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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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同一時間,在寇拉爾城的一間房內,佩爾澤恩侯爵聽取了從馬萊巴趕回來的漢多利庫伯爵的報告。

  不出所料,說是那個男人並沒有解散軍隊的意思,而是打算繼續以寇拉爾為目標進軍。

  聽到這個,侯爵繃起了臉。

  「漢多利庫伯爵你也做了不像是你會去做的事啊。既然如此還不如請差遣我去做就夠了。明明請您和巴魯大人,你們兩位一起就那樣趁勢將偽國王軍擊破是要更為讓人樂於見到的,那麼又何故要刻意折返呢?」

  「因為出現了必須向貴公詢問的事。」(插話:中文文言文是有貴公這個詞的)

  伯爵憤然地說到。對方雖說應該是有著比伯爵更高的爵位,地位更高的人才是。但是,佩爾澤恩侯爵歸根究底不過是個貧窮小貴族的兒子,曾經在宮內出仕的一介差役罷了。

  在他被從坦加嫁過來的王妃看中而成為側近的時候,也被前任佩爾澤恩侯爵看中,才做了乘龍快婿還得以繼承爵位。

  這可是特例中的特例般的出人頭地。一種說法是,前侯爵對這個人的才能有著很高的評價因而把女兒嫁給了他;另一種說法是,因為那個侯爵的千金有著相當不好的傳聞,所以要想和門當戶對的人家結親到底是無望的。

  當然就算沒有這一回事,漢多利庫伯爵的態度也肯定不會有改變。

  漢多利庫伯爵是個只要對方是沒有獲得自己認可的人便決不會以禮相待的人。

  「貴公還記得費爾南伯爵嗎?」

  「費爾南伯爵?」

  佩爾澤恩侯爵一臉訝異。如同是沉到了記憶深處般的名字,浮上來的時候似乎還是花了些時間。

  「啊啊,記得。就是那個,將那個男人帶進王宮,導致本次騷動的始作俑者是吧。他本人似乎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做了這些事,但還真是做了些讓人頭疼的事呢。」

  「所以也就是說,無論對他做什麼都行咯?」

  被老鷹一樣銳利的眼神所貫穿,佩爾澤恩侯爵更加一臉訝異了。

  「漢多利庫伯爵。你到底在說什麼?」

  「別裝傻啦!僅僅是將費爾南伯爵關押進北之塔你還覺得不夠,還要對他加以光是用嘴說都讓人感到可怕的拷問來將他置於死地,這都是貴公在背後唆使的對吧!」

  佩爾澤恩侯爵原是一邊埋頭於文書一邊應對著漢多利庫伯爵,但這時也不禁抬起了頭。

  臉色陡然一變。

  「你說費爾南伯爵死啦?」

  「你到底想要裝到什麼時候?」

  雖然漢多利庫伯爵一聲喝道,但佩爾澤恩侯爵竟也一副可怕的神情,一面搖著頭一面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漢多利庫伯。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我雖然將費爾南伯爵投入了北之塔,並下令要將其嚴密監視起來決不能讓其逃走。但同時我也下令決不能讓他死了。所謂人質正是要讓他活著才有價值。讓他死了的話就什麼也做不成了。更何況要是他在北之塔瘐死了的話,那我這邊就當然應該有收到報告才對。」

  「什麼?這麼說,貴公還不知道伯爵已經從塔中越獄了一事嗎?」

  「你說什麼!?」

  佩爾澤恩侯爵這次終於驚愕地大聲叫了起來。

  兩人慌忙地交換了情報。

  然後便將與漢多利庫伯爵同行到此的魯卡南大隊長叫來了。大隊長一面非常窘迫一面也還是將前些日子潛入北之塔所救出的費爾南伯爵的情況作了說明。

  在此之前亞努亞侯爵也來了。這是出於漢多利庫伯爵的考慮。畢竟對於近衛隊士而言,亞努亞侯爵的話比什麼都有分量。

  亞努亞侯爵正如漢多利庫伯爵所說,給了他對潛入北之塔一事不作追究的承諾並在此條件上讓他將詳情一一道來。

  大隊長這才安下心來。他原本就對費爾南伯爵所受到的虐待感到憤怒便熱心地說了起來。

  「那樣已經可以說是很慘了。在下雖然是不知道有什麼理由,但是讓人吃點苦頭吃到這種程度真的有必要嗎?在下對此抱有疑問。雖然正像剛才說的一樣,受了箭傷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但是就算繼續那樣待在牢里,想來他也活不長了,有著那種程度的傷光是還活著就已經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漢多利庫伯爵姑且不論,就連亞努亞侯爵也一下子臉色嚴峻了起來。只有佩爾澤恩侯爵像是在意著別的事情而質問起大隊長來。

