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亞玖璃與不自覺的會心一擊 星之守千秋與帳戶•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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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uiop031

  翻譯:蘿蔔_fan(LKid:zhangsy496)

  自己第一次做遊戲,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

  純粹是出於興趣而玩弄電視遊戲向的初學者用RPG製作工具,沒有其他想法,就是這樣極其正統的邂逅。說是喜歡遊戲的人的必經之路也不為過。

  但在那時,說到自己有那麼一點點,與別人的不同之處的話……那便是,我,勉強「完成」了一部作品。

  雖然只是我自己的印象,動手用這一類的製作工具的人,大多中途就厭倦然後拋在一邊了。原本氣勢洶洶要做一個宏大的自己喜歡的RPG,做完最初的一個村子就氣喘吁吁,然後轉移到其他興趣上,這樣的人有很多不是嗎。

  說起來,其實我也是這類人。最初得到教程是就構想要親手製作RPG大作,但在序盤的序盤,做完最初的一個村子事件就筋疲力盡了。

  本來這時就應該放在一邊不了了之的……。

  但是,我卻對某些事情很在意。

  「咦?這個村子的故事,做得太精良,單靠這個就可以完結了不是嗎……」

  就比如這件事。

  沒錯,雖然完全沒有這種意圖,但靠著一個又一個事件細心的描寫,這一個村子,就已經構成了一個故事。

  既然如此,乾脆捨棄宏大的故事設定,將此作為「短篇」完成……雖然在某種意義上是個有些狡猾的想法,但這是最初的轉機。

  就結果來說,這,就是我,星之守千秋的……不,是《NOBE》的,處女作。

  在製作期間,那種創作的快樂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

  跟隨意描繪一個壯大計劃,結果被各種困難束縛而感到痛苦的製作那種RPG大作時,完全不同。

  最初把目標設定在力所能及的範圍,那麼在製作的時候,心理和時間都能應付過來。不管是脫離主線,還是精細的製作無用的細節都很自由。結果,到最後都暢快開心的製作的短篇終於完成了,我感到巨大的充足感。

  但是,我也沒有因此產生「今後也製作遊戲吧!」這種單純的想法。雖然創作行為本身很有趣,但實際上要付出巨大的勞力和時間,所以在我心中,這個也很難說得上是優秀的娛樂方式。

  那麼要問到為何今時今日,我會作為遊戲製作者參加小規模的活動的話……果然,還是因為有玩我的作品,並告訴我感想的人在吧。

  我第一次用RPG製作工具的附屬網站的投稿技能,將這部無意間,同時也是好不容易製作出的短篇作品上傳上去,這就是機緣。……其實我對自己的作品並不是特別有自信。雖然是自己努力製作的,能讓自己接受的作品,但也沒有一點「比別人的創作物更優秀」的傲慢。

  事實上是部系統毫不有趣的作品,倒不如說要說到有什麼特徵的話,那便是裡面多少表現出和現在的作風息息相關的獨特的,異於世間常識的世界觀(我個人覺得是王道)。

  但這也是我努力製作的,而且投稿技能又簡單又可匿名……所以那真的只是一次自我滿足的投稿。

  所以,本來的話,比起排名之類的問題,更讓人懷疑的是,這部作品的怪異是否會得到別人的感想,或者是否會有人玩……。

  但是,世間就有人喜歡糟糕的東西。

  投稿之後過了幾天的某日,這部作品突然得到了七個字的感想……就是一條「這個有點搞笑啊」。

  客觀來說是一個微妙的感想。至少不是在稱讚。就語氣來說,說不定還是否定意見。

  但是,為什麼呢。

  對當時的我來說……僅僅只是這個,就已經開心得雀躍起來了。

  這簡直是沒有經歷過的快感。

  說得卑躬屈膝一點,就是滿足了想被人認可的欲望,變得心醉神迷那種意思。其實以前的我,畏縮不前所以沒朋友,雖然不至於被欺負,但也是個被嘲笑或者被說壞話的孩子,所以在網絡世界尋求自己想在現實里尋求的東西。

  但是,這次的快感幾乎不是因為這個背景和動機而產生……而是更加原始純樸的激動和興奮,填滿了內心。

  這個,就和幼兒時,用蠟筆開心的塗鴉,然後得到家長的笑臉時的幸福感一樣。

  創作者開心的創作,讓接受的人露出笑容。

  就是這種幸福的交流,讓我內心沉醉。

  於是我便立刻開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的製作,又收到了些許的回應,讓我很開心,但這時玩電視遊戲版製作工具對應的遊戲的人開始減少,我只好轉行到電腦版的製作。在免費遊戲投稿網站上登陸,為了得到更多的感想和意見而開了個作為窗口的博客。

  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稱為「免費遊戲製作者」了、

  但這期間——如果要實話實說的話,問我是否在創作活動中始終很開心,答案是NO。

  創作不僅有那種像慢性的,生產一般的痛苦。而且,創作活動這種東西,它的規模之宏大……周期之持久,和人的交流還並非全是快樂和幸福,我深切的體會到了這些。

  極端的來說,最難受的就是辛辣的評價。得到給作為自己心靈碎片的創作的好評,自然是很讓人歡欣雀躍,而另一方面,如果是惡評,肯定也會失落受傷。

  雖然每個人對此所受到的傷害程度各有不同,但是,我果然是羸弱的那一類。僅僅只是最簡單的「無聊」,都能讓我陷入無法消解的愁悶里。

  而理由……恐怕是我作為一個人,在根本上認為創作活動這種東西是「出於好心」吧。

  就像之前舉的那個例子,幼兒給母親看畫。只是出於想讓別人開心的非常天真的個人動機。但是,如果突然出現一位美術老師開始指責「這裡的技術還不成熟」,雖然知道他的言論完全正確,但還是會讓人垂頭喪氣。

  因此,在公眾場合下發表作品同時「希望周圍有很多喜歡自己作品的人」是不現實的,這種是非常天真的理想,我很清楚。這種事……即使不說,也能在現實的學生生活中深切體會到。

  但是,即使如此,我在自己感興趣的世界裡尋求的,就是這樣理想的……唯有「合得來的人一起歡笑度過」的,非常悠閒的時光。

  作為「免費遊戲製作者」,不允許自己的精力和行動成反比。

  提高程序技術打破陳規,開創耳目一新的系統,確立一貫的獨創性……我開始追求上述的這些東西。

  當然,要達到「進步」的目標就必得付出代價。我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但是,有時……看到自己付出巨大努力才製作出的作品受到狠毒的惡評時,還是會疑惑自己究竟為什麼會繼續做這些呢。

  對這種誰也不接受的東西……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花了好幾個月,拼命想做好的自己……感覺好可憐、好可憐。

  本來是為了治癒因現實學生生活而疲憊的心,為了蓄養明日的精力而開始的興趣•娛樂。回過神來時,真實的自己卻反而因為這個受到嚴厲的評價,被人指責。這個……簡直就是本末倒置了。

