麗娜小聲的「謝謝。」地道謝了。

  貴族跟侍從道謝……卡塔麗娜真的完全就是怪人、雖然似乎不是傲慢的貴族大人。

  然後,拿起紅茶啜飲了一口的卡塔麗娜對我說道。

  「吶、一個人的午茶也挺無趣的你也坐下來吧。」

  「……您這個人真的是……啊啊、不管了。每次都要一個一個驚訝太累人,簡直沒完沒了。」

  已經沒有驚訝的精力,我照她的邀請在位子上坐下。

  「你,好像講話的語氣變了?」

  啊,果然這種程度的還是會發覺呢。

  「啊啊,怎麼說也還算是演繹著執事,敬語還是需要的……但總覺得對你用這些的自己好像越來越蠢了,所以放棄了敬語用回自己原本的說話方式。 如果讓您覺得不快的話就請讓我換回敬語吧,大小姐。」

  最後故意用做作的笑容說出做作的台詞。

  「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好。又再變回之前那樣反而感覺有點噁心呢。」

  她很坦然的表達。

  「哈哈。果然嗎。」

  「話說回來你說你是在演繹執事,你原本不是執事嗎?」

  平常的話,面對這種提問我都會適當敷衍過去,不過這個女人的話跟她說說也沒關係吧。

  「現在的我看起來像執事嗎?」

  「不像,現在怎麼看

  都像是街上的小哥而已。」

  「真厲害。猜對了哦,真虧你能看出來呢。不過你明明是貴族卻會到街市上去嗎?」

  「……偶爾偷偷的吶。」

  這個回答還真是讓人意外。大部分的貴族都是看不起平民的,平民所聚集的場所是根本不願意靠近的。

  梅勛也是,根本不把平民放在眼裡,我們的事情也只是當做好使的棋子來看待而已。

  然而,不是梅勛那種程度的而已而是公爵家高貴的千金小姐竟然跑到一般的街市上嗎,真是讓人吃驚,真不愧是怪人千金。

  「不過,說『街上的小哥』猜中了是什麼意思?你是這裡下街的人嗎?」

  「不,應該說是八九不離十吧。生活圈是平民區沒錯但出生是貧民窟哦。」

  「誒、貧民窟!? 這個國家有這種地方嗎!」

  總覺得卡塔麗娜好像誤會了,總之先訂正她。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出生於這個國家的。」

  「誒?是這樣嗎?」

  卡塔麗娜一臉驚訝,看到她的這種表情總覺得心裡受到了某種刺激。

  我並沒有特別要隱瞞自己出生於貧民窟的這件事,因為自己也不覺得這是不好的事。但雖說如此,聽到這件事的人通常都是立刻皺眉並投向像是看髒東西一樣的目光,又或者會覺得可憐而投以同情的目光。特別是在聽過我過去的經歷的時候呢。

  現在只是驚訝著的卡塔麗娜,在聽到我的經歷之後到底會有怎麼樣的反應呢。我對此湧起了好奇心。

  「還是小鬼的時候,在貧民窟不小心做了傻事結果被人口販子抓走賣了。在各個國家輾轉流離之中,最後被這個國家的現在的主人買走了。」

  聽到我的話卡塔麗娜又露出驚訝的表情,到此為止的反應和以往的傢伙們沒有太大的差別。然後,我繼續說道。

  「驚訝嗎?對於被小心呵護著長大的貴族大人來說可能是難以相信的事吧,但在貧窮的國家中這種事是常有的哦。不如說我算好運的呢,像這樣四肢健全的、現在也穿著這麼好的衣服生活著,非常幸運呢。」

  說到這裡,我不知不覺想起了那個男人,那個替我取名的男人。

  和那如今恐怕已經不在人世的男人,曾經似乎也講過類似的話。

  心情有點被拉回過往,轉換心情我看向卡塔麗娜,結果她張著嘴將手握在胸前。

  「哈哈,就算是你聽到這種事也會退避三舍吧?還是會憐憫或同情呢? 雖然抱歉但我不需要這些哦,本來我也就不覺得自己是不幸的。」

  作為女人的枕邊故事我說過很多次有關我經歷的事。聽到之後,有的女人是會退縮、而有的女人是會同情和憐憫我。

  但就算是如今現在,就如我所說的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不幸的。像這樣好好活著生活著,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嘛,我也不覺得別人能夠理解就是了。

