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AC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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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妮!你竟然、竟然平安回來了!」勇斗激動地抱住剛從神都回來的吉可露妮。

  他從聽到她要回來的這個消息的瞬間就興奮地迫不及待地趕到古拉茲黑姆的城門親自迎接,甚至不顧以「神帝權威」為由來勸阻其他人。

  最近,勇斗失去了兩個親近的人,總覺得他變得有些神經質。

  雖然知道吉可露妮能夠勝任,但是僅派幾個人進入到敵人的大本營總讓勇斗覺得不安。

  她能否平安歸來呢?勇斗變得一天比一天不安起來。

  「父親!您竟然如此委屈自己!」吉可露妮靠在勇斗的胳膊上感動地抽泣,身體不住地顫抖。比起語言,行動才更能表達出人的內心想法。"

  "勇斗對自己的思念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

  「你們兩個,差不多行啦,周圍還有人在看呢。」菲利希亞在一旁假裝咳嗽。

  「啊,不好意思。太高興了所以不小心……」勇斗聽到這話後終於意識到不妥,兩人慌忙分開。

  古拉茲黑姆是攸格多拉西爾人口最多的大都市,也是商業城市。

  正門前面聚集了很多人,在大白天大庭廣眾下抱在一起的兩人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真讓人感到有些害臊。

  順便說一下,不久之後,這事被當做愛情羅曼史為吟遊詩人所歌頌,在古拉茲黑姆大為流行,勇斗後來還為此感到煩惱。

  「恩,恩,切入正題。話說你做得很棒。這次能將『炎』族的人逼退都是你們的功勞」。

  為了重新開始,勇斗清了清嗓子後開始說賞賜的事。

  這是比較實在的事情。

  如果沒有吉可露妮她們,古拉茲黑姆現在可能已經落入「炎」族的手中,勇斗也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因為奪走了他們的糧食,「炎」族今後的行動會變得遲緩,就拓展新天地這個方面來說也有很大的幫助。

  這可真是大功一件。

  「能得到您的表揚我感到無上光榮。沒有什麼能比幫上您的忙更讓人感到高興的了。」吉可露妮高興地笑紅了臉。

  那表情宛如少女一般。

  即使受到其他人的表揚,她也只是繃著臉回復到「這樣啊」或者「謝謝」之類的話,這麼一比較還真是天差地別。

  雖然對於勇斗和菲利希亞來說這只是老場面,但是這次一起同行的「波浪少女」們好像只知道她們是斯巴達的鐵血女性,而有些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問道:「那個,她們究竟是誰?」。

  「我個人的力量還是很微小的。但無論如何都想執行父親的命令。如果說能將『炎』族的人都逼退的話,那都是思考計策的父親的功勞。」吉可露妮說道。

  如果是普通人說這話會覺得她謙虛會說話,但是只有吉可露妮會讓人不這麼想。

  她對於勇斗的崇敬可以與菲利希亞媲美了。看起來就好像是打從心底說出的這話一樣。

  「不,不,露妮姐,你太謙虛了。除了我們以外,要是換成其他人肯定回不來了。」與露妮相對的,菲魯迪格魯多驕傲地說道。

  她說話毫不顧忌到處惹麻煩,這讓吉可露妮感到頭疼,這次她的舉動也在預料之中。

  「菲魯迪!我不是要別像平常那樣嗎!」

  「真是!但是如果該說的話不說,不是就得不到賞賜了嗎!」

  「我不是在說嘛!?」

  「我也想要得到陛下的認可!!」

  「不要因為你的任性給父親帶來困擾!」

  「疼疼疼!喂,露妮姐,真的很疼!」

  「這是一點小小的懲罰!」

  「但我不會因為這麼一點事就泄氣的!」菲魯迪格魯多揉著腦袋,一邊任由頭疼著一邊抵抗。

  在一旁看著這兩人就好像在打鬧一般。

  青梅竹馬兼好友的菲利希亞說道:「雖然是在抱怨但讓人覺得很可愛。」

  實際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菲魯迪開始用露姐這樣的愛稱來稱呼她。

  勇斗看著也覺得很溫暖,看到了吉可露妮讓人感到意外的一面,他也十分喜歡這樣的互動。

  「這次真得非常危險,必須讓陛下知道。」

  「菲魯迪格魯多,能告訴我詳細的經過嗎?」本來勇斗決定就在一旁靜靜地看,但聽到這話就不能置若罔聞了。

  雖然說是敵人大本營的中心,但「炎」族的主要力量基本都來進攻古拉茲黑姆了,所以勇斗判斷這次勝算還是很大的。

  另外勇斗也耐心囑咐過吉可露妮,如果看清了敵人的數量,判斷出族都攻略很嚴峻的話就放棄進攻立即撤回。

  即便如此,也還是很危險。

  吉可露妮出於對勇斗的忠誠,會為了他做一些胡鬧的事。

  在戰場上有時需要不惜丟掉生命的勇氣,但是另一方面在需要撤退的時候也要果斷做出撤退的決斷,這才是領導者的勇氣。

  如果硬要冒危險就必須得有人勸告才行。

  「是!」

  因為得到了勇斗的支持,菲魯迪格魯多一下充滿了幹勁。

  菲魯迪格魯多站直身體,提高嗓音開始匯報。

  「實際上在攻下卜利金達?貝爾後,在等返航的船的時候,「炎」族的騎兵隊突然向我們發起攻擊。」

  「原來如此。他們發起攻擊其實並不奇怪。」

  聽說信長高度評價過武田信玄的能力。說起武田就讓人想到騎兵隊。他肯定十分明白其價值所在。

  特別是與山地眾多的日本相比攸格多拉西爾平地較多,活動的機會也遠遠超過日本。

  他既然已經知曉了這裡有馬鐙,那麼像他這樣的謀略者,不組織進攻反而會讓人覺得奇怪。

  「我應該事先告訴你們會有這個可能的。對不起。」

  「沒事。父親已命令我們以安全為第一,務必平安歸來了。我們能夠平安返回都是因為您的緣故。」

  吉可露妮若無其事地回復道,但當她看向菲魯迪格魯多的時候。"