  但是,就在這時,一直一直都堅持不懈的玩《NOBE》這個用戶發表的作品的。

  只有一個人。

  有一個一直一直,和我有同樣的感性,保持著距離感,讓我感到溫暖,和我一直嬉戲的人。

  那個人在我的博客,留下樸素的,有些笨拙的,但是很溫暖的感想,讓我一直都很開心。

  我們都沒有過於涉足對方的內心,但是相互理解,有著共同的「歡樂」,心裡有種難以形容的愉快。

  只要能和這個人繼續保持著這種距離感交流,不管受到多少辛辣的批評,那也完全沒關係。

  ……現在,在某種意義上說,他是比家人更能讓我敞開心扉,偶爾能讓我依靠,偶爾能和我一起胡鬧的惡友,他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他就是——《小山》。

  *

  「呶……呶…………唔呶————……」

  「姐姐、姐姐,把臉貼在起居室的桌子上一副賣弄辛酸的樣子很羞恥的說,而且這種煩悶方式,一點都不可愛」

  妹妹心春如此說道,我便抬起頭,星之守家的客廳被窗簾罩住,LED吸頂燈照射出柔和的光芒。

  我不知為何疑神疑鬼的,發著呆詢問妹妹。

  「那個……今天中午,我和上原君他們玩了桌遊對吧……」

  「嗯,對啊。很不像千秋姐的作風,男女五人現充滿滿的樣子,占著客廳。多虧了這樣讓我呆著很難受。明明是個難得能有『進展』的暑假……」

  「嗯?進展是啥?」

  「當然是工口——……學、學習啦,姐姐」

  「嚯嘿—,心春不愧是優等生呢。和我不同」

  「嘛、嘛。作、作為學生會長,這種努力是當然的呢,嗯」

  目光閃爍不定的嘟囔著,穿過我的面前,坐在皮革沙發上的薄衫美少女,星之守心春。……我優秀的妹妹。

  她好像剛洗完澡,用搭在頭上的毛巾輕輕擦拭頭髮,把倒在玻璃杯里的麥茶一口喝下。冰塊的清脆響聲在室內迴響。

  看向心春視線前方的液晶電視,正在播放黃金時段的綜藝節目。這時間的流逝讓我有些吃驚,於是我戰戰兢兢的詢問心情不好的妹妹。

  「那個那個,上原君他們回去的時間……」

  「我記得是下午四點」

  「……咦、咦咦,好奇怪啊。我,完全沒有這種記憶的說……」

  不是玩笑,我的記憶真的失去了,連我自己都很驚訝。這就像是UFO特別節目裡對被害者的採訪或是神隱一類事件里所說的「空白時間」,我感到一瞬間的戰慄,心春接著說的話讓我的恐懼煙消雲散。

  「啊啊,總覺得,姐姐在桌遊的後半戰……大概一個小時裡吧?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樣子。嘛,我也只能從偶爾聽到的客廳里傳出來的聲音來推斷狀況」

  「原、原來如此……」

  我總算是了解了。今天,在桌遊中盤戰的時候……我,得到了一個對我來說,讓世界觀震驚的事實。

  沒錯……。

  ——我的恩人《小山》,以及重要的社交遊戲戰友《小土》的真實身份,就是我的宿敵……雨野景太的這個事實。

  ……雖然沒有「驚慌失措又哭又叫的跑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魂魄完全從身體裡飄走。之後我就是「心不在焉」的狀況了。

  心春繼續說明。

  「然後,朋友們回去後,姐姐就一直發出迷之怪聲,總之……我就看了看漫畫,然後姑且去了個洗澡」

  「嗯,咦,總覺得。心春小姐,吾妹,這句話,好像有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奇怪之處吧」

  「啊啊,是指姐姐發出的怪聲嗎?這個,具體來說就是『喵嚨』和『咻破咻破』之類的」

  「雖、雖然你說的這個是很讓人在意!但我指的是比這個更讓人在意的啊,心春!居然把這種狀態的姐姐丟在一邊優先看漫畫和洗澡!?」

  「今天很熱嘛」

  「家族愛呢!不對姐姐更加溫柔體貼一點嗎,心春!」

  「姐姐……腦子沒問題嗎?」

  「咦咦,怎麼說呢,好不可思議啊。明明是在擔心我卻讓人一肚子火!」

  「啊啊,實際上,姐姐本來就是『沒問題就有鬼的人』吧」

  「嗯,總是請別把姐姐稱為『沒問題就有鬼的人』好嗎?」

  「好吧,那今後就叫姐姐『沒問題的人』呢」

  「咦,好奇怪呢,怎麼感覺反而蘊含什麼不好的深意了呢」

  說著我便繞到沙發的背後,把妹妹的頭夾在兩拳之間攪攪。妹妹呻吟了一陣後,我便在她旁邊坐下,我們兩個人,漫不經心的眺望著綜藝節目。藝人輕鬆的表演讓我們笑了幾次,隨後進入的節目的CM,我再次向妹妹拋出話題。

  「…………那個,心春」

  「嗯—?」

  吮吸著因為冰塊融化而變淡的麥茶,心春不看這邊的回應道。

  我選擇了合適的話語後,再次開口。

  「漫畫裡面,看到幫助在雨中的狗的不良主人公,女主角在心裡對其重新認識,會有這一類的描寫吧,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覺得很狡猾。因為這樣一來,那些一直都認真的人,不是很可憐嗎」

  「?為什麼突然說這。嘛,你那種主張我不是不明白」

  「當然,我知道這個就像是故事裡的『約定』那種東西,所以不能囉囉嗦嗦的吹毛求疵。但是……在根本上,我,果然是一個有這種價值觀的人」

  「哈……。……那個,於是呢?」

  「……所、所以說……」

  我有些紅起臉,緊緊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小聲呢喃道。

  「…………因為『落差』而心動,是非常狡猾的……這、這個只是一時的,絕對,毫無疑問不是真正的心情,我就是要主張這個……!」

  「抱歉姐姐,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把困惑的心春,以將她壓到在沙發上的態勢強迫她的同意。

  「所、所以說!我……我繼續保持著一貫那樣討厭『他本人』的立場,也沒關係吧!?我沒錯的吧!?對吧!?」

  「誒誒!?」

  心春依舊不明白的樣子眼神閃爍不定……但是又好像想到了什麼適當的結論,突然歪嘴一笑,使勁點頭。

  「嗯、嗯,我覺得沒關係的,姐姐!」

  「對吧!」

  「嗯、嗯嗯!雖然不是很懂,這是,指、指的誰?居然有讓姐姐對其的評價改變的,那種,讓人覺得很不錯的優點……」

  「是《小山》」

  「這個啊。肯定是個虛構的,或是假裝出來的————」

  「沒、沒這回事!」

  「!?」

  剎那間,我突然完全將心春壓到,按住她,對她露出嚴肅的表情。心春對態度驟然一變的姐姐一驚。回過神來我已經忘掉了當初的主張,表達出自己的感情。

  「說、說《小山》的壞話,就算是妹妹也不可原諒!給我收回!」

  「對、對不起?那個……小、《小山》?是個不錯的人」

  「很好!」

  妹妹的話讓我滿意的點點頭。…………。……………………?

