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5.【愛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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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魔樹森林裡升起兩束直衝雲霄的光柱。

  雷伊繪製魔法陣,在右手召喚靈神人劍。在我和阿希黛戰鬥時,它一度化為全能者之劍利維吉爾瑪,但阿卡納又將其復原,然後還給了雷伊。

  將雷伊和米薩的愛變換為魔力的《聖愛域Teo·Ask》,覆蓋著靈神人劍,化為又大又長的刀刃。

  雷伊向前邁出幾步。

  「米薩」

  他溫柔地笑著,對守望在身後的她說道。

  「我想聽你的話語」

  「……額,那個……嗯……」

  米薩害羞地低下頭,楚楚可憐地望著雷伊說道。

  「……我,我想看最喜歡的雷伊獲勝的樣子……」

  瞬間,光芒如同爆炸般迸發,裹著《聖愛域Teo·Ask》的靈神人劍放出了前所未見的光輝。二人的愛所綻放的光芒,凌駕與阿沃斯·迪爾海維亞戰鬥之時,更勝打倒王龍之時。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和辛。即使魔法、劍的比拼上會輸,也不能在《聖愛域Teo·Ask》上輸掉。為此,雷伊和米薩將二人的羈絆與愛意點燃,令其熊熊燃燒。

  然而,有一個男人,正以血海深仇般的目光,死死瞪住這份璀璨煌然的愛之結晶。

  他悄然一個人走上前去,與雷伊對峙。

  「有一事向吾主情願。請准許我先向他們展示何謂真正的愛」

  「准了。盡情展示吧」

  我把鐵劍遞給辛。閃耀的光芒集中起來,覆蓋整個劍身。我將這份愛變換為魔力,發動了《聖愛域》。

  「這是第幾次和你交手了呢,雷伊·格蘭茨德利」

  「誰知道呢。已經數不清了吧」

  數步上前的兩人,靜靜地架好光劍,視線交錯。

  「那次劍術訓練以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在心底發誓了」

  永遠掛著微笑的雷伊,此時卻在尚未交鋒時,便擺出了無比嚴肅的表情。

  跟他說為了保護我而上的那次一樣,不,比那次更有氣魄。

  也就是說他有想要訴說到這種地步的事情麼。

  「下次與你對峙時,一定要拿下一著」

  「還挺能說大話的。然而,我在這之前便會收下十勝」

  辛的眼神寒冰刺骨,磨的宛如刀刃般鋒利。

  他全身散發著的殺氣,如同我跟他初次見面那時。話雖如此,跟過去在隱狼朱努爾的空間裡,一心尋死而與我對峙時相比,現在他的內心當中,正翻騰著完全相反的感情。辛也是認真的。

  兩千年前也好,在那之後也好,他們從來也沒有懷著如此強烈的情感戰鬥過吧。

  挑戰者是雷伊,迎戰的是辛。

  兩者將絕不言敗的感情與巨大的愛意,灌注於自己的劍當中。

  「我上了」

  「就讓我來反殺你」

  雷伊和辛各自將手中的愛之劍舉到上段。沒有任何小動作。也不會用技巧閃躲。

  這是愛與愛、感情與感情的單挑。哪怕後退毫釐,對於他們而言便是敗北。

  「……喝……!!」

  輕輕呼氣,率先行動的,是雷伊這方。

  他揮起長大的光劍,從正面朝辛衝去。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感情,他的愛意從全身流溢而出,朝著四周播撒光粒。

  若是睜大魔眼,則能看到他意志里的雄辯。

  ——若是我贏了,我有事想跟你說,伯父!——

  「你以為靠吼的就能讓愛變強麼……!!!」

  辛腳踏地面,高高揮起迸發光芒的光劍,欲從正面彈開雷伊的真情實意。

  ——滿嘴胡言等你拿下一著再說罷!小子!——

  光劍與光劍猛烈交錯,愛與愛激烈交鋒。

  ——我絕對要講給你聽!——

  ——不聽!——

  ——不,你一定得聽。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是關於令愛的!——

  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光芒劇烈地爆裂了。

  辛被這陣劍爆震得一個踉蹌,飛了出去。

  「……爸爸…………!」

  米薩擔心地喊道。這正是發揮到極致的《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 這是面對堅決不聽女兒戀人說話的頑固父親,糾纏不休、並且將自己愛意之強烈彰顯出來的,懇求之一擊。

  米薩可能覺得哪怕是辛也無法身免,正一臉擔心地用魔眼凝視爆炸的正中心。光的爆炸漸漸收斂,出現了人影。

  辛還活著。不,他用他的愛之劍,完全地接下了雷伊使出渾身解數的《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

  「你們二人的愛就這種程度?」

  「還沒,還沒完……!!」

  掄起感情,揮下愛意,雷伊接連使用《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斬向辛的劍。

  然而,辛從正面將這些盡數接下。

  ——這是很重要的事。請一定要聽我說。賭上我的這份愛!!——

  ——不聽不聽不聽,不聽不聽不聽!!!就這種程度嗎,小毛孩!——

  充耳不聞,完全無效。

  「……呼…………呼…………」

  重新恢復成短兵相接時,雷伊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

  劍刃激烈交錯,視線的火花四散而飛。

  「你知道嗎,雷伊。為什麼你的《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全被辛的劍防下來了。因為,這正是愛的其中一種形式——」

  面對完全不聽人說話的一女之父,雷伊就跟一直黏在房檐之下不走一般,無數次地驅使著《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這一閃,宛如在鵝毛大雪之中無數次地磕頭懇求的,愛之下跪一般。