  「我們是平安回來了,但是真得非常危險。『炎』族的將軍已經變得很強大了。」她平淡地把事情都坦白了。

  吉可露妮怒視著菲魯迪格魯多,但是沒有辦法堵住她的嘴。

  或許是勇斗的那句「能告訴我詳細的經過嗎?」這句話起了作用吧。

  「發生了這麼多事?」

  勇斗也清楚地記著芝的名字。

  他也參加了之前在古拉茲黑姆的戰爭,還和因法古拉的「宣戰角笛」而化作狂戰士「鋼」族士兵進行了長時間的交戰,從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呀!就連怪物般強大的露姐都毫無辦法,一直在進行防守。」

  「什麼!?露妮!?」勇斗的表情也僵住了。

  經過了與眾多勁敵的激戰而成長起來的吉可露妮的戰鬥能力如今即使作為英靈戰士來說也是出類拔萃的。

  雖然也只是聽說,但進入「神速境界」的她,可是被人稱道是斯卡比茲和弗狽茲倫格般「不可戰勝」的存在啊。

  如果連她都毫無辦法的話,

  「那個,如果做的不好的話,不就和史坦因索爾一樣了嗎?」

  「我也這麼覺得。」吉可露妮也仿佛同意這個觀點似地在點頭。

  「哪裡的話。或許,那個人也是雙符文啊。」

  「不,雖然還沒有確認,但或許只有一個。他並不是超越常人的強大。如果非要說的話,他的強大時那種逼近人類極限的感覺。」

  「……嗯,那就麻煩了。」

  確實,史坦因索爾的強大並不是絕對的。

  但是,如果讓勇斗來說的話,他只是物理上的強大,僅此而已。

  他倚仗自己的才能高高在上,卻懈於提高能力。

  因為太過於把勝利當作是理所當然,所以不執著於勝利,將重點放在享樂上,其武斷和最後掉以輕心就是最為顯著的表現。

  但是,那個「炎」族的將軍據說一點都不馬虎,幾乎沒有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

  「哈,確實是強敵啊。但是,我下次一定戰勝他給您看。」

  「那樣的怪物,只有像你這樣的人才是對手。但是,那樣的人作對手還能活著歸來實在是太好了。」勇斗大大地鬆了口氣。

  明明已經確認了她平安無事,聽的時候還是心疼得胃隱隱作痛。

  「在斯卡之後如果連你也失去的話,我就無法再站起來了。」

  「雖然在來這之前沒有聽說,但斯卡哥哥真的戰死了嗎?」

  「嗯。為了守護大家戰死了。再也不會有像他那樣的人了。」

  「這樣啊。太遺憾了。還有許多想向他請教的地方。」吉可露妮低下頭,悲痛地嘆著氣。

  除了勇斗的事,她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

  只有她才能感受到作為師父、作為「最強銀狼」的前輩,所給予的

  恩與情。

  「嗯,我也這樣認為。但是,我作為宗主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有太多事必須要我去做。在此之際,最重要的就是『豹』族繼承人的人選。」

  「什麼?不是說讓若頭繼承嗎?」

  「說實話,讓他來繼承我感到不安。」勇斗為難地搖著頭。

  本來,斯卡在成為「豹」族的宗主前,一直在擔任「狼」族的若頭補佐。

  現在「豹」族的若頭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他的心腹。

  並不是說他沒有能力,但是遇到連「狼」族這樣並不是多麼大的氏族,都是那麼的不顯眼。

  「豹」族無論是國土的面積還是土地的肥沃度都是可以與「角」族匹敵的「鋼」族旗下的大氏族。

  無法想像以他的能力能夠妥善處理。

  打個比方說,就像讓一個最多能在中小型企業做課長的人非要讓他去做大企業的社長一樣。

  很有可能會出現很多無法理解、拒絕他繼承的人。

  現如今,內部是不能出狀況的。

  「我想讓你去繼承。」

  「……什麼?」吉可露妮如遭晴天霹靂般直眨著眼。

  有些可愛。

  「等、請等一下!什麼!?我、我嗎!?」

  「嗯,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從功績來看大家也會接受你的。」

  「能夠勝任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的人吧。對、對!像弗狽茲倫格叔叔還有西貢阿姨之類的。」

  這兩個人都是上一代和上上代的「豹」族宗主。

  這兩個人確實有這個能力,但是

  「這兩個人或許不能夠得到『豹』族人民的認可。」

  現在「豹」族的土地是之前「蹄」族的土地。

  在他們看來,弗狽茲倫格和西貢是侵略者,是進行掠奪和挑起戰爭、做盡壞事的暴君。

  戰亂多發是很明顯的事。

  「那、那,欸~啊~……」

  吉可露妮好像完全沒有想過要擔任繼承人一事。

  但是,感覺勇斗也沒有放棄讓露妮繼承一事。

  「但、但是我一介武夫可能不適合執政,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如今『豹』族的若頭和作為副長的貝姆布魯會好好輔佐你的。而且我向來賞罰分明,如果不讓你做宗主我就不能再做眾人的表率了,是吧。」

  「嗯……」吉可露妮無言以對。

  如果通過努力拼搏也無法出人頭地贏得賞賜,那麼大家就會失去幹勁,一個組織就會失去活力。

  賞賜立功者是當權者的義務和責任。

  露妮並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但是,那個,如果我做宗主的話就必須要常駐在『豹』族了吧。我雖然知道我很任性,但是與其讓我做宗主我更想留在您的身邊……」吉可露妮用像是被丟棄的幼犬般的目光拼命地訴說著自己的請求。

  這好像是她的真實想法。

  這麼漂亮的女孩為自己做到這個份上,不可能有男人會不為之動容。"

  "勇斗不知不覺地撫摸著吉可露妮的頭說道:「你放心,我之前就是這個打算,我一點都不想把你派到遠方。你是我的親衛隊長,不是嗎?」"

  「欸?啊、當、當然!但是,我不做繼承人沒關係嗎?」

  「為了能夠統一眾人,最重要的是神轎才對吧。」

  在這之前,勇斗先暫時停止了遷移到新世界的計劃。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擁有讓人民擁護的領袖氣質。

