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身為義賊的正式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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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三人在那一天向社長提交年末年初的寒假計畫表。

  「好好好,我確實收到了。我現在就開始確認。」

  不用我說,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是間非常有良心的企業公司,年末年初的休假也是綽綽有餘的九天。想要追加休假的人也可以再多請假。

  「哎呀,只有瑟露莉亞在你們兩位假期開始的兩天前就休息。是要分別行動嗎?真是意外。」

  社長比較三張計畫表說道。

  「妾身想認為一年還是回一趟老家比較好,主人也表示妾身應該要這麼做。」

  「這次要回法蘭茲故鄉的只有本宮跟法蘭茲。」

  梅雅麗的心情比往常還要愉悅。

  沒錯,我讓瑟露莉亞在年末年初回到老家放鬆。

  瑟露莉亞是會為人付出的性格,若是我請她跟我待在一起,她就會一直跟著我,這樣會令她錯失回老家的時機。

  我想說起碼要讓她在一年將要過去的時期,在沒有外人的打擾下跟家人度過,便主動這麼提議。

  況且……瑟露莉亞一旦拜訪我老家,那個色鬼老爸一定會露出色眯眯的樣子……

  退一百步講,光是這樣也就算了(當然完全不該算了)。

  但是看到老爸這個樣子,老媽就會不爽,這將使老家的氣氛變得險惡。一般來說,誰都不會想回氣氛險惡的老家吧……我想避免雙親熟年離婚的慘劇啊!

  因此,這次讓瑟露莉亞回老家可說是項一石二鳥的作戰。

  那個色鬼老爸不會對梅雅麗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吧……不,不能大意。還是小心點吧。

  「法蘭茲又要搭馬車回老家吧?」

  社長如此問道,但我不清楚她為何要問這種問題。

  「是的,雖然搭馬車回老家要花很多時間是個問題,但我會把這當作是旅行,在回鄉的旅途中享受樂趣的。」

  「既然如此,你們中途可以在一個叫做歐迦魯的城鎮住一晚。那好像是個會有清澈溪水流過街道的美麗城市。」

  歐迦魯嗎?雖然沒有起眼的特色,但也算是觀光勝地吧。

  不過,社長如此進一步推薦,總讓我覺得有什麼內情。

  以往社長看似無心的一句話也都隱藏了各式各樣的意圖。

  「社長,您是不是又安排了什麼意外的相會啊?」

  「你說呢~♪」

  社長看起來非常開心呢。

  「我知道了,那我就在歐迦魯住一晚吧。」

  「偶爾來趟悠閒的旅行不也很好嗎?本宮也贊成。」

  社長輕聲地笑了笑。

  「我沒做什麼煽動他人的事情。只是法蘭茲本身是個『幸運之人』,搞不好會撞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可是再繼續追問下去,也太不解風情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會按一般的方式進行這趟返鄉之旅的。」

  「嗯,當然,這麼做就可以了。」

  回到家後,我觀察了地圖上歐迦魯的周邊,想說會有什麼提示,腦中卻沒有浮現答案。

  然後,時間來到瑟露莉亞返鄉的前一晚。

  瑟露莉亞正在打包行李,只是她的行李量似乎很少。

  「莉迪亞小姐應該還在王都進行尋找自我的過程,她也會回老家嗎?要是你有遇見她,請替我向她問好。」

  「這個時期姊姊大概也會回去吧?但姊姊其實意外地固執。」

  在找到自我前就不會回家──感覺她的確是會說出這種宣言的人。

  「妾身還想跟姊姊一起和主人做快樂的事呢。」

  這個形容令我心跳漏了一拍。

  受到魅魔姊妹兩人夾擊的那一個晚上,真的很刺激……莉迪亞小姐感覺也是魅魔中的佼佼者呢……

  「既然必須暫別一段時間,主人,今晚就來做快樂的事情吧!」

  聽到這番話,沒有男人還能保持平常心。

  「我知道了,那就來期待瑟露莉亞今年最棒的技術吧。」

  「是!妾身會讓您享受到心蕩神馳的滋味的!」

  瑟露莉亞遵照自己的諾言,確實令我享受到了心蕩神馳的滋味。據傳有人說過美人看三天就會膩,那絕對是騙人的。

  ◇

  而在瑟露莉亞啟程返回老家的兩天後。

  我與梅雅麗也結束今年的工作,踏上回鄉的旅途。

  「跟法蘭茲單獨相處~♪單獨相處~♪」

  梅雅麗在出發前就非常亢奮。

  她很難得會如此清楚地表露情感。

  「我是覺得為了兩人獨處而開心過頭,等瑟露莉亞回來時就會很尷尬喔……」

  「啊,本宮跟瑟露莉亞的感情很好喔。本宮有跟她一起去買過東西,也辦過女子聚會。只是那個跟這個不能混為一談。悠閒且情意綿綿地跟法蘭茲度過,倒也很不錯。」

  嗯,梅雅麗心情好,這也沒什麼不好的,那就享受這趟旅行吧。

  我們換過好幾次共乘馬車,以歐迦魯為目標前進。早點出門的話,應該就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在歐迦魯觀光了。住過一晚後繼續旅程,隔天就能確實抵達我的故鄉光石。

