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要想活命就前往天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

  「噗哇!!!???」

  她的平衡感一塌糊塗,視野的邊界閃爍著迷幻的色彩。好幾次抑制了嘔吐感後,身穿紅色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劍聖女】貝亞特莉切才猛地醒了過來。她將手按在地板上,卻沒能站起來,只能像個嬰兒一樣蜷縮著,銀紅色的長髮在她身後披散開來,不斷地想要抑制渾身的顫抖。然而顫動的是她的內臟,而不是肌肉和骨頭。

  死亡和敗北的體驗十分強烈。

  那個模擬實在是太過真實,因此從那個清醒夢醒來後,她的記憶是一團糟,本人也十分混亂。

  ……雖然多少已經預測到了,但她目擊到的那個「結果」實在是太過悲慘。【朱紅獸人】,也就是患上了某種疾病的【伊比利亞獸人】,對世界發起了兇猛的攻擊。但那份記憶也不能機械式地抹除掉。無論是不是噩夢,內容也全都是必要的。如果將收集回來的情報拋棄而不是累積,那就沒有意義了。

  「哈……哈……」

  擦去眉間的汗水後,貝亞特莉切決心要逐一回想起來。

  這裡是古朗茲尼爾。

  時間是夜晚,地點是遠離人類旅館鎮的一間山間小磚房裡。

  是布布的房子。

  嚴格來說是在閣樓里。旁邊就是缺了一條手臂、脖子朝著奇怪的方向扭曲、躺在地上的究極兵器阿比斯。她看起來就像個穿著剪了個大洞的連體泳衣的銀髮少女,可實際上卻是個人造物。然而,她搭載了超越人類大腦的數字思維迴路。

  目前正在進行的戰術,完全依賴於腦袋前面垂著兩束憔悴銀髮的阿比斯。

  她與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的大腦相連,將基本信息以電子信號的方式提取,以此為根據構造了一次精準的戰術VR模擬,好讓她們預先體驗即將到來的悲劇。

  因為這會是作為模擬主機的阿比斯首次看到地球,所以貝亞特莉切她們對用這種方式沾污她的初體驗感到有點過意不去。

  「菲莉尼昂……還有阿梅麗娜……?你們還好嗎……?」

  作為答覆的呻吟聽起來就好像是兩隻被慢慢用力踩在腳下的大青蛙。那兩人現在並沒有維持作為溫柔美麗大姐姐的面具的餘裕了。

  說起來……

  「這麼說我剛才的樣子豈不是很噁心?好歹為了我振作一點啊。」

  「……你這傢伙對布布以外的生物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啊……。」

  「……你這傢伙對布布以外的生物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啊……。

  一邊發出從宿醉地獄爬出來似的怨音,【白魔女】菲莉尼昂的魔女帽摩擦著地面,【毆僧侶】阿梅麗娜也渾然不顧僧侶服兩側的裂縫,兩人終於在閣樓的地板上坐了起來。

  「那、那你們倆是怎麼死的?我的話,當時正要從裝甲車移動到武裝直升機上,結果暴雨就灑了下來,於是就被泥流卷了進去,打碎了行李袋裡的硫酸和鹽酸瓶,整個人被自己做的地獄吸了進去……」

  「我在裝甲車裡待了太長時間,一隻【朱紅獸人】抄起鈍器把它給砸了。整輛車都被壓扁然後來了個大爆炸燒清光。你呢,貝亞特莉切?」

  「………………………………我真的不想去回憶啊……………………………………」

  那副死氣沉沉的眼神遠比另外兩人還要嚴重。

  【劍聖女】那呆滯的眼神沒有任何光亮,另外兩人也看得出她遭遇了更可怕的事情,於是都輕輕地鬆開了油門。

  「(難、難道是在選擇過程中被吞噬了嗎?可到底是哪種『吞噬』啊???)」

  「(噓!她還是個敏感的少女啊。再、再說了,那不過是虛擬實境裡發生的事,就和被電子野狗咬了差不多。就算是最最糟糕的情況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畢竟只是虛擬的呢。啊哈哈!!)」

  「噠啊啊啊啊啊!!」

  貝亞特莉切雙手高舉過頭大聲喊道。

  純粹的少女瞪著那兩個鬆開了油門卻沒考慮過剎車的遲鈍笨蛋,用差不多自暴自棄的聲音說道。

  「那些進入交配模式的傢伙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然而我被它們的恐怖力量一撞就被壓死了!!我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咕噗』。怎樣,滿意了沒有!?」