  撒,這個女人會怎麼樣呢。我眯起眼等待著她的反應。

  然後經過一會兒的沉默之後,她開口了。

  「……好帥。」

  「哈?」

  從卡塔麗娜口中冒出的話語,因為無法理解我不禁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這傢伙,說了什麼? 是我聽錯了嗎?但是、

  「你真帥呢。」

  再次回答的話語還是一樣的。

  「……不,事到如今。我外在還不錯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自己長得不錯的事,我十分清楚。事到如今才……什麼啊,這傢伙。

  「唔唔、不是的。不是在說你的外表,而是在說你的內在哦,是在說你的想法。」

  「……什麼啊,真是讓人搞不明白。」

  「你那積極又不屈撓的想法真的是非常帥氣哦。」

  既不是厭惡、也不是同情的話語——

  【你的思考方式非常帥氣。你這之後也要一直像這樣不陷入周遭的洪流之中一直看著前方的活著哦。】

  和遙遠的過去,那傢伙所贈與給我的話非常相像。

  「……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和那傢伙說一樣的話的人呢……」

  心情像回到過去一樣很不可思議……感覺好像很久以前就被我遺忘的某樣東西被喚回了一樣。

  看向卡塔麗娜的臉,她正用閃耀的眼神看著我。

  真的是,怎麼回事啊這女人,多不可思議的女人。而且還相當有趣。

  擔心沉默的我是怎麼想的,卡塔麗娜張合著嘴好像想說什麼,看著這樣的她我頓時心中湧上無盡笑意。

  【噗哈】我不禁出聲笑出來,合不攏嘴的狂笑突然發作侵蝕著我。真的很久沒有過了,像是在和貧民窟的同伴一起干傻事時一樣大爆笑著。

  「哈~~~你真的是很有趣呢。像這樣笑真的是許久沒有了啊。」

  「是嗎……」

  就像是回到那時候一樣,心情很是高漲。

  「吶,再說點什麼吧,我現在想再跟你多聊聊了。」

  聊得越多就越是明白,名為卡塔麗娜的這個少女真的是一個怪人。

  作為輕食而準備的麵包其實是在下街的麵包店買的。本來是為了挖苦貴族千金而故意這樣準備的,但【誒?下街的麵包店!那是在哪裡? 非常的美味哦!下次想自己去買呢!】卡塔麗娜非常興奮的問著麵包店的所在地。

  她似乎完全沒有擁有貴族那常有的奇怪的自尊。

  更甚至的是,她的興趣是種田,而且還不是種花而種菜,還有特技竟然是釣魚和爬樹。說白了簡直就是哪裡的好動的小鬼。【小翻:啊,我很想翻成熊孩子】

  然後,卡塔麗娜說她想聽我在各個國家輾轉流離時的見聞。

  但是,我無論到哪個國家都是生活在地下社會,女人會喜歡的漂亮或美麗的見聞我沒有話題可以講。對於說了即便如此也想聽的她,我完完整整地將所見所聞,就連被捲入當地流氓之間的抗爭的事也通通告訴給她。

  普通女人的話,會因為覺得恐怖而退避三舍的話題卡塔麗娜也【好厲害、好厲害!】眼神閃耀著地聽著我講。

  我真的深刻感覺到,這個女人跟我至今所遇過的女人真是大不相同。

  沉浸在談話中,等發現的時候太陽也已經傾斜了。很唐突的,卡塔麗娜向我問道。

  「話說回來,執事的身份是假的話魯法斯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嗎?」

  「當然。利用了暗之魔法好不容易才潛入進來的,結果用的竟然是真名,那不是太蠢了嗎?」

  「那麼、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名字這種東西要多少都是有的,適時適地的變化著哦。」

  這才真的是兩手也數不清的數量呢。

  「最原先的名字是什麼呢?」

  看著她用真摯的眼神這麼問時,腦中浮現了那個男人替我取的【空】這個名字。

  「本名什麼的是沒有的哦,因為我和你們不同沒有父母呢。懂事之後就一直在貧民窟生活著。」

  那個男人所給予的我最初的名字,從那之後我就沒有使用過了。即便如此,只要有人問到我的本名是什麼的時候首先浮現出的永遠都是那個男人所取的這個名字。

  思緒有點飄往過去,我將意識拉回現實看向卡塔麗娜,結果她整個人凝固了。

  「餵~~~……為何突然凝固了啊。對大小姐來說是太過衝擊的話題嗎?」

  剛才明明已經講了很多很具衝擊性的話題了,還是說沒有父母又沒有名字這件事果然又是不一樣的衝擊嗎?

