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AC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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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古拉茲黑姆——

  眾所周知,這裡是神聖俄斯格魯茲帝國的首都,同時也是攸格多拉西爾這個時代最大的大都市,人口超過十萬。

  在過去的兩百年中,在帝國的權勢衰弱之後也仍然保持著攸格多拉西爾的文化中心這一地位。

  然而和這份光鮮亮麗正相反,在這座城市的陰影處,卻進行著各種猶如魑魅魍魎般的權力鬥爭,這座城市還有一段滿是鮮血的歷史——圍繞著這座城市的所有權,各個戰鬥氏族們之間進行了許多爭鬥。

  鋼和炎之前所進行的古拉茲黑姆會戰,在這段歷史中也是規模最大、最新的一次爭鬥。

  而現在守護著這座古拉茲黑姆的則是鋼族少主助理兼狼族宗主,約魯庚。

  『炎』族好像開始行動起來了。

  坐在圓桌上座的約魯庚,一邊滋滋滋地撓著他的禿頭,一邊十分厭惡地說道。

  約魯庚雖然早就已經過了四十歲,但他的身體仍然十分健壯,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絲要衰老的跡象。

  他的眉毛附近和臉上都有刀傷,雖然看上去十分恐怖,但其實他是一個很會照顧人,心很細,也非常有人望的人。勇斗就是看重這些,所以才會任命他為古拉茲黑姆的代理城主。

  『炎』族軍隊好像已經從西邊的俾魯斯吉爾尼開始東進了。他們的目標恐怕是這座基姆雷吧。另外,聽說最近有大量物資源源不斷地從南方被運送到原『槍』族族都米米魯那。

  這意味著什麼,很明顯。

  炎族使用了某種方法解決了糧食困難的狀況。

  炎族軍隊再次進攻神都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炎』族到底用了什麼戲法...真是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啊。

  能夠預料到這一切的陛下,也真是厲害啊。

  作出這樣回答的人,是被勇斗任命為防守古拉茲黑姆的副將兼劍族宗主,法古拉貝魯。

  她是一位十分有名的名將,擁有著人稱王之符文的宣告戰爭之角笛。對約魯庚來說,她也是一位非常靠得住的女性。

  雖然陛下說過~,如果可能的話~,他也不想事態發展成這樣呢~

  拖著聲音說話的是在劍族裡擔任著少佐助理和軍師這兩個職務的巴拉。

  她也是勇斗為了防守古拉茲黑姆而安排在這的一位將軍。雖然她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實際上人們都認為她的智謀在整個攸格多拉西爾上也能排進前三。

  根據我的經驗,越是不好的預感就越是會中。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沒法子了。就算怎麼傷心怎麼哭喊事實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我們還是想想今後該怎麼做吧。

  那便是所謂的明智呢。

  和右邊一樣的意見~

  對於約魯庚的提議,法古拉貝魯和巴拉都表示同意。

  該說就像人類總喜歡掩蓋自己的壞事一樣嗎,人類總是喜歡將視線從對自己不利的現實那移開,逃避現實,這是人類的習性。

  雖然人們都認為只有無能之人才會這樣,但其實有能力的人也經常會做出這種事。

  不過,這三人卻無緣這種事。

  他們三人早早地接受了現實,正在轉變思維方式。

  這都是和將常識翻天覆地勇斗接觸之後而得到的經驗。

  也就是所謂的,習慣。

  果然,要用之前的『那個』嗎?

  法古拉貝魯問道,聲音非常僵硬。

  她的臉一清二楚地訴說著她的擔心。

  嗯。就是這個打算。畢竟這次危機,換個角度來看,也是一個絕佳的良機啊。

  這...確實如您所說,但...

  法古拉貝魯的話語中還是充滿了不安。

  她好像怎麼也接受不了這一事實。

  約魯庚十分同情地看向她,嘆息道。

  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但,這是父親大人的命令。

  ...是!

  聽到約魯庚如此果斷地說出這些話,法古拉貝魯似乎也平靜下來了。

  轉而取代她這份不安的,則是她那飄蕩在全身,難以言狀的哀愁。她帶著這樣的心情發牢騷道。

  但是,真是棘手啊,這次的戰鬥。我們的常識對天之國的人們完全行不通啊。

  就是啊!但,也是常事了。

  雖然約魯庚也點頭表示贊同,但他還是十分豪放磊落地一笑置之。

  他從勇斗還在狼族的時代就一直跟在勇斗身邊為勇斗效力了。

  不難想像他一直以來都被勇斗那奇思妙想捉弄得有多慘。

  可以說,他是『鋼』族裡面最習慣這一切的一個人。

  在這種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他是最靠得住的男子漢了。

  阿,阿,阿嚏!

  哎呀,兄長大人,您感冒了嗎?都說夏天的感冒是非常可怕的。我立馬去做祈禱的準備...

  啊,沒事。只是鼻子有點癢而已。

  勇斗朝著擔心自己的菲利希亞,隨意地揮了揮手。

  看上去既沒有鼻塞的感覺,也沒有鼻涕要流出來的樣子。

  應該只是單純鼻子裡進了些灰塵之類的東西吧。

  話說回來...好熱啊!