  「話說回來,卿等,也就是說僅僅三人便潛入了北之塔咯?」(插話:原文貴官,對譯為卿)

  「是……那個,非常抱歉。因為是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我並不是要追究你什麼。但是,沒想到還真讓你們給做到了。」

  「在下也是這麼想的。」

  大隊長認真地說道。

  「不過,不管是潛入北之塔,還是救出伯爵,在下都沒有出什麼力。這個只要請您去找那晚在北之塔執勤的士兵問過就會一清二楚了。在下不過是單純作為通行證而被用到了而已。」

  「那麼,我問你,實際上擔負起費爾南伯爵救出行動的指揮之責的人是誰?」

  「是……那個……」

  大隊長一時語塞。他擔心當自己說出那個少女的事情時,真的還能獲得信任嗎。

  要知道,即使自己是從頭到尾親眼所見的,也是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

  「是誰呢?德拉將軍嗎?還是說是拉蒙納騎士團長嗎?」

  「不,那個……」

  大隊長冷汗直流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漢多利庫伯爵不耐煩地插話道。

  「是誰都好。事到如今還來討論這種問題又能如何?」

  「的確如此。」

  亞努亞侯爵也點著頭向漢多利庫伯爵問到。

  「你是有說過陛下對費爾南伯爵的死懷有莫大的憤怒是吧?」

  「是的。這也難怪。那可是讓人不禁後背直冒寒氣般的劇烈的激昂情緒。」

  亞努亞侯爵臉色很難看。

  看來,這樣下去不好收場了。

  「漢多利庫伯。在你這麼辛苦的時候實在是抱歉,但我很擔心馬萊巴,能請你現在趕回去一趟嗎?」

  「老夫原本就有這個打算。雖然巴魯大人對老夫說在老夫回來之前不會有什麼輕舉妄動,但是照那位大人的脾性來看可就不知道這能保持到什麼時候了。」

  亞努亞侯爵點頭以示贊同,接著這次則朝著魯卡南大隊長說到。

  「卿想必也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吧,近衛兵團從今往後,將採取阻止陛下對寇拉爾的進軍這樣一種方針來行動。雖說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但是卿畢竟和國王軍一起行動過,對其內部情況應該也很熟悉。因此,雖然已經讓你受累了但還是希望你現在和漢多利庫伯爵一起到馬萊巴去一趟。」

  「是!」

  大隊長對其致以最高的敬禮。

  雖然是突然的方針轉換,但是這本身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雖然確實對以無與倫比的國王派而著稱的亞努亞侯爵的改弦更張感到驚訝,但這並不是自己該考慮的事情。

  但是,隨著回想起近距離見識到的國王的勇猛,那個少女遠非常人的武勇,更重要的是國王那將全軍如指臂使般的統率力,不想與之正面衝突這一點還是有冷靜地考慮過的。

  在先讓魯卡南大隊長退下之後,漢多利庫伯爵便以銳利的目光瞪視起佩爾澤恩侯爵來。

  「正如剛才所聞。不打算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佩爾澤恩侯爵一聲嘆息,接著便重新朝向一臉險峻的二人。

  「恕我拒絕,這真是天大的冤枉。費爾南伯爵的死也好,拷問的事也好,我也是現在才第一次聽說。」

  「這可不像是巨細無遺的貴公會說的話。」

  漢多利庫伯爵冷冷地說到。亞努亞侯爵那端正的面容也因為嫌惡而扭曲。

  「現在掌握著寇拉爾的全權的,除你之外別無他人,不是嗎?要是說不是你下的命令的話,那麼又還能有誰做得到?」

  「誰都能做到。」

  面對著侯爵突然的發言,兩人不禁互相交換了眼神。

  「北之塔的話,正如您所知,是置於專門的監視官的管理之下的。雖然從塔的維持到犯人的管理,全部內部事務都由他們一手承擔,但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極其低微,當其面對某個身份比他們高的人時,對……比如說是,面對改革派中的誰時,那麼即使被命令去拷問伯爵,也不會對此抱有任何疑問而照做不誤的不是嗎?」