  但面對我的提問,卡塔麗娜給出了完全不著邊際的回答。

  「……好漂亮……」

  「……哈?」

  突然的怎麼了、意義不明。 我愕然的看著卡塔麗娜,而卡塔麗娜看向我的水藍色眼瞳卻閃耀著異常的光輝。

  「你的眼瞳哦! 非常漂亮呢、是澄澈的天空藍呢!」

  「……」

  【因為你的眼睛像青空一樣漂亮】這樣說,那個男人替我取了【空】這個名字。

  先前的【思考方式很帥】也是,這個女人的思考迴路跟那個男人很像。

  好像是見到了不可能再見面的人一樣很奇妙的感受。

  真的是無意識的,自己擅自的將卡塔麗娜攬進懷中擁抱著。胸中有著至今從沒感受過的感情滿溢出來……覺得憐愛。

  用指尖撫摸著那柔軟的臉頰,她像是很癢似的上揚著嘴角。被那粉嫩的唇瓣自然的吸引著……

  【咕~~~~~】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也啪地恢復意識。眼前的是有點害羞的卡塔麗娜的臉。笑意又從中而來。

  「我去拿晚餐來吧。」

  昨天因為瑟麗娜強力的要求,於是將晚餐的地點移動到專門的房間。但今天就讓卡塔麗娜在自己的房間內享用晚餐。

  姑且,還算是人質的卡塔麗娜讓她在宅邸內隨意晃悠的事是不行的。

  下了指示,侍從的人就將晚餐運來了卡塔麗娜的房間。

  然後又是【一個人吃飯沒什麼味道】,卡塔麗娜又要我坐下陪她吃飯了。總覺得有點習慣應付她的我,如果為了這件事還在提反論的話就太蠢了,所以我隨意地「是是」回答了她。

  「話說回來,菈娜在哪裡?感覺今天完全沒見到人呢。」

  「啊啊,她現在有別的任務在身,你別擔心。」

  菈娜是伴隨著計劃在這前一段時間所雇用的女人。無親無故的女人,在萬一的時候要封口也比較方便,當初是這麼想的。

  就因為這種理由而雇用的女人,實際工作起來才知道很優秀,動作快、理解力高、嘴巴也緊,非常好用。 現在因為狀況有點複雜,所以讓她去照顧瑟麗娜那邊的事了。

  開始晚餐後卡塔麗娜又請求我講異國的事了。依她的請求我繼續說著。

  「哈~~魯法斯所講的外國的事真是非常有趣呢。」

  晚餐結束時,似乎終於是聽滿足的卡塔麗娜這麼感嘆著。

  「卡塔麗娜說的事也非常有趣哦。完全脫離了貴族千金的範疇呢。」

  這是,從心而來最真實的話語。不如說,我覺得卡塔麗娜這種性格作為貴族千金真是辛苦。

  「我沒有去過這國家以外的地方,這麼聽你講之後總覺得很想到外國去看看呢。」

  「哈哈、我也是。如果是和你的話我覺得再次到各個國家繞繞也不錯呢。」

  這是,順著話題而作的回應,並不特別是想要什麼回答,但

  「真的嗎!?那下次要帶我一起去哦!」

  我驚訝地睜大了眼,在說什麼啊這女人……

  「……我和你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哦。一起去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吧。」

  我並不對自己的出生感到羞恥。但就算如此,自己是屬於哪一層次的人類我還是理解的。所以我很明白。等這個鬧劇結束之後我就無法和這個女性在一起………我是知道的。但、

  「不同世界?什麼意思?你不是像這樣好好的在我面前嗎?」

  卡塔麗娜用真摯的眼神看著我這麼說道。

  「一起說話一起吃飯,是在同一個世界哦。」

  對於卡塔麗娜那簡直就像我才是說了奇怪的話的人的樣子,我自然的浮出了笑容。

  「你啊,真的是一個奇怪的人呢。好喲,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帶你一起去的。」

  聽到我的話,卡塔麗娜對我露出非常非常開心的笑容。

  「那麼就這麼約定了哦!那個……打勾勾……」

  打勾勾? 這是什麼?這個國家特有的文化嗎?