  勇斗皺眉蹙眼,撲哧撲哧地用手扇著。

  已經到酷暑了,沾著皮膚不肯離開的那悶熱的空氣,真是讓人十分不快。

  確實,熱起來了呢。

  也差不多快到午飯的時候了,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菲利希亞也點點頭,隨即便向車篷外的士兵們下達了指示。

  現在,勇斗所率領的鋼族大軍,正在從虎族族都嘉斯特洛普尼趕往絹族族都烏特嘉爾薩的途中。

  炎族的動向也很讓人在意。

  雖然很想加快速度前進,但在這樣炎熱的日子裡,勉強讓士兵們這樣干而導致士兵們倒下,這就本末倒置了。

  欲速則不達。

  父親大人,很抱歉打擾您的休息。

  正當勇斗下了馬車後,伸伸懶腰放鬆一下自己那僵硬身體的時候,從後面傳來了吉可露尼的聲音。

  她所率領的親衛騎士團,全員都是騎兵。這在攸格多拉西爾也是極其罕見的。他們的任務是充分發揮騎兵的機動力,在大部隊行軍時,充當斥候,先於本隊前進,進行巡邏和索敵。

  勇斗想著應該就是關於這些事的報告吧,隨即便轉過頭來,然而卻不由得因為吃驚而瞪大了眼睛。

  什!?發生什麼了露尼!?

  誒?啊啊,這個啊。

  吉可露尼一臉茫然地略微一歪頭,然後便苦笑著將手放在了纏在額頭上的繃帶。

  她的這副樣子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倒不如說還稍微有點自虐傾向。

  和希爾達訓練的時候有幾招沒接住。身為親衛騎士團團長,真是慚愧之至。

  傷,傷勢如何?

  不要緊,沒什麼大礙。

  這樣啊。呼~~~,不過我真的是被你嚇死了啊。一是擔心你的傷口,二是還以為你是不是遭到敵人的襲擊了。

  勇斗鬆了一口氣,往下撫摸胸口。

  敵人竟然如此之強,讓身為鋼族最強勇者的吉可露尼都負了傷,光是想到這,勇斗都害怕得渾身打顫。

  這一點請您放心。這附近並沒有看到敵影。

  是嗎。先不說這個了,你啊,可不要太讓我擔心了。雖然我也知道訓練很重要,吶。

  勇斗苦笑著說道。

  吉可露尼可不是普通的誓杯契約部下。

  她從獨自來到攸格多拉西爾之後就一直和自己打著交道,雖然一開始雙方是互相對立的,但自從勇鬥成為宗主之中她就一直發自內心地對勇斗盡忠盡義。她就是這樣一個股肱之臣,同時也是一個愛慕著自己的女孩。

  雖說自己也知道那就是她的生存之道,但自己其實也非常討厭總是將她派往危險的戰場上這件事。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在一開始看到她的傷口的時候,勇斗才會被嚇得連心臟都差點停止了。

  他已經失去了好幾個重要之人了。

  雖然他也知道在戰爭中這種事是無可奈何的,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失去更多親人了。

  十分抱歉。但是,傷口真的不要緊,所以請您安心。

  是嗎。那可真是...嗯?等等露尼,我記得,你受傷的不是慣用手嗎!?

  勇斗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大叫道。

  由于吉可露尼腦袋上的傷口使得勇斗一不小心忘了這茬——吉可露尼的右手現在應該處於完全拿不了武器的狀態才對。

  體力強化的訓練倒應該是沒問題,不過應該還不能進行實戰訓練之類的才對...

  嗯。所以我就用左手拿的武器。不過果然還是不習慣啊,感覺手都不聽使喚。

  畢竟不是慣用手啊。

  看到吉可露尼十分遺憾地看著自己左手的這副情景,勇斗不由得這樣苦笑道。

  不過同時,他也明白了一點。

  她年紀輕輕便如此武勇,聞名於整個攸格多拉西爾,絕對不單單是靠符文的庇佑。

  無論是怎樣的原石,不打磨便絕對不會閃耀出光芒。

  為了變得強大,她一直日復一日默默地極其認真地持續著鍛鍊。正是因為她能做到這件事,所以她才能如此年紀輕輕便聞名於整個攸格多拉西爾。

  嚴於克己這一點是你的優點,這我知道,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

  明白了。那麼在諾亞計劃結束後,我想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誒?不不不,我不是指那之後的時間,我是說在你受傷的這段時間內。

  勇斗輕輕揮了一下手,十分溫和地說道。

  然而。

  恕我冒昧,我現在根本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再過不久我們就又要與『炎』進行一場大戰了吧。如今的我,是無法戰勝那個芝的。

  吉可露尼的話語中充滿了焦躁。

  在吉可露尼說出這句話之前,勇斗雖然對認真過頭的愛女與自己之間的分歧充滿憂慮,但他同時也一直溫暖地注視著她。不過聽到這句話後,勇斗才意識到事情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

  嗯。

  勇斗收拾了一下心情,觀察了一下吉可露尼的表情。

  吉可露尼基本上是沒有什麼表情的,所以很難看出來她現在是什麼心情。但即便如此勇斗和她也已經認識了四年。還是能從某種程度上看出她心情上的那些微妙不同。

  勇斗小聲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是不是有點逞強過頭了?