  另外,與此有關的是,多次立下戰功的吉可露妮不僅擁有美貌,而且在「鋼」族裡她的能力也是很突出的,僅次於勇斗。是象徵「鋼」族常勝般的存在,和勇斗一樣,有不少士兵都將她神化。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神轎的人選了。

  三天後。

  計劃好像已經完成,雖有擔心,但事情也在發展,

  「那麼吉可露妮小姐,請與靈牌交換座位,換了座位就是您就是『豹』族這個時代的宗主了。」

  「恭喜!!」

  當吉可露妮坐上當代宗主席位的瞬間,原本嚴肅安靜的四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豹」族的第七代宗主——吉可露妮誕生了。

  「今後也拜託你了,露妮。」

  「嗯!為了父親我已經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在勇斗和她說話的時候,露妮在正座上雙拳觸地低下了頭。

  雖說儀式已經結束了,但總讓人覺得拘束。

  但是那是吉可露妮啊。

  「恭喜你,露妮。才二十歲就做了宗主真讓人羨慕啊。」

  「不要說這樣讓人意外的話啊。」另一邊,對於青梅竹馬兼好友的菲利希亞的賀詞,吉可露妮反嘲了回去。

  勇斗感受著這麼近的距離,有些羨慕。

  吉可露妮對於自己還是太拘束了,雖然知道那只是她忠誠的一種表現。

  「終於也有女將成為宗主了,恭喜。不,有一種好不容易的感覺啊。」緊接著是親衛騎兵團的副長貝姆布魯微笑著送上了賀辭。明明還沒有喝酒,但他的情緒已經高漲起來。

  親自看大的孩子竟成了一國之王。這當然會讓人覺得感慨。

  「只不過是神轎罷了。這樣說起來您才是出人頭地了,是吧,『豹』族的若頭補佐。」

  「哈哈。」

  「您謙虛了,父親常常教導我後方支援的重要性。我們親衛騎兵團能取得如此多的戰果都是因為有您這樣的無名英雄。」

  「欸,您不要哭啊!」

  吉可露妮的話讓貝姆布魯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淚。

  總是掩蓋自己內心想法的他今天也是感慨萬千,無法再繼續隱藏下去。

  「哇哇哇哇哇!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菲魯迪格魯多哇哇哭叫道。

  吉可露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以為是哪個煩人的、多嘴多舌的傢伙呢。」

  聽了這話菲魯迪格魯多感到很生氣,邊哭邊反駁道:「你說什麼呢!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不,我覺得你可能想說的是『你現在儘管出風頭,我馬上就會把你除掉!』這樣的話。」

  「我的確是打算說這樣的話的!」

  「果然沒錯。」吉可露妮像是理解了她的意思一般點了點頭。

  實際上是因為姐姐十分了解妹妹的緣故。

  「但、但是,只有露姐待我如親人,偶爾也會對我很嚴厲,在如此重要的人的大日子裡我怎麼可能不高興!!哇哇哇哇哇!」菲魯迪格魯多說著說著仿佛是觸碰到了感情的那根弦,又嚎啕大哭起來。

  剛剛入團的她十分高傲。因為她的這種性格讓人覺得不易親近,人們紛紛遠離她。

  但她作為英靈戰士,很有天分和能力,露妮會對她進行嚴厲的指導,有時還會想要訓斥她。

  對於這樣的菲魯迪來說,吉可露妮的存在並不僅僅是盟友的關係,而是真的把她當作了親人,當作了姐姐。

  「可能是露姐太過無欲無求了,這雖然是露姐的優點,但是我們很不甘心呢。」

  「嗯?不甘心?為什麼會感到不甘心?」吉可露妮不解地歪頭思索著。

  勇斗輕輕地笑出了聲。或許像她這樣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露姐很出色,在『鋼』族取得的戰功也是絕對出眾的。但是後來突然出現的人成為宗主,席位還在露姐之上,這真讓人不甘心!」

  對於菲魯迪格魯多的激烈言辭,親衛騎團的人也紛紛表示贊同,在一旁點著頭。

  「注意你的言辭,菲魯迪格魯多,你太冒昧了。」

  這時只有一個人,貝姆布魯用響徹神殿的聲音大聲斥責了她。

  「但是,我只是作為代表說出我們的真實想法而已。而且,算了,那個後來突然出現的宗主還在這兒呢。」她悄悄地低聲耳語道,然後閉上了一隻眼睛。

  勇斗好像也是同樣的心情。

  他在建立起「鋼」族之後,將許多氏族收到了旗下。在這之中有許多弱小的氏族,他們持有的戰鬥力十分微弱,即使在歸到「鋼」族旗下後也沒有什麼大的動作。

  這樣的人竟坐在比在「鋼」族取得最大功績的自己的親人還要高的席位上。

  甚至在親衛騎兵團中還有人自負地認為只有自己才能帶領「鋼」族前進。那樣做就很不識趣了。

  「你這個部下真不錯呢,露妮。」勇斗突然拍了拍吉可露妮的肩膀。

  聽了這話她有些害羞,但又高興地大力地點了點頭。

  「欸,是比我要優秀的部下。」"

  典禮結束之後的宴會是政治上的重要社交場合。

  大人物都匯聚一堂。

  相互之間打招呼結為朋友,或者重溫舊交,觀察對方的人品和才能等等——這是為了交換

  各種信息再好不過的場合了。

  當然,這其中想和作為神帝的「鋼」族的大宗主勇鬥打招呼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如果和黎芮兒、約魯庚這樣的老朋友在一起還可以開心地交談,但基本上都是爾虞我詐,互相打探彼此的消息罷了。