  途中,梅雅麗在經過的街道上察覺到了某件事。

  「總覺得啊,街上雖然因為即將到來的新年而充滿慶祝氛圍,卻也有相反的提心弔膽之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梅雅麗在這部分真的很敏銳,真不愧是偉大的魔族。

  「而且好像能看到很多、該說是警備員嗎?反正就是類似保鏢的人。有點可怕呢。」

  「這是因為一到年末年初,牽涉到金錢的事件就會增加。商人們大概也無法安心吧。」

  機會難得,就跟她說明一下吧。人界跟魔界的體制說不定是不同的。

  「在這個王國里,有很多公司會在年末一次繳清一年的使用費,像是販賣業務用食品給餐廳的公司之類的。即使不是一年一次,每半年或三個月一次繳交的例子也很多。」

  「原來如此。所以每到催收的時候,麻煩的生意也會變多吧。按階段一次支付的作法,在魔界也很常見喔。」

  從梅雅麗的態度來看,這種地方跟魔界大致上沒什麼區別。

  「然後呢,年末在這其中則是支付特別集中的時期。而且銀行在年末年初不會營業,有些大公司的倉庫在新年到銀行開門這段期間也會保管大量的金幣。」

  「哦哦,是因為萬一那些金錢被偷走會很麻煩,所以要小心吧。」

  我重重地點點頭。

  「就是這樣。員工在這個時期本來就會休假,很難被人察覺。要是小偷帶著大量金幣逃走,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因此商人才會臨時雇用警備員。」

  我們的馬車正好經過一棟巨大的石造倉庫旁。

  這裡也有一位臉部有著嚴重傷痕的男子雙手盤胸地站著。

  「不過真要說的話,那個男人反而更可疑呢。不管怎麼想,那都不是一副會從事正當工作謀生的臉。渾身都散發出無賴的氛圍呢。」

  梅雅麗帶著諷刺的口吻說。老實說,我認為她說得很對。

  「世界上也是有一部分人的性情不適合在普通公司任職。到處閒晃不知該做什麼,靠各種手段生活的人也很多。而保鑣就是這些人能夠做的工作之一。」

  「哦~」

  梅雅麗好像正眯起眼盯著我看。

  我是覺得自己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啊……

  「法蘭茲你啊,該不會對這種沒有定性的生活方式抱有憧憬吧?」

  我心中不禁大吃一驚。

  「這、這種事嘛……是有一點啦……」

  「我想也是。你剛剛的眼神有點發亮,還露出一副覺得『不知道明天的生活方式很浪漫、很帥』的表情。男人就是會有這種部分,哥哥也很喜歡那種流浪漢的小說,常常在看呢。」

  「嗯,該怎麼說呢……有固定工作,每月能拿到定額薪水的確是很可貴,但正因為如此,才會覺得風險高的生活方式看起來很特別……」

  全都要靠自己負責的生活方式,只要走錯一步就會活不下去。

  可是人生只有一次,我覺得這種孤注一擲的生活方式搞不好也不錯。

  「梅雅麗哥哥看的小說所出現的流浪漢當然是經過很大幅度的美化。會幫助弱小,打擊強權的傢伙,在現實幾乎是不存在。」

  「這樣啊。在本宮眼裡,只覺得那些人只是沒有生活能力而已。話又說回來,如果這種人作為保鑣非常優秀又值得信任,早就會被某間警備公司聘為員工了吧。」

  真是沒有夢也沒有希望的正確

  論點啊。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當我們在馬車中聊著這種話題時,其他乘客的話突然傳入耳中。

  要說我為何會聽到,是因為他們正好提到我們要造訪的城市名稱。

  「下一次的目標會不會是歐迦魯那一帶啊?」

  「畢竟以規模來說,那裡看起來剛剛好嘛。那個集團的成員人數也很多,不搶個大的地方八成划不來。」

  看來那兩人似乎是商人。商人會像這樣跟自己遇見的同業交換情報。

  「請問,歐迦魯這個城鎮是即將發生什麼事件嗎?」

  梅雅麗倏地加入話題。正好,梅雅麗如同孩童般的外表,在這種時候能使對方不對我們抱持多餘的警戒。

  「小妹妹,你知道強盜團『冥府羚羊』嗎?」

  其中一位商人問道。

  梅雅麗搖搖頭。她很刻意地在表現孩子般的舉止呢。

  「那是個據說有三十名成員、惡名昭彰的強盜團。會襲擊商人的倉庫,也會看情況殺人。而我們在說的就是,從那些傢伙最近胡搞的區域來看,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很有可能就會是歐迦魯這個城市。」

  「哦~可是有三十人在徘徊,那不是很顯眼嗎?」

  「不會有人在白天光明正大地搶劫的。他們都是趁深夜潛入,等事情辦完就立刻鳥獸散。正因為他們神出鬼沒,令當地的警察及軍隊也感到相當棘手。」

  「哦~本宮晚上都是跟哥哥回旅館睡覺,所以不清楚。」

  我完全被設定成哥哥了呢。

  「我想也是。小妹妹要是碰上了什麼,那就麻煩了。晚上還是回旅館比較好喔。」

  「人家是這麼說的,哥哥。」

  轉向我的梅雅麗,露出頗有深意的微笑。

  「晚上就提高警覺,不要出來閒晃吧♪」

  她的臉上則寫著「感覺很有趣,所以晚上出來散步吧」幾個字。

  凱璐凱璐社長會提議要我們繞到歐迦魯來,該不會就是為了這個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強盜團,只要遇見梅雅麗的確都只有氣數已盡這條路,肯定會被她打垮。惡人會因此毀滅,此舉有好無壞。

  可是,社長會只為了這種善行(?)而煽動我們嗎……?