  勇斗一臉擔心地問道。

  自己必須要想想辦法才行,她這份焦躁的心情,勇斗非常明白。

  尤其是在勇斗回了一趟現世,然後又被召喚回來,剛回到攸格多拉西爾的時候,勇斗一直都像這樣想要將一切獨自一人背負起來。

  多虧了美月和菲利希亞,黎芮兒等人溫柔地支持著自己,自己最終才得以平安無事。但要是沒有她們在自己身邊,想必如今自己已經被那重大的壓力所壓垮了吧。

  勇斗能夠從吉可露尼現在這個樣子上,看到自己當初的影子。

  太逞強了,嗎?

  她大概也沒有意識到這一切吧,有點摸不著頭腦,歪頭思索起來。

  我也這樣覺得,露姐。能夠擊敗你的那個芝,確實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但光憑他一人的武勇,可無法決定整個戰局。

  嗯。菲利希亞說得對。除去史坦因索爾那種例外,一個人的力量是有極限的。如果靠你一個人贏不了的話,那麼就拜託大家一起上就行了。

  戰爭不是比賽。

  而是比命。

  要是採取光明正大的行動和態度,導致自己和夥伴的性命,甚至是整個國家被毀滅的話那就雞飛蛋打了。

  雖然可能這很卑鄙,但這就是所謂的兵法。

  這,我當然明白。

  嗯。那麼就稍微保養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吧。要是你的傷口惡化了,導致你這個『最強銀狼』都無法上前線的話,那士兵們的士氣都會下降。這樣一來可就本末倒置了。

  確實,只憑一個人的武勇無法改變整個戰場的戰局,但吉可露尼的存在,對鋼族軍隊的全體士兵來說可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像她這樣猶如從神話中飛出來的精靈一般惹人憐愛的美女,打敗了眾多有名的英雄。

  她就像是貞德·達爾克的轉世一般。

  只要她在,士氣就會以一種非比尋常的速度攀升。

  原來如此。讓您擔心了。確實如父親大人您所說的一樣,要是因為過於熱衷於訓練而無法上戰場的話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吉可露尼點了點頭,這樣說道,好像是信服了。

  這樣一來,我覺得這件事就暫且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喂喂...

  唉,露尼啊露尼。

  晚上,勇斗不知為何總是有一些不好的預感,於是便和菲利希亞去了親衛騎士團的營地。而看到那副早就預料到的景象,二人不由得發出嘆息。

  唔,啊,唔!

  哈,呼,哈呀。

  吉可露尼和菲魯迪格魯多二人正憑藉月亮與篝火的光線拿著木劍對打著。

  處於優勢的,是菲魯迪格魯多。

  本來的話,毫無疑問是吉可露尼的實力更加強大,但畢竟拿著木劍的手並不是她的慣用手所以她無法熟練地使用那把木劍。

  吉可露尼慢慢地被逼入絕境。

  到此為止!

  勇斗忍不住大叫道。

  菲魯迪格魯多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

  一旦沉溺於戰鬥之中,她就容易失去冷靜。要是再這樣繼續戰鬥下去,吉可露尼說不定又會受傷的,勇斗是這樣判斷的。

  父親大人?

  陛下!?

  在位於誓杯契約頂點的勇斗的那一聲大喝之下,二人都停止了戰鬥,回頭看向勇斗那。

  大半夜的您怎麼來這裡了?是有什麼新的任務嗎?

  吉可露尼一邊擦著汗,用平日間十分隨意的語氣朝勇斗問道。

  聽到她的這句話以及這句話的語氣後,即便是脾氣那麼好的勇斗,臉上也稍微浮現出了一絲不悅之色,

  我不是說過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嗎?你不是也答應了嗎?

  勇斗用略微有點苛刻的語氣詰問道。

  他並不是因為吉可露尼不聽自己的忠告而生氣。

  他只是在擔心吉可露尼的身體,然而吉可露尼卻以為勇斗在訓斥自己,所以便默默地低下了頭。

  萬,萬分抱歉。是我誤會您的意思了。我還以為您是讓我進行訓練的時候注意不要受傷。

  啊~,你是這樣理解的啊。嗯~,那麼至少在你傷口全部癒合之前,你就只進行體力強化的訓練,可以嗎?

  如果是父親大人的命令,那麼我倒沒有異議...

  吉可露尼這樣說道,很明顯她並不服氣。

  話裡有話啊。你要是有什麼介意的事那你就說給我聽聽吧。

  不,我知道父親大人您說的話中沒有任何錯誤。

  你倒是說給我聽聽。雖然你們一直都在奉承恭維我,但我這種人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類而已。我會漏看很多事。

  是。那麼,那個...雖然我也知道父親大人您是擔心我,但如果不進行實戰的話我的直覺可能會變遲鈍...

