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附加內容【99×100】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夜已經很深了。
是接近0點。
雖然我覺得今天大概會晚……但到這個時間或許是久違了。
在沙發上讀書的我抬起頭，看上去就累壞的丈夫——九十九搖搖晃晃地進入客廳。
「歡迎回來。真晚啊」
「嗯。哎呀～結果出了不少事啊……」
他苦笑著脫大衣，
「……累了」
說著一下子坐到了沙發上。
他回家的時候一直是這種感覺……但今天，可能有點比平常要累的感覺。
大概……我提案的各種事情是原因。
抱歉啊。我在心中道歉後，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出聲道另外一個歉。
「抱歉，我先吃了飯……」
我是想儘可能和九十九一起吃的。
九十九先回來的日子裡，他經常做好了等我……但今天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可是，
「啊，沒事沒事」
他以輕快的語調，擺了擺手。
「等到現在的話百瀨也會肚子空空吧」
「……謝謝」
我點燃爐子……心中也微微地出現一點喜悅。
和丈夫——野野村九十九相遇，已經是十年以上的事情。
後來發生了許多，曾是高中生的我們變成了大人。
我是宮前高中的現代文教師。
九十九是町田出版的編輯。
即便如此——如此被他關照的喜悅，
感到溫柔的幸福，仍與第一次戀愛的那個時候無二——
「……所以，怎麼樣？」
一邊繼續準備，我透過台子向他問。
「和矢野君說了很多？小戶傾也順利？」
——能不能和矢野君再談一次試試呢。
看到他仍然為進路煩惱的樣子，我這樣向丈夫請求。
不知道為什麼，矢野君去過町田出版後，看上去他變得更煩惱了……也沒有打算向我說明的跡象。
這樣的話，如果從九十九那邊接近，會不會有什麼變化呢——我這樣想了。
而且，時機正好（？）小戶傾似乎也在煩惱原稿。
我拜託九十九，利用這件事（小戶傾抱歉……）和矢野君聯絡。
我想，今天他晚歸，大概就是因為這件事。
「啊，那個啊……」
九十九看著我，一副似乎開心、似乎為難的表情，笑了：
「矢野君——提出現在立刻要我雇用他在町田出版打工」
「……誒誒誒誒誒!?!?」
——我不由得喊了出來。
拿著的盤子都快掉了——
因為……雇用!?
而且，現在立刻!?
可是，九十九一副開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然後，他說可以的話畢業後也想就這樣工作」
「不、不行啊那樣！」
我又一次反射性地喊出來。
「我們學校，禁止沒有許可的打工！」
當然，有緣由的話沒辦法。那種家庭的經濟緣由之類的。
不過……矢野君的家似乎沒有為金錢困擾的跡象，而且挑什麼時候不好偏偏要升三年級的現在!? 毫無徵兆地!?
作為班主任，這有點無法贊同……！
對焦急的我，
「啊啊，沒關係沒關係」
九十九以有點惡作劇的表情笑了。
「好好和他聊了，讓他接受其他的方向了」
「……是、是嗎？」
我終於冷靜下來，一邊回神一邊確認：
「真的沒問題？矢野君好好接受了？不會讓他混亂？」
「嗯，我覺得沒問題。那個感覺的話——應該能找到對他來說不錯的答案吧」
「……是嗎。那就行」
九十九如果這麼說——他如果這麼說，我覺得一定沒問題。
這個人，不會說不負責的話。
而且，事關我重要的學生，就更不會了。
可是，
「……說了什麼樣的事情？」
疑問還留下了一些。
矢野君在煩惱什麼呢。
九十九隻聊過一次，是怎麼樣解決的呢。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啊。我只是告訴他不用著急而已」
「……真的只有這些？」
「嗯……啊，還有，我們高中時候的視頻給他看了」
「……那是啥!?」
我又喊了出來。
「高中時的……視頻!? 還、還有那種東西？」
「嗯」
「在、在哪……？」
「我手機里」
「給、給我看！」
我慌張地走出廚房坐到他旁邊，窺向手中的手機。
我都不知道有這種視頻……