  亞努亞侯爵微微點頭。

  在改革派內部佩爾澤恩侯爵的意志是絕對的。反過來說的話,在侯爵不在場的情況下別的誰即使是擅自下達了命令,對於不知情的人

  而言也是無法對其作出判斷的。大概會將其同樣視作【改革派】的命令而接受吧。

  雖說如此,漢多利庫伯爵還是一臉懷疑。

  「就是說,真的,不是貴公下的命令?」

  「伯爵。我倒是要反過來問你一句。哪怕是要拷問費爾南伯爵也非得要問出來的東西是什麼呢?」

  「……」

  「這下您明白了吧?這樣的東西根本就沒有。無論是伯爵從德魯瓦大人手中接手幼子一事,還是將這幼子真的當做德魯瓦大人的兒子一事都是清清楚楚的。換言之,伯爵自身是什麼罪過都沒有的。只不過是,要對他引起了此等騷動來個問責的意思,以及覺得或許能對那個男人起到抑制作用,才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而已。既然要作為人質來使用的話,那麼不讓他活著就沒有意義了。對他加以過度拷問最後還讓他死了之類的也太不明智了。」

  被這麼強的語氣一說,就算是漢多利庫伯爵也陷入了沉思。

  「可是,那麼到底是誰呢?魯卡南的話要是沒錯的話,一次兩次而已的話應該是不會起到那個效果的吧?」

  「雖然我也不願這麼想,但是至於誰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我心裡其實是有數的。」

  佩爾澤恩侯爵也不像是在演戲,就這麼苦嘆了一聲。

  趕緊被叫來的傑納祭司長慌慌張張的到來之後,便沐浴著三人的白眼,語無倫次的辯解著。

  總覺得說不定伯爵其實知道那個男人真實的出身。而且,雖然說是從德魯瓦陛下手中接手的幼子,但可以證明這一點的也只有伯爵的一面之詞而已。將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孩子帶來詐稱是陛下的孩子這樣一種可能性也是有的。他說著諸如此類的話語,喋喋不休地給自己找著藉口。

  「現在那個,根據佩爾澤恩侯爵的調查,那個男人不是前任陛下的孩子一事已經被揭露了不是嗎?雖然費爾南伯爵是不清不楚地牽扯進來的,但是他肯定知道這個事。怎麼樣都要問出這一點,老衲只是打算要助侯爵一臂之力……」

  「祭司長閣下。」

  佩爾澤恩侯爵毫不掩飾自己那不耐煩的表情說道。

  「要是說本次的騷動全部只是費爾南伯爵的詭辯狂言的話,那麼被託付給布魯庫斯大人的陛下的遺書又是怎麼回事呢?」

  「嗚……」

  「另一件想要詢問您的是,北之塔出現了侵入者一事,那些侵入者把伯爵帶出城外一事。像這樣應該是極其重要的報告為什麼沒有送到我那裡去呢?」

  祭司長也終於是臉色難看了起來。

  「那個是那個……因為反正已經是知道了那個男人的出身,既然如此那麼就算失去了費爾南伯爵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覺得也不是什麼需要勞煩日理萬機的侯爵的事情。不,當然我也有吩咐過北之塔的監視官們要密切注意。」

  「不是什麼大問題,還真是讓人誠惶誠恐啊。」

  佩爾澤恩侯爵又苦嘆一聲,用抱歉的眼神看著亞努亞侯爵和漢多利庫伯爵。

  「非常抱歉。都怪我忙昏了頭,不,雖然這樣說可能會被當做是藉口,但都是怪我以為將之投入北之塔便能安心而大意了。」

  「確實如此。」

  漢多利庫伯爵說著,便用銳利的眼神朝傑納祭司長瞪了過去。

  「是個和尚的話就給我像個和尚的樣子,念經祈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要是淨做些血腥味的事情,事情恐怕就不能善了咯。」

  「你,你說什麼!?」

  雖然祭司長被此番暴言氣得滿臉通紅,但對於祭司長在場的人裡面誰也不會同情他。

  佩爾澤恩侯爵也一臉嚴峻地附和道。

  「正如漢多利庫伯爵所說。托你做了多餘的事情的福,事態向著預料之外的複雜的方向發展了。那個男人因為這一件事而態度變得強硬,似乎是無論如何也要為父親報仇而氣勢如虹。」

  「所以說這又怎麼樣啦?充其量也就是個偽王,不就是個反亂軍嗎?趕快鎮壓了不就好了。」

  看著祭司長一臉很難理解的樣子,佩爾澤恩侯爵花了相當的工夫忍耐住然後對事態做起了說明。

  「要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到就不會這麼辛苦啦。德拉將軍和拉蒙納騎士團,以及近五千的領主軍隊站到那個【國王】一邊,而且這個數目還在逐漸增加之中。還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祭司長這回生氣地說到。