  算了,無論如何,能夠確定的就是我們必須前往歐迦魯。

  萬一出了什麼事,到那時自然能明白真相,即使真相沒被揭露,也不會有問題。

  這趟純粹只是回老家途中的小旅行而已。

  ◇

  由於一大早就出門的關係,我們在中午時刻抵達歐迦魯市。

  「這裡雖然不是很知名的觀光勝地,可是像這樣一走也別有一番風情呢。」

  「嗯,這種程度的平穩氛圍對本宮來說也剛剛好。」

  歐迦魯被稱作水的街道。

  街上有好幾處湧泉,還到處遍布著水道。街邊是一排利用水道運送貨物的商店,可以看出這裡的商業算是相當興盛。

  「不會太大,也不會太窄。要在市區散步,這應該是最適合的大小了。比起單純的返鄉,絕對是這裡比較好。這還得感謝社長呢。」

  在老家及王都之間也分布著幾座城市,大多都是我沒有仔細走過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我在學生時代都只會路過,但不管是哪座城市,當然都有居民在此生活。身為社會人士,來看看這樣的景象絕不會白費工夫。

  比方說,如果協商的對象是來自歐迦魯,而我有去歐迦魯觀光的經驗,或許就能讓對方聊得盡興,藉此簽訂契約了。

  任何事情都不會是沒有用的。

  而且,梅雅麗看起來也很滿足。

  「嗯,現在的我們就像是在進行大人的小旅行,真不錯。有種經歷酸甜的兩人旅程的感覺,跟年輕人的趁勢旅行相比別具風格呢。」

  雖然她的外表像個孩子,卻喜歡別致的旅行嗎……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在學生時代也遇過因旅行而亢奮的男女;坦白說,對他們而言,目的地哪裡都好……或許該說是,旅行只是他們喧鬧的藉口……

  與之相比,像這樣在街上散步也更符合我的喜好。

  就在我們漫無目的地信步閒晃時,在屋前看到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嚴格來說,是梅雅麗覺得很不可思議,而向我問道:

  「吶,那是在做什麼呢?」

  有一對像是居民的男女站在房前,似是在獻上什麼祈禱。

  在那兩人面前,有名身穿附有全黑頭巾長袍的人在進行詠唱。

  那個人物「詠唱」的內容是「現在就奪去這些人的惡行,作為糧食。來,隨禰的意思吞噬吧」。

  雖有「詠唱」,卻不是魔法。

  「那個啊,是年末才會出沒的一種叫做『驅惡師』的職業。王都已經看不到了,但在這一帶的地域還有啊。」

  「驅惡師?沒聽過這種工作。是鄉土信仰嗎?」

  現實主義的梅雅麗似乎立刻就明白這是種迷信了。

  「沒錯。那是由人扮成黑魔法使,吸收對方一年間所犯下的罪,讓對方能夠以乾淨的身軀迎接新年的咒語。那種人以前好像在整個王都大街上都能看到。我在課堂上學到的是他們相當於廣義的藝人啦。」

  雖然不太清楚這個職業的起源,不過這種存在好似在將近千年前就有了。

  這一行大部分都是為錢所困的人為求餬口才做的。他們只會在這個時期擔任驅惡師,收取金錢。

  按那個詠唱,應該不會發動什麼能驅除對方惡行的奇怪魔法。

  即便真的有那種魔法存在,一般人也看不出自己身上是不是被施了魔法。

  因此,真正的黑魔法使從事這個行業的可能性很低。

  不如說,真的黑魔法使若做這份工作,反而會被當作笨蛋。

  以前這種特殊職業也是由公會進行管理,一般來說,沒有加入公會卻擅自執業會被禁止。如今做這一行的人本來就少,反倒像是傳統工藝般,需要保護了。

  「也就是說,這等於是年末特有的景物囉?」

  「嗯,你說得沒錯。」

  在我們聊起天時,驅惡師已經消失了。

  像是夫妻的男女經過驅惡,彼此笑著說這樣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迎接新年了。是寬慰也好,迷信也罷,既然能夠得到心靈的平安,那就不是件壞事。給出的酬金應當也不是多大的金額。

  但是,梅雅麗並未讓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她的洞察力超乎常人地敏銳。

  「只在年末徘徊於大街上的黑長袍姿態,最適合強盜進行事先勘查了。」

  梅雅麗乾脆地說。

  我也恍然大悟。

  「這樣的確可以公然巡視許多房子,商人的宅邸也不例外……」

  根據乘坐馬車的商人所述,強盜團『冥府羚羊』有三十位成員。

  這麼多人一起在街上徘徊,簡直可疑到爆炸。

  他們要偵查的話,會不會假扮成在這個時節於街上行走也不會產生異樣感的身分?

