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憂傷的妃將軍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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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帕萊斯德送來的腦袋,渥爾-格瑞克吃驚的露出了冷笑。

  雖然自己曾遭受這個男人的殘酷對待,但是自己並不很他。也無意要求處罰對方。他笑是因為別的原因。

  渥爾身旁的迪雷頓騎士團團長同樣冷笑了起來。

  「之前是長男。這次是弟弟嗎。這個老狐狸。」

  國王也有同感。

  為了自保將所有責任都推給部下,老大則裝成一概不知的樣子。不論身份高低,古往今來,這種事情都非常常見,但是,能沉著的砍下弟弟的首級,這種神經實在讓人吃驚。

  但是,這對於德爾菲尼亞來說也是一個好機會。

  雖然現在德爾菲尼亞軍占據優勢,但是畢竟奧維庸是帕萊斯德引以為豪的要塞都市。就連巴魯也不認為能憑這些軍力就將其攻陷。

  如果想完全壓制對方,需要大量的時間、物資以及兵力。想到東邊的威脅,進行如此大動干戈的戰爭並不能算是個好主意。更重要的是在勝利之上取得勝利,因此要在有利的條件下締結和約。

  而對帕萊斯德的使者表現出高壓態度,也是為了讓對方能夠讓步。

  在此之上,渥爾-格瑞克提出的條件正是帕萊斯德曾經想要強加給德爾菲尼亞的條約。認定塔烏西峰是德爾菲尼亞領土。重新設定關稅和貨幣市場的變更,拆除國境周邊的要塞。

  但是,還不止如此。渥爾-格瑞克要求了新的領土。

  之前兩國以泰巴河為國境線,現在提出以潘達斯河口至塔烏,國境線向西移一卡提布。也就是說,想要完全得到泰巴河。

  面對這個要求帕萊斯德的首腦陣營也面露難色。

  這不僅是要割讓領土,今後還必須向德爾菲尼亞支付泰巴河的使用費。

  帕萊斯德也明白,既然已經被逼入如此境地,必須遺憾的做出讓步,但是奧隆對於領土的執著比一般人要強得多。

  進行交涉的使者本以為,奧隆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這個條件,但是奧隆二話不說便接受了,他還催促說不管對方說什麼都可以接受,重要的是要儘快締結和約。

  使者滿臉莫名其妙的回到德爾菲尼亞軍中,回答可以接受剛剛的條件。

  國王滿臉正經的聽完匯報,但是在使者離開之後,卻笑了起來。

  他開心的說道,「金銀老鼠的把戲起作用了嗎?」

  他指的是王妃和她的隨從。

  從城牆外面看的話,奧維庸城非常深,而且聳立著三層堅固的防禦城牆。單是其規模就遠在寇拉爾城之上。

  如果不是老鼠的話,根本不可能自由進出這種地方。

  不過,王妃的目的並不是想促成談判。

  「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就咽不下這口氣。」

  王妃的語氣有些痛苦。

  但是,這件事確實讓奧隆膽戰心驚。

  正式的講和開始了。

  兩國使者往來數次,對條文進行微調,製作標記著新國境線的地圖。

  在這段時間,德爾菲尼亞軍駐紮在奧維庸城外,但到了第七天,寇拉爾的使者到了。他報告了坦加方的戰況。

  在卡姆塞布陣的軍隊聽說國王被救出異常高興。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一掃之前的憂鬱,立刻向伯利西亞進軍。而正在進行攻城戰的坦加軍隊,正在對付棘手的貝爾敏思塔勢力的抵抗,突然背後遭到偷襲,慌忙敗走。而東峰的塔烏勢力也異常活躍,將卡姆塞的坦加軍隊全部趕出了國境線,並追擊進入坦加境內。現在,坦加方面已經要求講和。

  非常充分的戰果。國王非常滿足,他回信說將交涉全權交給布魯庫斯。

  接著七天後,德爾菲尼亞和坦加正式簽訂了和約。

  德爾菲尼亞得到了所有的好處,但是帕萊斯德也沒有默默接受。他們一直到最後都裝模做樣,雖然並沒有說出口,但是他們的態度就是在說,這本來都是我國的東西,沒有必要割讓,但是為了為波謝克公的獨斷專行以及殘忍行徑道歉,所以才特地獻上的。