  看著一臉不解的我,卡塔麗娜啪地好像想起了什麼,這次是走到了房間角落的大箱那裡,然後從大箱中將禮服撈起,過了一會兒後回來。

  「給。這個作為約定的信物交給你保管。」

  這麼說著,她在我的手上放了某個東西。

  約定的信物的事我是知道的。在約定完成前將自己的東西作為信物交給對方保管。

  大部分的國家都有的習俗,但現在會做這種事的也就只有游女或是小孩子吧……然後現在的情況,卡塔麗娜是『小孩子』的情況比較吻合吧。

  有點呆然地看向手中被放置的物品。

  「……這是、胸針?」

  看起來應該是鑲嵌著石頭的胸針的樣子。

  「非常漂亮的顏色對吧,跟你的眼瞳顏色也很像。青空的顏色。」

  這麼說著的卡塔麗娜拿起我手中的胸針舉到我們眼前。

  「而且啊、你看,像這樣透過光照射,就會變成水藍色哦。這樣一來也像是我眼瞳的顏色了呢。」

  確實,通過光照射石頭變成了水藍色,那個顏色和她眼瞳的顏色並無二致。

  「你眼瞳的顏色、和我眼瞳的顏色,它兩方都相像呢。作為我們之間的信物真是太完美了不是嗎。」

  卡塔麗娜這說著也微笑起來。

  我因為天生臉就長得還不錯所以很多女人會自己靠過來。因此、我從來就沒有缺少過女人。

  和各式各樣的女人打過交道,在那之中也有很擅長『打交道』的能人,她們的甜言蜜語真是發揮的林凌盡致……但卡塔麗娜的言語中沒有那些被制定的謊言,比哪裡的甜言蜜語威力都還要大。

  把擁有與自己和對方雙方瞳色的石頭作為信物,這是多厲害的搭訕招數啊。

  和這個女人所待的世界不同……不可以想要她,我如此拼命地說服著自己的心,但卻因為這一句話防壁完全崩壞了。我抱起卡塔麗娜,向床移動。

  「和你在一起總覺得胸口會變得很溫暖。這樣的感情,真的是許久沒有過了。」

  還是小鬼的時候就遺失的,胸口變得如此溫暖的不可思議的感覺,和這女人在一起之後就會湧現出來。

  將眼鏡摘下,壓上在床上的卡塔麗娜。

  至今主動靠過來的女人中,從沒有能這樣能讓我自己如此想要的女人,她是第一個。

  「吶,你要不要成為我的東西呢?」

  被壓倒在床上的卡塔麗娜,不知為何眼神一閃一閃地看著我。在床上被這樣看著也還是第一次。

  和至今為止的女人那黏膩的眼神大不相同,胸中的鼓動在不斷加快。

  「用這麼熱情的眼神盯著人看,被做了什麼可是不能抱怨的哦。」

  將臉靠近卡塔麗娜的脖頸細聲輕語。

  被肌膚甜美的香味沐浴著,真讓人難無法自拔。

  「啊……等……魯法斯……唔」

  在柔軟白皙的脖頸上輕覆上嘴唇留下痕跡。

  胸口的鼓動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跳動著。啊啊,以前在與女人同床共枕時胸口也沒有如此騷動。