  ……………………哈唔。

  「…………呶—…………呶—…………」

  「……那個,請不要再人家身上變回怪聲鬱悶模式好嗎,千秋姐」

  「………………呶…………」

  結果在這天,我的奇異怪聲讓星之守一家煩惱到深夜。

  *

  桌遊之後過了兩天,來到了暑假全開的八月初。

  「…………哈」

  我,星之守千秋,今天,在拉起遮光窗簾的陰暗的自己房間……坐在寫字椅上抱著膝,眺望著閃閃發光的電腦屏幕。

  畫面上現在顯示的是,我……《NOBE》的博客。原本是間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的,而且大概一周一次,會稍稍報告開發進度。

  但是現在……距離上一次的博客更新,已經過了十天。

  必須要寫點什麼了,於是我不情願的,啟動電腦,登入到博客的編輯頁面……寫了最開始的一句話「久疏問候」,然後手就停了。

  其實,沒有開發遊戲也就沒有什麼寫的。但是,還是要留下「這周的開發進度沒怎麼提升」這種記錄比較好。實際上,這一類的博客已經寫過好多次了。

  但是這次,連這個都寫不出來……因為這個,就像是……。

  「…………總覺得……這個……就像在給景太寫信一樣…………」

  察覺到這種事,我不由得把頭埋進膝蓋間。

  在我還認為《小山》是「遠處的謀生人」時,完全沒有用博客與他心靈交流的抵抗感。

  但是在不經意間得知《小山》真實身份的現在。還像平時那樣一成不變的接納《小山》……我可無法做到如此爽快。

  「…………啊啊,夠了!」

  我轉動椅子,踏上有些亂的地板,慢悠悠的大步走出房間。

  進入與自己房間不同的明亮的客廳,毫無目的的打開冰箱,但是發了一陣呆後又關上。瞟了一眼餐具架上的數字時鐘,顯示著大大的下午兩點零三分。日期是——。

  「……啊,對了對了」

  我這時察覺到某事,想了一會後,臨時決定,為了辦事兼轉換心情出門去。

  對著洗臉台稍稍整理了頭髮,穿上不漂亮但見到人也不至於害羞的私服,把錢包和智能機放進小型提包。離開自己房間,然後來到走廊對面那一側……敲了敲恐怕是在不聲不響的學習的,一直以來都很安靜的妹妹的房間。

  「心春?」

  其間,裡面傳來了好像是膝蓋撞桌子的響聲。然後又安靜了一陣,之後傳出幾聲沉重的腳步聲,門被打開了。

  從裡面探出頭的我的妹妹心春……好像因為學習太累,氣喘吁吁的,很疲勞的樣子。從縫隙窺探房間裡,合上的筆記本電腦閃爍著綠色電源指示燈。……學習居然都用上電腦了,我的妹妹果然是和姐姐不同的尖子生呢。我不由得,想打開筆記本寫上各種東西來記錄這「幹勁感」。

  「干、幹嘛,姐姐」

  如此詢問的

  心春的眼睛下,今天也微微浮現出一點黑眼圈。看到心春在暑假裡的疲態,完全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在學校時一直都保持著完美容姿的她。但是她的眼神里閃爍著光芒……這毫無疑問是一副「削減睡眠時間」「熱衷於什麼」的樣子。

  「(啊啊,妹妹居然那麼拼命的學習,現在還擔任著評價很好的高中的學生會長,而我這個姐姐卻……)」

  自己的狀況讓自己有些失落,但總算是保持住笑容向心春提問。……當然也隱瞞了自己的情況。

  「那個那個,就是,姐姐有事要去便利店,有什麼想要的嗎……」

  「啊,姐姐要去買FAMI通吧」

  我明明說的是有事!為什麼我的目的在一瞬之間就暴露了啊。優秀的妹妹,一眼就看透了只有在FAMI通和遊戲發售日才會外出的姐姐。……好想死。我,現在非常想死。

  但是優秀的妹妹•心春,並沒有看扁姐姐……倒不如說,明明還在學習,卻顧慮著姐姐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個……既然這樣,我想要能量飲料……。啊,當、當然,如果你方便的話,就順便!順便!」

  心春緊張的一臉抱歉的提出需求。這個孩子真是……!在學習到疲憊的情況下,讓去買FAMI通的姐姐帶能量飲料,有必要產生如此的罪惡感嗎……!這孩子真是天使!和像我這種遊戲玩到累的自閉女就是不一樣!

  我「很不像自己」的捶胸回答「包在我身上」,一邊咳嗽一邊通過走廊走向玄關。

  這時,背後又傳來心春的聲音。

  「啊,對了姐姐,你買東西的時候我用一下你的電腦好嗎?」

  「?可以啊,怎麼了?心春的電腦呢?」

  我一邊繫鞋帶一邊問道,心春帶著嘆息的回答。

  「啊,嗯。其實我想看點視頻,我的筆記本,帶不動那種激烈的畫面」

  「好的好的。話說心春,你看什麼視頻?」

  「嗯,看我喜歡的BALDR系列新作OP Movie——」

  「BAL……?」

  咦,剛剛,好像聽到了不應該是秀等生心春該說出來的單詞——於是我回過頭去,心春好像很焦急的樣子,眼神閃爍不定,重新訂正了一遍。

  「喜、喜歡的樂、樂隊新作PV,我想看的是這個呢!嗯!」

  「哈哈—……樂隊PV……嗎……」

  真是個和我興趣不同的妹妹呢。趁著學習的空閒去看PV,很難讓人覺得是和我從同一個肚子裡生出來的女生!

  「總、總之,慢走,姐姐!」

  「啊,嗯……那,我走了!」

  我被妹妹半強硬的轟出玄關。……是那樣吧……嘮嘮叨叨的姐姐在家裡,很難沉浸在音樂的世界呢……我哭。

  來到外面,盛夏的太陽毫不留情的照著我。我立刻就泄氣,把草帽戴在頭上。但是,水泥地的反光也很強,結果一點都不涼快。

  有種受到貫通防禦的攻擊的感覺……一邊茫然的想著這些事,一邊走在冒著暑氣的水泥地上。

  雖然是去最近的便利店……不過,那裡也是鄉下地界。按我的走路速度要十五分鐘。雖然騎自行車多少會快一點,但自從以前被偷過一次以後(結果立刻就找回來了),就沒有再想騎的感覺了。其實這事完全沒有達到心靈創傷的級別,但一想到被偷就會失落,雖然這次並不是會背負這種風險的狀況……我被這些事困惱著。

  「(……我還是那樣,連我自己都討厭的消極性格……)」

  明明希望通過公開製作的遊戲來「承認自己!」,但卻極端討厭日常生活里產生風波。這就是我,被稱為星之守千秋的這個人。

  總之就是,對沒有預想到的事,沒有心理準備的事,我都很不會應付。而且這還不僅限於那些產生糾紛的壞事。開心的事,高興的事也是如此。

  即使是熟人邀請我玩,我首先,也會反射性的拒絕。因為這種事太偏離預定了。但是,如果又仔細想一想的話又會覺得「啊,其實玩一玩也挺好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開口說「我想去」的勇氣了,結果,我就變成了有這種交往惡習的人。