  「還有啊,法蘭茲,本宮並非因為那傢伙身穿黑長袍且形跡可疑,才粗率地做出他很可疑的推論。」

  梅雅麗的表情十分認真,甚至能讓人感受到恐怖。

  「那個穿著黑長袍的傢伙,散發出很明顯的危險氣息。他有藉著披上附有頭巾的長袍,留意儘量避免被周遭的人察覺那種氣息,然而他渾身還散發著一般人不會發出的氣息。」

  「那表示我們真的中大獎了嗎……」

  事到如今,當然是不能佯裝不知。

  畢竟強盜團侵入商人宅邸中時會滿不在乎地殺掉裡面的人,以及途中看到他們長相的人。

  放著不管的話,就會有好幾個人喪失性命。

  「那就去報警吧。」

  「光是這樣不行。畢竟因為黑頭巾的關係,根本看不見長相。而且──」

  梅雅麗所指的方向前方,又有一位驅惡師。

  不管是那高䠷的身材,還有沒有用頭巾蓋住頭的樣子,都可以立刻看出是不同的人。

  「──這條街上似乎有好幾個驅惡師走著。就算是警察,也無法光憑『我們覺得有點可疑』這種證詞就逮捕所有的驅惡師吧。」

  這下子沒順應情勢在晚上出來散個步,就沒辦法解決了。

  凱璐凱璐社長曾用「幸運」來形容我,但是看這情況,我反而覺得自己是個不走運的傢伙。一般來說,這種事情應該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略過吧……

  結果,由於梅雅麗的眼力太過敏銳,我們便顧不上觀光了。

  在街上散步時,的確是可以看到幾間擁有大倉庫的大商人宅邸。有壞人以這條街為目標也不足為奇。

  「法蘭茲要怎麼做?」

  梅雅麗像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般地問我。

  「什麼怎麼做?」

  「直白地說,我們是跟歐迦魯市沒任何關係的普通人,沒有義務為了這座城市盡心盡力。我們可以不去在意此事,投宿旅店好好地睡一覺。本宮不會因此就認為法蘭茲沒出息的。」

  儘管梅雅麗常常會以像是在煽動人般的方式說話,但這次應該是她的真心話。

  「假使真的有強盜團,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今晚引發事件,或許有可能是三天後才來。如果為了看守強盜團而留在這個城市好幾天,就根本沒時間返鄉了。」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個問題……

  再怎麼樣,我都不可能只因為懷疑會有事件而不回老家。

  「那就一天,就今晚稍微監視一下怎麼樣?反正即使熬一個晚上,明天只要在移動的馬車上睡就好。」

  「嗯,那這次就這麼妥協了。」

  梅雅麗點頭贊同。

  「本宮順帶提醒一下,法蘭茲絕對不能逞強喔。是說,法蘭茲你去睡也沒關係。既然對方是實力高強的強盜團,你很可能在詠唱期間就被殺掉了。」

  「也、也對……」

  仔細想想,這已經超越魔法使能夠處理的範疇了……

  「不過身為男人,只讓梅雅麗來看守也不好意思,所以我也要參加……」

  「呵呵呵,法蘭茲真有男子氣概。那你絕對不要離開本宮身邊唷。」

  這是我只會變成包袱的發展呢……

  沒辦法。如果梅雅麗的外貌像個超巨大的魔像,交給她也無所謂,但她的外表偏偏就像個可愛的妹妹。叫這樣的梅雅麗去看守強盜團,感覺是鬼才做得出來的事。

  可能的話,我希望她的外表能和實力一致。啊啊,但我也不喜歡家裡有個像是結實魔像的人在,果然還是讓梅雅麗維持可愛的樣子吧……

  「法蘭茲,你一臉煩惱很多的表情耶。既然你只有十幾歲,那還正值青春的時候呢。」

  「煩惱很多這一點是沒錯啦。」

  當晚,我與梅雅麗在會營業到很晚的酒吧打發時間。

  「嗯,水很好喝的地方,酒果然也會很好喝。」

  店裡的人一副「讓這么小的孩子喝酒不要緊嗎」的表情,但梅雅麗確實已經成年了,所以這部分不需擔心。

  「嗚……好像喝太多喝醉了……」

  「喂喂,你要是醉到不能動,我會很為難的!要適可而止喔!」

  我請店員端了水來,讓她大口喝下。

  「哎呀,這種酒喝起來就跟喝水一樣順口,一不注意就喝多了。」

  「今晚要特別小心喔。梅雅麗要是喝到爛醉,那個時候作戰就結束了。」

  而我們在約十一點半離開店家。

  對面則是聳立著倉庫眾多的商人宅邸的區域。

  跟有酒館的區域相比人煙稀少。

  因為商人不是會營業到晚上的職業嘛。

  「好了,找個適當的地方躲起來吧。」

  在圍牆內側的庭院旁找到枝葉露出的適宜樹木後,梅雅麗跳了上去。這樣根本看不出誰才是小偷耶。

  我沒有那麼強的跳躍力,所以是由梅雅麗拉著爬上樹的。

  「強盜團是不是真的會來呢?」

  雖然白天被梅雅麗的態度嚇了一跳,但說到今天會不會發生事件,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強盜團要是被捕,肯定會被重懲,他們應該會相當慎重。今天中止行動也是有可能的。

