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生死,勝敗(本月最後一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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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煦的作用在此刻顯露無疑。

  他率領游騎死死的咬住了聯軍的尾巴。

  他大呼酣戰,身後的主力在不斷加速,想從兩翼切斷聯軍。

  可仆固卻毫不猶豫的斷尾求生。

  城頭落下箭雨,接著城門轟然關閉……

  剩下的千餘聯軍就這樣被拋棄了。

  「退回去!」

  朱高煦遺憾的帶著麾下後撤,然後用箭矢緩緩的磨掉那些進退維谷的敵軍。

  那些被拋棄的敵軍仰頭哀求著,在城上無動於衷之後,他們破口大罵,罵著仆固的狼子野心,罵著烏恩的軟弱無能。

  於是城頭作出了反應,箭如雨下。

  這是逼著他們去反擊明軍。

  絕望的反擊!

  剛趕到的主力明軍輕鬆寫意的切割著這些聯軍,然後一點點的吃掉。

  仆固急匆匆的上了城頭,看著這一幕不禁失望的道:「失去了信心的軍隊,還比不過一群農夫。」

  烏恩麻木的道:「死守嗎?」

  「明軍不過一萬三四,而且沒有火器,咱們怕什麼?剛才我已經派人去了撒馬爾罕,相信篾兒干不會放棄這樣一個聚攏人心的好機會,他會來增援,然後咱們幹掉這些明軍……」

  仆固低沉的聲音讓周圍的人不禁漸漸拋棄了畏懼。

  「咱們的人馬雖然比明軍少了些,可咱們是守城,明軍要想攻城……」

  仆固重重的一拳擊打在城頭上,肅然道:「沒有三萬人,明軍就是死光了也別想進城!」

  烏恩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但還有些遲疑,就問道:「若是那個魔神來了呢?」

  仆固看看左右那些驚惶的軍官們,不悅的道:「他若是要來,肯定會一起,而不是拖在後面。不然剛才咱們真要逃,最多丟下三千人,咱們就能仗著地頭熟而逃出去。」

  烏恩面色漸漸恢復正常,然後說道:「把糧倉看好,那是咱們的命。只要有糧食,明軍就要拿命來填!」

  這是個被明軍,不,準確的說,這是個被方醒嚇壞的王子。

  沒看到方醒,這是烏恩安心的原因所在,是仆固的慶幸所在。

  若是方醒親來,仆固會毫不猶豫的捨棄烏恩,在先前就帶著麾下逃跑。

  頭也不回的逃跑!

  烏恩恢復了精神,腦子也靈活了許多,他說道:「咱們不能死守,否則明軍後續再來援軍,咱們就是死路一條!」

  外面的聯軍已經覆滅,剩下的人被明軍裹挾著往後面去,然後一隊隊明軍脫離了大隊,在周圍游弋。

  這是防止城中聯軍出逃的意思!

  「好大的膽子!」

  當看到明軍在離城五里左右就開始紮營時,烏恩不禁拍打著城頭說道:「晚上夜襲!至少試探一下。」

  仆固點點頭,守城不能死守,否則士氣大跌。

  他想了想,說道:「今夜不行,明軍必然戒備森嚴,明晚試試,就算是不成功,黑夜中明軍也害怕和咱們混戰,問題不大!」

  ……

  朱高煦很憤怒,下馬之後就拎著馬鞭衝到俘虜群中去抽打著。

  俘虜們沒敢躲,因為抽打就意味著自己能活命。

  「居然被發現了!一群蠢貨!蠢貨!」

  一群俘虜被朱高煦抽的抱頭蹲著,而常建勛已經來了。

  他跪在前方,說道:「殿下,小的有罪。」

  他率領的前鋒游騎就是被聯軍斥候提前發現,然後導致朱高煦的突襲計劃失敗。

  朱高煦氣咻咻的走過去,高舉馬鞭,最後卻沒抽。

  「蠢貨!」

  朱高煦一腳踢倒常建勛,回身道:「都盯好城中,俘虜馬上問話。」

  長途奔襲之後的疲憊馬上就顯現了,朱高煦畢竟不年輕,頭髮都有些斑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常建勛滿臉懊惱的送來了肉乾和酒囊。

  「殿下,仆固很謹慎。」

  常建勛不敢給自己找藉口,那樣朱高煦能把他抽個半死。

  朱高煦一口氣喝了幾大口酒,放下酒囊,看著城頭方向說道:「烏恩膽小,不,是怕了,被方醒打怕了。仆固……方醒不是說此人堪稱棄子嗎,那就要看他的膽色了。」

  「殿下,他沒跑,會不會有援軍?」

  「有個屁!」

  朱高煦咬了一口肉乾,罵道:「蠢貨!有援軍的話,他只需帶著咱們往那邊跑,到時候咱們反過來就要被追殺了!」

  「篾兒干此時正在想著把他那幾個弟弟弄死,統一哈烈,除非他有先見之明,否則這裡就是孤軍。」

  朱高煦吃東西就像是野獸,腮幫子鼓動幾下,肉乾下肚。

  這時楊慶過來了,行禮後說道:「殿下,損失四百餘人。」

  朱高煦劈手就把手中的肉乾砸向常建勛,罵道:「你去!自己去收斂了那些兄弟!」

  常建勛黯然去了,楊慶勸道:「殿下,此事怪不得常大人,那些斥候分了多路,一路遇襲,牛角號就能通知同伴去報信……」

  朱高煦瞪眼道:「本王知道,可他帶人游斗居然被咬住了尾巴,還兩次,兩次啊!」

  「本王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亂帶!」

  朱高煦越說越氣,楊慶訕訕的道:「殿下,那是混亂……」

  朱高煦怒不可遏,常建勛去了前方。

  那些戰死的明軍遺骸都被堆在地上,一隊騎兵已經出發,他們將會帶回來柴火。

  常建勛站在邊上,呆呆的,靖難時他只是個年輕的小兵,沒見識多少戰陣的殘酷。

  等他被朱高煦莫名其妙的收為侍衛時,那時候的他只是個人武力了得。

  只是侍衛,不是武人!

  今天一戰,他就現出了原型。

  若非朱高煦後來親自沖陣,引導著人斷後,前鋒游騎大概是保不住了。

  柴火被帶回來了,常建勛架好柴堆,然後把遺骸放上去。

  點火,濃煙陣陣中,遺骸漸漸被火苗籠罩著。

  這是朱高煦對他的懲罰,讓他在焚燒的過程中感受一番內疚。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後把原因拋之腦後。

  「殿下,小的錯了。」

  渾身黑漆漆,帶著一身燻烤味道的常建勛跪地請罪。

  朱高煦已經吃完了晚飯,正在喝酒,目光兇狠。

  「錯在哪?」

  常建勛垂首道:「小的只顧著……只顧著爽快,卻忘了……」

  「當時本王也沒在意這個。」

  天已經黑了,火堆照耀下,朱高煦朝後面招招手,一隊穿著黑色棉襖的軍士悄然摸了上去。

  這些暗哨將會為大軍提供保護。

  當然,這明顯不夠,所以朱高煦隨即令兩千騎兵值守。

  「本王去睡了,看好!」

  朱高煦不想解釋太多,他覺得這種情緒不該屬於自己。

  進了帳篷,他躺在薄被上,嘟囔道:「方醒那廝就是喜歡作祟,弄的人覺得有些不忍……」

  鼾聲響起,營地里漸漸的少了許多動靜。

  歷來大將的眼中從未有生死,有的只是勝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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