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三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以德拉將軍為大將的德爾菲尼亞軍攻入了坦加,在卡姆塞北面,五卡提布的地方安營扎陣。

  雖然一口氣進攻很危險,但是明明有勝利的勢頭卻一直駐紮在原地,在另一種意義上更加危險。容易導致士氣消沉。

  將軍的目標是坦加為了防禦國境建造的要塞。之前卡姆塞的要塞就是如此,但兩年前包括土地在內,這一片都轉讓給了德爾菲尼亞。

  那之後,因為佐拉塔斯對卡姆塞虎視眈眈,所以在扎哈尼的土地上建成了新的要塞。

  只要能奪取這裡,德爾菲尼亞東邊的國境能從郎邦到卡姆塞,甚至再到扎哈尼,有飛躍性的進展。作為進攻坦加中央地區的立足點,這個要塞無論如何都要攻下。

  而相反,對於坦加來說,這是絕對不能失去的要塞。

  他們已經往要塞中運送了大量的武器和糧食吧。加固了要塞周圍的守衛,一步都不肯讓。

  在綠色的山脈之前僅有的平地上,聳立著扎哈尼要塞。如果要去格法德的話穿過這裡是最近的。如果繞路的話,就必須要翻越險峻的山路和山峰,非常麻煩。

  「那麼,王妃殿下。要怎麼辦呢?」

  德拉將軍詢問王妃進攻的方針,但是王妃卻搖了搖頭。

  「用不著特意問我。總大將是德拉將軍。我這回只不過是幫忙的。」

  「這實在是無比可靠。」

  迪雷頓-拉蒙納兩騎士團團長都忍不住自問,難道不是前途堪憂嗎。但是他們很聰明的沒有說出口。

  「將軍的策略呢?」

  「是。陛下禁止我們兵分兩路深入進攻,但是扎哈尼要塞應該不知道此事。這樣的話,我想要無視對方直接從旁邊穿過去。」

  王妃輕聲笑了起來。

  「眼前發生了這種事情的話,那就顧不上守城不出了吧。」

  「正是如此。就算他們知道這是挑釁,就算有命令不能行動,也不可能一直傻乎乎的允許我們入侵。如果他們這麼做了的話,就等於放任我們的行為,會給本國帶來極大的損害。佐拉塔斯王肯定會立刻認定這種臣下是無能之輩。所以他們一定會出來阻止。」

  「而相應的,我們會在移動中被攻擊。」

  「我知道此舉危險。如果我沒有迪雷頓-拉蒙納兩騎士團,以及天下無敵的幫手的話,是不會定下這種策略的吧。」

  雖然將軍的語氣中含著一絲玩笑的意味,但是他非常認真。

  他是以斗將聞名的人物。他並不只是單純的想演一場戲,是真的想將扎哈尼的士兵引誘出來,然後擊敗對方。

  將軍自己也有別的想法。如果自己在此地得到赫赫戰果的話,那這個勢頭也必定會幫到西邊的老邁英雄。

  就這樣,德拉將軍率領一萬大軍肅然前進,想要從扎哈尼要塞東邊通過。他們幾乎完全無視了守在要塞中的坦加士兵,仿佛是在嘲笑對方,即便與這大軍為敵,坦加軍也是不可能贏的。

  要塞將這些行動全都看在眼中。雖然不知道他們接受了什麼指令,但是如果就這樣放過了他們,那作為武將作為臣下都是失格的。

  仿佛要撼動整個要塞的戰鬥呼喊聲響了起來,城門打開,軍隊涌了出來。

  他們一定是打算襲擊這條巨蛇的身體,打出一個洞來,然後在剩下的頭尾部趕來之前返回要塞中。

  「傲慢的傢伙!」

  大喝一聲跳出來的是巴魯。大鷲紋章像拍動的翅膀一樣飛舞著撲向了獵物。

  白百合紋章也緊隨其後。

  而王妃也混在兩人中間跳了出去。她今天騎的馬並不是平時的愛馬。是從將軍那裡借來的有著茶褐色鬃毛的高大馬匹,套上了韁繩。

  德拉將軍之前曾斷言,一名勇士是絕對不會勝過率領大軍的一名指揮官的。他的這個信念至今也沒有任何改變,實際上也是如此。但是,立於陣前的勇士們奮勇戰鬥的樣子,對於後面的軍隊來說也是很大的鼓舞,這也確實是事實。