  對於不擅長交際的勇斗來說,這種場合很讓他頭疼。

  「父親,非常感謝您賜給了我這麼好的姻緣。」

  在應付完十個左右的人後,剛想要逃離這兒,面前出現了一個表情嚴肅的金髮美女。

  是「劍」族的宗主法古拉貝魯。在她身後跟著幾個儀表堂堂、和藹可親的男人,是「盾」族、「鎧」族、「兜」族的宗主們。

  在正式授予吉可露妮「豹」族宗主的名號前,舉辦了「武具氏族兄弟結緣儀式」,通過這個儀式,他們成為了法古拉貝魯的弟弟。

  「你們也來了啊。以後你們幾個要和睦相處,要一同為了『鋼』族的未來努力。」

  「是!」武具四個氏族的宗主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在他們看著勇斗的眼睛中,充滿野心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為了鞏固在「鋼」族的地位,他們或許正在計劃著奪取勇斗的位置。

  「鋼」族已經成長為大氏族,其障礙也越來越多,這不得不讓一些元老感到擔心。

  另外,如果輕易地與他族進行交往,那麼同盟間的感情就會變得薄弱。

  為以防萬一,就讓同樣是武具氏族的法古拉貝魯與他們結了盟。

  但是,即便他們接受了勇斗的結盟,他們也只是沒太大問題且擁有一定規模的氏族的宗主而已。

  雖然這樣說,但是對於讓他們心甘情願做旁系一事,他們沒有絲毫的不滿才真地讓人覺得奇怪。

  勇斗觀察到他們的眼神,說出了他們期待的話:「我們是實力之上的,只要拿出成果,我會交出我的位置。」

  聽到這話,除了法古拉貝魯之外,其餘的三個氏族的宗主都「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果然是這樣,勇斗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他又猜准了。

  勇斗內心覺得好極了,但表面上卻心情不悅地說:「但是想要拿走我作為大宗主的神帝的位置可沒那麼容易。如果真的想要的話,就拿出你們的本事來。」

  「是!」他們用比剛才更有氣勢的聲音回應著勇斗的鼓勵。瞳孔中的火焰也燃燒得越發旺盛。

  如果只是一味的溫柔,是無法擔當首領的。偶爾也要給部下打氣,讓他們拿出幹勁,這也是首領的工作。

  「吆,兄弟,最近身體怎麼樣了?」互相的寒暄終於告一段落,勇斗注意到一個坐在靈位席上的男人,便爽快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這是一個戴著不吉利的黑面具的奇怪男人。

  話雖如此,靈位——從作為已去世的斯卡的替身這個層面上來說,這個隱藏著臉的男人或許能夠勝任。

  這個男人叫弗狽茲倫格。是吉可露妮剛剛做宗主的「豹」族的上上代的宗主。雖然不太喜歡在典禮上露臉,但因為某個原因只有這次他露出了真面目。

  「不大好。」弗狽茲倫格斜眼瞪了勇斗一眼後,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在之前古拉茲黑姆戰役的初期階段,弗狽茲倫格中了織田信長的圈套受了重傷,退出了戰爭。

  「還有哪裡疼嗎?身體還能像之前一樣活動嗎?」勇斗一邊問一邊坐在了他的面前。

  那之後已經過了三個月了。能夠肉眼看到的傷已經痊癒了,但疼痛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身體的傷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說著,他又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勇斗一順口就問了出來:「是獨立騎兵團嗎?」

  弗狽茲倫格受重傷的那場戰役中,他所率領的獨立騎兵團也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聽說有近一半的死傷者。

  「嗯,因為最近輸得太厲害,特別是這次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所以有很多人委婉地勸我隱居。」

  「……這樣啊。」說完這句話,勇斗又給弗狽茲倫格倒了一杯酒。

  勇斗評價弗狽茲倫格,他作為將領的能力並不低,而且其能力極高。

  獨立騎兵團的人們也知道他卓越的能力。他曾將僅僅是密茲格魯茲的一個中小氏族的「豹」族培育為在攸格多拉西爾排名前三的擁有廣大版圖的國家。

  雖然這樣說,但世人們看重的是結果。

  自從勇斗開始掌管「狼」族以來,弗狽茲倫格就不斷受挫。

  只能說是對手太強大了,畢竟大家都有過參戰的經驗。

  大家都在拼盡全力。

  因厄運而被上天拋棄的將軍不想再參戰也是人之常情。

  「即便想要挽回聲譽,沒有跟從的士兵也無濟於事。我真是墮落得不成樣子了。」

  自嘲完後,他又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這真是各個大難題。

  勇斗在掌權之後如果繼續連任,表面上給予他的隱居壓力也會減小吧。

  但是,最後一定也會有士兵不追隨一直失敗的將軍而半途而廢的。

  弗狽茲倫格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但他可能已經失去了機會。

  勇斗考慮了一會說:「你不要生氣請聽我說,兄弟。你能將獨立騎兵團交給露妮嗎?」

  「……您也勸我隱居?」

  面具後的目光變得越發危險。

  他最近雖缺乏活力,但也是建立了一個大國的傑出人物,是能夠和吉可露妮還有斯卡匹敵的劍客。

  周圍氣氛緊張起來,連勇斗也「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與其讓您這樣的人才悠閒地度過餘生,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要拜託您。我想讓您接任斯卡的位置。」

  「……欸?」弗狽茲倫格瞪大了眼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好像看著挺感興趣的樣子。

  當然,表面上斯卡的繼承人還是剛剛通過典禮的吉可露妮。

  這種事,弗狽茲倫格或許很清楚。但是,勇斗剛剛所說的是斯卡所擁有的另一面。

  「國家的運營並不能只靠漂亮的事。偶爾哪怕被人憎恨也要繼續做下去。那個人負責推進這些工作的。」

  最明顯的就是對於那些違反法律和軍規的人的處罰。

  另外,為了讓人們遵守法律,硬讓他們看到恐怖的樣子,於是可能就會遭到人們的厭惡。

  這是誰都不想乾的工作。但是他還是率先接受了其他像這樣的「髒」事。

  因此勇斗的工作變得簡單許多。

  「讓我去做這樣的事實在不合算。」

  「嗯,我也這樣認為。」

  弗狽茲倫格諷刺地哼了哼鼻子,勇斗也自嘲似地笑起來。

  歷史上,商鞅變法的時代和吳起的時代國家都極為繁榮,但是當事人卻被眾多的人憎恨,當寵愛他們的皇帝去世後,商鞅背上了謀反的罪名最終被處刑,吳起也被暗殺。

  因為發展國家的結果就是這樣,勇斗也認為十分不合算。

  「但是,這個工作必須有人來做,而且,這並不是誰都能勝任的工作。」

  最初勇鬥打算自己親自做。但是,自己作為團結國家和人民的首領,讓人民感到害怕先不說,如果讓人們憎恨就會引來各種麻煩,尤其是在當今這個時代。

  同樣吉可露妮等人也擁有這樣的資質,但是如今他們是被人民擁護誇耀的太陽般的存在,不能讓他們去做這樣的工作。而菲利希亞本身就不具備這種能力。

  「說實話,我認為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勇斗不再客氣地說道。

  要完成這個任務最重要的資質就是在一旦有事發生的時候要有拋掉一切感情的冷靜和堅硬的心。

  在這一方面,弗狽茲倫格在必要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變得冷酷無情,而且現在即使被人們憎恨心理上也不會受傷。