  從頭到尾都是個狡猾的狐狸。

  但是,即便如此,也可以主張這次條約是正當的。

  德爾菲尼亞軍意氣昂揚的凱旋返回寇拉爾。

  市民們熱情的出來迎接,寇拉爾市內一片祭奠般的熱鬧。宰相布魯庫斯和阿諾侯爵非常感慨的跪在國王面前。

  此時,跟坦加的和約已經締結。

  對方接受了包括塔烏東方在內,卡姆塞的另半邊都加入德爾菲尼亞領土這種破格條件。

  這也是因為入侵坦加的塔烏勢力和德拉-亨德里克勢力的活躍表現,卡姆塞的城池和要塞接連陷落,而他們的迅猛攻勢,讓佐拉塔斯感到危機,認為不得不做出如此退讓。

  也許他們也跟帕萊斯德想的一樣,認為先中止戰鬥,從長計議比較好。

  大國之間的戰鬥很難以一方將另一方完全擊潰告終。一般的規律便是,一半通過戰鬥,另一半則通過談判,來得到互相想要的東西,這也是非常聰明的方法。

  總之,中央暫且恢復了和平。

  凱旋歸來之後便是論功行賞。

  國王終於在此時公開了塔烏的秘密。他態度莊嚴的表明,今後將認定塔烏為自治區,塔烏的金銀會有一部分獻給國家,而想奪取獨占這些財寶的人將被視為國賊,受到處罰。

  沒有任何人反駁或表達不滿。

  巴魯、伊文、塔烏的頭目們,負責看家的人們,在郎邦活躍的人們,都收到了表彰,特別受到讚揚的是拉蒙納騎士團團長。

  國王表彰了納西亞斯的忠心,雖然在戰場上他只是負責支援迪雷頓騎士團,並沒有其他功勞。

  國王誇獎納西亞斯在雲塞敗戰之後到國王差點被處刑的這些日子,哪怕犧牲自己也要恪盡忠義,作為在最痛苦的時候最為勇敢戰鬥的騎士,為了表彰這份榮耀,將自己心愛的大劍送給了他。

  結束儀式之後便是宴會,面對國王的擔心,巴魯幫個大忙。他親切的抱住納西亞斯的肩膀,稱讚了他非常像樣的背叛戲碼。

  如果還有人向納西亞斯投來奇怪的視線的話,他就一個眼刀過去,二話不說讓對方閉上嘴。

  面對自己摯友像護仔的老虎一般的舉動,納西亞斯只能苦笑。

  「不要這麼威脅別人。我沒關係的。」

  「不。這種事情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將來會有影響的。不過,表兄,王妃怎麼樣了?一定要給我講講她把獅子扔出去的故事。」

  是的,最應該被表彰的人——王妃卻不在這裡。雖然她一直都對表彰沒什麼興趣,但是她畢竟在營救國王一事上立了大功。

  國王也表情困惑的說。

  「是啊,我也拜託她說,你是主角,就今天一天你一定要露個臉……該怎麼說呢,她的樣子非常沒精神。也許是身體不舒服吧。」

  不只是巴魯,連納西亞斯都瞪圓了眼睛,笑了起來。

  「這可真罕見。」

  「這真是鐵打的漢子也會病倒嗎?」

  國王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從凱旋歸來之後便是如此,在戰鬥中仿佛烈火般的激情消失了,總是在發呆。問她出了什麼事,她也只是回答沒事。

  詢問她的隨從少年,對方也只是回答不知道。

  雖然很擔心,但是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都無限感慨的跟自己說話。羅莎曼德也是這樣。

  夏米昂也在。東峰的塔烏頭目們也在。

  大家都濕潤著眼眶,說您平安無事就好,接著伸出手,國王也感激的回應著。

  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表現的忠節,是多少錢都無法買來的。

  巴魯和羅莎曼德,伊文、吉爾和其他的同伴們,在東邊和西邊戰鬥的人都前來匯報戰果。

  亨德里克伯爵滿臉通紅的說道。

  「陛下。帕萊斯德真的用鞭子抽打您了嗎?」

  「嗯。是真的。不過我的身體堅硬的像塊石頭,皮膚也結實得像皮革,現在如你所見,精神得很呢。」

  「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嗎!唉,真是遺憾!要是我在場的話!」

  阿諾侯爵笑著安慰這位老英雄。

  「說什麼呢。不正是因為亨德里克伯爵在坦加的活躍,讓佐拉塔斯感到了威脅嗎。不像我一直留在寇拉爾看家。」

  「不,看家的任務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發表了相同的看法。貝諾亞的吉爾半開玩笑的閉上一隻眼睛說道。