  於是,我多餘的時間……就用製作遊戲的日程表來填滿……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把自己關在難以想像的巨大壁壘中。

  不僅是外面的人,就連在裡面的我,都不知該如何跨越的壁壘。

  跨越了這個連我自己都束手無策的高聳壁壘的……是那個和我一樣膽小的人、雨野————。

  「(!剛才那個,不算!)」

  我走在烈日下,想著這種無用的事。

  我按緊草帽,一邊思考新作遊戲的構想一邊走著。

  但在到達便利店之前,我很少有的……沒有想出一個奇異的故事點子。

  「歡迎光臨—」

  伴隨著懶散的店員問候,我進入了冷氣強到讓出汗的皮膚發顫的熟識的便利店。

  我進去後就馬上右轉,為了改善心情而一溜煙的跑去雜誌區。這家便利店FAMI通進貨很少,只能在發售日來買。而且這麼熱的天,跑更遠的便利店真的很討厭。

  所以我集中精力在雜誌區尋找觀察著,發現了在雜亂的彈珠雜誌里,唯一一本FAMI通。我立刻伸手去拿。

  但是,在那瞬間……。

  『啊』

  和一個同時伸手拿FAMI通的人的手,疊在一起。

  我白皙的手,蓋在某個人的(同樣白皙)手上。

  這個意外讓我身體緊繃,手就這麼放著,慢慢的轉頭移動視線。這個動作和我完全相同的看著這邊的人是——

  「…………誒,千秋……?」、

  「為……為……為什麼景太會在這裡……」

  ——帶著緊張的表情看著這邊的,是我的宿敵,雨野景太。

  『……………………』

  我們兩個人……是對人技能以及對糾紛的處理能力都非常低的同志,所以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無言的仿佛時間靜止一樣的對視著。

  就結果來說,向同一本書籍伸出手的男女,從外表上看是一幅戀愛喜劇的構圖……。

  但實際上在FAMI通上疊著手相互牽制的宅男宅女,卻展開了一幅苦澀的畫面。

  *

  「雖然平時就覺得你很奇怪,果然有跟蹤狂的氣質呢……」

  迅速買完東西離開便利店,踏上前往星之守家的歸路,我單提著裝著雜誌和運動飲料的塑膠袋,吃著雙層蘇打冰淇淋。

  「不,所以說,不是這樣!自我意識過剩了吧海帶女!啊,不過謝謝你的冰淇淋」

  雖然還是和平時一樣對我態度惡劣,但也不忘感謝的景太,嚼著之前我分給他的一半蘇打冰淇淋。

  我沒有轉過頭,慪氣的回答。

  「請不要誤會。只是我自己想吃冰而已。但是一整個太多了,今天那麼熱,等回到家肯定就浪費了,所以才分給你的……」

  「啊啊,嗯,我懂我懂。仔細一想這個明明比其它的分量多得多,但是出於平時分給兄弟的習慣,所以如果一個人把雙層蘇打全部吃掉會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

  「啊,就是就是!…………。…………呃,咳咳,吵死了,跟蹤狂」

  「餵、喂,我說啊……」

  旁邊這位從豆芽菜矮矬子進化為豆芽菜矮矬子跟蹤狂的傢伙,一邊失落一邊和我並肩行走。這世上哪有穿著破舊的牛仔褲和襯衫這種寒酸的服裝,去女孩子的房間做客的呀。……真是的……。

  「(呃,不對,我、我可不是希望他打扮的更好再來喲!)」

  那樣的話反而會被嚇到。在這種意義上他的這種著裝可以說是最佳的……但是為什麼呢,總覺得很生氣。因為,如果是去天道同學家,他絕對會更……。……不,算了,想這些沒用。既然是天敵,那麼不管他做啥,都會生氣。就是這樣。

  他拿著冰淇淋,前言不搭後語的開始說明。

  「那個,應該是時機真的很差嗎,說實話這麼多次重複遭遇這種糟糕的事情,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還嘴了,但是,你看,就像我剛才說明的那樣,今天這事是有理由的」

  「……上次來我家時,把東西忘在那了,這個理由嗎」

  「對、對,就是這個」

  被我一瞪,明明是在烈日下,景太那露在短袖外的手打著寒顫,逃開視線的回答。

  「呀,我懂喲。去同學年的女孩子家取忘掉的東西,但是事先一次聯絡都沒有的確很奇怪。但是,就一句話,請讓我解釋」

  「說吧。說完我就真的叫警察——」

  「千秋你的智能機,開著嗎?」

  「————誒?」

  這句話讓我回過神來,慢慢從口袋裡取出智能機長按電源鍵。……沒有反應。……完全沒有充電。

  看著此情此景的景太,無奈的嘆息道。

  「我也想事先聯絡的。而且從前天開始。我最初發的簡訊。過了一天都沒有回覆,然後我就打電話。但也完全聯繫不上。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這樣,結果猜對了。……話說千秋,你居然忘了給智能機充電就這麼放了兩天呢?雖然沒有朋友,但你不是還要玩APP嗎?」

  「誒?那個那個,不、不是,這個,該怎麼說呢……」

  「?」

  看著語無倫次的我,景太歪起頭。我看著完全沒有充電的智能機的黑暗屏幕。在那上面,映照出明顯很狼狽的我的臉。

  「(糟啦……!因為知道在博客上交流的《小山》,以及社交遊戲的戰友《小土》的真實身份就是景太,所以很動搖,想姑且拉開距離,結果做得太過頭就把智能機閒置在一邊了……!)」

  我整理出自己的狀況。但是,這個理由可不能跟景太說。

  我再一次抬起頭,向景太……姑且,適當的辯解一下。

  「那個那個,就、就算是我,也會有沒法顧及智能機那種,被男生們邀請出去玩的情況呢。去海邊啊,去山裡啊,去遊樂園啊,忙死了呢。哼」

  「不,你哪會做像你解釋的那麼複雜的事啊」

  「景、景太你又知道我什麼啊!」

  「你的身體」

  「什」

  動搖的紅起臉,同時讓冰淇淋差點掉到地上的我,被景太用毫無感情的眼神指出道。

  「這可不是享受夏天的傢伙該有的皮膚,像你這樣不健康的……」

  「為、為什麼景太要這麼說!」

  「…………。…………因為,我也是同樣的皮膚、吧……。…………」

  這個眺望著遠處的積雨雲,沒有朋友的豆芽菜男人。

  「…………對不起哦?」

  雖然是宿敵,但扯到和這種事情相關的事我也老實的道歉了。我們兩個人失落著,吃著冰淇淋無言的走了數十秒。

  我換了個話題。

  「把我的智能機的事放在一邊!景太忘在我家的東西,我沒有印象啊?」

  「嗯?啊啊,是呢。我落下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會注意到的……不過仔細一想,那種情況,也不是說沒有可能」