  如果立於前列的勇士是優秀的指揮官的話更是如此,士兵們的士氣會更加高昂。兩名騎士團長在這一點上,無可指摘。

  他們完全不顧自己位於壓倒性不利的位置。雖然這種狀況下,稍微搞錯一點就會被敵軍包圍,被擊潰,但他們仍然騎著馬奮勇突擊,不停鼓勵著自己的部下,面對攻過來的坦加士兵絲毫不肯後退。巴魯負責進攻納希亞斯防守,納希亞斯陷入危機之時巴魯會前去援助,展現出了呼吸相合的配合。

  在陣地上坦加一方處於有利地位。突擊的陣型也是。但是,指揮官的能力和用兵技術明顯是德爾菲尼亞一方占上風。

  兩軍一邊穿插著短暫休息一邊持續戰鬥了一整天,但是漸漸的德爾菲尼亞軍開始壓制坦加士兵,終於讓他們再次逃回了要塞中。

  德拉將軍也鳴金收兵,在要塞東邊的山腳下紮營。

  夕陽消失在扎哈尼要塞背後,黑色茂密的山巒中。士兵們忙著準備帳篷燃起篝火,達爾伯詢問將軍。

  「要發起夜襲嗎?」

  將軍搖了搖頭。今天的戰爭己方占據優勢。趁勢夜襲是最有可能的,而敵人也會相應有所警戒。

  「恐怕城牆上的坦加士兵們正擠在一起等著呢吧。我可不願意自投羅網。」

  「是。」

  「偵察怎麼樣了?」

  「實際上王妃殿下提出要親自出馬,現在去偵察要塞了。」

  達爾伯留著冷汗說道。

  跟來歷不明的不可思議的少女共同戰鬥,讓國王重新登上王位已經過去了六年,羅亞的眾人也難得的再次跟這名少女同赴戰場。

  兩年前結婚儀式發生騷動的時候,因為部署不同,達爾伯沒見到王妃。

  「我說過她已經不是以前那種身份了,不要做這種愚蠢的行徑。但是她說她一直是這樣。她也是一點都沒變呀。」

  「是啊……」

  「可是,雖然她依然是一副漂亮的戰鬥女神的樣子,這很好,不過她差不多也該離開戰場了吧。畢竟她也是要生下下一任德爾菲尼亞國王的人。」

  不知道國王夫妻實情的達爾伯痛切的說出了這種話。

  德拉將軍微微笑了笑。

  「達爾伯,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在王妃殿下面前說這種話。」

  「我知道。這種事情對於女性來說似乎是很嚴峻的問題。實話實說,我的外甥女想要孩子想了七年,非常痛苦。我達爾伯發誓,絕不會讓王妃殿下更加痛苦的。」

  德拉將軍忍不住單手扶住額頭。

  唉,什麼都說不出口。達爾伯的意見就是愛慕著王妃的所有國民的意見。沒必要故意打碎這一切。

  這天晚上,大家聚到一起吃了晚飯。因為今天的戰鬥一直處於優勢,所以大家聊得也很起勁,王妃特別誇獎了巴魯和納希亞斯戰鬥的樣子。

  「羅莎曼德要是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再次迷上團長的。」

  最然這算不上是恭維,但是迪雷頓騎士團團長卻微微笑了笑,冷靜的回答道。

  「事到如今她沒有必要再次迷上我了。因為我的妻子是發自內心迷戀著我的。」

  王妃驚呆了。

  她經常會想,這位騎士團長在另一種意義上,跟國王一樣,有著特別強大的心臟。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說不定羅莎曼德因為團長沉迷女色,已經不愛團長了呢。」