  吉可露尼非常難於啟齒,眼神也到處亂飄,不知看哪才好。

  她已經向勇鬥起誓,自己將會絕對忠於勇斗。

  說出違背勇斗意思的話語這件事好像讓她良心受到了譴責。

  嗯。

  勇斗捂著嘴,思索起來。

  吉可露尼一直在最前線揮舞著長槍。

  決定生死的,正是她所說的直覺。

  她不想讓她的直覺有絲毫的衰退,她的這一說法勇鬥倒也不是不明白。

  真是一個難題啊。

  勇斗十分頭疼地撓著腦袋,皺紋也不斷朝著他的眉間逼近。

  剛才所看到的訓練,對勇斗的心臟非常不好。而且額頭上還包著繃帶,就更加讓人不忍目睹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因為自己讓她懈怠了訓練而導致在戰場上失去了性命,這種結果他自己也受不了。

  哪一個才是正確答案,他根本無法作出判斷。

  我知道了。那麼,總之你要注意不要受傷。一定要注意,知道了嗎。

  結果最終做出了讓步的,是勇斗。

  雖然為了護身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武藝上的東西,但他終究是個門外漢。

  而另一邊,吉可露尼是鋼族第一的勇者。

  門外漢對行家指手畫腳地說那麼多,最終也只會自相矛盾而已吧。

  他是基於這一判斷而說出的這句話,但很快,他就對自己的這個選擇感到後悔。

  吶?吶?父親大人。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少女抬頭望向信長,興奮地問道。

  這位少女的年紀大概在十歲左右吧。

  她是一位黑髮黑眸,擁有一副天真無邪容姿的女孩。

  是嗎。呼呼,焰可真勤勞呀。

  欸嘿嘿~

  被信長撫摸著腦袋,少女一臉得意,喜笑顏開。

  她的名字是焰。

  是信長來攸格多拉西爾之後,和當地的女人生下的女兒。

  沒想到...竟然真的不到兩個月就讓小麥成熟了...不管看幾次都讓人難以置信。

  眺望著一望無際,持續到遠方地平線的黃金原野,蘭朝左右兩邊搖了搖頭。

  蘭也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麼否定眼前的這些東西也沒有任

  何意義。

  但是,與信長一起從日本漂流到攸格多拉西爾之後的這十多年來,蘭作為信長的左膀右臂,作為少主,主要在內政方面輔佐著信長。

  在這長年的經驗之下所孕育出來的常識,一直在作怪,讓蘭難以接受眼前的這一事實。

  畢竟這隻花了連原來生長期一半都不到的時間啊。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速度。

  這種事,哪怕是他的主公,結束了戰國時代的一代風雲人物——信長都無法完成。

  而完成了這件事的——

  嘿嘿嘿,厲害吧?厲害吧?

  是這名一個勁地笑著,露出天真無邪可愛笑容的少女的力量。

  她的雙眸中充滿了快誇我,快誇我!的期待,同時她眼中那像花兒一樣的圖案也閃閃發光。

  雙紋的英靈戰士。

  據說,曾經整個攸格多拉西爾雙紋的英靈戰士都不超過三個,他們是擁有兩種符文的珍貴存在。

  聽說那種力量絕對不會存在於只有一種能力的人身上,看到這與地平線接壤的黃金麥穗,蘭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切了。

  這種事,絕非人力所能完成。

  我蘭,敬佩得五體投地。

  ...敬佩?

  焰十分詫異地皺起了眉頭。

  糟糕,雖然蘭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為時已晚了。

  焰瞬間眯起眼睛。

  吶,蘭?我之前沒和你說過嗎?說話的時候不要用太難的詞語。

  !萬,萬分抱歉。

  焰用十分銳利冰冷的視線看向蘭,很難想像這樣的視線竟是這樣的一個少女所發出的。被焰用這樣的視線看著,蘭不由得屏住呼吸低下了頭。

  他不得不,低下頭。

  焰的那份威懾力,和他長年侍奉的信長身上那份,本質上是一樣的。

  不過再怎麼一樣與他父親的那份威懾力相比還是有些相形見絀,不過將蘭的後背嚇得冒冷汗打顫還是綽綽有餘的。

  考慮到她還未滿十歲這一事實,只能說太不可思議了。

  嗯,很好。

  焰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剛才那天真爛漫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臉上。

  蘭剛鬆了一口氣——

  不過還是請你儘量不要惹我不高興哦?畢竟我可不想殺掉父親大人所中意的部下。

  這句小聲的嘟噥,使蘭的整個後背瞬間凍結了。

  他如今作為信長的左膀右臂,一直都忙於政務。但他以前一直擔任著信長的護衛,他的戰鬥力也是相當強悍的。

  然而哪怕像他這樣的強者,也無法把焰的這句話當作孩子的玩笑話一笑置之。

  因為眼前的這位少女,毫無疑問擁有能夠輕而易舉將她剛才所說的話實現的力量。

  是,我,我會注意的。

  我會銘記於心的,正當蘭想要這樣說的時候,他馬上改口道。

  可以說一個非常英明的決斷。

  這名少女,擁有不輸於她父親的殘酷與無情。就像小孩子會十分幼稚地將蟲子的翅膀撕下來一樣,她對於奪人性命這件事不會有半點猶豫。

  信長還好,在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後還是非常理性的,但還是小孩子的她卻沒有這種自制力。

  和她接觸應該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真是諷刺啊。)

  蘭不知不覺在心中這樣自言自語道。

  雖然感受到了無比的恐懼,但另一方面蘭的內心卻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之情。

  雖說現在還非常健壯,但信長已經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年人了。

  能夠成為下一代王的人——她的存在,對家臣來說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

  這份無情的果斷,是為政者所最不可或缺的東西。

  雖然在日本,信長實際上有二十多個孩子,但說實話,這些孩子全是些平庸之人,蘭是這樣認為的。

  長子信忠,作為第二代首領來說器量是夠了,但作為信長的孩子來說,還是不夠的。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在這種異鄉他國,竟然誕生了繼承了他那霸王資質的孩子。