  「?難道是什麼很小的東西嗎?比如和雨野景太一樣大的超薄顯示屏」

  「你這是一有機會就罵我啊。不對,不是小東西」

  「不小,但是有讓我看漏的……會是啥。只有景太的魔眼才能看到的,被自己封印起來的惡魔的不詳魔力殘渣嗎?」

  「你又單方面的把中二設定套在我身上了啊,這嶄新的嫌惡感是怎麼回事」

  「呀,如果是景太的話應該能預支的使用魔法吧」

  「預支?」

  「你看,不是經常有人說嗎,三十歲還是處男的話——」

  說到這,景太輕輕的敲了我的頭。雖然這一敲不痛又不癢,說實話很溫柔,但被敲了的這個事實讓人很生氣。我也輕輕錘了他的上臂。然後,雨野景太表現出露骨的生氣。架起小聰明的理論武裝。

  「……看到千秋在公共場合下說這種不雅的話,我只是用輕微的吐槽方式來阻止你而已,沒有被你反擊的道理吧」

  景太說著這種歪理,又敲我的頭。……不爽。

  「語言的吐槽也就算了,但我可沒有接受暴力的理由,嗯嗯」

  說著,我也捶打他的手。景太的臉抽搐著。

  「你說的暴力,跟我這種只是摸摸頭髮的行為比起來,你這種直接的肌膚接觸才叫做暴力吧」

  「但是但是,頭髮是女人的命呢」

  「就你這乾燥的海帶頭?」

  「OUT。你這個矮矬子,這可是性騷擾。真是討厭呢—,啊—,真是討厭呢—,所以說像你這種馬上就謾罵女性的矮矬子豆芽菜自閉宅……」

  「那你也給我注意你自己的粗話!話說,你對我的反擊在『一點一點的增加』吧!?很樸素的用難聽的話進行『1.2倍的反擊』,讓人很不爽啊!」

  「哎呀,真是個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小的男人呢。……當、噹噹、當、當然,包括你的下面」

  「說差勁的粗話也要注意個度!話說為什麼作為當事人的你反而被打擊到了啊!」

  「啊,雖然是毫無關係的事,差勁的粗話和LadyBorden的語感好相似哦(註:最低暴言(さいていぼうげん)以及レディボーデン)」

  「的確是毫無關係啊!這個時候幹嘛說這個!?」

  「啊,這個嘛,我們說到哪了。說到景太突然對我發動『我的下面究竟怎樣,就用你的眼睛來親自確認吧—!』的性犯罪行為了嗎」

  「喂喂,終於想要認真的陷害我了啊你這海帶頭」

  「…………。……啊,對不起,好像有點過了,剛剛那不算」

  「啊,嗯,我也太誇張了,對不起。吐槽的情緒太過激動」

  「…………。那麼,請景太停止你的瞬發攻擊!」

  「不對不對,這是我要說的話!」

  我們兩個人一邊繼續爭論,一邊相互敲打著。……他的誤解讓我有些困擾,我平常,可不是像這樣輕易接觸男性身體的人。因為現在對象是景太我才敢這麼做的。當然,景太恐怕也是這樣吧。如果罵他的人換成天道同學,景太就不會這麼做了吧。在這個意義上,我和景太都是對方獨一無二的……。…………。

  「?哦?怎、怎麼了千秋。你居然不回嘴……這樣好嗎?」

  明明我直到剛才為止都在「回嘴」,現在卻突然停止,讓景太很不安。

  我背過臉去,語無倫次的回答。

  「那個那個……為、為了攻擊而觸碰到景太,感覺一股難以忍受的噁心,所以有點受傷」

  「簡、簡直就是把別人說成能帶毒反擊的雜魚魔物一樣……!你知道女孩子的『別碰我你真的好噁心』這種宣言,會對男生造成多大的傷害嗎……!…………咕」

  景太失落的垂下頭。

  ……雖然我完全沒這種意思,但卻莫名其妙的贏了這場爭論。好稀奇。……怎麼辦。

  我們一邊無言的吃著冰一邊走著。白天的住宅街幾乎沒人。再加上今天完全沒有蟬叫,這凝重的沉默讓人困擾。

  這時,先吃完冰的景太用手揮舞著冰淇淋棍子,好像為了驅除這股討厭的氣氛一般拋出話題。

  「對、對了對了,好像中途脫線了,回到我落下的東西的話題吧」

  「啊、啊啊,好像是在說這個呢。結果到底是啥?我好像真的沒線索……」

  不管是再怎麼不顯眼的東西,但我也不可能注意不到本來不存在於我家的東西吧。

  我這麼想到,景太說出意外的回答。

  「我忘的東西,是IC乘車卡的卡套」

  「?卡套。這種東西,我應該能注意到啊……」

  不是家裡人用的卡套,應該立刻就注意到的。

  但是景太「話是這樣說」的,不知為何害羞的說道。

  「該不會,我的那東西,放在星之守家沒有違和感的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啊。……那個,我和千秋,雖然不是出於本意,但除了一部分東西以外,感性幾乎是共通的吧?所以……」

  「……啊、啊—,有的有的……」

  我察覺到他的意思,吃掉最後一口冰淇淋,稍稍確認道。

  「……景太的卡套的外觀,難不成,是深藍色對摺的——」

  接著,我把『自己』的卡套外觀描述了一遍。景太對這些情報,苦笑的點頭回應。

  我無奈的把手貼住額頭一邊嘟囔。

  「…………還有弄傷或弄髒的痕跡,對嗎……」

  「對啊。有一半就和你預想的一樣,我有點吃驚啊。那,怎樣?我的卡套,在星之守家嗎?」

  他如此發問,我想了一陣。

  「……說起來,好像我前幾天在客廳發現了卡套又把它收拾起來了的樣子。放在餐具架上。不過現在想想,進入暑假以來我完全沒坐過車,我自己的卡套應該放在包包里才對……」

  「是嗎。雖然也有掉在其他地方的可能性,不過一開始來這取果然是正確的。不過,立馬就殺來你家,真是很抱歉」

  景太低下頭。……排除掉平時我們互稱天敵這一點,他在這種情況下低頭真的很小市民。……我也一樣。

  我總感覺莫名瘙癢,於是,說出了挑釁

  的話。

  「但、但是但是,像景太這樣孤獨的家裡蹲,暑假裡又沒有使用卡套的必要,也沒那麼急著回收吧?」

  雖然我帶點少許的壞心眼的攻擊意圖,但是景太沒有像平時那樣上頭,而是有些害羞的撓撓頭。

  「啊啊,嗯,嘛,雖然是這樣。那個……但今年的夏天和往年不同,所以還是想早早回收」

  「和往年的不同是什麼————啊」

  我終於想到了他姑且『有女朋友』的現狀,不由得閉嘴了。景太也好像完全不習慣這一類的話題的樣子,害羞的不說話,不可思議的沉默瀰漫在我們兩人之間。

  我偷看了一眼景太的臉,再次思考起來。

  「(……話說……就現在的樣子看來,和事前我的認知有點出入呢……景太和天道同學的關係)」

  本來,我認為天道同學是出於同情……為了讓景太從惡女亞玖璃那裡逃跑,才擔任『戀人一角』。

  但是……上次聚在我家玩桌遊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事情不止如此。

  「(因為亞玖璃也在場,所以『強調關係好』的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他們又自然又放鬆……)」

