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尾聲【~天之隔閡~】
我使用《轉移Gatm》，回到吉奧達爾的停龍場。
「哦~歡迎回來，阿諾斯君。辛苦啦」
站在魔王城正門前的艾蕾諾笑著迎接了我。
「我們是……第一……」
瑟西亞豎起食指，表現自己是第一個回來的。
「唔。乾的好」
我一誇獎她，她便快步走到我的身旁。她抬頭看向我，又用食指指向地面，上下滑動。意思是叫我蹲下來吧。
「怎麼啦？」
我蹲下身，視線和瑟西亞平齊。
「……第一的獎勵……」
瑟西亞把臉湊近，水靈靈的眼睛朝我看來。
「……就是……阿諾修……！」
唔。我必須要回應部下的辛勞才行。
我對自己的身體畫出魔法陣，用《逆成長Clusler》縮小為6歲相當的身體。
「這樣就好嗎？」
瑟西亞見狀，立即露出滿足的笑容。然後，她像是要保護我似的轉了個圈，得意地挺起胸膛。
「……瑟西亞……保護住了……！」
「好耶好耶，很了不起喔，瑟西亞。這才是魔王大人的部下！」
艾蕾諾撫摸起瑟西亞的頭，順便又用另一隻手摸起我的頭來。
「阿諾修君也很了不起喔，守護了迪爾海德和地上嘛」
「那當然」
艾蕾諾清脆地笑著，對著我的腦袋亂揉一通。
「這點個頭說這種話，稍微有點囂張喔？」
面前浮現兩個魔法陣，雷伊和米薩從中出現。
「不過我真沒想到，對方何止米德海茲，居然盯上了整個地表」
現出真身的米薩說道。
通過《魔王軍Gaiz》的魔法線，我和教皇的對話也傳達給了她們。
「如果沒來地底一趟，地上差點不知不覺就沒了啊」
雷伊爽朗地微笑。
「真是不吉利」
莎夏的聲音傳來。她和米夏一起轉移過來了。
「阿諾斯一定會保護好的」
米夏低語著朝我看去。
「這就說不準了。只能說這次確實運氣不錯」
在《神龍懷胎Behelom》發動的間隙，神龍歌聲會變得十分響亮，甚至影響到地面的魔法吧。只要能注意得到，說不定也能用利維吉爾瑪想想辦法就是。
「可是，難得打贏了，本以為能再跟吉奧達爾交涉一下的，結果教皇卻被擄走，有種白跑一趟的感覺耶，不是嗎？」
莎夏抱怨道。
「喀喀喀，你在說什麼呢，破滅的魔女。我們可是防住了花上1500年的大魔法，守護住了地上啊。還有比這更大的成果嗎？」
艾德梅德和辛也返回了。
「並且，我們這邊沒有失去任何東西。正可謂是完勝！何止這樣，魔王居然還獲得了全新的力量不是嗎！」
他張開雙臂，緊緊握拳。
「《涅盤七步征服Gilieliam·Naviem》！！那個魔法是什麼啊！！居然把萬物之痕跡構成的世界給踩碎了！！喀喀喀喀，喀~喀喀喀，魔王，魔王，正可謂魔王啊！！太可怕了」
「話說」
我對捧腹大笑的熾死王問道。
「關於賽里斯的計劃，你是真的知道些什麼嗎？」
「哪裡哪裡，這怎麼可能。只是虛張聲勢，對，當然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啦，魔王阿諾斯。你覺得我又能知道那個看上去那麼強的男人的什麼呢。哎呀，要是能知道的話，我肯定會想方設法告訴你了，真是遺憾至極欸」
根據《契約Zekt》，艾德梅德不能說出對賽里斯不利的話。如果真的是虛張聲勢，他肯定會這麼說。即使不是，他肯定也會說成是虛張聲勢。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喀喀喀，我可是按照暴虐魔王所期待的，讓那傢伙入了套哦」
不管怎樣，他的確沒冒風險就爭取來了時間。既然還沒摸透賽里斯的底細，這應該就是最佳的策略。
「對了，賽里斯·伏爾迪哥德給你留了個言。你說不定已經聽過了」
艾德梅德得意一笑。