  「能得到泰巴河實在是太好了。這可是運送金子的絕好路線。從塔烏西峰沿河而下出海,兩天就能到寇拉爾。」

  周圍的人也感嘆道。

  「原來如此!」

  「不愧是陛下……

  」

  「等著瞧吧。奧隆。你就望眼欲穿的看著我們在你眼皮子底下運金子吧。」

  「不過……」

  德拉將軍突然低聲說道。

  「雲塞和艾格特要怎麼辦?」

  「絕對不能原諒他們!」巴魯說道。

  頓時周圍也響起了贊同的聲音。

  有人認為,絕對不能原諒主犯達爾卿和格拉哈姆卿,有人認為其他領主也是同罪,大家意見不一。

  國王也認真傾聽著臣下們的談話。

  王妃此時在魔法街。

  即便是這條平時看都看不到,也無法進入的路,也會像這樣為王妃敞開大門。

  這是那位老婆婆家裡。是充滿了蠱惑香味,非常狹窄卻又讓人平靜的不可思議的家。

  「你沒有衝動行事是對的。」

  帶著黑色頭巾的老婆婆說道。

  「西方的術者們就算集結全部力量,也不可能將這裡和王妃所在的世界完全連接起來。如果他們能做到的話,用不著他們說,我早就第一個帶頭把王妃送回去了。」

  似乎老婆婆看到了全部的始末。

  王妃的表情有些疲憊又有些吃驚。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你想責備我,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你?這不是我能做的事情。就算那些人能做出『門』……」

  老婆婆的語氣很悠然,卻又帶著一絲嚴肅。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也只不過是能透過玻璃看到對面的景色而已。如果,王妃你跳進去的話,你的身體肯定會碎成粉末。」

  「嗯,我也猜到了……」

  王妃的聲音非常沒有力氣。

  老婆婆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似的笑了起來。

  「舉世無雙的妃將軍也有弱點呀。」

  「……那個同伴嗎?」

  「是啊。雖然只是映出了身體,不過他真是個漂亮的人。他叫什麼?」

  「路。這是除我以外的人的稱呼。我的話,他是斑鳩的路法。」

  王妃的語氣很堅定。

  老婆婆點了點頭,攪動著鍋里的東西。

  「這真是古老的風俗呀。只讓交心之人稱呼真名。其他人只能稱呼通用名。嗯……莉也是通用名吧?」

  「沒有那麼誇張。」

  「是嗎?不過你不喜歡別人叫你的真名吧?」

  王妃嘆了口氣,用力的撓了撓頭髮。

  「那倒沒有。只不過,他讓我這樣做的……」

  「哦?」

  老婆婆似乎很有興趣。在黑色頭巾的陰影中,投來了像針一樣銳利的視線,窺視著眼前的人。

  「我居然會上那種當……太不像話了。」

  王妃沉吟道。

  「哪裡。正因為是王妃才能識破啊。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具備了天時地利人和所有的條件,這可是一生難得一次的大規模法術。」

  「不是的。我居然有一瞬間……認為那種假貨是真的。我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

  老婆婆帶著黑色頭巾的腦袋微微歪了歪,裂開沒有牙齒的嘴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你很後悔,一不小心用真名叫了那個假貨吧。」

  「一輩子的恥辱。」

  王妃抱著腦袋認真的沉吟著。

  「我居然會……如果是四年前的話,不管以什麼姿態出現我都能看出來的。不管變成誰,我都絕對不會被騙的。」

  「不要這麼責備自己。你畢竟也離開故鄉很久了。因為過于思念,所以被相似的人吸引,這也沒辦法的。」

  「哪裡像了。一點都不一樣。所以才丟臉。」

  「哎呀哎呀。這可真讓人為難。我以為既然借用了樣子那看起來應該就是一樣的呀……」

  「我說不一樣就不一樣。」

  面對認真起來的王妃,老婆婆又笑了笑。

  「你想回去了嗎?」

  王妃沒有回答。

  她摘下了額頭上的頭環,默默的望著上面和自己眼睛顏色一樣的寶石。

  論功行賞之後又過了數天。

  這段時間,國王一直忙於處理各種善後事務,沒時間去西離宮,但是王妃的侍女恭敬又有些無可奈何的,請求面見國王。

  果然還是侍女的衣服比較適合他。

  國王每次見到雪拉漂亮的「女孩子樣」都非常佩服並開口說「哦,今天也很美呀。」

  但是,今夜卻不同。雪拉的表情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讓其他人離開後,他單刀直入的說道。