  另外,把他稱作顧問也行。進行監督的人還是多少要和中樞的權力保持些距離比較好。

  他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今後必須強制人們離開家鄉進行大規模的遷移,這不可能取得所有人的理解和同意。肯定會有人反對,所以我非常需要可以制止他們的人。」

  「原來如此,您原來是想讓我做這樣的人。」

  「嗯,是這樣,我雖然自己也覺得說這樣的話讓人討厭,但……」

  勇斗痛苦地乾笑了幾聲。

  勇斗所說的話是為了讓自己繼續做漂亮的神轎,而讓弗狽茲倫格去做討人厭的事。讓他去承受那些本來勇斗應該承受的憤怒和憎恨。

  無論怎麼掩飾這都是一個卑鄙無恥的人的所作所為。

  雖然自己也覺得討厭得不得了,但終究還是想讓自己保持高尚的利己主義罷了。

  如果想要成大事的話,就必須要丟掉類似這樣的感傷。

  如今沒有人承擔

  這樣的事,勇斗就必須要做清濁、有雅量的人。

  「那個天真幼稚的年輕人真是變得好無情。」弗狽茲倫格故作矯情地說道。

  他現在改了名字,過去他曾是「狼」族的若頭羅普特,十分了解剛剛來到攸格多拉西爾的勇斗。那個時候還什麼都不懂的、還是個孩子的勇斗。

  被那樣的孩子指揮真想說是一種諷刺。

  但是,在下個瞬間,他笑著說:「作為宗主是不能做那樣的事的。」

  「欸!你是同意了我的請求了嗎!?」

  「弟子不才,但是為師父處理些事還是可以的。」弗狽茲倫格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仰望著天空。

  總覺得他的臉上充滿了哀愁。

  聽說他從小時候就以斯卡為師跟著他學習。他們共同度過的時間之長是旁人無法知曉的。

  兩人雖然偶爾也會以生命為賭注互相爭鬥,有時還會互相憎恨,但當失去對方的時候便會開始感到寂寞——這就是所謂的人類吧。

  「嗯。」

  勇鬥打開手裡拿著的酒瓶。弗狽茲倫格也似乎領會了勇斗的意思拿來了酒杯。然後「咕咚」一聲一飲而盡。這個時候對於男人來說語言會變得十分多餘。

  這個葡萄酒是他斯卡生前最喜歡的。

  「終於準備好了,但……」

  第二天明明是要舉辦慶祝儀式的,但勇斗從早上起來就在自己的辦公室看著展開放在桌子上的地圖,陷入了沉思。

  因為把武具三氏族收到了自己的旗下,所以神都古拉茲黑姆的防守可以說是堅如磐石。

  吉可露妮領導的「波浪少女」也回來了,有能力的將士都聚集在了一起。

  這一個月,事情在順利地進行,隨時都能舉兵。之後就只剩下勇斗發出討伐約敦赫姆的命令了。

  「說實話,我們太小看『絹』族的國力了。」在勇斗的視線前,用古文字寫成的「虎」族的文字裂成了條狀。

  據風之妖精團的報告,由於「絹」族的進攻,僅用五天「虎」族族都就被攻占毀滅。

  「他們大約動員了兩萬名士兵。」

  即使是被稱作十大氏族的「蹄」族和「雷」族能夠動員的士兵最多也就一萬人。

  近一倍的差距啊。

  「除此之外,據說還有鐵製武器。」作為副官的菲利希亞板著臉小聲嘟囔道。

  在攸格多拉西爾制鐵方法還沒有普及,一般的武器都是由青鋼製成的。

  「鋼」族和「炎」族之所以能夠打敗他國迅速擴張,生產出比青鋼強度更好、更快的、能夠批量生產的鐵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絹』族是否也有像哥哥您一樣來自未來的人?」

  「雖然無法肯定的說,但那種可能性很小。」對於菲利希亞的問題,勇斗搖了搖頭。

  戰車是其中的一個依據。

  「絹」族將大量的戰車用於戰爭。戰車雖然是攸格多拉西爾最厲害的武器,但是在歷史上,因為引入馬鐙發明了「騎馬」,戰車因此被淘汰。

  假如像自己和信長那樣來自未來的話,一邊引入制鐵術一邊停止製作馬鐙就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或許鐵是他們自己發明製作出來的。」勇斗之前就想過或許會有這樣的國家。

  根據他所學的歷史,只有西臺王國先於其他國家數百年於公元前一八世紀發明了制鐵法。

  勇斗的推測可能有五十~一百年左右的誤差,但是攸格多拉西爾大約存在於公元前1500年前後。

  如果,在攸格多拉西爾也有自己發明制鐵術的氏族,從時代上來看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兵力如何暫且不說,隱藏有鐵這樣的東西是十分危險的。」克莉絲緹娜板著臉回答道。