  「這本宮也不清楚。不過從這條街上的氣氛來看,好像有些什麼。」

  接著,只見有人正沿著灰暗的大街走來。

  是那個以頭巾遮住臉、像是驅惡師的人!我們或許真的猜對了。

  可是,那傢伙還不是「犯罪者」,只是個行人。我們也只能等待了。

  那位驅惡師很快地潛入小巷。

  果然是在窺視機會吧。沒想到我會目睹這一幕……

  「氣息突然增加了。」

  梅雅麗低喃道,而下一秒──

  一群不知從何處出現的蒙面人陸陸續續地快步聚集起來!

  接著一扇像是商店後門的門從內側開啟了。

  「保鑣的工作辛苦了。」「好好偷上一筆吧,我也拿到倉庫的鑰匙了。」

  幾道嗓音這麼說道。

  「哦,是讓同伴以保鑣的身分潛入店裡啊……」

  「沿著圍牆過去會比較好,法蘭茲別離開本宮身邊唷。」

  我們朝著那間宅邸跑去。

  但是有人比我們早一步朝那扇敞開的們跑去。

  那個人就是那位驅惡師。

  難道他發現我們了?

  一道令人膽寒的寒意倏地竄過我的背脊!

  我立刻就明白,是驅惡師在散發殺氣。

  就連我都能察覺,梅雅麗也立刻露出嚴肅的眼神。

  「法蘭茲小心別亂動,那傢伙相當厲害……」

  是梅雅麗不得不出手的強敵嗎……

  可是那個戴了頭巾的人物直接進入宅邸,完全沒看梅雅麗一眼。

  太好了……沒有立刻就演變成戰鬥……

  若是現行犯,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對方應該是想跟同伴會合。

  可是,緊接著事情有了不可思議的發展。

  「你是什麼人!?」

  看起來像是強盜團的男子大聲質問頭巾人。

  意思是,驅惡師不是強盜團成員囉?既然如此,那他究竟是什麼人?

  我和梅雅麗從圍牆移至宅邸內生長的樹上,窺探著情況。

  「老大,從裝扮來看,這傢伙是驅惡師。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傢伙。」

  強盜團中的其中一位男性說。

  「也對。我不知道你是來幹嘛的,可是既然被看到,那也沒辦法。直接做了他!」

  強盜團包圍了驅惡師。

  緊接著,驅惡師脫下附有頭巾的長袍,扔到一旁。

  站在那裡的是位臉上有十字傷疤、綁著馬尾的女性。

  在夜晚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臉龐看起來彷佛在發光。戴著眼罩藏起的右眼格外醒目。

  「像這樣只仰仗人數的眾多惡行,滿不在乎傷人的行為,實在太難看了。違反盜賊的美學!」

  女性說出這番話的態度,就如同技術精湛的大盜。

  「老大,這女的挺不錯的!皮膚白白淨淨的!衣著也超暴露!」

  的確,在冬天做這種打扮感覺很冷……我覺得她皮膚露太多了。

  「好,抓起來帶回去!」

  知道對方真面目的強盜團反而幹勁十足。

  「梅雅麗,我們是不是該去幫忙……」

  梅雅麗搖搖頭。

  「大概沒那必要。」

  結果真的如她所說。

  那位女性拔出木劍,打倒朝自己衝來的男性。

  即便自己的四面八方都遭到包圍,仍將對手各個擊破。

  「不好意思,有像你們這樣的強盜在,全體小偷的名聲都會遭到玷污。乖乖就逮吧。」

  強盜團似乎也對那名女性的模樣有了頭緒。

  「你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女盜賊,『十字疤莉妲』吧!?」

  「眾人以前的確是這樣稱呼鄙人的,但鄙人只會從像你們這樣的真正惡人手上偷東西。」

  她好像是如同盜賊業界的老大般的人物耶……

  「喂喂……居然真的存在嗎……」「沒想到能見到本人……」「聽說她在警察里也有為數眾多的粉絲吧!」

  強盜團內也有部分人士做出宛如見到名人的反應。

  想不到,想不到……只出現在小說中、身為正義夥伴的大盜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那位大盜如今正在我的眼前戰鬥。