「他說：『真是意料之外。今天算我輸了，我會老實回去的』」
意料之外麼。
「呵，他的話里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他說我們是背理神格努杜努布，那是他明知不對，故意撒的謊麼……？」
莎夏擺出思考的表情，對我問道。
「應該是吧。他可是祭祀背理神格努杜努布的賈迪席奧拉人。他或許是知道阿卡納就是背理神的」
他明知如此，也知道教皇的心思，依然指認艾夏為背理神格努杜努布。
我不知道他作何目的。有可能只是單純地亂來罷了。
「對他而言，這也許只是不值一提的惡作劇而已」
「他的目的，也可能是吾主的記憶」
辛開口說道。
利巴爾舒內德死了，拿著痕跡之書的教皇被擄到了賈迪席奧拉。這確實可以看作不想讓我取回記憶的行動。
「我說，阿卡納妹妹怎麼了？」
艾蕾諾環顧四周。
然而卻沒發現她的身影。
「她在那裡」
米夏抬頭看向天蓋。
在米德海茲方向，跟抵禦唱炎那時一樣的地方，我們看見了阿卡納。
「呃~太遠了完全看不見喔」
艾蕾諾把手遮著眉頭，眯起眼睛凝視天空。
看來她的魔眼並不能看見阿卡納的身影。
「她為什麼……不回來呢……？」
瑟西亞不可思議地說道。
「唔。確實挺怪的」
我對阿卡納發送《思念通信Leaks》。
「發生什麼了嗎？」
片刻的沉默後，她送回了答覆。
『……沒什麼……。我之後就回……』
原來如此。
「你在害羞個什麼呢？趕緊回來」
『……我，這是在害羞嗎……？』
「不是的話就回來吧」
又沉默了一段時間後，阿卡納說道。
「是你的話，一定會說：神學會羞恥，也是一件好事」
「當然了」
「……所以，我不過去。沒臉見你的這種心情，一定就是說的我現在這個樣子吧」
「啊哈哈。你還真是學會了不少人性的軟弱啊。可是呢，阿卡納，我不同意」
我用《成長Clust》魔法恢復阿諾斯的姿態，隨後，收納在魔法陣中的盟珠戒指出現在我的指頭。
「給我順便記好了，能夠克服軟弱的乃是勇氣。《神座天門選定召喚Guala·Nat·Fortios》」
盟珠戒指里，魔法陣層層堆疊，眼前集中起一陣光芒。光芒化為人形後，裡面出現了害羞地低著頭的阿卡納。
「……居然為了這點事情就使用《神座天門選定召喚Guala·Nat·Fortios》……這樣真的好嗎……」
阿卡納有些不服地抱怨，堅決不願意正視我的眼睛。
「哪裡，要把愛害羞的妹妹拽出來，這魔法正合適」
我凝視著她俯下去的臉。
「你是覺得對不起大家吧？」
阿卡納點了點頭。
「這種小事無須在意。背叛與虛偽之神，那又怎樣？沒有人不犯錯誤。事實上我的所有部下都犯過錯，我們依舊一起走到了今天」
阿卡納依舊低著頭，偷偷地朝我看去。
「現在總算是表現出一副忠臣樣子的莎夏，剛遇到的那會兒，突然就跑過來找我的茬。甚至成了我的部下之後，還敢做出刺殺米夏這種背叛行為」
「喂，這，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吧！」
莎夏慌亂不已地大叫。
「米夏也是的，居然都不掙扎一下，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死亡。而且她也沒有做到馬上就相信我是暴虐魔王」
米夏連連眨眼。
「…………反省……」
「至於雷伊這種人，那簡直就是個大騙子。他居然敢僭稱暴虐魔王，擅自引發了迪爾海德與阿塞西翁的戰爭」
雷伊困擾地笑了。
「……這可話真刺耳呀……」
「作為其結果誕生的，就是阿沃斯·迪爾海維亞，也就是我的冒牌貨米薩。作為毀滅魔王之秩序的她，洗腦了魔族們，還向我發起挑戰」
米薩不服地撅起嘴說。