  至少在我的認知里,雨野景太不是這種演技很棒的人。完美的天道同學另說。

  「(難道……在扮演戀人的途中,心理距離真的接近了嗎)」

  雖然這種戀愛喜劇的展開很難考慮到現實中,但是因為演技和約會讓兩個人一起相處的時間增加,從而變得關係好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嗯,就是這樣。沒什麼奇怪的……。…………。…………。

  「(咦、咦,怎麼了。這個理論難道有什麼破綻嗎?想像到景太和天道同學的交流,我心裡往上涌的迷之不安到底是……)」

  就在我的思考陷入迷途之際,好像為了改變氣氛,景太苦笑的拋出話題。

  「嘛、嘛,雖然現在沒有什麼具體的約會預定呢」

  「啊、啊啊,是嗎。……自、自我意識過剩真是讓人噁心呢,景太」

  「少、少羅嗦,千秋」

  一邊進行著唯有對話像平時那樣……但又微妙的不太順利的爭吵,我們走在午間杳無人煙的住宅街。

  ……我無意間取出智能機,看著黑暗的屏幕嘆息。

  然後,旁邊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景太看到這個,突然想起什麼的說道。

  「啊,對了對了!之前我都沒什麼機會問。千秋,有和我玩同樣的社交遊戲嗎?」

  一驚。他這突然突入核心的問題,讓我身體一緊。

  「你、你說啥?」

  雖然戰戰兢兢但我仍假裝平靜的問道。景太從口袋裡取出自己的手機,啟動APP。

  「那—個,名字有點複雜所以還是直接……啊啊,就是這個」

  然後,他給我看了看標題畫面。

  在那上面顯示的,就是……連接《NOBE》和《小土》……也就是我和景太命運的社交遊戲。(註:原文這裡寫的就是《NOBE》←遊戲製作ID,不是《MONO》←社交遊戲ID)

  我內心激烈的動搖著,一下背過臉去……回過神來時——

  「沒、沒有,我沒有玩,嗯嗯!一點點都沒,完全沒!」

  ——已經在全力的否定了。

  景太覺得不可思議的皺起眉頭。

  「誒,是嗎?唔—……我隱隱約約記得,上次一起玩的時候,好像有同時收到通知的樣子……」

  「碰、碰巧,我這邊也收到了其他社交遊戲的通知而已,嗯嗯」

  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謊。不知道這對我們兩個人是好是壞。不過,至少就現狀來說,我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唔—,是嗎。真可惜」

  景太沒有繼續追問,關掉了智能機屏幕。……………………。

  「(咦、咦,怎麼了,剛剛我的心裡,好像有種很遺憾的感覺……)」

  ……不、不對,不是這樣!肯定是因為想「和誰聊遊戲」的這種想法作祟!肯、肯定,不是想讓景太知道他與我的命運關聯,肯定不是因為這種少女的感情,嗯嗯。就是這樣,絕對!

  「怎、怎麼了千秋,怎麼突然握緊拳頭!」

  「不,沒什麼!只是,我要把自己心中的懦弱給驅除」

  「明明氣氛那麼溫和你卻突然做這個!?為什麼!?」

  景太不明所以的翻著白眼。……活該。畢竟只有我一個人悶悶不樂可不公平。…………。

  「(但是但是,既然如此……果然,挑明一切才是對自己好嗎?)」

  我再一次思索著這種可能性。

  話說回來,雖然順勢瞞過了……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拼命隱瞞的理由。

  當然,像自己製作的作品被認識的人玩過這種害羞的理由,多少有些讓人抵抗……我至今都是這種感覺。但是,與能和景太……能和自己的理解者堂堂正正的聊社交遊戲和《NOBE》的作品的這種機會比起來,益遠遠大於弊。

  但是,我自己卻……自己卻,不敢踏出這一步。

  「(為什麼……)」

  悶悶不樂的走著,離自家越來越近。離到達,還有兩分鐘的路程。到那時……把他落下的卡套給他,說再見。然後到暑假結束為止,我們兩個人至少連面也見不到了吧。

  因為,我和景太現在就只是這種程度的關係。雖然在電玩同好會經常見面,見到面也興致滿滿的吵嘴……但是,果然,也就如此而已。且不談戀人或親友,就連說是朋友都很奇怪。

  天敵。對手。勢如水火。這些才是最正確的解釋。但是……。

  ……這種現狀,我……我……。

  「……我也變了呢」

  「!?」

  走在前面的景太開始說道。感覺他好似讀取到我的內心,我驚訝的無言,他害羞的撓撓臉繼續說。

  「我在說自己的軟弱。……你看,剛剛千秋不也說我很弱嗎」

  「啊、啊啊,對……」

  聽到不是關於自己的話題,不由得鬆口氣。

  他害羞著……帶著一張不愉快的臉繼續說。

  「卡套呢。就像千秋說的那樣,其實,不是馬上就要用的東西。之前我也說過了,現在沒有什麼具體的預定。所以,根本沒有粗魯的殺到女孩子家裡來的必要。但是,我卻拿出了『不同尋常』的勇氣行動……」

  如此說著回過頭來的景太,和以前有所不同,雖然還是那麼靠不住,但是,卻有些堅強。

  他,苦笑的看著……不由得心裡一驚的我。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想接近。……天道同學」

  「……天道……同學……」

  胸口遊走著一陣尖銳的疼痛。我的表情,被他捕捉到「少許不快的感覺」,於是慌張的繼續說道。

  「啊,不,不是那樣!啊啊……好、好像又沒什麼不對?那個……像我這種人,卡套在不在手邊,其實都是無所謂的。我只是不想把取卡套作為暑假不邀請天道同學的藉口,或是拒絕某人邀請我去玩的理由……。為了不讓自己有逃避的藉口,所以我今天才來取卡套的。哈哈……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

  「…………這樣啊……」

  沒有這回事,本想如此說,我卻慌忙的把話咽了下去。……這話,不管怎麼想都不是該對「天敵」、說的話……。……但是……但是……。

  「(承認自己的懦弱,同時還為了克服而向前踏步的行為……可不是真正懦弱的人,做得出來的……)」

  我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打從心底里尊敬……但是我和他今時今日的關係,讓我很難將這話說出口。