  「被一群渾身汗臭又精蟲上腦的胖大叔壓到內臟從所有洞裡爆出來的死法嗎?嗯,是挺悲劇的……」

  「被一群渾身汗臭又精蟲上腦的胖大叔壓到內臟從所有洞裡爆出來的死法嗎?嗯,是挺悲劇的……」

  「別深入聯想了!!而且你們倆一個被強酸融化到只剩骨頭,一個先被烤焦再炸碎了吧?明明大家的死法都不是什麼適宜觀賞的東西。要不要我來深入描述一下你們啊!?……還有阿梅麗娜,別以為我會忘記你剛才侃我的那句。完全是大叔才會說的啊……話說,你也差不多是那個年齡了吧?」

  「啊!?想打架是不是貝亞特莉切!?」

  看著貝亞特莉切和阿梅麗娜以打架的方式開始康復療程,完全不打算治療兩人在這個過程中造成的任何損傷的菲莉尼昂就這麼站在那裡。

  阿比斯似乎給她們留下了很可怕的數據,真不愧是究極兵器。要是能用VR格式重播文檔,連著痛覺一併輸入他人的大腦中的話,完全可以作為新式的遠程兵器了。

  大概是打鬧聲太吵的關係,一個憂心忡忡的臉孔從通往走廊的梯子那裡鑽了出來。那是個遠比人類要大的臉。

  「Boo。貝亞特莉切,怎麼了?布布知道你剛才睡著了,難道是做噩夢了嗎?」

  「啊,布布。等一下、阿梅麗娜進入瘋狂模式了,你不要看!她八成會做出什麼待會兒會後悔的事情!!」

  「閉嘴!我早就該好好讓你學會怎麼尊敬我這個聰明,溫柔,又香又完美的大姐姐了。不把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妞扒光給你屁股來一百下我是不會消氣的!!」

  「……打屁股?你幾歲啊?」

  「……打屁股?你幾歲啊?」

  「不許異口同聲,兩個臭妹妹!!菲莉尼昂,這下你也得上我的戰犯名單!!」

  少女們就好像在玩泥漿摔跤一樣不斷拉扯著彼此的衣服使其錯位,然而她們的鎧甲和迷你裙都是為了在探索嚴峻的【迷宮】時進行戰鬥用的。因此不可能輕易弄壞。

  與此同時,布布還是那麼一成不變,感到放心的貝亞特莉切差點就哭了出來。

  他的皮膚沒有變成朱紅色,也沒有任何要進行那個吞噬弱者,與強者交配的殘酷選擇的跡象。沒錯,只有他一個人沒事。因為沒有受到朱紅病的侵擾,所以當時村落受到襲擊時,只有他一個被放跑了。

  她明白這一點。

  她明明很清楚,然而身穿紅色鎧甲和迷你裙的少女依然感到很安心,連她的心臟都在顫抖。

  布布一手托著嘴巴,用感到困擾的聲音說道。

  「Boo。打架是不好的。阿比斯還在睡覺呢,你們安靜點!……再這麼下去的話,布布也許就要打你們一下以此為戒了哦。」

  「那樣會被你拍扁的,千萬不要!!」

  「那樣會被你拍扁的,千萬不要!!」

  「那樣會被你拍扁的,千萬不要!!」

  即使只是在虛擬實境中,三名少女也已經見識到了【伊比利亞獸人】的威脅。布布的發言叫停了那兩個相互拉扯的肌肉笨蛋,甚至連【白魔女】菲莉尼昂都不知為何一同面帶歉意地坐到了他面前。

  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布布歪起了腦袋。

  「那你們睡午覺是為了什麼?」

  「呃……我們從模擬中學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任何種類的正面攻擊都註定會失敗。真的是一定要在那些滅世的【朱紅獸人】開始暴走前解決一切。」

  「Boo。聽取夢境預言的貝亞特莉切還真是浪漫主義呢。」

  他是真的不懂。貝亞特莉切倒是有點好奇是誰教會他「浪漫主義」這個詞的。是偽裝成【修女】的【魅魔】潔莉卡,還是【賢者】,還是【皇家精靈】西比爾呢?

  「食物還剩了一點,想吃的話就去吃吧。布布有注意不幫你們全部吃掉的。布布努力的話還是可以克制自己的!」

  「……嗯、那好,粥還是能吃下去的。菜單上有什麼?」

  「是肉。肉是絕對不會錯的!只要有肉,大家就會露出笑容!!」

  貝亞特莉切等人有點擔心這段模稜兩可的發言,但她們還是跟著布布從閣樓回到了一樓。兩者之間甚至還有二樓,似乎是新擴建的。

  手掌大小的【妖精】們在打造這間房子時還加上了壁爐和煙囪,卻沒有配備了手泵式水井或磚爐的廚房,所以布布在吃東西的時候通常會在外面來個營火燒烤。

  眾人來到外面,看見了古朗茲尼爾的和平

  藍天。

  這裡並沒有被粗暴地分割為旱季和雨季,也不會突然降下暴雨引發捲走一切的泥流。

  且外,看來食物並不是布布做的。名為梅麗黛安娜,愛麗絲和摩爾根的手掌大小的【妖精】在一旁飛舞著,【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正在用雙手和一根布布尺寸的,和槓鈴似的肉和【大洋蔥】串作鬥爭。