「我就是從這個傳聞與傳承中誕生的嘛。這一切都是天父神的錯啦」
「就連口口聲聲說，與其背叛我，不如自我了斷的辛，都曾對我拔刀相向」
羞愧不已的辛別過臉去。
「慚愧難當」
「至於艾德梅德，甚至現在都還在不停謀劃著名如何背叛我呢」
熾死王喀喀喀地大聲笑著。
「居然說我會背叛暴虐魔王，豈敢豈敢！」
「明白了嗎？」
阿卡納害羞地，卻又筆直地看向了我的臉。
「就算你是背理神格努杜努布也沒關係。你在過去都說了什麼謊，都背叛過什麼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無所謂。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是什麼呢？」
「我是你的兄長，你是我的妹妹」
阿卡納的眼眶中頓時噙滿淚水。我溫柔地抱住了她那顫抖的肩頭。
「曾幾何時，米夏指著你，說你就像在沒有水的沙漠中永遠地徘徊著一樣」
嬌小的神明在我的懷裡淌落著豆大的淚珠。
「很不安吧？」
「……我沒有記憶……」
阿卡納輕聲低語道。
「然而，卻空有一片沒有緣由的寂寥……我唯有一片空虛……當我想起我是背理神，我才明白，那就是悲傷的傷痕……」
「你再也不用擔心了。無論你回想起怎樣的寂寞、怎樣的悲傷，你的身旁永遠有你的兄長在」
我緊緊地抱住她纖瘦的身體。
「別忘了。不論你想起什麼，都不值一提」
「……即使我的這顆心是虛假的……？」
「都是小事。哪怕你是虛假的，我也照樣愛你」
阿卡納雙手抱住我的身體，緊緊地貼了上來。
「……哥……哥…………」
她微微抽泣著，在我的胸膛哭泣起來。宛如乾涸殆盡的沙漠裡湧出泉水那般，她那金色的眼眸中連綿不斷地流下熱淚。
所有人都面帶微笑地守望著我們。
不過，阿卡納怎麼著都不願意離開我。
過了幾分鐘後，莎夏抱怨了一句。
「……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米夏倏地從她身後探出頭。
「吃醋？」
「才，才不是呢！」
莎夏立馬否定，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再說了，她是妹妹嘛，阿卡納也想當妹妹不是麼」
她嗯地點了點頭，握緊拳頭。
「贏，贏啦」
米夏呵呵地露出微笑。
「阿卡納」
我一叫她，她便靜靜地離開我的身體，用哭腫的眼睛仰望著我。
「我們回地上一趟吧」
我從魔法陣中拔出利維吉爾瑪，遞給阿卡納。
天蓋在受到全能者之劍的恩惠時，一切破壞都對其無效。照那個樣子，甚至都沒法用魔法開個洞。
「我知道了」
她做出雙手祈禱的姿勢拿起劍，略微屈膝。
雪月花飛舞在她的周圍，放出光芒。
「月亮升起，神劍落下，等待下次審判來臨」
全能者之劍利維吉爾瑪一瞬間劇烈閃爍。《創造之月》阿提耶托諾亞的白銀光輝照亮了四周。
然後——
「咦……？」
光芒散去後，艾蕾諾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全能者之劍利維吉爾瑪依舊捧在阿卡納的雙手中。
「……呃，結束了嗎？」
莎夏一問，阿卡納搖了搖頭。
「變不回來」
「……變不回來？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的身體受到了什麼人的制約」
我用魔眼凝視阿卡納的身體。
「這是在你失去記憶、變成無名之神之前就被施加的麼？」
「恐怕是的。或者說，有可能是身為背理神的我對自己施加的」
就連自己也欺騙、背叛的背理神麼。
阿卡納以憂慮的表情仰望天空。
「除了利維吉爾瑪的持有者之外，誰也無法通過」
她擔心地說道。