  「哼,你不也是個小偷嗎?幹嘛裝得像個聖人一樣!」

  被稱做老大的男子輕蔑地吐出這句話。

  「你跟我同樣都活在里世界中,別擺出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臉!」

  「沒錯,所以鄙人自盜賊業界金盤洗手了。」

  莉妲平靜地說。她的態度也很酷。

  「如今鄙人在名義上是某間公司的正式員工。」

  在這種場合,正式員工這個詞顯得很格格不入……

  「喂喂!你是不是太小看正式員工了!」「你公司難道會出夜班補貼!?」

  強盜團也笑

  了出來。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鄙人的工作形式是責任制,每周會用書信向社長報告一次有關工作的事務。鄙人也對自己所做之事是否有為公司創造利益抱有疑問,但薪水每個月都有匯來,每年還有兩次獎金。」

  竟然冷靜地開始說明了……

  然而她話里仍是充滿與眼前狀況格格不入的單詞。

  「少說廢話!小子們,別輸給這種不知是怎麼回事的傢伙!」

  強盜團再次進攻。

  「是要愚蠢到什麼地步呢。」

  莉妲淡然地用木劍擋開他們的攻擊。

  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這樣的身體能力完全可稱得上是名劍客。

  在不知不覺間,原本少說有二十多人的強盜團僅剩下包含老大在內的三人。

  大部分是被打到頭而昏倒的。

  「看樣子是結束了。你們就乖乖放棄,在此就範吧,『冥府羚羊』一夥。」

  「哼!你似乎是個實力不俗的劍士,但我們這邊也有魔法使!」

  包含老大在內,剩下的男子們分頭畫起不同的魔法陣。

  這些傢伙是打算用魔法解決她嗎!

  這下糟了。三人都離她很遠,很難在魔法發動前用劍打倒所有人。

  「鄙人什麼時候說自己不會使用魔法了?」

  莉妲用木劍快速地畫出簡易的魔法陣。

  這是「肉體弱化」的魔法!

  即便如此,這也只是讓對方稍微弱化而已,無法阻止詠唱──

  我感覺到有驚人的魔力從那個魔法陣湧出。

  我是能使用「肉體弱化(中度)」,卻沒辦法與之相比。威力是(強度)吧,倒不如說這力量應該有(最最強)的等級……

  「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梅雅麗如同讚嘆似地說。

  「看來那孩子是將『驅除惡行』的魔法實用化,然後再將累積的魔力一口氣施放出來。」

  「咦!?可是,那種黑魔法應該是不存在的……驅除惡行單純只是年末特有的風景,不可能會有效果……」

  「意思是她就是可以直接自己創造出新魔法的存在。」

  她的力量強到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看招,惡人們!有你們在,盜賊之名會便蒙塵!」

  「肉體弱化」所產生的漆黑暗幕,各自直直打中強盜團的三人。

  那是在夜晚也能明顯看清的黑暗。

  緊接著,那三人就像是雙腳失去力氣般,啪一聲倒在地上。

  他們有發出呻吟聲,但似乎沒辦法站起來。

  「過段時間,宅邸的人就會發現你們並報警吧。你們就儘可能地贖罪吧。」

  莉妲把木劍收入懷中。

  簡直就是義賊。如果我沒有藏起來,還想替她鼓掌呢。

  但是,既然對方如此地老練,應該也能看穿躲起來的我們──

  「樹上的兩人,有事的話便現身如何?」

  莉妲的視線轉向樹木。

  「在魔界有句諺語是『當你凝視著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指的就是這種狀態吧。對方也明白這點嗎?」

  梅雅麗抱著我慢慢地降落在莉妲面前。

  「本宮是沒什麼意願在這裡談,如果你方便的話,要不要一邊來場夜晚的散步,一邊讓我們聽聽你怎麼說?像你這樣具有強勁實力的人,應該也知道我們沒有想要傷害你的意圖吧?」

  「鄙人明白了。」

  莉妲面無表情地說。

  就這樣,我們便跟這位名為十字疤莉妲的義賊(雖然她現在好像是正式員工了)一同在夜晚的大街上散起步來。

  ◇

  「你實力很不錯。在人類當中,身體能力高的黑魔法使是很貴重的。」

  「鄙人見你也是相當高強的強者,想必是知名的魔族吧。」

  「嗯,我是『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你叫我梅雅麗吧。」

  雖然這並非稍微自我介紹一下就可以的名字,但既然本人態度很輕鬆,那應該沒關係吧。

  「嗯,我有聽說。那麼,那位就是法蘭茲閣下囉。」

  咦?她沒被嚇到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會知道我的名字……?

  「沒錯……我們在盜賊業界有這麼有名嗎……?」

  跟托托托前輩一起工作時,我的確曾經教訓過弱小的強盜團,可是我不認為光這樣就能聞名全國。

  緊接著,莉妲拿了某樣東西給我看。

  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 員工證

  姓名 莉妲

  年齡 秘密

  地址 不一定

  「咦咦咦咦咦!你是我們公司的正式員工嗎!?」

  既然是前任義賊的員工,難怪以往都沒有見過。

  另外,沒有寫上年齡跟住址的員工證還叫做員工證嗎……?