  嗯,要注意哦。

  好了好了,不要再欺負蘭了。

  是—,父親大人對不起啊,蘭。

  在苦笑著的信長的調和下,焰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十分天真可愛。

  這變臉速度可真是厲害啊。

  她最喜歡她的父親了,在這一點上還是非常像一個小孩子的。

  我們差不多也該走了。雖然小麥是夠了,但還有一件必須要拜託你來做的事。

  信長微微揚了一下下巴,如此說道。

  焰的能力,不光是瘋狂加速植物的生長周期這樣而已。

  她還有一個符文。

  信長是打算有效活用那一個符文吧。

  果然,真正厲害的是主公。

  確實,焰很厲害。

  擁有雙紋,想必將來必成大器。

  本來英靈戰士的力量在日本的人類眼中,就像是十分不可思議,令人極其毛骨悚然的妖術一樣,不過她的這份力量卻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可以直截了當地說,她的這份力量就像是怪物一般。

  蘭認為,將這種東西計算進戰略之中,是一種非常瘋狂的行為。

  只要認為是合理的,那麼便不會囿於已有的價值觀,輕易地接受基督教的文化——這樣一看,會將這份力量計算盡戰略之中,也確實挺像他的風格。

  然而年過花甲,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瘋狂的事,真是讓人吃驚。

  本來的話,人老了,他的頭腦就會變得僵硬,就會變得完全不能接受任何新事物。

  老當益壯這句話,簡直就像是為信長準備的話語。

  蘭也情不自禁地舒展開自己的嘴角。

  主公,這次定要徹底洗刷掉本能寺的恥辱啊!

  蘭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這樣小聲自言自語道。

  一切準備就緒。

  是嗎。

  聽到副官瑪莎的報告後,芝抱著雙臂點了點頭。

  他一直盯著北方,連回答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他的心早已不在這裡,已經前往了將要成為戰場的鋼族領地。

  這樣一來上次欠的債總算能還清了呢。

  芝用力地將自己的手指嵌進自己的兩臂之中,臉上也浮現出了猙獰的笑容。

  在之前的古拉茲黑姆會戰中,雖然炎族一直都處於優勢地位,但由於鋼族使用攸格多拉西爾本不可能存在的大型帆船襲擊了炎族的族都卜利金達·貝爾這一出奇的策略,使得炎族只能懊悔地撤退。

  芝自己則是與襲擊族都的部隊交戰,在與敵人的勇將吉可露尼的白刃戰中占據了壓倒性的上風,但最終還是差一點,讓她給逃跑了。

  最終總結一下,炎投入了大量費用進行遠征,但最終卻幾乎沒有得到什麼東西,反而是自己的族都被攻陷了,而導致被奪走了大量兵糧,可以說是只是蒙受了房屋被燒毀之類,各種各樣的損失而已。

  戰略上來說也是完全失敗了,除了屈辱以外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一雪前恥的機會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不激動。

  哼哼,我已經躍躍欲試了。

  你太血氣方剛了。

  唔!?

  聽到從背後吹來的風兒躁動的聲音,芝立刻離開了原先所在的位置。

  雖然芝還被那些風噪聲所吸引而心神不定,但一旦危機迫近身體便會立刻做出反應。這可以說是修煉的結果吧。

  哼,如此狂妄之徒竟也能躲開這一擊啊。

  芝朝襲擊者看去,發現一位老人正一臉無趣地嘲笑道。

  他的年紀在七十以上,整個頭都禿了。嘴邊還蓄了一大堆白鬍子。

  他的腰有點彎曲,手上還拿著一根拐杖支撐著他那彎曲的腰;雖然他的臉上也全是皺紋,但唯獨他的眼睛仍然散發著銳利的目光。

  叔父大人。請您不要開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玩笑。

  呵呵呵,難道你現在還會被這種程度的攻擊幹掉嗎?

  老人十分精神地笑道。

  他的名字是薩克。是炎族的長義弟。

  據說他從年輕的時候就以武人的身份存在於炎族之中了,如今也仍然以五大軍團長之一的身份在戰場上大顯身手。

  出擊的準備好像都已經完成了啊。

  是的,我想立刻啟程。族都的警戒護衛工作就交給您了。

  嗯,交給我吧。

  薩克老十分自信地點點了頭。

  哈哈,有叔父大人您在這裡,我可真是太放心了。

  芝也笑著回答道。

  薩克老是一個活用其長年人生經驗的老奸巨猾,深諳用兵之道,是一個非常難對付的人——這就是人們對薩克老的評價。

  只要有他率領五千士兵守護著族都,那麼像先前大戰那樣的狀況就絕對不可能發生。

  這樣以來就不用顧及身後,好好地進行戰鬥了。

  哼,以前那個狂慢自大的壞小子也知道說些恭維人的話了啊。看來老夫也上年紀了啊。

  我這可是真心話啊。

  芝苦笑著聳了聳肩。

  自己都已經快三十五了,卻還被別人說那些年輕時候的事,這可真是太羞恥了。

  芝雖然並不討厭這個老人,不如說他還很喜歡這個老人,但這個老人的這一點,他是怎麼也應付不來。

  哼,誰知道呢。說起來,這次你好像要和庫格並肩作戰啊?