「那片天蓋，化為了永久不滅的隔閡」
了
「哦~歡迎回來，阿諾斯君。辛苦啦」
站在魔王城正門前的艾蕾諾笑著迎接了我。
「我們是……第一……」
瑟西亞豎起食指，表現自己是第一個回來的。
「唔。乾的好」
我一誇獎她，她便快步走到我的身旁。她抬頭看向我，又用食指指向地面，上下滑動。意思是叫我蹲下來吧。
「怎麼啦？」
我蹲下身，視線和瑟西亞平齊。
「……第一的獎勵……」
瑟西亞把臉湊近，水靈靈的眼睛朝我看來。
「……就是……阿諾修……！」
唔。我必須要回應部下的辛勞才行。
我對自己的身體畫出魔法陣，用《逆成長Clusler》縮小為6歲相當的身體。
「這樣就好嗎？」
瑟西亞見狀，立即露出滿足的笑容。然後，她像是要保護我似的轉了個圈，得意地挺起胸膛。
「……瑟西亞……保護住了……！」
「好耶好耶，很了不起喔，瑟西亞。這才是魔王大人的部下！」
艾蕾諾撫摸起瑟西亞的頭，順便又用另一隻手摸起我的頭來。
「阿諾修君也很了不起喔，守護了迪爾海德和地上嘛」
「那當然」
艾蕾諾清脆地笑著，對著我的腦袋亂揉一通。
「這點個頭說這種話，稍微有點囂張喔？」
面前浮現兩個魔法陣，雷伊和米薩從中出現。
「不過我真沒想到，對方何止米德海茲，居然盯上了整個地表」
現出真身的米薩說道。
通過《魔王軍Gaiz》的魔法線，我和教皇的對話也傳達給了她們。
「如果沒來地底一趟，地上差點不知不覺就沒了啊」
雷伊爽朗地微笑。
「真是不吉利」
莎夏的聲音傳來。她和米夏一起轉移過來了。
「阿諾斯一定會保護好的」
米夏低語著朝我看去。
「這就說不準了。只能說這次確實運氣不錯」
在《神龍懷胎Behelom》發動的間隙，神龍歌聲會變得十分響亮，甚至影響到地面的魔法吧。只要能注意得到，說不定也能用利維吉爾瑪想想辦法就是。
「可是，難得打贏了，本以為能再跟吉奧達爾交涉一下的，結果教皇卻被擄走，有種白跑一趟的感覺耶，不是嗎？」
莎夏抱怨道。
「喀喀喀，你在說什麼呢，破滅的魔女。我們可是防住了花上1500年的大魔法，守護住了地上啊。還有比這更大的成果嗎？」
艾德梅德和辛也返回了。
「並且，我們這邊沒有失去任何東西。正可謂是完勝！何止這樣，魔王居然還獲得了全新的力量不是嗎！」
他張開雙臂，緊緊握拳。
「《涅盤七步征服Gilieliam·Naviem》！！那個魔法是什麼啊！！居然把萬物之痕跡構成的世界給踩碎了！！喀喀喀喀，喀~喀喀喀，魔王，魔王，正可謂魔王啊！！太可怕了」
「話說」
我對捧腹大笑的熾死王問道。
「關於賽里斯的計劃，你是真的知道些什麼嗎？」
「哪裡哪裡，這怎麼可能。只是虛張聲勢，對，當然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啦，魔王阿諾斯。你覺得我又能知道那個看上去那麼強的男人的什麼呢。哎呀，要是能知道的話，我肯定會想方設法告訴你了，真是遺憾至極欸」
根據《契約Zekt》，艾德梅德不能說出對賽里斯不利的話。如果真的是虛張聲勢，他肯定會這麼說。即使不是，他肯定也會說成是虛張聲勢。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喀喀喀，我可是按照暴虐魔王所期待的，讓那傢伙入了套哦」
不管怎樣，他的確沒冒風險就爭取來了時間。既然還沒摸透賽里斯的底細，這應該就是最佳的策略。
「對了，賽里斯·伏爾迪哥德給你留了個言。你說不定已經聽過了」
艾德梅德得意一笑。
「他說：『真是意料之外。今天算我輸了，我會老實回去的』」
意料之外麼。