  「請不要說這種傻話,只要將那個男人是冒牌貨這件事向那些領主們挑明不就萬事解決了嗎?」

  「這樣真的好嗎?傑納祭司長。」

  要論忍耐力,佩爾澤恩侯爵不會輸給任何人,但就算是他也開始不管是聲音還是表情都有一副危險的樣子混雜其中了。

  「這種事可不是能夠大聲地到處宣揚的,我發自真心的拜託你。您是雅尼斯神殿最高位的聖職者。正因如此,才能將這個秘密向你挑明。但是,不將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數限制在最小限度是不行的。要是隨便和地方領主說的話,就會連怎樣流傳,流傳到哪裡都不知道了。萬一要是泄漏到國外就是大事了。」

  祭司長一臉困惑的反問道。

  「不能泄露是?」

  亞努亞侯爵不禁嘆息,漢多利庫伯爵浮現出露骨的輕蔑表情,兩人一起向佩爾澤恩侯爵看過去。

  而這個佩爾澤恩侯爵正用針一樣的眼神凝視著祭司長。

  「你,即使讓允許了沒有王家血脈的人戴上這在大華三國之中也有著高名的德爾菲尼亞的王冠這一前所未聞的醜聞在大陸之中臭名遠揚也打算這麼說嗎!要是變成這樣了的話,可就不是僅僅被另外兩大國嘲笑一番就能了事的啦。我國可就要被打上再也甩不掉的三流國家的烙印啦!」

  被劈頭蓋臉一頓棒喝,即使是祭司長也沒能插得了嘴。很明顯這種可能性他似乎是至今為止都沒有考慮過。

  一臉困惑的神情混雜著焦慮。

  「可是,那麼到底該怎麼辦呢……」

  「怎樣都好。這不是你能夠操心的事。」

  侯爵斷然地說道。

  「拜託了好嗎?我再說一遍,暗地裡也別給我做些不經過大腦的事。從今以後也必然會有要用到你的地方,所以再次請你不要再作出欠考慮的行動啦。」

  言辭雖然是在懇求,但語氣毫無疑問是在威脅。

  也就說,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話,就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

  就算是傑納祭司長也似乎聽明白了。面色蒼白的一邊囁嚅著什麼一邊匆匆退下。

  看著他的背影,漢多利庫伯爵表情不變的說道。

  「乾脆,把這花和尚的人頭交出去給那位不是來的更好嗎?要是這樣就能讓那位放棄進軍寇拉爾的想法的話,那可就再便宜不過了。」

  所謂雅尼斯神殿的祭司長就是在眾多祭司之中也有著最高權力的人。雖然作為就算是國王也要由他來為之在頭上戴上王冠的人,姑且也是不能不以禮相待的重要人物,但是在漢多利庫伯爵看來他不過是個單純的騷動之源。

  亞努亞侯爵對此意見也表示贊同。

  「這樣做能否讓那位放棄想法姑且不論,至少雅尼斯也實在是要嘆息了不是嗎。」

  那種東西居然是祭司長。似乎是要這麼說來著。

  在這之後,兩人又向佩爾澤恩侯爵投去了新的非難的目光。

  這些英雄們想說什麼,侯爵對此有著充分的理解。他輕輕地低下了頭。

  「這是我的失態。因為我沒有想到這個人有著這樣單獨行動的能力。稍梢讓他放縱過了頭。」

  「常言道燈下黑。小心別讓人暗算了哦。」

  漢多利庫伯爵厭惡的說著,接著便讓紫色的外套飄舞著走出了辦公室。(插話:考慮到現代日本背景的辦公室也會用執務室一詞來描述,我還是用辦公室來翻譯吧)

  亞努亞侯爵也追了上去。

  亞努亞侯爵一邊和漢多利庫伯爵並肩而行一邊低聲說道。

  「真是非常遺憾啊。雖然和他不是很熟,但也看得出他是一個有著高潔品格的人。」

  亞努亞侯爵,對作為國王的監護人的費爾南伯爵,不過是盡到對長輩的禮節罷了。(插話:其實我想翻譯成顧命大臣)