  由她所率領的「風之妖精團」一直在按原計劃收集著討伐約敦海姆的信息。

  僅僅以制鐵法就能夠大大提高國力,就能夠推翻其他的一切前提。

  沒有了那些前提條件,勇斗這方就不得不修改計劃。

  作為統領「鋼」族諜報部的首領沒有掌握如此重要的信息,克莉絲緹娜應該感到很懊悔吧。

  「算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絹』族也是在秘密地制鐵吧。」

  作為此次突襲「虎」族的王牌,應該是在密謀著什麼。

  提前知道此事和在戰場上突然知道相比,所受的衝擊大大不同。在戰場上為了保命而使用的武器和防護用具,當得知其無法抵擋對手的攻擊時的絕望是難以預料的。

  從他們想要一氣呵成地攻克「虎」族的族都這件事來看,他們做了充分的準備。

  當然,也要注意不能泄露消息。

  克莉絲緹娜是否是親自得來的消息姑且不談,其手下打探到的消息有限。

  這次或許有些事真的無能為力了。

  「無論如何,『絹』族製造出了鐵且又擁有兩萬的兵力,在這個時代是十分讓人吃驚的。說實話,我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勇斗將身體靠在椅子背上,不斷地感嘆著。

  這是發自內心的讚賞。

  不向勇斗一樣作弊,僅僅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兩個重大的發明,真讓人佩服。

  「但歸根結底我們不是『鋼』族的敵人。」

  「……說的是呢。」聽了克莉絲緹娜的話,勇斗自嘲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確實在這個時代,「絹」族的國力讓人驚異,並且是一個很大的威脅。在十年內,「絹」族即使稱霸全攸格多拉西爾都不會讓人感到奇怪。

  但那是沒有勇斗和信長才會發生的事。

  這樣一想覺得有些抱歉。

  勇斗帶給「鋼」族的不僅僅是鐵。

  僅從軍事方面看,長槍、馬鐙、弓箭和平衡錘投石器都是「絹」族所沒有的,即使「絹」族有這些東西,「鋼」族這些東西的性能也遠遠在其之上。

  「絹」族在這個時代不論是多大的威脅,勝負也還說不準。

  「好。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鋼』族就正式開始討伐約敦赫姆。」勇斗用力點了下頭宣布道。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小勇,午飯已經做好了!」

  工作告一段落後,勇斗一回到在巴拉斯加露布宮殿裡的家,愛妻就笑著來迎接。

  擺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放著錢袋形狀的陶器,裡邊裝滿了軟軟的、粘糊糊的雞蛋,還有看起來像雞肉似的東西。在雞蛋下面應該還藏著大米。湯的熱氣中散發著淡淡的醬油味道。

  是雞肉雞蛋蓋飯。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雞肉雞蛋蓋飯。在它旁邊還擺著海螺味增湯和醃蘿蔔。這並不是和統領攸格多拉西爾的神帝相稱的飯,反而是非常具有日式風味的、普通人吃的東西。

  但是對於勇斗來說這是最好的美味佳肴。

  「啊!太好吃了!說我是為了這些飯才回家的也不為過。」

  「喂,你太過分了!小希、美久,你們的爸爸是不是很過分。他說並不是為了見你們而回來的!「美月噘著嘴對著躺在搖籃里「啊……啊……」叫著還不會說話的雙胞胎說道。

  這是勇斗和美月的孩子。出生了已有兩個月了,正是最可愛的時候。

  「喂,不要亂教孩子。我回家真正的原因當然是為了見你們啊!小希!美久!」勇斗驚慌失措地向搖籃里看去,拼命地解釋說明。

  嬰兒時期的事情儘管不會留在記憶里,但也有可能會留存在深層的意識里。

  如果因此將來被孩子討厭或憎恨,那麼勇斗一定會追悔莫及的。

  這件事非常重要,必須好好引起重視。"

  「我的臉怎麼樣啊?」

  「這個嘛,你這張臉我不都看了十多年了麼。」

  「你好過分啊!這是對追隨你來到異世界的愛妻說的話麼!?」

  咕咚一下,美月鼓起了臉頰。

  勇斗很喜歡她這個表情。

  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日常生活的氣息。

  經常故意說些話氣她,就是為了看這個氣惱的表情。

  不過,果然、果然還是不要太頻繁為好。

  如果可以得到美月的回應就更好了。

  勇斗偷笑著,用正經的聲調說道:「真的哦~在一起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看都看不膩呢。」

  「哎~!」

  美月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怎麼辦呢,就是很喜歡這樣的她,心臟也放佛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所以,就說下看看吧。

  「其實是跟你開玩笑的啦。」他還故意眨了幾下眼睛。

  美月露出了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後,氣得眉毛倒豎。

  「氣死我了!我要回老家!」

  「怎麼又要回去啊。」

  「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訴給爸爸媽媽。」

  「抱歉,饒了我吧。」輕而易舉地就投降

  認錯,勇斗將額頭貼著桌子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攸格多拉西爾無論與什麼樣的強敵作戰都比不上那個可怕。

  「哼。」美月轉過頭去,故意不理睬。

  不過在這之後的三秒,兩個人就會同時轉頭說話。

  看來這兩個人忍不下去了呢。

  互相開玩笑潑冷水又假裝演戲。

  神帝夫婦今天也是恩愛啊。

  「夫妻相聲先放在一邊,趁著飯還沒涼趕快吃吧。」

  「嗯,好——。那我就開動了。」

  「我開動了。」

  兩個人雙手合十互相互相附和後,一邊聊著天一邊品嘗料理。

  因為雙胞胎的出生,勇斗本來還惦記著美月的身體。可美月自從給孩子餵奶以來就變得比以前健康起來,非常有活力。

  攸格多拉西爾的醫療水平還很低。

  正因如此,勇斗的內心裡怎麼也放心不下。

  看到美月健康的樣子,他也終於可以安心地投入工作中去了。

  要是美月的身體情況不好的話,他也就沒有那份工作的心情了。

  終於將最後一粒米吃完了,勇斗摸著肚子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說道。

  「對了,到了明天。」

  「嗯?對呢。」

  究竟是什麼事情美月沒問。

  因為以前已經和她說過了,勇斗要去征伐約敦赫姆。

  「要小心啊。知道麼。不要受傷哦~」

  「啊。我知道。你也是,還有孩子們都拜託你了。」

  「嗯,當然了,都交給我吧。」

  點著頭,兩人的視線自然相交。

  然後,彼此互相吸引著一般靠近著、親吻著。

  在這一天,在古拉茲黑姆的廣場上集結了2萬人的軍隊。

  這正是要前往約敦赫姆征伐「絹」的軍隊。

  「盾」,「鎧」,「兜」這三個新氏族加入了「鋼」的旗下。如今,「鋼」的總動員兵力超過了五萬人。南部又受到「炎」的威脅,因而他們向東進行征戰。

  這五萬人也是盡力湊出來的。

  儘管在兵力方面,對陣地方沒什麼壓倒性的優勢。不過領軍的各位將領都各有所長。有「最強銀狼」之稱的吉可露妮作為首將,「劍」族除去巴拉的8名「波浪少女」,「角」氏族的弓箭達人豪哥斯波爾,原來「豹」氏族的假面王弗狽茲倫格。