  「不。你太天真了。王妃不明白夫妻有多麼深刻的意義吧,我愛著我的妻子,所以我的妻子一定也愛著我。」

  「你居然能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沒想到團長也是個愛老婆的人。」

  「沒想到真是太失禮了吧。我可是個真真正正愛老婆的人。」

  「隨你便吧。」

  王妃終於放棄了,納希亞斯忍著笑,在一旁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

  王妃來到卡姆塞的時候,帶著拉蒂娜寫給納希亞斯的信。而回信(實在是非常惶恐)交給了國王。

  拉蒂娜寫下了很多祈禱丈夫平安無事的話語,關於戰況如何的疑問,以及何時歸來這種事情一句都沒有寫。她似乎是小心的避開了這些問題。

  納希亞斯也沒寫。

  跟羅莎曼德不同,拉蒂娜不知道戰場上的情況,也沒見過戰爭中的樣子。不然只能讓她徒增擔心。

  自己只要活著回去就可以了。

  因為北部的領主們也一同來了,所以一個人環視著周圍問道。

  「對了,將軍的女婿怎麼樣了?我沒看到他啊。」

  「哦,我也正想問呢。」

  巴魯點了點頭。看起來完全是一副很想嘲笑伊文的樣子。

  「女婿的話,他說這邊人手應該足夠,回塔烏了。」

  「夫人也一起嗎?」

  「就算讓她留下她也不聽啊。畢竟兩人新婚燕爾。」

  將軍開心的笑著說道,但巴魯卻咬牙切齒的說。

  「這個傢伙。到底在塔烏有什麼事。那邊的戰況不是應該已經告一段落了嗎。」

  「那邊也到處都是戰爭的創傷。不管有多少人手都不夠。」

  轉天,德拉將軍率領的德爾菲尼亞軍便正式和扎哈尼展開了戰鬥。雖然雙方經歷了幾次合戰,但是坦加軍隊身處不利便會逃回要塞中。

  另一方面,德爾菲尼亞也缺少能夠完全攻下要塞的決定性手段,自然,雙方都緊緊盯著對方的漏洞。

  就這樣過了幾天之後,將軍派出的間諜帶回了讓將軍在意的報告。從這裡往西二十卡提布左右的距離,有一個古老的要塞,但是駐紮著坦加的軍隊。

  「數量看起來大概有五百。」

  「五百?作為援軍的話有些太少了。」

  「根據附近百姓所說,最開始的軍隊數量應該更多。在我們攻擊扎哈尼之前,這個部隊就呆在那裡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變少了。」

  將軍瞭然的點了點頭。

  那應該是在得知自己跟扎哈尼要塞交戰的消息之前,根據命令守護國境的部隊。但是,就在他們到達國境之後,扎哈尼要塞便和德爾菲尼亞展開了戰鬥,所以他們便被孤立了。

  這樣的話,身為坦加軍援助扎哈尼要塞進行戰鬥是最講得通的,但是德爾菲尼亞是兵力達到一萬的大軍。那邊只有十分之一的兵力。實在無法發起進攻,就在他們磨磨蹭蹭觀望的時候,雜兵便開始出逃,數量就漸漸減少了。

  「雖說是失去戰意的士兵,但是不能對呆在戰場附近的兵力置之不理。他們現在也許正在等待本國的答覆,是該進攻還是撤退。說不定他們會和要塞匯合,這樣就麻煩了。而且如果他們夜間偷襲的話,就更不好辦了。有必要一口氣消滅掉。」

  將軍這樣考慮到,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巴魯。畢竟大鷲的紋章就是有這樣的效果。

  巴魯也笑著答應了。

  「確實應該收拾掉。不過話雖如此,也用不著讓我出馬啊。我打算給我的阿斯迪恩一千兵力讓他出戰,如何?」

  「當然沒問題。請一口氣幹掉對方。」

  阿斯迪恩率領著一半的迪雷頓騎士團,立刻前往了這個要塞。這個部隊一半人騎馬,一半人徒步。旗手舉著繪有大鷲紋章的旗幟隨風飄揚,整齊排列的槍尖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看起來便是一支非常颯爽勇猛的軍隊。

  負責帶路的是進行報告的德拉將軍的間諜,他們在上午便到了。

  要塞位於茂密的森林之中。看起來已經有很久沒有使用過了。長著苔蘚的石牆上爬滿了常青藤。看起來是座古色蒼然,頗有些陳舊的要塞。

  但是,要塞的樣子有些奇怪。似乎完全沒有人煙。陳舊的城牆上也沒有巡邏的人,整個要塞一片寂靜。

  「怎麼回事?」

  阿斯迪恩不解的歪了歪頭。

  他懷疑對方是看到自己威嚴的軍隊害怕了,還是有什麼計謀所以藏起來了,不過看起來這座要塞似乎完全沒有任何人。

  就在旁邊的森林中有樵夫在砍柴,詢問之後得知,不久之前確實有坦加軍隊在此駐紮,但是就在兩個小時之前,他們慌忙撤離了。

  就仿佛是為了印證樵夫的話一般,城門大敞著。進去查探之後發現,要塞內還留有不久之前還有很多人在此的痕跡,但是關鍵的敵人卻一個也沒看到。

  鬥志昂揚前來此地的騎士團員看到這個情況自然非常掃興。

  「這是怎麼回事。太愚蠢了。」

  「唉,白跑一趟。」

  「坦加那群膽小鬼,要是連這點耐性也沒有,一開始就不要守著這座要塞呀。」

  阿斯迪恩也有同感,他的任務是趕走呆在要塞中的敵人。連打都不用打對方就消失了,這反而有些幸運。

  「好。就在此休息吧,吃過兵糧之後就返回。」

  阿斯迪恩長年以來都相當於巴魯的左膀右臂,擔任騎士團的副官。就算敵人不在眼前,也絕對不會馬虎大意。他考慮到敵人有可能返回,除了派人巡邏以外,還派出了斥候查探,然後才吩咐在要塞外面休息。這是為了防止被敵人包圍。