  「王妃殿下不肯吃飯。」

  「哎呀?」

  聽到這句意外的話語,國王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就算不在西離宮吃飯,也會在山裡或者城鎮中,自己吃想吃的東西。

  但是,雪拉的表情卻很認真。

  「自從回到西離宮之後就一直這樣。既不肯吃飯,也不肯休息。已經在房間裡呆了五天了。也不怎麼動。」

  「五天?」

  「是的。就算是他身體也受不了啊。雖然我說過好幾次……」

  「先不說不吃東西,為什麼不睡覺?」

  「她說睡不著。似乎有什麼特別在意的事情……」

  「她不肯說嗎?」

  「是的。她只是說沒什麼事……」

  國王坐在政務室的椅子上,思考了一會。

  「整整五天不吃不喝的話,我前幾天才親自體驗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國王沉吟的時候,身旁的蠟燭在不停搖擺。

  不過明明沒有風。

  國王感覺到異樣抬起了臉,不知什麼時候,房間的角落裡坐了一個人。

  帶著黑色的頭巾,看不清臉和身體。

  「原因呀,國王,是鄉愁。」

  如果此時有他人在場的話,一定會嚇得慘叫起來吧,但是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國王和雪拉都非常熟悉,這種突然出現,突然平靜的開口說話的東西。

  「老婆婆,不要嚇唬我。你從哪裡進來的?」

  國王也坐不住站了起來。

  老婆婆仍然維持著坐禪的姿勢,抱著胳膊。

  「在你面前的我,只是生靈而已。我正坐在自己家裡跟你說話。雖然這樣做也有些違反規則,但是請原諒我吧。」

  國王身後的雪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如果是死靈的話,他知道好幾個,生靈還是第一次見。

  「你剛剛說鄉愁。那就是王妃煩惱的原因嗎?」

  「是的。王妃是個過於勇敢的勇敢的人,但在面對親近之人的痛苦之時,非常脆弱。而且,這次和你那次不同,這次她沒有任何辦法。」

  老婆婆簡要的說明了術者們想要將王妃趕回自己世界的企圖。

  如果事情已經結束的話似乎就可以說了。

  「王妃稱呼那個人為同伴。那些笨蛋們最後這樣說。——你思念的那個人,因為過於擔心你,都快要瘋了。恐怕就是這句話,讓王妃放心不下吧。」

  國王歪頭思考了一會,接著詫異的說道。

  「——她明知那個同伴很痛苦,自己卻不能趕過去,所以很煩惱?」

  「是的。但是,如果王妃落到這裡是上天的定數的話,那回去的時候也要聽從天命。因此,國王。現在拯救王妃是你的任務。」

  國王吃驚的攤開雙手。

  「我能做什麼?不是自誇,關於魔法我一竅不通。異世界也好,其他別的什麼也好……我也沒辦法連通啊。」

  「那是肯定的。誰也沒直望國王能做這些事。可是,國王。王妃說你是她的同盟者。那麼,對於你來說,王妃是怎樣的存在呢?只不過是非常方便,會非常努力的為自己帶來幸運,發色不同的生物嗎?」

  國王眼中頓時閃過憤怒的神色。

  他憤然又堅定的說道。

  「看在我們之前的交情上,你剛剛說的話就算了。但是,如果你再說出同樣的話,即便你是魔法街的人,我也不會原諒的。做好送命的心理準備吧。」

  老婆婆的生靈恭敬的低下頭,道了歉。

  「國王。你擔心王妃的心情很可貴。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了。現在只有你才能救王妃。」

  說完老婆婆的生靈便消失了。

  剩下國王茫然的用手按住了額頭。

  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如果那個女孩面臨危機的話,那麼只要自己可以做到,那自己什麼都會去做。

  但是,即便是頭戴王冠,可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人類,自己能做什麼呢?