  除此之外還聚集了旗下十三個氏族的精銳部隊,英靈戰士的總數實際上超過了三十名。

  這場戰爭絕對不會輸,勇斗看著軍隊的陣容鬥志滿滿。

  「集合了,『鋼』的精銳部隊們。」大家看到勇斗在指揮台上高聲呼喊。

  在這時使用法古拉貝魯的「擴聲」秘法就十分方便了。即便是面對兩萬人的大軍,也可以將聲音傳到各處。

  「我們馬上要向約敦赫姆進軍出發。『絹』氏族無視為了攸格多拉西爾和平而頒布制定的平安令,並且侵略『虎』氏族。作為神帝的我是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道貌岸然地說些泛泛而談的話,勇斗的內心自嘲著。

  儘管說的是為了和平,實際上,卻是因為「絹」氏族打破了禁令,「這樣就可以作為發起戰爭的名義了」而暗暗竊喜罷了。

  「像這樣的野蠻行徑允許了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個『絹』的出現。這樣下去攸格多拉西爾又會被戰亂所包圍!違背了神帝的命令,結果會怎麼樣。必須要讓攸格多拉西爾所有的氏族都知道!這也是為了攸格多拉西爾的秩序與安寧!」

  現在又想走神了,咬牙堅持一下,無論怎麼樣都要說下去。

  勇斗根本沒有期望攸格多拉西爾的秩序和安定等。

  就算在這片沉寂的大陸上創造了那些東西也沒有意義。

  但是,作戰時士氣比什麼都重要。

  人總是想將自己置身於正確的一方。"

  正因為堅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才不會猶豫勇往直前。

  善用謊言也是方便行事,宗主也不過是不幸的職業罷了。

  「期待各位軍士能夠大展身手!全軍出擊!」

  伴隨著勇斗的號令,咚!得一聲吹響了大大的銅鑼。

  士兵們也向右轉,朝著城門的方向整齊進軍。

  「父親大人」若頭黎芮兒出聲說道。

  平常都是她代替勇斗在族都基姆雷主持政務。前幾天由於她去參加武具四氏族的兄弟拜把儀式和吉可露妮的「豹」族宗主襲名儀式,前往了神都。就那麼在那裡逗留了幾日。

  「馬上了呢。」

  「啊,這樣一來就可以開拓前往歐洲的道路了。」黎芮兒的話語裡百感交集,勇斗也感同身受地用力點了點頭。

  制壓約敦赫姆地區,控制東部沿岸地區。

  這是兩人早在一年前夙願。

  一年的時間聽起來好像很短,不過這一年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攻打下攸格多拉西爾。

  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年是何其得漫長,連睡覺時間都捨不得,用來努力的嚴酷的一年。

  現在終於要實現心中願景了。

  雖然知道現在高興還太早,但心裡仍然無法抑制地充滿興奮之情。

  「後面的事情都交給你了。」

  「是。一切全部按照父親大人的指示。」

  黎芮兒自信滿滿地咚咚敲著胸脯回道。

  「鋼」軍一開始拔軍出發的時候,那些年輕姿容可憐的旗下氏族,他們中有不少人十分後悔,沒能見到那天的盛況、聽到那些宣言。

  如今更是不必說,勇斗當初也是裝作一股精明強幹的樣子贏得了不少的稱讚。

  之前黎芮兒不知道從哪裡給自己找來了自信,不過這一年,「鋼」愈發繁盛並且穩固起來也給了她很多信心。

  看著可靠的黎芮兒,勇斗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嗯,那麼,我先走了。」

  「啊,請您等一下。」勇斗正準備揮手告別之時,黎芮兒一下子撲倒勇斗胸前抱住了他。

  就在驚訝思考的那一瞬間,她的嘴唇就湊了過來親了上來。

  數秒後,嘩得一下放開了手,黎芮兒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

  「祝您取得勝利。一路順風,父親大人。祝您好運。」

  「阿嘞阿嘞,又是留下看門啊。」

  巴拉斯加露布宮殿的角落處,在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約魯庚一邊嘆氣一邊發著呆。

  即使主人不在,宮殿也仍然十分吵鬧喧譁,這附近沒有什麼來訪問的人,十分閒適。

  "想要靜靜地睡覺的話,這裡就是個剛好適合的好地方。

  「如果你還活著的話,我應該會更加快樂些吧。對嗎,斯卡比茲?」

  對著墳墓說話,肯定是不會得到回答的。

  長眠於在這座墓下的男人,被認為是守衛戰的能人。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恐怕現在會被任命為神都防禦的副將軍,成為約魯庚的得力助手吧。

  「哎呀,你不在了,我也想清閒清閒啊!」為了看起來更厲害,約魯庚學會了罵人。

  這是為了得到地位,或者說是在與競爭對手反目的時期練成的。

  勢力漸漸擴大的他,卻沒有什麼危機感。

  雖說遵從了勇斗發布的法令,但也有從小培養起來的夥伴在眼前被殺掉。

  本來想乾脆死了算了,但這樣的事也做不到。

  並且——

  「你簡直就是惹我不高興的天才啊。不是說要好好活著回來麼。你不是說自己是不死之身的麼。」

  不知不覺間,就像胸口開了一個口子一樣,只覺得空虛。

  約魯庚在他十三歲的時候與斯卡比茲相識,那時在「狼」接手了代代相傳的法魯巴爾蒂的酒杯。已經將近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正是最為衰微的時代。