  如果,將這女孩得到手的話,我……

  【叩!叩!】門口傳來了巨大的敲門聲【魯法斯大人您在這裡嗎?】

  女僕的聲音響亮的傳來。

  令人髮指的程度在好時刻被妨礙了,我小聲的打舌。

  「現在正在忙綠中,不方便。」

  這麼回答後,對方也沒有認輸的打算。

  「我有非常緊急的事要報告!」

  她大聲的回應道。從聲音傳達出了她絕不退讓的意志。

  結果,我認輸了。從卡塔麗娜身上移開走向門口。

  「唉——氣氛正好的說。」

  嘆著氣開門之後,在門外的是被分配去照顧瑟麗娜的女僕,她微笑著說道【有非常緊急的信哦。】

  「從哪來的?」

  沒有隱藏自己心情不好,我詢問著,結果女僕露出了意味深的微笑。

  「我已經準備了房間。請儘快去確認一下對您也比較好哦。」

  面對她的話語和那意味深的笑容,我睜大了眼。

  「……你……該不會……」

  明明只是無親無故的女人但工作卻那麼能幹……這麼想之後這傢伙很明顯是被人派來潛入這個家中的,從她那講話的內容和微笑的表情我明確了。

  我可不是白白從事地下事業呢,這種直覺很準。

  這樣的話……這個計劃已經失敗了。

  「……啊、算了,已經沒辦法了呢。」

  本來,也就是有很多不安要素的計劃啊。我大大的嘆著氣,離開了房間。

  到女僕指定的房間看信,信是從梅勛那裡來的。

  看來梅勛的宅邸被調查了。小惡徒終於被上面盯上了嗎……嘛,這次是作為小惡徒而做過頭了的錯吧。

  這樣的話,這個計劃馬上就會被發現。那傢伙可不是會懂得藏起證據的男人。

  這個地方馬上就會有官吏來抓人吧,當然是帶齊證據呢。

  這樣一來,我這之後要面臨的抉擇將大分為兩道路。

  首先第一條是,趕快從這裡逃走。

  但是,這個情況的話,因為擁有暗之魔法而被窮追不捨的可能性很高。這麼想之後要逃就變得很麻煩了。

  然後另一條是,將梅勛至今所犯下的罪全盤托出,自己是被逼迫才做這些事的向調查的人哭訴。嘛、能利用還是要利用,對虧天生長的好,這種套路通常是可以成功的……不過對於之後自由會受到限制而覺得有點不快啊。

  好了,是要選擇逃跑的麻煩呢、還是要選擇自由被限制呢……

  「卡塔麗娜、卡塔麗娜。」

  「哇!」

  深夜突然造訪,卡塔麗娜驚訝的從床上跳了起來。

  「哈哈,你真的是很會睡呢。」

  「有、有什麼事?」

  「怎麼說也變得有點警戒了呢。 但是,我現在什麼也不會做的哦。差不多到時機了。」

  恐怕馬上就會有官吏衝進來了吧。從剛才開始就不見名為菈娜的女僕的身影。

  「時機?」

  「啊啊,其實和你一起逃到外國去也很不錯……不過、怎麼說也還是太勉強了所以放棄了。因為這個魔力的錯很多事都很容易會變得很麻煩呢,現在暫時當個好孩子接受別人的保護比較好。」

  沒錯,我決定不逃了。

  多少會有點不自由,但現在老實地被抓住會比較輕鬆,長久以來累積的經驗和直覺這樣告訴我。

  「?」

  「嘛,既然事情發展成這樣的話和你應該也不怎麼能見面了吧,所以現在是在最後來見你一面的。」

  至今也有幾次不小心被抓住的時候,但總歸還是挺過來了。所以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這樣一來,就見不到那些一起混的傢伙們了。至今也沒在意過這件事。反正也是只限當下的認識而已,就算有還算合拍的女性在,但就算無法再見到了也無所謂。雖然至今是這麼想的……但總覺得和這個女人相遇之後我的步調全被打亂了。

  觸摸著卡塔麗娜的臉頰,我開心的品味著那白皙柔嫩的觸感。

  「……最後到底……」

  這時,房間外傳來嘈雜的聲響。

  「噢噢,比想像中還要快啊。」

  我把手從卡塔麗娜的臉頰上移開,一直後退拉開距離。如果這時被那溺愛著卡塔麗娜的王子他們看到的話,我可能會當場被砍也說不定。

  然後,在我移動之後馬上,門被『嘣』地大聲撞開了。

  門打開看到的那是非常非常險峻表情的一群人,而在那一群人的最前頭的是。

  「……菈娜?」

  卡塔麗娜驚訝的呼喚名字後,那女人對卡塔麗娜示以微笑。

  「啊啊,直到剛才為止我都是這麼自我稱呼的呢,但請容許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隸屬於魔法省的萊娜.史密斯。是拉斐爾的上司,以後請多多指教。」

  啊啊,這個女人是魔法省的人啊,話說回來她給人的感覺跟之前有點不一樣。

  明明也還是那不顯眼的女僕的樣貌但卻莫名有種華麗感。本人的氣質也可以改變嗎,真的是不簡單的人物啊。

  然後,這個不簡單的女人轉向看著我開口說道。

  「既然像這樣留在了這裡,就代表你已經做好了覺悟對吧?」

  「是的。我會乖乖跟你們一起走並將一切坦白出來。」

  我用誠摯的表情點頭(被卡塔麗娜說是奇妙的表情)。接下來可是要扮演被逼迫的可憐青年,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啊。

  「嗯,很好的決定。 那麼,將魯法斯.布洛德以綁架卡塔麗娜.克拉耶絲千金的犯人逮捕。暫且,先帶到魔法省內。」

  在女人下了指示之後,在她背後應該是魔法省的人上前圍住我,然後我被拘束了。

  但就在我要被帶走之際沒想到那個少女的聲音響起了

  「那、那個!」

  看著拼命模樣的卡塔麗娜,我對她說道。

  「約定我先保管了。」

  然後向她展示手中的胸針,在看見胸針之後她「嗯!」 的一聲有朝氣的笑著回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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