「呵，他的話里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他說我們是背理神格努杜努布，那是他明知不對，故意撒的謊麼……？」
莎夏擺出思考的表情，對我問道。
「應該是吧。他可是祭祀背理神格努杜努布的賈迪席奧拉人。他或許是知道阿卡納就是背理神的」
他明知如此，也知道教皇的心思，依然指認艾夏為背理神格努杜努布。
我不知道他作何目的。有可能只是單純地亂來罷了。
「對他而言，這也許只是不值一提的惡作劇而已」
「他的目的，也可能是吾主的記憶」
辛開口說道。
利巴爾舒內德死了，拿著痕跡之書的教皇被擄到了賈迪席奧拉。這確實可以看作不想讓我取回記憶的行動。
「我說，阿卡納妹妹怎麼了？」
艾蕾諾環顧四周。
然而卻沒發現她的身影。
「她在那裡」
米夏抬頭看向天蓋。
在米德海茲方向，跟抵禦唱炎那時一樣的地方，我們看見了阿卡納。
「呃~太遠了完全看不見喔」
艾蕾諾把手遮著眉頭，眯起眼睛凝視天空。
看來她的魔眼並不能看見阿卡納的身影。
「她為什麼……不回來呢……？」
瑟西亞不可思議地說道。
「唔。確實挺怪的」
我對阿卡納發送《思念通信Leaks》。
「發生什麼了嗎？」
片刻的沉默後，她送回了答覆。
『……沒什麼……。我之後就回……』
原來如此。
「你在害羞個什麼呢？趕緊回來」
『……我，這是在害羞嗎……？』
「不是的話就回來吧」
又沉默了一段時間後，阿卡納說道。
「是你的話，一定會說：神學會羞恥，也是一件好事」
「當然了」
「……所以，我不過去。沒臉見你的這種心情，一定就是說的我現在這個樣子吧」
「啊哈哈。你還真是學會了不少人性的軟弱啊。可是呢，阿卡納，我不同意」
我用《成長Clust》魔法恢復阿諾斯的姿態，隨後，收納在魔法陣中的盟珠戒指出現在我的指頭。
「給我順便記好了，能夠克服軟弱的乃是勇氣。《神座天門選定召喚Guala·Nat·Fortios》」
盟珠戒指里，魔法陣層層堆疊，眼前集中起一陣光芒。光芒化為人形後，裡面出現了害羞地低著頭的阿卡納。
「……居然為了這點事情就使用《神座天門選定召喚Guala·Nat·Fortios》……這樣真的好嗎……」
阿卡納有些不服地抱怨，堅決不願意正視我的眼睛。
「哪裡，要把愛害羞的妹妹拽出來，這魔法正合適」
我凝視著她俯下去的臉。
「你是覺得對不起大家吧？」
阿卡納點了點頭。
「這種小事無須在意。背叛與虛偽之神，那又怎樣？沒有人不犯錯誤。事實上我的所有部下都犯過錯，我們依舊一起走到了今天」
阿卡納依舊低著頭，偷偷地朝我看去。
「現在總算是表現出一副忠臣樣子的莎夏，剛遇到的那會兒，突然就跑過來找我的茬。甚至成了我的部下之後，還敢做出刺殺米夏這種背叛行為」
「喂，這，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吧！」
莎夏慌亂不已地大叫。
「米夏也是的，居然都不掙扎一下，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死亡。而且她也沒有做到馬上就相信我是暴虐魔王」
米夏連連眨眼。
「…………反省……」
「至於雷伊這種人，那簡直就是個大騙子。他居然敢僭稱暴虐魔王，擅自引發了迪爾海德與阿塞西翁的戰爭」
雷伊困擾地笑了。
「……這可話真刺耳呀……」
「作為其結果誕生的，就是阿沃斯·迪爾海維亞，也就是我的冒牌貨米薩。作為毀滅魔王之秩序的她，洗腦了魔族們，還向我發起挑戰」
米薩不服地撅起嘴說。
「我就是從這個傳聞與傳承中誕生的嘛。這一切都是天父神的錯啦」
「就連口口聲聲說，與其背叛我，不如自我了斷的辛，都曾對我拔刀相向」
羞愧不已的辛別過臉去。
「慚愧難當」