而且，居然還給學生看……
要是視頻很奇怪，怎麼辦。
考慮到高中時的自己……嗯，這個可能性足夠大。
至少，希望是不會讓矢野君失望的內容……
「喏」
他把肩靠過來，讓手機播放。
平常的話這個距離感讓我想親熱，但現在不能這樣。
影像在畫面中開始。
然後，那裡是：
『……前輩，你在拍什麼？』
『……拍這種場面，有什麼好玩的』
映著似乎十分不開心的——高中女生時期的我。
傍晚的推理研活動室里，我以一副帶刺的表情對九十九回話……
諸如頭髮漂亮、皮膚光滑，這些和二十幾歲的現在不一樣、十幾歲特有的稚嫩也很惹眼，但更甚的是：
——不悅地皺起的眉毛。
——冷淡的視線。
——莫名裝冷靜的語調。
「……啊、啊啊啊啊啊～……」
喉嚨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臉一下子變熱，我下意識把手貼在了臉上。
這時候的我……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過分地緊繃著。現在看到這樣的形象，看起來不過是極端的自我意識……簡直無地自容。
難堪，這可太難堪了……
不，要是中二病之類的現在還能微笑著看。
可是，這種高二病一樣的態度……現在也微妙地沒有完全脫去……羞恥感直接就來了……
而且——
『——總覺得……有那種預感呢。一直都會是孽緣，或者說離不開……』
『——不過，或許那樣倒也不壞呢』
『——那樣的話，去找年輕人就可以了啊。……前輩，差不多是委託人來的時間了』
……嗯，暴露無遺。
這個時候，我喜歡前輩——九十九，明顯表現在態度上了。
當時九十九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覺得沒準現在他也沒察覺到視頻里的那種跡象。
但是……矢野君注意到了吧……
啊啊～……這個被學生看到了嗎～……
臉熱得快噴火了。
全身滲出汗，我不由得下調了空調的設定溫度。
明天開始，我該以什麼表情上課呢……
被看到這麼羞恥的地方，該怎麼保持威嚴呢……
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廚房，開始繼續準備晚飯。
可是，過於受到打擊的我，自然地將手伸向收起的紅酒，開始斷斷續續喝。
然後，九十九的晚飯準備好的時候，
「……久等～」
我已經完全醉了。
「喔、喔，謝謝……話說，你醉的不輕啊。沒事嗎」
九十九一邊接過盤子放到桌子上，一邊吃驚。
那表情總覺得很討厭，但是腦袋飄飄搖搖的：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是高中時的語調了。
「因為前輩擅自給人看那個視頻……我才變成這樣的吧。居然給學生看那種……」
「沒關係的吧—。矢野君也是，似乎是看了那個心情有變化的」
「……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開吃了—」
合掌之後，前輩開始吃飯。
簡單的炒菜和沙拉，米飯和味噌湯這樣的組合。
雖然我回家也有點晚，菜單變得比較樸素，
「……嗯，好吃」
但前輩露出開朗的表情，開心地大口吃著。
「這個炒菜真不錯啊。謝謝，百瀨」
——雖然結婚過了一段時間。
他現在依然會每次說我做的飯好吃。
我不是特別擅長料理，真要說起來，前輩知道的菜譜更多。即便如此，看到他對料理的這種表情，我十分自然地想，和他結婚太好了。
——這時，困意忽然湧上來。
最近一直在熬夜，而且我是醉了就會犯困的那類。
我在他對面，趴在桌子上：
「……前輩」
「嗯？」
「變得和前輩說的一樣了呢……」
我在似夢非夢之中，流露出這句話。
「即使變成大人……也離得這麼近呢……我們」
「是啊」
前輩喝著味噌湯，似乎感到有趣地微笑。
「明明是百瀨更擅長這種預測呢。要是告訴那時候的百瀨，會是什麼表情呢。肯定會吃驚，還會抱怨吧」
前輩好像喜歡惡作劇的男生一樣，一副有些天真的表情。
可是，我對他說：
「……我覺得不會」
「是嗎？」
「我想……肯定藏不住」
我似睡非睡——這樣告訴他：
「我想，我會開心得……連遲鈍的前輩都會注意到」