  嗯,差不多吧。

  那傢伙也真是不幸。要是你這傢伙不是他弟弟的話,那麼他對自己應該還能更加自信一點...

  哈哈...

  芝又不禁嘆了一口氣。

  真的是沒有比和非常清楚自己事情的人打交道還要更棘手的事了。

  每個人都有拿手的事和不拿手的事,我做不到了,而庫格兄弟能做到的事也很多。

  芝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確實在武藝本領,還有在戰場上看破時機的嗅覺之類的事上,身為英靈戰士的自己是要遠遠超過兄長的,但能夠斷定的是,在腦子上,兄長遠遠強於自己。

  雖然他不像信長和芝那麼引人注目,但他平日間一直都很耐心,很踏實地積累著,腳踏實地地取得成果。

  尤其是他的內政手腕,都得到了信長的承認。他之所以被派去被人們稱為西邊要口的原雷族領地,也完全是因為他文武兩面的能力都非常高。

  芝甚至都非常尊敬那樣的兄長,但,

  這只是你身為強者的藉口而已。

  薩克老十分冷淡地,像是看透了芝內心所想一般嗤笑著,斷言道。

  被這樣一說,芝無話可說。

  這是因為從懂事起就已經是英靈戰士的他,毫無疑問就是天生的強者。

  強者總是無法理解弱者的想法。那便是強者最大的弱點。

  弱者的想法,嗎?

  嗯,嫉妒、半途而廢、膽小、多疑、逃避現實、被害妄想,不往上看,而是往下看便會忘掉難受與不痛快的事...

  啊?我是覺得這些都不是什麼好的想法...

  芝十分詫異地皺起眉頭。

  雖然芝故意沒有說出口,但,就是因為他們拘泥於那種東西,所以他們才會一直是弱者——這就是芝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不要被這種無聊的感情左右,將一切精力集中在完成目的,朝著目標前進不就好了嗎。

  那樣一來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比在那胡思亂想可要有意義得多。

  呵呵,芝,你還是太年輕了。

  ...因為我活的歲月還不及叔父大人您的一半。

  薩克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還不夠成熟,被這樣說了之後,芝稍微有點生氣,但對方是長輩。

  而且自己這種粗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口頭上戰勝這個老奸巨猾的。

  暫時還是不要進行反駁了,否則失了禮節就不好了。這應該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呵呵,弱者也有弱者的戰鬥方式。從古至今,強者總愛輕視弱者,然後被弱者給打敗。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我自認為我從以前開始,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掉以輕心過,但還是十分感謝您的忠告,我會銘記於心的。

  雖然芝完全不知道薩克話語中的意思,但他還是點點頭這樣回答道。

  雖然這些話讓芝感到有點不舒服和煩躁,但這個老人的人生經驗可不容輕視——這件事,芝曾多次用自己的身體深切感受過。

  將他的這些話放在腦袋的某個角落裡,這才是明智之舉。

  您所謂的弱者的戰鬥方式,我將在這次的戰鬥中向我兄弟學習一下。

  哼,你的這一點就是你是強者再好不過的證明,而我就是在說你這一點。

  薩克老一臉無趣地嘲諷道。

  自己盡力地採取了這裝模作樣的態度,結果卻是這樣。

  到底該怎麼回答才好啊。

  芝果然不擅長和這個老人打交道。

  出現了嗎。

  拉斯姆斯從瞭望台盯著出現在地平線上的炎族軍隊,冷哼一聲。

  根據斥候的報告,敵人大概有一萬人左右。

  這座葛希奈要塞中,只有不到兩千數量的士兵。在這樣巨大的兵力差距面前,要是正面進行戰鬥,將會毫無勝算。

  敵軍將領好像是『炎』族五大軍團的軍團長之一,庫格。

  根據克莉絲緹娜所率領的風之妖精團的情報,此人似乎是一個足智多謀的智將。

  據說他既不是英靈戰士,武藝也沒有多強,但在集團戰中,智力可比武力要棘手得多。

  實際上,聽說他在與十大列強之一的風以及與雷的戰鬥中,攻陷了好幾個城寨,建立了相當程度的戰功。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必須要全神貫注、繃緊心弦與之交戰的敵人。

  充滿才氣的總大將再加上一萬名士兵,嗎。讓我想起了兩年前的『蹄』族來襲呢。

  拉斯姆斯以格外想念的心情在嘴角處綻放出了笑容。

  那個時候的事仿佛就像是前幾天剛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而原本還不成熟、不太靠得住的主君現在也變得十分可靠了。

  哈哈,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要完蛋了呢。

  回話的是被黎芮兒任命為葛希奈要塞守將一職的格雷爾。

  他年紀差不多在二十五歲左右,是一個筋骨發達,擁有一副戰士風貌的男人,同時還是角族引以為傲的四名英靈戰士——四炎之中的其中一人。

  呵呵,我那時候倒還是比較樂觀的呢。

  拉斯姆斯十分得意地說道。

  格雷爾則非常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嗯?是這樣嗎?