  「忘了是在幾年前,鄙人遇見凱璐凱璐社長並受到她的邀請,她問鄙人要不要在她公司工作。鄙人以自己沒有能以員工身分任職的技能堅決辭退,社長卻表示不做能帶給公司利益的事也無妨。她是位如同天使般的人。」

  我也時常這麼想。

  「社長說,有像鄙人這樣特異的人才在,似乎是可以令公司產生彈性。平常做些無法創造利益之事的人才在公司陷入危機時,能夠成為救星。若是只有過於適應公司的人才,等經營出現問題的時候,好似是重整不了公司的。」

  「在有關蟻巢的研究中,好像也聽過這樣的例子……」

  蟻巢里常常會有一定數量的螞犠會偷懶,可是因為有這些偷懶的螞蟻,當巢穴陷入危機時,那些螞蟻就會努力跨越難關──我記得似乎是這樣。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了。

  「可是,您真的是過著像這樣打倒強盜團的生活嗎?」

  就算凱璐凱璐社長再怎麼好事,這也做得太過火了。

  「不,這麼做的話,再怎麼說都太對不起社長了,所以我正在做的是這種東西。」

  莉妲前輩(一知道她是前輩,我就無法捨棄敬稱)拿出好幾本像是書的東西。

  《黑魔法使的基礎知識 社會新鮮人應援篇》

  「這本書我買過!」

  「從編輯到記事的執筆、取材,鄙人要處理的事務範圍很廣。在工作的時候,必然是要一邊在各地移動的,而一旦在當地發現像是強盜團的集團,鄙人就會像這次一樣擊退他們。」

  「什麼啊,你比本宮想像中還要認真工作啊。」

  梅雅麗一臉非常理解的神情。

  「嗯,鄙人在進行編輯與取材時,工作時間也會變得不規則,才會採取責任制。」

  會採取責任制,不是因為她在做義賊的工作嗎……

  「可是,能像這樣遇見同一間公司的員工,也是段有趣的緣分。要不要到開到早上的酒館喝一杯?身為前輩,這回就由鄙人請客。」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在前往酒館的途中,我的腦中浮現凱璐凱璐社長的臉。

  會建議我前來歐迦魯這個城市,就是為了讓我見到莉妲前輩吧……但真正遇見莉妲前輩的機率應該非常地低。要是我跟梅雅麗住進旅館裡,在那個時間點便已註定不會有這場相會了。

  既然如此,在機率這麼低的情況下還是相遇了──凱璐凱璐社長就是看準這一點,才會用「幸運」來形容我吧。

  在這之後,我們在酒館聽了莉妲前輩的說明,她似乎是在打倒強盜時跟凱璐凱璐社長相遇的。而就在那時,社長直接對她進行挖角,問她要不要成為員工。

  前輩打倒了強盜,應當不是個壞人,即便如此,真虧社長能做出挖角的決定啊……

  「鄙人也嚇了一跳,並表示自己流浪各地,無法在公司任職。然後她便提議,請鄙人以撰稿人的身分工作。鄙人記得最初的工作,是要替黑魔法業界的雜誌撰寫介紹各地黑魔法遺蹟的報導。這份工作正好活用了鄙人走過全國各處的經驗。」

  這個人也有好好發揮自己的長處耶!

  「出版社的人恐怕認為鄙人是於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這間公司任職的撰稿人。當然,鄙人為十字疤莉妲之事並不為人所知。」

  「但您沒有隱瞞莉妲這個名字呢。」

  「莉妲這個名字到處都是,不成問題。」

  因為是強盜團或里社會的傢伙才會知道的名字,對表社會才不會造成影響吧。

  「不過,鄙人有在考慮等所有的事件都過了時效,可以出本公開真相的書。」

  「不,那麼做不太妙吧!」

  會讓義賊的形象毀於一旦的!請別做出這種像是過氣藝人的※炎上商

  法的舉動!(譯註:意指刻意引發負面新聞來吸引世人目光,藉此提升知名度或銷量的做法。)

  「開玩笑的,鄙人比較適合像這樣背負秘密活下去。」

  莉妲前輩邊笑邊喝起烈酒。

  「這麼說來,莉妲前輩看起來很年輕,但年齡是──」

  「是秘密。」

  速答耶。

  「鄙人有施展抗老化的黑魔法。」

  這間公司看來完全沒有退休年齡的概念。

  最終黎明到來,我認為這是個熬夜熬得很有價值的一天。

  「話說,法蘭茲,第一班馬車出發的時間差不多快到了。」

  梅雅麗確認寫著筆記的紙。

  「夜晚的時間過得其實還挺快的。」

  雖然莉妲前輩的話太過有趣也是原因之一。我沒想到義賊這樣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我也認為雇用這種存在的社長果然很荒唐……

  「前輩,最後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我不太有機會能遇見這個人,因此想儘量詢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年齡是絕對的秘密喔。」

  「不,我不是要問這個。」

  有這麼不想講嗎?