  然而,辛的劍從正面將這些爆裂悉數砍落。父親看著在房檐底下不停磕頭的女兒的戀人,對這個遲早會奪走自己女兒的男人,內心懷著深不見底的憎惡。即使知道自己會被女兒討厭,卻仍舊不願將他放進玄關的,這份笨拙而又深沉的愛,宛如溺愛的閉門羹一般揮了下來——

  「——《聖魔愛憎劍爆擊Dio·Grezeas》」

  隨著我的聲音,雷伊的根源接連爆炸。

  被擊飛的同時,他便死了5次,又復甦5次,再次死掉5遍,又復活相同次數。

  雷伊伏地的這一瞬之間,便被拿下總計十局。

  「剛,剛才的是……?」

  「是我新開發的。《聖魔愛憎劍爆擊Dio·Grezeas》是爆裂愛與恨的一擊。本來《聖愛域Teo·Ask》是合二者之愛為一而發動的,而這則是將愛與恨重合在一起發動的《聖愛域Teo·Ask》」

  「憎恨……這根本就不是愛魔法了吧……?」

  米薩不理解地說道。

  「如果只是單純恨意的話。然而,有時愛意會越過一條線,轉化為憎恨。這正是愛憎。對女兒戀人的百般抗拒、絕不退縮的笨拙愛意,這份父愛正是擊碎戀人之間《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的劍刃,《聖魔愛憎劍爆擊Dio·Grezeas》」

  深愛女兒的辛,對於想要奪走女兒的雷伊燃著非同一般的憎惡。然而,這絕非打心底憎惡。只要凝視這份憎惡的深淵,便能看出其根底是愛。憎惡也是愛的一種。

  如果說這個連雷伊的《聖愛劍爆裂Teo·Trealos》也能輕易制伏的魔法有什麼缺點,也就只有其行使條件僅限於辛和雷伊對峙之時而已。

  說白了,就是沒法對敵人使用。

  「好了。這下你們明白了吧。憑你們之間的愛的形式,還敵不過父母的愛。無需手下留情。用《雙掌聖愛劍爆裂Regalo·Tir·Trealos》上吧」

  米薩一邊把肩膀借給倒地的雷伊,一邊對他使了個眼神。

  「……說來很丟人,能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嗎……?」

  米薩低著頭,小聲答道「……好的……」,隨即靜靜地將手舉過頭頂,手心中溢出的黑暗便包裹了她的全身。

  「……還什麼借不借,別說這麼見外的話呀……」

  無數道雷電劈向包裹著她的黑暗。這些閃電撕開黑暗,讓她的身形顯露出來。檳榔子黑的禮裙,背後生出六羽精靈翅膀。她扭扭頭,宛如深海的秀髮隨風飄揚。

  她的真身——寄宿著暴虐魔王傳承的大精靈姿態,顯現而出。

  「我的身心早就是你的了」

  雷伊牽住米薩優雅地伸出的手,再次面對前方。

  面對那個巨大的,巨大的

  ,愛的障礙。

  「父親大人」

  面對米薩筆直的視線,辛略微錯開目光。

  「父親大人,請好好聽我們說話。難道您不願意好好看著我的眼睛嗎?」

  「現在還在上課,我不是你父親」

  辛鎮定開口。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拼盡全力讓您聽吧」

  雷伊將靈神人劍收回魔法陣,轉而拔出一意劍。

  兩人一同握住劍柄。

  「就用這份愛打敗父親大人。哪怕之前您一直管束我們,今天也一定要讓您聽我們說」

  她們的呼吸配合得天衣無縫,將劍尖對準辛的方向。雷伊和米薩那身心合一的《聖愛域Teo·Ask》,比剛才又強了數個層次,光芒迸發、煌煌燃燒。

  「讓我來會會吧」

  愛憎的《聖愛域Teo·Ask》從辛的體內翻滾升騰、激烈閃爍,化為了漩渦般的巨大光柱。

  「雷伊。今天就由我來……。能配合我嗎……?」

  「我愛你」

  米薩的臉頓時染得通紅。

  她背過臉去,害羞地說。

  「…………這種事,不用說我也知道哦……」

  兩人《聖愛域Teo·Ask》的光芒又強了一分,光芒如龍捲般扶搖直上。 雷伊完美地與米薩的動作同步。

  身心合一的這對戀人,現在將要挑戰名為父親的偉大存在。

  「「《雙掌聖愛劍爆裂Regalo·Tir·Trealos》」」

  面對突刺而出的這記滿溢愛情的劍擊,辛踩穩雙腳、咬緊牙關,用《聖魔愛憎劍爆擊Dio·Grezeas》接下。

  光與光激烈衝突,愛與愛發出轟鳴。

  「……米薩,也許你終有一天會離開父母。但你現在只是個孩子。我來告訴你吧。你們這個樣子,只不過是對戀愛上頭的過家家罷了,根本比不了我的父愛……」

  辛微微壓制了米薩和雷伊的《雙掌聖愛劍爆裂Regalo·Tir·Trealos》。

  「唔……!!」

  雷伊緊咬牙關。魔法的威力就大到這個地步,只要形勢略微傾斜,便會被一口氣壓制。

  這時,米薩突然開口。

  「……啊,母親大人……」

  辛以十分猛烈的架勢轉過身去。

  當然,那裡誰都不在。

  「就是現在!」

  「真是敗給你了啊,米薩!」

  辛一瞬間的大意。在戰鬥當中居然開小差,這是魔王右臂所絕對不能犯的,終生的失策。而想出此計的,正是她那顆無論使用多麼卑怯的手段也要得到承認的,勇氣可嘉的戀心。

  若是不予以回應,那就稱不上男人。這記愛之劍熾熱、滾燙地熊熊燃燒。

  「我愛你!!」

  「我也愛你!」

  這陣壓倒性的光之爆炸、兩人愛情的熱量,連同愛憎之劍,將辛一併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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