  漢多利庫伯爵則仿佛剛才的威勢都是假的一樣有氣無力地搖著頭。

  「考慮到陛下和德拉大人心中所想,無論如何,不打一仗是無法收場的。在這時果然還是,由您來出面的好。」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是我更在意佩爾澤恩侯爵的動向。侯爵窮根究底地探查著那位大人的真實出身。再過不久應該就能知道結果了。」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了那個……」

  雖然伯爵訝異的表示這不也已經太

  遲了嗎,但亞努亞侯爵卻是一副慎重的樣子。

  「漢多利庫伯爵。我有著無論如何都很在意的地方。」

  「什麼?」

  「伯爵你比起像我這樣的,要更早以前就已經侍奉在德魯瓦大人身邊,所以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其年輕時候的樣子……」

  「嗯嗯,確實如此。」

  亞努亞侯爵直直地看著伯爵的臉說到。

  「您不覺得那位大人和德魯瓦大人有著很相似的身姿嗎?」

  漢多利庫伯爵不禁陷入沉思。

  「嗯……確實,那個,德魯瓦陛下也有著迷人的出色的體格……」

  「瞳孔的顏色也好發色也好都很相像。」

  「不,可是……這可是操之過急的見解。同樣體格,同樣眼睛和發色的男子,在這個國家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啊。話說原本那位大人和德魯瓦大人之間身上給人的氛圍就很是不同。那位大人正如你所知,是無憂無慮、快活明朗的性格,而德魯瓦大人則是從年輕的時候起就是思慮深沉的冷靜的從不輕易吐露自己的感情。在命令我們做些什麼的時候也是一直安穩的,非常安靜的樣子。雖說如此,但他也時常洋溢著使我們不得不臣服的威嚴,不是嗎?」

  「嗯嗯,對此我也有著充分的感受。」

  亞努亞侯爵在宮城之中的大走廊里朝著正門方向走著,突然改變了方向,潛進了一扇華麗的門扉。

  (插話:依照北京城的布局,我將一之郭譯為皇城牆,二之郭譯為內城牆,三之郭譯為外城牆,本宮譯為宮城,大手門譯為郭門,廊門和正門照用。這裡的原文大廊下,在這裡應該不是江戶城的那個大廊下)

  漢多利庫伯爵沉默的緊隨其後。

  這是一間天花板很高的小居室。看上去像是一間處理實務和接待用的房間,什麼日常用品都沒有放置。但是,這間房子本身的製作卻可以說是最高級的。地板也好天花板也好,都有著非常棒的裝飾,牆上也釘著設計有拿著花的天使和女神的圖案的黃金的燭台。

  雖然是間什麼都沒有的房間,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正面的牆壁上,有著這間房間存在的理由。

  亞努亞侯爵和漢多利庫伯爵無言地瞻仰著裝飾著黃金相框的巨幅肖像。

  那裡描繪的是年輕男性的全身像。

  被令人目眩的黃金衣裝所包裹,胸寬肩闊,一看便知是個有著優美身軀的人。

  俊朗的目光之中飽含著深深的睿智和精力,被修整的乾淨漂亮的口髭和茂盛的顎髭所修飾的嘴角浮現出充滿了自信的微笑,整理的一絲不亂的黑髮上戴著德爾菲尼亞國王的王冠。

  第十七代德爾菲尼亞國王,德魯瓦·傑恩塔·馮·德爾菲恩。這是描繪當時即位時候的肖像畫。(插話:因為,既然叫德爾菲尼亞王國那麼王家姓氏翻譯成德爾菲恩也是理所應當的,因此,男主的全名重新翻譯為渥爾·格瑞克·羅·德爾菲恩)

  「要說像不像呢。」

  漢多利庫伯爵喃喃自語。

  「德魯瓦大人也有著非比尋常的健壯體魄,也有著烏黑的眼睛和頭髮,但是要說像的話,不也就只有這些地方相像而已嗎?」

  確實給人的印象差的太遠了。

  俯視著二人的那個人的目光,深邃,銳利,而且嚴峻。全身洋溢著壓倒性的氣魄和王者的威嚴,誰也想不到那時他才二十來歲。

  「即使如此,我也在意。」

  亞努亞侯爵靜靜地說到。

  「確實,不管是眼睛和頭髮是黑色的年輕人還是身體健壯的年輕人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因此,現在才來找出與德魯瓦大人相似的年輕人並把他帶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要找出剛出生的嬰兒,還要預想到他將來的長相,這可是至為困難的了。也會有剛出生的時候是淡色頭髮長大以後才變黑的,連瞳色變化的情況也是有的。況且,也不是說有著黑色眼睛和頭髮的男子便無論是誰都會有德魯瓦大人那樣的體魄。」