  行軍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找到水源。人和馬都是,如果沒水喝的話就會死。當然也沒辦法戰鬥了。

  這次,因為有報告說森林中有小河,所以他們原本是打算在那裡飲水,但是要塞中的井要近得多。

  這種時候,阿斯迪恩也沒有馬虎。他先讓負責拉行李的馬喝了水,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讓軍馬和士兵們飲水。

  森林中一片新綠,還能聽到鳥鳴聲。

  城牆上的守衛和斥候都沒有報告任何異常。而他們也和吃完飯的士兵們交班,填飽了肚子。

  這個時候,阿斯迪恩下令全軍撤退。

  如果是平時的話,士兵們會立刻排好隊列,大概是因為本想氣勢洶洶的打一仗卻出乎意料,有些鬆弛了吧,迪雷頓騎士團的反應也有些遲鈍。

  年輕的騎士之中甚至有人開始打哈欠了。

  團長如果在的話肯定會大發雷霆,阿斯迪恩一邊苦笑著一邊準備騎上馬。至少,他覺得自己像往常一樣踢了一下地面,然後一口氣坐在了馬鞍上。

  但是,他的身體卻還在地面上。

  「嗯……?」

  驚訝瞬間變成了震驚。

  他眼前的景色開始傾斜。

  天空似乎近在眼前。

  正面的樹木仿佛粘土一樣開始扭曲,枝葉茂密的樹枝以一種滑稽可笑的姿勢,左右晃動著。

  真是愚蠢。這裡明明是森林裡,但是卻感覺自己像在遭遇了暴風雨的船上一樣。地面劇烈晃動著。身體都站不穩了。

  阿斯迪恩用力抓住韁繩,想要站正,但是不行。實在是站不住。

  但是,搖晃的並不是大地。而是阿斯迪恩自己的身體。

  不只是他。數千人的迪雷頓騎士團團員都接連搖晃,呻吟著,倒了下去。

  站著的只有馬。不過就算是馬,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奔跑了吧。

  等到騎士團員都不動了之後,一直潛伏在森林中的兩個人影行動了起來。

  一個立刻往北邊跑去。他要去把故意撤退的坦加軍叫回來。

  他的速度非常快。實在不是普通人的腳力。

  另一個人接近了躺在地上的騎士團,一個一個確認倒在地上的人們的容貌。

  他無視了全副武裝的騎士,專門抓隨從和侍童們的腦袋,讓他們仰起頭確認相貌。

  很明顯是在找人。

  在找了一半之後,這個讓整個騎士團陷入昏睡的主謀,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留在本陣的王妃收到來自阿斯提恩的援助請求,是在轉天早晨。

  雖然敵人人數不多,但是鬥志昂揚,他們深信扎哈尼會派出援軍,一副誓死戰鬥到底的樣子。如果這樣正面衝突的話,己方也必定會傷亡慘重。事已至此,雖然非常惶恐,但希望王妃殿下能親自前來,說服他們交出要塞。要塞中的人也很畏懼妃將軍的威名,親眼見到妃將軍的身影的話,也必然會死心,願意交出要塞吧。雖然不勝惶恐,但這樣應該是能以最少的損失讓敵人投降的辦法。來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毫無疑問這是阿斯迪恩的親筆信。

  王妃覺得他的要求很有道理。

  身為阿斯迪恩上司的巴魯也說道。

  「這傢伙盡胡說些丟臉的事。」

  雖然巴魯嘴上這樣說,但是他也明白以必死的覺悟守城的軍隊是多麼難對付,如果王妃前往能夠解決的話,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他沒有拜託我,而是直接拜託你,實在是不像話,不過能請你出馬嗎?」

  「團長去的話流血就更多了呀。我會想辦法的。」

  說完王妃便向西邊出發了。

  騎馬的話一會就能到。帶來信件的人員負責領路,王妃只帶著一名隨從便輕裝出發了。

  然後,王妃便再也沒能回到這個本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