  思考之後,國王

  突然回過頭。

  雪拉嚇了一跳望向國王。

  「你確實做過刺客、密探、細作這種工作吧?」

  雖然對方說的非常直截了當,但雪拉還是點了點頭。

  「我並不是自誇——但確實如此。」

  國王跟雪拉輕聲說了些什麼,聽完之後雪拉瞪大了眼睛。

  「那個,我確實有……」

  「準備好。說不定對現在的莉管用。」

  「可、可是……」

  少女一般的臉看起來變得蒼白了。

  「我沒有說讓你做。你只要準備好就可以了。放在哪了?」

  「那個……」

  「西離宮嗎?」

  雪拉顫抖著點了點頭。

  國王跟著雪拉,來到了西離宮。

  這是有些寒冷的晚秋夜晚。

  月光明亮,好像白天一樣。

  登上本宮後面的小路之後,便能看到在倫布郎森林懷抱中的石制建築。

  國王徑直前往了王妃的寢室。

  月光從敞開的窗戶照射到室內,將房間內照得很亮。沒有必要點燈。

  王妃抱著單膝坐在窗邊。

  她呆呆的望著天空。

  「怎麼了?」

  說話之後她的反應也很遲鈍。只是緩緩的轉動脖子回過了頭。

  國王覺得心裡發冷。

  是因為這幾天都沒有吃飯嗎,還是因為在青白色的月光照射下呢,王妃的面容似乎變了很多。

  被照得蒼白的面容有些慵懶,有些憂鬱,眼中也沒有光芒。皮膚仿佛都是透明的。

  實在難以想像,在格鬥場中背衝著陽光驕傲閃耀著的美麗身姿,和眼前的是同一個人。

  「……什麼怎麼了?」

  「雪拉很擔心你,既不肯吃飯也不肯睡覺。」

  「她太誇張了。我就是想些事情而已。」

  王妃的聲音中也沒什麼力氣。似乎她的心並不在這裡。

  國王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雪拉在這裡,將裝滿酒的酒杯放在托盤上遞了出來。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國王只是取過杯子邊轉身返回,將杯子遞到王妃面前。

  「喝吧。」

  「不需要……」

  「好了,快喝吧。要不要我把鏡子拿過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你現在的臉色就是標準的睡眠不足。」

  王妃很不耐煩的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似乎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

  「剛剛魔法街的老婆婆來了。」

  「……」

  「她說,如果你落到這裡是上天的定數的話,那回去的時候也要聽從天命。你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你怎麼能上了帕萊斯德的妖術士們的當呢?」

  「沒有的事……」

  「是嗎?往常的你的話,應該完全不會理會那些傢伙的話的。」

  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你……懂什麼。」

  「是啊。我是不懂。你出現在我面前已經四年了。為什麼事到如今會這麼為難?」

  王妃用失去生氣的眼睛瞪著國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她的右手奇怪的動了一下,在胸口附近摸了摸。接著臉色突然就變了。她摸著喉嚨站了起來。

  「渥爾!?你……!」

  綠色的眼睛因為震驚而瞪大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國王。

  她邁出了一步,但腳步有些搖晃。瘦弱的身體也劇烈搖晃起來。她幾乎是反射性的去摸腰間的劍,但是手指在抽搐。握不住劍柄。

  「喝了……什麼……」

  接著她就說不出話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國王,但她的手也只是勉強滑過國王的衣服而已。

  王妃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國王低頭看著一動不動的王妃,深深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種手段肯定對平時的莉不管用。她不可能注意不到杯中的藥。

  也就是說她的身心都已經非常疲勞了。

  雪拉在這個時間進到房間裡。

  看到失去意識,無力的倒在地上的王妃,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變得愈發蒼白了。

  在短暫的接觸中,雪拉覺得自己很明白,這個人最討厭什麼,最不能原諒什麼。

  使用藥物剝奪意識。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最可怕的。

  還不如從正面直接對砍。

  「這……這麼做,真的沒關係嗎?」

  「我已經做好斷兩三根骨頭的心理準備了。」

  國王的表情也很僵硬。

  他輕輕的抱起失去意識的王妃,將她放在床上。

  她的睡臉很平靜,看不出來是喝了藥睡著的。

  這也讓國王有些安心。

  國王拜託忠實的侍女照顧王妃,便回到了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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