他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夜已經很深了。
是接近0點。
雖然我覺得今天大概會晚……但到這個時間或許是久違了。
在沙發上讀書的我抬起頭，看上去就累壞的丈夫——九十九搖搖晃晃地進入客廳。
「歡迎回來。真晚啊」
「嗯。哎呀～結果出了不少事啊……」
他苦笑著脫大衣，
「……累了」
說著一下子坐到了沙發上。
他回家的時候一直是這種感覺……但今天，可能有點比平常要累的感覺。
大概……我提案的各種事情是原因。
抱歉啊。我在心中道歉後，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出聲道另外一個歉。
「抱歉，我先吃了飯……」
我是想儘可能和九十九一起吃的。
九十九先回來的日子裡，他經常做好了等我……但今天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可是，
「啊，沒事沒事」
他以輕快的語調，擺了擺手。
「等到現在的話百瀨也會肚子空空吧」
「……謝謝」
我點燃爐子……心中也微微地出現一點喜悅。
和丈夫——野野村九十九相遇，已經是十年以上的事情。
後來發生了許多，曾是高中生的我們變成了大人。
我是宮前高中的現代文教師。
九十九是町田出版的編輯。
即便如此——如此被他關照的喜悅，
感到溫柔的幸福，仍與第一次戀愛的那個時候無二——
「……所以，怎麼樣？」
一邊繼續準備，我透過台子向他問。
「和矢野君說了很多？小戶傾也順利？」
——能不能和矢野君再談一次試試呢。
看到他仍然為進路煩惱的樣子，我這樣向丈夫請求。
不知道為什麼，矢野君去過町田出版後，看上去他變得更煩惱了……也沒有打算向我說明的跡象。
這樣的話，如果從九十九那邊接近，會不會有什麼變化呢——我這樣想了。
而且，時機正好（？）小戶傾似乎也在煩惱原稿。
我拜託九十九，利用這件事（小戶傾抱歉……）和矢野君聯絡。
我想，今天他晚歸，大概就是因為這件事。
「啊，那個啊……」
九十九看著我，一副似乎開心、似乎為難的表情，笑了：
「矢野君——提出現在立刻要我雇用他在町田出版打工」
「……誒誒誒誒誒!?!?」
——我不由得喊了出來。
拿著的盤子都快掉了——
因為……雇用!?
而且，現在立刻!?
可是，九十九一副開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然後，他說可以的話畢業後也想就這樣工作」
「不、不行啊那樣！」
我又一次反射性地喊出來。
「我們學校，禁止沒有許可的打工！」
當然，有緣由的話沒辦法。那種家庭的經濟緣由之類的。
不過……矢野君的家似乎沒有為金錢困擾的跡象，而且挑什麼時候不好偏偏要升三年級的現在!? 毫無徵兆地!?
作為班主任，這有點無法贊同……！
對焦急的我，
「啊啊，沒關係沒關係」
九十九以有點惡作劇的表情笑了。
「好好和他聊了，讓他接受其他的方向了」
「……是、是嗎？」
我終於冷靜下來，一邊回神一邊確認：
「真的沒問題？矢野君好好接受了？不會讓他混亂？」
「嗯，我覺得沒問題。那個感覺的話——應該能找到對他來說不錯的答案吧」
「……是嗎。那就行」
九十九如果這麼說——他如果這麼說，我覺得一定沒問題。
這個人，不會說不負責的話。
而且，事關我重要的學生，就更不會了。
可是，
「……說了什麼樣的事情？」
疑問還留下了一些。
矢野君在煩惱什麼呢。
九十九隻聊過一次，是怎麼樣解決的呢。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啊。我只是告訴他不用著急而已」
「……真的只有這些？」
「嗯……啊，還有，我們高中時候的視頻給他看了」
「……那是啥!?」
我又喊了出來。
「高中時的……視頻!? 還、還有那種東西？」
「嗯」
「在、在哪……？」
「我手機里」
「給、給我看！」
我慌張地走出廚房坐到他旁邊，窺向手中的手機。
我都不知道有這種視頻……
而且，居然還給學生看……
要是視頻很奇怪，怎麼辦。
考慮到高中時的自己……嗯，這個可能性足夠大。