「至於艾德梅德，甚至現在都還在不停謀劃著名如何背叛我呢」
熾死王喀喀喀地大聲笑著。
「居然說我會背叛暴虐魔王，豈敢豈敢！」
「明白了嗎？」
阿卡納害羞地，卻又筆直地看向了我的臉。
「就算你是背理神格努杜努布也沒關係。你在過去都說了什麼謊，都背叛過什麼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無所謂。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是什麼呢？」
「我是你的兄長，你是我的妹妹」
阿卡納的眼眶中頓時噙滿淚水。我溫柔地抱住了她那顫抖的肩頭。
「曾幾何時，米夏指著你，說你就像在沒有水的沙漠中永遠地徘徊著一樣」
嬌小的神明在我的懷裡淌落著豆大的淚珠。
「很不安吧？」
「……我沒有記憶……」
阿卡納輕聲低語道。
「然而，卻空有一片沒有緣由的寂寥……我唯有一片空虛……當我想起我是背理神，我才明白，那就是悲傷的傷痕……」
「你再也不用擔心了。無論你回想起怎樣的寂寞、怎樣的悲傷，你的身旁永遠有你的兄長在」
我緊緊地抱住她纖瘦的身體。
「別忘了。不論你想起什麼，都不值一提」
「……即使我的這顆心是虛假的……？」
「都是小事。哪怕你是虛假的，我也照樣愛你」
阿卡納雙手抱住我的身體，緊緊地貼了上來。
「……哥……哥…………」
她微微抽泣著，在我的胸膛哭泣起來。宛如乾涸殆盡的沙漠裡湧出泉水那般，她那金色的眼眸中連綿不斷地流下熱淚。
所有人都面帶微笑地守望著我們。
不過，阿卡納怎麼著都不願意離開我。
過了幾分鐘後，莎夏抱怨了一句。
「……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米夏倏地從她身後探出頭。
「吃醋？」
「才，才不是呢！」
莎夏立馬否定，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再說了，她是妹妹嘛，阿卡納也想當妹妹不是麼」
她嗯地點了點頭，握緊拳頭。
「贏，贏啦」
米夏呵呵地露出微笑。
「阿卡納」
我一叫她，她便靜靜地離開我的身體，用哭腫的眼睛仰望著我。
「我們回地上一趟吧」
我從魔法陣中拔出利維吉爾瑪，遞給阿卡納。
天蓋在受到全能者之劍的恩惠時，一切破壞都對其無效。照那個樣子，甚至都沒法用魔法開個洞。
「我知道了」
她做出雙手祈禱的姿勢拿起劍，略微屈膝。
雪月花飛舞在她的周圍，放出光芒。
「月亮升起，神劍落下，等待下次審判來臨」
全能者之劍利維吉爾瑪一瞬間劇烈閃爍。《創造之月》阿提耶托諾亞的白銀光輝照亮了四周。
然後——
「咦……？」
光芒散去後，艾蕾諾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全能者之劍利維吉爾瑪依舊捧在阿卡納的雙手中。
「……呃，結束了嗎？」
莎夏一問，阿卡納搖了搖頭。
「變不回來」
「……變不回來？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的身體受到了什麼人的制約」
我用魔眼凝視阿卡納的身體。
「這是在你失去記憶、變成無名之神之前就被施加的麼？」
「恐怕是的。或者說，有可能是身為背理神的我對自己施加的」
就連自己也欺騙、背叛的背理神麼。
阿卡納以憂慮的表情仰望天空。
「除了利維吉爾瑪的持有者之外，誰也無法通過」
她擔心地說道。
「那片天蓋，化為了永久不滅的隔閡」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