  「是啊。雖然也有德魯瓦大人年輕的時候起就熱心於武術的關係……即便如此,那也是世間罕有的虎背熊腰。」

  「讓我在意的正是這一點。」

  亞努亞侯爵再一次抬頭看向肖像畫。

  「德魯瓦大人的孩子與那位大人之間被掉了包,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點也無法懷疑。但是,偶然抱錯的孩子長大以後卻有著和德魯瓦大人相同的黑髮和黑瞳,甚至還具備了超乎常人的出色的體格,那麼……你不覺得這有些太能幹了嗎?」

  「嗯嗯……」

  漢多利庫伯爵也不禁感嘆到。

  「原來如此。也算是有點道理。」

  亞努亞侯爵苦笑著,

  「就算您嘲笑我說這是強詞奪理也無妨。只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再看到又一波亂起。萬幸的是,雖說只能在王宮裡,也好歹已經是自由之身,因此我打算調查到能讓我自己接受為止。況且……」

  侯爵壓低了聲音,

  「也不能說再沒有別的人和祭司長抱有相同的想法了。我的擔心落在女官長身上。」

  「原該如此。」

  漢多利庫伯爵也低聲答道。雖然不知道其隱藏了什麼,但是事到如今女官長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還真是硬塞給伯爵你這麼麻煩的工作了……」

  「沒什麼。德拉大人的話作為對手沒有什麼不足的。雖然也是有些麻煩,但只要我們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那便是能被稱為猛將的男人啦。就不要做些難看的舉動啦。」

  要是手拿弓矢而戰敗,德拉將軍應該會將自己有尊嚴的交給這邊。

  漢多利庫伯爵對此深信不疑。

  即使是為了拯救那位友人,即使是為了拯救那個信任著自己的主君的年輕人的性命,這一次的戰鬥也絕對是只許勝利不許失敗。

  跟隨著等待已久的魯卡南大隊長,漢多利庫伯爵再次向馬萊巴出發了。

  朝著從正門遙遙俯瞰著的郭門,漢多利庫伯爵一邊和魯卡南大隊長並轡而行,一邊詢問道。

  「那個,雖然到前天為止你還是和國王軍一起的,但是這邊要是打贏了的話,你會站在哪一邊呢?」

  大隊長陷入了極為複雜的立場。

  雖然從亞努亞侯爵身上也能感覺到,但這個人似乎也不是懷著憎惡和國王軍交戰的。雖說如此,但卻也緊迫地傳達出一股子無論如何都非得要獲得勝利的氣魄。

  「回您的話……」

  他慎重地挑選著措詞。

  「雖然您說要打贏,但是我覺得不如說要打贏現在的國王軍是極為困難的。」

  「嗬?」

  只要拿起槍便是被讚賞為天下一品的英雄,眼裡泛起了好奇的神色。

  「國王軍是六千。馬萊巴的政府軍是八千。再加上擔任指揮的是以烈火而聞名的迪雷頓騎士團長。這樣你都要說贏不了嗎?」

  「在下,這次雖然是第一次在陛下的指揮之下行動,但是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那出色的指揮。以及陛下自身的武勇也實在是讓人畏懼,那是更在傳聞之上的。所謂猶如鬼神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但是那個,打贏國王軍之所以是極為困難的,最重要的理由在於……那個,很難說得出口……」

  「無妨。說吧。」

  魯卡南大隊長差不多是一邊自暴自棄一邊在馬上挺起胸膛端正地說道。

  「陛下,有巴爾德的女兒與他為伴。」

  大隊長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漢多利庫伯爵卻似乎是將這句話當做觀念意義上的東西來接受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有著相當程度的實力的意思咯。」

  「是……」

  魯卡南大隊長想著該如何是好呢。

  國王軍是【真的】有著這樣一個只能如此稱呼的人跟著。那個少女和黑馬在戰鬥的時候即使和二十名熟練的騎士也能相匹敵。再加上,將這個存在對其他的士兵所造成的影響也考慮進去的話,僅僅只是加上這名少女就會產生一個連隊左右的戰力差,還是這樣判斷的比較好。

  雖然想要再多作一些說明。但又實在是不覺得會被相信。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等到了馬萊巴,只要在近距離看到了那名少女戰鬥的樣子,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明白了。在那之後再做說明就好了。

  魯卡南大隊長作出了這樣的判斷,就沒有再說出在此之上的詳細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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