  景太無奈的嘆息沉肩。

  「好像我,以前,也同樣拿出勇氣來找千秋的啊」

  「啊啊,最開始向我搭話的那時候。那個時候你的舉止相當可疑啊」

  「少、少羅嗦。對和同學年的同學沒有任何交流的異性說『請和我做朋友吧』這種事,難度很高的吧,作為同類的千秋也懂的吧?」

  「的確,光是想想就止不住的發抖」

  「對吧?看在上原君的情面上,我才終於行動的喲……」

  「嗯嗯,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不符合景太風格的行動呢」

  「真的呢。嘛,好在對象是千秋……」

  「誒?」

  我不由得放慢步行速度,景太毫不在意的繼續說。

  「像那樣拼命的玩眼前的遊戲。把害怕的異性拋在腦後。看到那樣的你的我很開心,真心覺得找到了同伴」

  「…………」

  「不過最後立刻發現原來是搞錯了——呃,咦,千秋

  ,怎麼了?」

  景太不可思議的回頭看著走在後面的我。

  我抬起頭,慌忙的……表現出平時那種惡劣的態度。

  「哼、哼,我也是煩得要死。景太。自己熱衷於遊戲的時候,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喘著粗氣的噁心男生,你明白這種時候女孩子的感受嗎?」

  「咕!?居然把我這微不足道武勇傳說給全盤否定了……傷人也要有個度吧!我很受傷啊!不過對不起啊千秋!真的對不起!」

  「嘛,就結果來說認識了上原同學,所以也不是不能原諒的」

  笑看著捂著胸呻吟的景太……我,確信了。

  「(……果然……人家……想……改變……的說)」

  拳頭緊握在胸前。……已經,不得不承認了。

  我,想和雨野景太,更多,更多的,像這樣兩個人,聊天。

  這份心情最終究竟是何,現在還不明白。但我想,應該不是戀愛或友情這些很好歸類的感情。

  但可以確定的是,我想要前進的意志。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是正解……但正因為不明白,我,才想要遵從自己的心意。

  「(因此……在兩個人偶然獨處的貴重時間裡,如果不有所行動的話……)」

  行動……沒錯……現在我的手牌中,沒有一張能讓關係產生戲劇性變化的牌。……沒錯……在到家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要向他,要把《NOBE》和《MONO》的真實身份,向他……!

  「…………好!」

  我立刻做好決意抬起頭。我已經,不再迷茫!要讓同類的景太,看到作為水蚤的我,努力的男子氣概!就算是我,只要能在到家前努力的話……!