  「如果是住址,倒還可以告訴你。」

  不,你是義賊,這才是不能說出來的情報吧。

  「前輩為什麼從事義賊這種、換句話說就是很危險的工作呢?」

  從強盜手中偷走物品,完全就是個賭命的行業。

  若沒有什麼相當重大的原因,應該不會想做這種工作吧。

  莉妲前輩稍稍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表情也隱約顯得落寞。

  「鄙人是在設施被養大,不知道雙親的長相。不對,應該說是自行長大的比較正確吧。」

  她接下來所說的話比想像中還要壯烈──

  壯烈到我後悔起自己為何要輕率地詢問這件事。

  那個設施絕非是拯救了前輩般、充滿慈悲的場所。

  設施是靠著收留沒有雙親的孩子,領取國家的補助金維持。

  為了補助金,即便無法整頓好環境、提供孩子們足夠的吃穿與舒服的住所,他們仍不斷地收留小孩。前輩及其他六個小孩被塞進小房間內,常常上演互相搶奪食物的情況。

  來自設施管理者的虐待更是家常便飯,甚至還有孩子因此丟了性命。也就是說,整個設施就是間大型密室,事件並未浮到檯面上。

  「為了不受到虐待,只能變強。為了活下去,鄙人變強了。過段時間,鄙人已經強到只要一瞪,管理者就會逃走的地步。」

  「受不了,真是段噁心到令人想吐的過往。」

  梅雅麗也平靜地表現出憤慨。

  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隨處可見社會的弊病。

  而且當中有一部分的人在表面上還擺出一副要保護小孩般的正義面孔。

  「然後,等鄙人成長到可以獨自賺錢的歲數時,就馬上離開了設施。在那之後,鄙人進入道場磨練劍術。畢竟鄙人也只受過半吊子的教育,無法獲得收入優渥的工作。於是,鄙人便嘗試著想讓自己能靠著劍術這條路活下去。」

  就在這時,前輩發現了小偷,把對方逼到絕境,幫忙逮捕。

  被害者給了前輩一枚金幣作為心意。

  「那個時候,鄙人想著應該可以把打倒惡人當作工作。」

  莉妲前輩敘述的口吻始終都很平淡,內容聽起來明明足以當作英勇的故事來誇耀,前輩卻沒露出這樣的表情。

  「當然,鄙人也沒有那麼頻繁地遇見盜賊,也曾數度面臨險境。這個臉頰上的十字疤也是因為鄙人大意才會有的。必須戴上眼罩,也是因為這道傷。鄙人可以活至今日,應該是運氣好的緣故。即便如此,從某種時候開始,『十字疤莉妲』這個名號便傳了開來。」

  這間公司里擁有壯烈人生經驗的人也太多了。

  「話說回來,您是在哪裡學會黑魔法的?是以義賊身分活動的時候嗎?」

  「不,是遇見社長後才學的。在那之前,鄙人完全不會使用魔法。」

  前輩連這種事都乾脆地說了出來。

  「哎呀,成人以後似乎就很難成為魔法使了。鄙人也費了很大的工夫,花了三年才暫且達到能使用自己獨創魔法的程度。」

  「不不不不!您這才能也太誇張了吧!」

  雖然這想必也離不開社長的支持,卻已不是成人後學會這種程度就能概括的。

  「不,法蘭茲閣下,鄙人並沒有多少才能。社長也說過同樣的話。尤其是,鄙人並沒有魔法的資質。」

  「那麼,您為何能辦到這種……」

  這時,前輩露出寂寥的笑容。

  「跟孩提時代經歷過的地獄歲月相比,學會魔法簡直只是一椿小事。即使失敗,也不會被奪去小命。」

  從這個人壯烈的童年來看,一點辛苦大概根本算不上是辛苦吧。

  「原來如此。即便處在悲慘的環境中,會倖存下來的傢伙就是會活下來。你很幸運,生命力就是如此高。所以才能像這樣活下來。」

  梅雅麗也像是要配合前輩般,用平板的語氣說。

  「不過,令人哀傷的是,大家都不像你這樣強。若是跟你採取相同的生活方式,大部分的人在途中就會死。」

  「這個鄙人很清楚,鄙人可以說是突變的。」

  前輩望著自己的手掌,接著用力握緊。

  「正因為如此,鄙人才無法原諒折磨弱者的惡。鄙人希望能創造出不管運氣好壞,都能讓弱者活下去的環境。這就是鄙人的職責。」

  要是前輩生在普通的家庭,也不會變強了。

  正因前輩在殘酷的世界中長大,才會變強。

  但就算這樣,也不代表有殘酷的世界會比較好。

  所以前輩正為了去除殘酷的世界而戰。

  「附帶一提,前輩長大的設施怎麼樣了?」

  「我以撰稿人的身分,把公款發放不公跟虐待的事例一同揭露了。現在的管理者比之前稍微好一些,檢驗體制也整頓好了。」

  說不定,前輩在人生中一直在思考辦法,想拯救自己曾經待過的設施里的孩子。

  「那麼,馬車出發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我們先走囉。」

  「這樣啊,你們要去哪裡?」

  「一個叫做光石的港口城市。」

  聽到這個地名,前輩驚訝地瞪大雙眼。

  「真巧,其實在撰稿人的工作中,鄙人在光石也有一個正在追的消息。機會難得,鄙人能與兩位同行嗎?」

  「嗯,當然可以,不過是什麼消息呢……?」

  當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像是每天晚上都有進行怪異詠唱的人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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