  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看到了。看到了陛下那非同一般的霸氣。

  啊啊,您說的是『那個』啊。

  格雷爾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臉上浮現出了僵硬的笑容。

  嗯,就是那個。

  拉斯姆斯也點點頭,他好像知道格雷爾在說什麼。

  格雷爾想起了什麼,這很容易就能猜到。

  毫無疑問,肯定是和雷族虎心王史坦因索爾互相對峙那時候的事吧。

  拉斯姆斯他自己,在這五十多年的人生中,也從來沒有感受到那麼巨大的恐懼過。

  那個時候,他真的絲毫沒有自己還活著的實感。

  那,除了霸者的氣勢這一詞語,就沒有任何其他能夠形容的詞語了。實際上,陛下僅僅用了兩年時間就攻進了神都古拉茲黑姆,然後成為了神帝。

  嗯,我們竟然能夠與這樣絕世的英雄同時生活在同一個氏族之中,我們也可以稱得上是幸福之人了吧。

  就是壽命會縮短就是了呢。

  呼哈哈,就一點倒是挺難受的呢。我都沒幾天好活了啊。

  拉斯姆斯聳了聳肩苦笑道。

  在攸格多拉西爾,只要能活到五十歲,那就可以算得上是上了年紀了。

  拉斯姆斯他早就已經五十歲了。

  他現在這個年紀,哪一天會死都不奇怪。

  您說是這麼說,但您現在看上去不還是挺精神的嗎?

  沒,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整個身體到處都在嘎達作響哦?

  說著,拉斯姆斯捂住了右肩。

  那是他曾經在與雷族虎心王史坦因索爾戰鬥中負傷的地方。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那以後,他的身體就無法再繼續揮劍了。

  他之所以將角的少主職位交給別人,退出一線,以長義弟的身份半隱居,也是因為這。

  您這個地方暫且先不說,其他地方看上去全部沒什麼問題呀。無論怎麼說,我看叔父大人您肯定能頑強地活到公主大人孫子出世的那一天。

  公主大人的孫子嗎!那我倒確實很想看看啊。肯定很可愛啊!嗯,也是為了守護那份未來,我們也要撐過這次危機啊。

  是的,您說的沒錯!

  拉斯姆斯看著得意洋洋地點著頭的格雷爾,面露難色。

  嗯?您怎麼了?

  嗯,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你還是回到公主大人身邊吧。

  啊!?您,您在說什麼啊!?能否守住這座要塞,毫無疑問是這場戰鬥最關鍵的部分啊!?

  格雷爾就像是在說恕我難以從命一樣,抗辯道。

  這也難怪。

  在如今戰鬥即將打響的這個節骨眼命令他回族都,這對武人來說都可以算得上是侮辱了。

  能讓我聽一下其中的理由嗎?如果我無法接受這個理由,那麼即便是我尊敬的叔父

  大人所說的話,也恕我不能從命。

  格雷爾十分憤慨地詰問拉斯姆斯。

  對於尚還年輕且還未建立過戰功的格雷爾來說,這場戰鬥是顯露他男子漢本色,提高他聲譽的絕佳機會。他現在的心情,就好像是火燃燒得最旺盛的時候,被人澆了一盆冷水這樣吧。

  正因為拉斯姆斯知道他的這份心情,所以他也非常難受,但該說的事還是必須要說的。

  這是公主大人下的嚴令。

  唔...是,是嗎。

  格雷爾大失所望,臉上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在攸格多拉西爾,誓杯上的父母的命令是絕對的。

  而且如果這一命令是嚴令的話,那麼無論自己有多麼難以接受,也只能忍耐。

  可是,為何...

  不清楚。公主大人並沒有告訴我理由。

  這些話其實都是謊言。

  實際上,這次的解任,是拉斯姆斯的意思。

  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從總大將和士兵數量來看,這次的敵人毫無疑問是一個強敵。

  雖然確實格雷爾身上確實具備了一些要成為傑出人物所必備的才能,但這場戰鬥,對於尚且年輕,還沒有建立過任何戰功的他來說,擔子還是有點太重了。

  而且,他的身上還有未來。

  今後,他必須要和少主助理豪格斯波爾一直輔佐黎芮兒才行。

  要是他在這種地方有個萬一,失去了性命,那就難辦了。

  但是,就算說了這些,血氣方剛的青年估計也是不會接受的吧。

  因此拉斯姆斯才說服黎芮兒,讓黎芮兒下了這樣的嚴令。

  現在,『角』裡面的英靈戰士就只有老夫和你二人了。今後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們其中的一個人必須要在公主大人的身邊服侍她輔佐她。

  拉斯姆斯聳了聳肩,說出了這些好像是事先就準備好的話語。

  但,這些話並不是謊言。

  雖然叫是叫做四炎,但其中的一人早就在兩年前與雷族的戰鬥中戰死了。

  以神射手聞名的豪格斯波爾現如今也參加了東征,並不在這。

  唔嗯,這一點我很明白,但這個任務不是更適合拉斯姆斯大人您來幹嗎?