  「啊。說著說著就到了呢,星之守家」

  「誒」

  景太突然的一句話,讓我回過神來。

  然後,我重新看了看眼前,在那裡的是『星之守』的名牌。

  …………。

  我無言的輕輕推開玄關前的小門,帶著無力的微笑催促景太進去。

  「………………來—……請進…………」

  「這種毫無歡迎意思的『請進』,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哦!」

  我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達到自己家而感到失望。

  *

  「打、打擾了」

  雨野景太戰戰兢兢的小聲打著招呼,脫下鞋。

  我先進去,回頭對他搭話道。

  「現在家長都不在,不用那麼緊張」

  這時踏上走廊的他,不知為何停住了腳步。看起來好像在思考什麼,然後景太帶著嚴肅的表情開始檢討。

  「……就算對象是海藻類,但一個男人去只有一個女孩子在家的家裡,總感覺是對天道同學的背叛行為……」

  「背、背叛行為。……哈,請放心吧,妹妹也在家裡」

  「啊,是嗎。呼,太好了。那麼,打擾了」

  景太撫了撫胸口走上走廊,把自己的鞋子整理好後就跟著我進了客廳。…………。

  「(……仔細想想,比起我一個人,去一個只有兩個年輕女孩子在家的家裡,罪過好像反而更重了吧……不過說出來好像會引起麻煩所以算了)」

  要是產生什麼奇怪的意識就不得了了。

  我把裝著雜誌和飲料的便利店袋子放在桌子上,景太一進客廳就東張西望。……舉止很可疑。

  「那個那個……在椅子上坐坐吧,景太」

  「啊,不,但是,進家門前我就說過了,真的不用了。把卡套拿了我就走」

  景太一邊這麼說,一邊找著卡套。……咕。

  「(你、你要是那麼早就走了我可是很困擾啊!起碼在說明真實身份前要爭取時間!)」

  我回收了放在旁邊餐具架上的應該是他的卡套,然後就拿在手上向他提案道。

  「起、起碼,喝口麥茶嘛,景太」

  「誒?…………。…………。…………抹布泡的嗎…………」

  「我才不會做往裡面擠抹布水這種討厭的事呢!我到底是有多敵視你啊!」

  我們的關係,就算絕望也要有個限度吧!以前雖然都沒在意,但在越走越近的現在,才發覺已經到了難以處理的程度。

  他苦笑的謝罪。

  「對、對不起,怎麼說呢,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

  「像平常那樣就行了」

  「呀—海帶頭海帶頭」

  「嗯嗯,這的確是平常的景太——再說一次就弄死你」

  「對不起」

  景太坐在椅子上靠著背。他眺望陽台外,然後……不知為何又尷尬的移開視線。

  還在想怎麼回事的我看向外面,在那的是……。

  「啊」

  晾著星之守家洗的衣服。當然,還有我們的內衣……。

  「別、別看啊,變態!」

  「對、對不起!那個那個,那,果然我還是拿了卡套就——」

  「我許可了!請慢慢觀賞!」

  「你怎麼會變成這種想法的呀!?不、不會,我不會看喲,不看!」

  景太一邊這麼說,一邊移動到另一側的座位……背對著陽台。

  然後,我和他就這樣進行了數秒的視線戰。

  「…………咳、咳,人家的內衣你是一秒都不想看嗎,景太」

  「不,都說了,為什麼千秋會這麼激動。角色都偏移了喲,今天」

  「少、少羅嗦」

  「認真的說,我希望你能表現得像曬乾的昆布一樣」

  「我可沒有要保持海藻角色的義務!景太才是,最近沒有要奪取『蟻人』技能的想法嗎!?」

  「我又不想以超矮的身高來揚名!」

  我們就這麼等了一陣,最後都哼的背過臉去。

  …………。…………。

  「(…………呃,咦!?我,不是想要和他搞好關係嗎!?)」

  怎麼回事呢,我們這種水火不容的關係。吵架就跟呼吸一樣平常,想拉近關係難度是不是太高了。

  我從碗櫃裡取出玻璃杯,打開冰箱。但是……。

  「(不行,這樣下去,這傢伙就會進入一口氣喝完麥茶然後回家的路線。……但是,我的心情還完全沒有調整好……。既、既然如此,再爭取一點時間……!)」

  如此想到的我,發瘋似的「啊、啊—!」的大叫,向景太轉過頭。

  「我、我姑且,可以先回房給智能機充充電嗎!那個,說不定有重要的簡訊!」

  「誒?啊,嗯,無所謂……。那個,既然這樣,麥茶就不喝了,把卡套……」

  「那,你就稍稍『等』一下哦!我去去就回,嗯嗯!」

  「誒,等,千秋——」

  丟下困惑的景太,我把他的卡套藏起來,一溜煙離開的客廳。

  來到連接著玄關的走廊上,我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這裡還是一片陰沉的光景。

  在遮光窗簾遮擋下的陰暗房間裡,只有電腦屏幕的光線閃爍著。

  在我冷靜下來的同時……總覺得,心情變得十分沮喪。

  「(我真的……想把這種本質,曝光給他看嗎?)」

  我有氣無力的來到電腦屏幕前,給智能機插上充電線,呆呆的看著啟動著屏保的屏幕。

  平常的話,像這間房間象徵著的那樣陰沉的我,是不會主動曝光自己的。但如果對象是《小山》的話……是《小土》的話……。

  「…………是景太、的話…………」

  我的呢喃聲,溶於這片淡淡的黑暗中。

  …………。

  按下正在充電的智能機電源鍵,等待啟動,然後什麼也沒想的,打開了那個社交遊戲。

  「……啊啊,登錄獎勵,沒領……」

  換做以前,絕對不會發生這種疏遠遊戲的事。就算是拒絕朋友的邀請,我也要遵守遊戲日程表。明明我應該是這樣的。

  現在……在各種意義上,雨野景太,奪走了我的時間,還有心。

  我什麼也沒想的進入了社交遊戲的菜單,打開了最近和《小土》相互發送的郵件。

  「加油」「謝謝」「得救了」「怎麼了」「過了」「不錯嘛!」

  實在很樸素的……簡樸到某種限度的,唯有幾個文字的交流。

  但是,為什麼呢。

  「…………嘻嘻」

  看著智能機屏幕的我,嘴角露出笑容,然後在胸中……點亮了模糊又溫暖的燈。

  「(……嗯……這個……還不能說出來)」

  回過神來時,我很自然的,做了這個決

  定。

  「(……因為很重要。《小山》和《小土》……雖然不甘心,不過連景太也,是對我來說重要的存在。所以,這一切,我都很珍視。……至少,不能使用這種懷著戲劇性的期待的,賭博性的接近方式……嗯)」

  這並不是因為我的消極性所帶來的懦弱所做下的決定。而是我自己決定的,符合我做法的,現在不能勉強的前進方法。所以……。

  「(……嗯。等到某一天……我能自然的,笑著對他表明真實身份的那一天……再說吧。現在保持這樣就行了。……為了迎來那一天,我要慢慢的,以我自己的節奏和景太……和雨野景太,變得親近——)」

  做好決意,我再一次,憐愛的看著智能機畫面,這一瞬間。

  「啊,千秋?剛才突然下雨了,趕緊把洗的衣服收進來比較好……」

  「!?」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我一驚的回過頭去。開著沒關的門外,景太膽怯的窺伺著這邊——

  「啊!?那個,那個,這個,了了了、了解!」

  ——我為了遮住智能機屏幕,慌忙的把智能機扣放在眼前的電腦桌上。但是,這個震動影響到了滑鼠,讓屏保解除,結果,電腦屏幕上,顯示著《NOBE》的博客編輯畫面……。

  「?」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還沒決定要坦白就來這一出嗎!?

  我慌張的揮舞手腕阻擋他看電腦的畫面……。

  「啊」

  這時,我的手又把扣在那的智能機扇飛。

  然後,智能機華麗的從充電線上斷開,側面著地的從柔軟的絨毯上滾到了景太那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詛咒著神明,一邊去追智能機,但我的腳纏在一起當場坐倒在地。

  「沒、沒事吧千秋?」

  看見眼前的熟人這幅模樣,他自然會……撿起腳下的智能機,然後為了幫我而靠近。

  「這個,那個,那個,沒、沒事,智、智、智能機,電腦……」

  我口齒不清,總之為了不讓他看智能機和電腦,提醒著他。但是……。

  「誒?啊啊,讓我確認智能機和電腦是不是有事嗎?你等一下」

  他說出了決定性的發言。

  「啊,不、不,錯、錯……」

  在我的抗議結束之前,他完全是出於善意的確認我的智能機和電腦畫面。然後……。

  「……誒……?」

  好像察覺到什麼,呆呆的佇立在那裡。

  「……《NOBE》和……《MONO》……?誒,這是……」

  ……完了。

  「…………」

  居然會變成這樣。這種,像戀愛喜劇里一樣……不,就算在戀愛喜劇里也很難見到的愚蠢的奇蹟,發生在現實中真的好嗎。

  我紅著臉,不由得低下頭。……被景太要求說明的自己看起來很卑微。…………。…………。

  「(沒辦法了……。……已經,既然如此……!)」

  只能老實交代。……沒錯。倒不如說,正是個好機會。肯定是神明,在背後推了一把和別人交流就會立刻變得懦弱的我。現在可不是慢吞吞的搞好關係的時候。本來在各種事情上都為時已晚了,就算我還沒弄懂自己的想法,但起碼先踩油門讓我們的關係邁向下一個階段。

  沒錯,神明大人就是這麼期望的吧。

  ……好吧,我明白了。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個女人。

  女人的志氣,生存方式,膽魄,就讓你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下站起來……從景太那裡拿回自己的智能機,用帶著決意的眼神,正面凝視他。

  「……景太!」

  「是、是!怎、怎麼了……?」

  我做出對景太怒氣沖沖的架勢。

  在昏暗的房間中,認真的相互凝視的一男一女。雖然外面雨聲作響,但洗的衣服什麼的早已無所謂。……就像景太對自己的卡套一樣。我也不想製造任何理由讓自己逃避。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對他……清楚的指到智能機和電腦畫面,說道。

  「雖然我本不想說的……既然被你知道了也就沒辦法了。現在我就好好跟你說清楚」

  「嗯、嗯……」

  「景太。我想你也大概注意到了……就和你看到的一樣,《NOBE》和《MONO》的真實身份是……」

  「啊啊……」

  此時此刻,景太也露出一張做好覺悟的男人的表情。我也毫不認輸的向眼神里注入力道——

  「…………嗯?呼哇……睡著了……」

  ——剎那間,視野的一端,在房間陰暗的一角的床上,有什麼東西拉開被子起身。

  我和景太守望著,那個人……穿著居家服非常疲倦的,有著不同於我的很有女孩子味道的可愛的我的妹妹,星之守心春「嗯!」伸了個懶腰,沒有看這邊一眼的嘟囔道。

  「呼啊—……姐姐你回來啦。抱歉抱歉,本來想看動畫的,玩工口——不對,是學習的疲勞感一下湧上來,所以借你的床——」

  說到這,她終於注意到還有姐姐以外的人……景太在場,突然屏住呼吸。

  「你……為什麼……」

  不明白是為什麼,心春對景太,完全就不像是面對初次見面的人那樣……表現出極其微妙的反應。

  剎那間——我的大腦開始猛烈的運轉。

  然後,回過神來時……我,猛然轉向景太,對非常動搖的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就是她……我的妹妹•星之守心春,就是《NOBE》兼《MONO》!」

  『——啥?』

  陰暗的房間裡,完全重合的一男一女的疑惑聲。然後……。

  「……哈,啊哈、哈、哈。……哈……」

  ……我也被自己的發言嚇了一跳,發出乾澀的笑聲,看起來就像小丑。

  ————就在這個暑假的某一天,在這驟雨下的星之守家。

  又一個新的誤會,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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