  不僅懼怕於外部的威脅,內部也問題重重。

  很難說那個男人是他的朋友。

  即便如此,對於約魯庚來說,他也可以說是一起度過了最艱苦時代的戰友。

  「我還厚著臉皮活著,難道是為了謳歌首領治世麼。不過是因為在瓦爾哈拉殿堂的事而感到悔恨罷了。」

  「『鋼』開始征伐約敦赫姆了嗎?」聽了蘭的報告,信長詫異地皺著眉頭。

  明明我已經和「炎」氏族一起結為一夥了,「鋼」還要特地去增加敵人,真是個愚蠢的計策。

  「難道,是因為搶奪了我們大量的糧食,而沒有餘力進攻。所以就去進攻東邊了麼。」蘭氣惱地叫罵道。

  根據收回族都的芝的報告來看,「鋼」軍將強搶來的糧食全都搬到了船上,剩下帶不走的就全部燒毀了。

  此外在調查階段就發現,「鋼」軍丟棄了相當多的糧食。

  信長作為一個以一己之力改善了各項政

  務的年輕統領,此刻也只覺得怒發沖天。"

  「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即使是信長也只能發出苦笑。

  無論他多麼地有才能有抱負,還是做不到從無到有、無中生有這種事。

  總之,他花了十年時間構建起來的卜利金達?貝爾,從周邊地區的糧倉地帶獲得的收入幾乎是零。

  「炎」氏族 的稅率是五公五民。

  幸好,「鋼」那群人沒有搶走領民們的糧食,如今還可以高價回收買進。

  當然,那些根本不夠做補充的。從占領的地域分配糧食才是最經濟划算的方法。不得不說糧食的事情還是很嚴峻。

  「也就是說,周防勇斗可能秋天就到達約敦赫姆,打算占領那裡了。」信長一邊捋著鬍子一邊分析道。

  之前的戰鬥中沒有深究到這一步,因為自大憑白遭受了慘重的損失。

  當時自己想通過分散敵人的戰鬥力取勝,現在一想真是愚不可及。

  「原來如此。只要沒有天災,只要過了秋收時期,我們「炎」族的糧食問題就會得到改善。到那時,我們就可以以壓倒之勢吞併約敦赫姆。」

  「嗯……可是,不要太過分了。」信長眉頭緊鎖,眉間的皺紋仿佛聚在了一起。

  「要是那樣的話,我們直接攻擊更好。現在不就是個絕好的機會麼。」

  所謂戰鬥,就是力量消耗罷了。

  無論是劇烈地活動身體,還是忍受生死帶來的緊張感,總而言之都是在快速被消耗著的。

  人們常說肚子餓了就沒法戰鬥,果然,確實如此,只有肚子吃飽了,身體才有力氣,內心也不會慌亂。

  當然,作戰時糧食的消耗量大約是平時的數倍,對於現在的「炎」氏族來言,這是最致命的地方。

  突破敵人的弱點,這是作戰的鐵的法則。

  「之前交戰時被打得體無完膚,是不是難以忍受。」

  「有沒有這樣的小子呢?」

  信長歪著頭無論如何也無法釋懷。

  當時是在希托克的會議上見到的這位少年,印象中,他眼中的意志非常堅定。

  他有好幾次看起來好像要做什麼事情一樣,讓人非常得害怕。

  即使是信長,都沒有被勇斗放在眼裡,總而言之壓制約敦赫姆是最為首要的事情。

  勉強作為戰略的中心的話,並不能思考周全。

  「嘛,不管怎麼樣,放任敵人勢力強大卻不管不問,得過且過才是晦氣吧。」

  在現在這個時候,雙方戰鬥力勢均力敵。

  但如果吞併了約敦赫姆,勢力的天平毫無疑問會偏向「鋼」族。

  「要不要去攻擊呢?我們最好也搶掠報復一回。」

  「即使這樣說,他們仍有兩萬的兵力留在古拉茲黑姆,況且武具三氏族也虎視眈眈,想坐收漁翁之利恐怕很難啊。此外……」正說話的時候,信長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用手撐著臉思考。經過一陣深思熟慮,重重地點了頭。

  「您有想到什麼好的點子麼?」

  「有了。」

  蘭的問題讓信長心情不錯地用手敲著膝蓋,仿佛想到了什麼惡作劇般笑著說道,「欲速則不達。」

  「哦。『鋼』有沒有迅速行動?」

  當消息傳到「絹」的大帝烏特嘉爾多耳中時,已經比「炎」氏族的信長晚了七天。

  這個時代信息傳遞的主要方式還是靠走路或馬車。

  因為地理條件,傳遞消息特別花費時間。

  「報,據線人報告,『鋼』軍的總數僅有兩萬人。依據地理優勢,我軍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勝。」

  「嗯,這樣啊。」聽了年輕宰相的分析,烏特嘉爾多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虎」滅亡了,「鋼」就進軍而來,看來就是早就打算好的事了。

  應該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應對迎擊的地形。

  「可是,據說有被稱為軍神化身的斯沃特親自出陣,十分善戰。當然,肯定是比不上陛下您的,但也不可掉以輕心。」烏特嘉爾多也聽過好幾遍這個傳聞。

  不過自己怎麼可能比不上別人,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苦戰是多少避免不了的了。

  但是烏特嘉爾多沒有一點會輸的想法。

  「因為我們『絹』可是有那個最大最強的秘密武器!」

  於是烏特嘉爾多乘上轎攆向下望去。

  被她稱作「那個」的兵器,實際上出現是在五年前,當時的烏特嘉爾多還沒有舉行成人儀式。

  當時只當是孩子的胡言亂語誰都沒有當真。

  但是,她沒有放棄,自己培養部下繼續研究,終於在前些日子完成了。

  本來打算用「虎」族做實驗對象,但是敵人太過蠢笨,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

  可烏特嘉爾多又覺得如此也好。

  那不過是五年來的一個替代品。

  也有了一些感情。

  果然她還是喜歡華麗的東西啊。

  有軍神之稱的斯沃特,就作為這個兵器初次對陣的對手吧。真是個合適的好對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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