至少，希望是不會讓矢野君失望的內容……
「喏」
他把肩靠過來，讓手機播放。
平常的話這個距離感讓我想親熱，但現在不能這樣。
影像在畫面中開始。
然後，那裡是：
『……前輩，你在拍什麼？』
『……拍這種場面，有什麼好玩的』
映著似乎十分不開心的——高中女生時期的我。
傍晚的推理研活動室里，我以一副帶刺的表情對九十九回話……
諸如頭髮漂亮、皮膚光滑，這些和二十幾歲的現在不一樣、十幾歲特有的稚嫩也很惹眼，但更甚的是：
——不悅地皺起的眉毛。
——冷淡的視線。
——莫名裝冷靜的語調。
「……啊、啊啊啊啊啊～……」
喉嚨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臉一下子變熱，我下意識把手貼在了臉上。
這時候的我……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過分地緊繃著。現在看到這樣的形象，看起來不過是極端的自我意識……簡直無地自容。
難堪，這可太難堪了……
不，要是中二病之類的現在還能微笑著看。
可是，這種高二病一樣的態度……現在也微妙地沒有完全脫去……羞恥感直接就來了……
而且——
『——總覺得……有那種預感呢。一直都會是孽緣，或者說離不開……』
『——不過，或許那樣倒也不壞呢』
『——那樣的話，去找年輕人就可以了啊。……前輩，差不多是委託人來的時間了』
……嗯，暴露無遺。
這個時候，我喜歡前輩——九十九，明顯表現在態度上了。
當時九十九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覺得沒準現在他也沒察覺到視頻里的那種跡象。
但是……矢野君注意到了吧……
啊啊～……這個被學生看到了嗎～……
臉熱得快噴火了。
全身滲出汗，我不由得下調了空調的設定溫度。
明天開始，我該以什麼表情上課呢……
被看到這麼羞恥的地方，該怎麼保持威嚴呢……
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廚房，開始繼續準備晚飯。
可是，過於受到打擊的我，自然地將手伸向收起的紅酒，開始斷斷續續喝。
然後，九十九的晚飯準備好的時候，
「……久等～」
我已經完全醉了。
「喔、喔，謝謝……話說，你醉的不輕啊。沒事嗎」
九十九一邊接過盤子放到桌子上，一邊吃驚。
那表情總覺得很討厭，但是腦袋飄飄搖搖的：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是高中時的語調了。
「因為前輩擅自給人看那個視頻……我才變成這樣的吧。居然給學生看那種……」
「沒關係的吧—。矢野君也是，似乎是看了那個心情有變化的」
「……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開吃了—」
合掌之後，前輩開始吃飯。
簡單的炒菜和沙拉，米飯和味噌湯這樣的組合。
雖然我回家也有點晚，菜單變得比較樸素，
「……嗯，好吃」
但前輩露出開朗的表情，開心地大口吃著。
「這個炒菜真不錯啊。謝謝，百瀨」
——雖然結婚過了一段時間。
他現在依然會每次說我做的飯好吃。
我不是特別擅長料理，真要說起來，前輩知道的菜譜更多。即便如此，看到他對料理的這種表情，我十分自然地想，和他結婚太好了。
——這時，困意忽然湧上來。
最近一直在熬夜，而且我是醉了就會犯困的那類。
我在他對面，趴在桌子上：
「……前輩」
「嗯？」
「變得和前輩說的一樣了呢……」
我在似夢非夢之中，流露出這句話。
「即使變成大人……也離得這麼近呢……我們」
「是啊」
前輩喝著味噌湯，似乎感到有趣地微笑。
「明明是百瀨更擅長這種預測呢。要是告訴那時候的百瀨，會是什麼表情呢。肯定會吃驚，還會抱怨吧」
前輩好像喜歡惡作劇的男生一樣，一副有些天真的表情。
可是，我對他說：
「……我覺得不會」
「是嗎？」
「我想……肯定藏不住」
我似睡非睡——這樣告訴他：
「我想，我會開心得……連遲鈍的前輩都會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