  老夫已經無法再握劍了,而且也上年紀了。要保護公主大人,我的力量稍顯不足。尤其是現在,公主大人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

  ...確實呢。

  格雷爾姑且算是接受了這一說法,雖然很難說他是完全接受了。

  抱歉了。拉斯姆斯在內心中這樣道歉道,同時往下撫摸胸口,鬆了一口氣。

  他一直害怕著格雷爾會不會賭氣說要留在這。

  好了,那就拜託你了。老夫雖然已經沒有戰鬥的力量了,但還有用五十多年的歲月所培育的智慧與經驗。在固守城池的守城戰中,這些可遠遠要比武勇來得有用。如今的『角』里,應該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這項任務了。

  沒錯,他就是為此才拖著他的這副老骨頭來到了這裡。

  這裡就是葛希奈要塞嗎?

  庫格抬頭看向那矗立的城牆,眉頭一皺。

  從地理上來看,葛希奈處於一個軍事要衝——不管是要進攻角族族都仸爾克班戈,還是要進攻鋼族族都基姆雷,首先都必須要攻陷這座葛希奈要塞不可。

  切,雖然我之前也知道這座城寨很棘手,但實際看到才知道它竟然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麻煩。這下可難辦了啊。

  庫格咋舌的同時也將自己內心中的不滿發泄了出來。

  雖然說這裡的山絕對算不上高,但在這種被山包圍的地方,大軍是很難展開的。

  本來要靠武力攻陷城寨就必須要派出五倍甚至十倍的兵力才行,再加上現在這種環境,想要攻陷這座城寨看來將會非常困難。

  這座城寨,雖然乍一看確實十分堅固,但這座城寨在這兩年好像換了好幾任支配者。應該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像是抄小道一樣的攻略方法吧?

  那些方法,我們都無法效仿。

  聽到部下的話語後,皺紋不斷向庫格的眉間聚集,最終形成了一張苦臉。

  是,這樣嗎?

  嗯,『狼』族只是在野戰大捷之後攻陷了這座無人的城寨而已。而『雷』族則是那個雙紋的虎心王史坦因索爾強行將城門給撬開了,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力氣活兒。『豹』族則是靠那個宛如怪物一般的投石機,那個投石機必須要用好幾個大人才能舉起來、才能拋擲出巨石。這些東西,我們軍隊都沒有。

  這,這樣啊...您已經調查到這種程度了啊。

  要是不在戰前儘可能地收集情報,我可是會感到非常不安的啊。畢竟我只是一個平凡且膽小的人啊。

  看著對自己感到佩服的部下,庫格的臉上浮現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他,總是將自己與那個一直頭頂著天才之名的弟弟比較,在此過程中,他深刻體會到自己是平凡之人這一事實。

  自己總是無法一直成功下去。

  自己肯定會有一些失敗。

  是的,他都知道。

  這些事,他都知道得感到厭煩了。

  不過,既然知道肯定會失敗,那麼就可以事先制定好對策。

  徹底地收集情報,是減少失敗可能性的有效手段之一。

  要是有時間的話,只要將這座城寨包圍住,斷了他們的補給,然後等著他們投降就行了...

  庫格十分懊惱地皺起眉頭,咬起了自己右手大拇指的指甲。

  這是他在面臨棘手問題時的壞毛病。

  雖然他也知道這樣不好,也想改,但畢竟是壞毛病,總是容易無意中做出這樣的動作。

  要是在這裡磨蹭的話,芝就會過來了。

  那樣一來,自己的獨斷專行就沒意義了。

  和芝二人一起乾的話,這自然就會是二人共同的成果。

  不,無論做什麼都很完美,人也長得英俊的弟弟,可能會比這個長得樸素,而且一直在暗地裡進行著一些秘密工作的自己要得到更高的評價吧。

  又或者,人們可能會說,在那個突擊天才的強攻之下,軍隊非常輕易就攻陷了這座城寨。

  如此一來,自己就又只能成為一個配角了。

  唯獨這樣的事態,哪怕要拼上性命,他也無論如何想要迴避掉。

  那麼,該怎麼辦呢?

  就是因為想不出該怎麼辦,所以我才會像這樣煩惱。我還期待著要是來現場看看說不定會想到什麼好點子,唉。

  庫格嘆氣的同時,還輕輕地撓著腦袋。

  他也知道,世間上不會有那麼順心如意的事。

  唉,只能老老實實地一個一個地試過去了。記住,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而且還要儘可能地迅速。如此便一定能找到一個破綻吧。

  庫格像是在發牢騷一般對部下們下達了指令。

  結果,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只有這樣而已。

  真是討厭自己這凡庸的樣子啊。

  庫格失望地朝左右兩邊搖了搖頭,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而實際上,在炎族內部,尤其是上層,對他的評價和他對自己的評價是完全相反的。

  不依靠奇計,不冒險,而是用他那雙可靠的雙手踏踏實實地積累情報,慢慢地、踏踏實實地將敵人逼入絕境。

  再加上非常慎重小心,詳細探討數量眾多的可能性,從來不疏忽警戒,毫無破綻。

  對敵人來說,沒有比他還要更棘手的對手了吧。

  他到底是被貫徹能力主義的信長所提拔為軍團長的,身為軍團長所應有的東西,他都有。

  啊~...真是嫉妒那些有才能的傢伙。可惡啊!

  雖然他本人對此毫無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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