  那個身材纖細又未發育,身上裹著黑絲帶裙以及一件大型花飾的【驚聞者】很隨意地開口道。

  「哦?你們醒了啊。看來沒什麼收穫呢。畢竟光是估算一下它們的骨骼和肌肉大小,就能看出區區人類遠不是它們的對手了。你們會沮喪是可以理解的,來吃點好吃的調整一下心情吧。」

  這些食物看起來很像是烤雞串,但每一塊肉都有一磅重的牛排那麼大。要是不知道一磅是個什麼概念的話,那就換算成450克吧。這上面每一塊肉恐怕都塞不進女生的小便當盒裡。每一串上面的肉可能都會嚇到西方人,因此還是有點反胃的貝亞特莉切不得不移開視線。

  然後她看見了奇異的一幕。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朱紅色、朱紅色、朱紅色,以及更多的朱紅色。

  那些強大又可怕的【伊比利亞獸人】縮成了一團,排成了整齊的隊列。

  「……」

  那副蹲下來蜷縮著,完全一動不動的姿態就好像一個個排在地上的巨蛋。然而一旦孵化,那些朱紅的殺戮之卵就會帶來世界末日。

  它們並沒有接受暴走。

  它們不願把侵染自身的朱紅病當成藉口。

  所以它們竭盡全力抑制著自己的力量,進入了休眠模式。【白魔女】菲莉尼昂的麻醉藥水和【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的低溫療法則從外部加固了這一狀態。

  當然,這只是附有時限的權宜之計。如果這樣就能解決一切,貝亞特莉切的【團隊】也不用反覆進行試錯測驗了。

  【白魔女】菲莉尼昂碰了下眼鏡框後說道。

  「想要像模擬裡面嘗試的那樣藉助古阿嘉赫小姐的【召喚獵人】的力量是行不通的吧?」

  「是啊。因為雙方都必須接受契約才能奏效,也就是說【伊比利亞獸人】必須是清醒的。雖然古阿嘉赫利用潔莉卡的魅惑是可以輕易獲得同意,可一旦【朱紅獸人】醒來就無法阻止它們的暴走,於是又繞回原點了。」

  這時候,扎著粉色雙馬尾拿著絨球,一切舉止都過於可愛,以至於讓人覺得很做作的迷你裙拉拉隊員胡德拉很隨意地插入了對話。

  「主任,我是學會怎麼給它們打那種重要的麻醉藥了,但我似乎【調合】不了它呢。【白魔女】在裡面混入了【斯特莉歐娜】和血翼和【伊莉安娜】的根莖,組成了很獨特的藥水,要我模仿就實在是太危險了。」

  「呵。真麻煩啊。看來沒有我無雙的才智你們就真的不行呢。呵呵。」

  「少在那得瑟了奶牛。要是只有你會調藥,也就是說沒有穩定的供給,麻煩可就大了。」

  阿梅麗娜沒好氣地應了一句後,藍色捲髮的維爾德芙勞拿著一根只插著蔬菜的鐵串走了過來。除了十字劍以外近乎是全裸的少女說道。

  「無論如何,那個低溫療法也是完全靠我才行得通。光是強力冷凍目標是一回事,但要以不傷害到它們為前提,再安全地將它們引入冬眠狀態可就完全不同了。呵呵呵。」

  「你們這一個個的得瑟什麼呢!?在這裡自吹自擂有什麼用!恰恰相反好吧!!現在我們想要的是可以普及的能力而不是一枝獨秀啊!!」

  要是圍著眾人的【朱紅獸人】哪怕有一隻醒了過來,阿比斯組建的戰術VR里的那種情況就會襲來。一旦朱紅末日開始就全完了。想要儘可能確保更多保險是人之常情。

  而當下,少女們一邊平分著一根單人絕對吃不完的布布尺寸的肉串,一邊展開作戰會議。

  貝亞特莉切慢慢呼出一口氣後說道。

  「把話說白了吧,這個休眠狀態能持續多久?」

  「理論上是十個小時左右,但實際的極限有著不小的浮動空間。視外部刺激的程度,根本說不好會縮減到什麼地步。嚼巴。」

  「等等,維爾德芙勞那根是蔬菜,要平分的話應該拿肉串。肉啊!」

  「誒嘿嘿。肥肉好好吃。真是太棒了。嚼巴嚼巴。」

  「……不會吧?連我這個男人都有點被這種極端的運動會氛圍嚇到了呢。嗯,不過眼鏡妹你高興就好。嚼巴。」

  兩名少女(?)一邊用手托著臉頰不讓肉汁流到頭髮里,一邊用小小的嘴巴啃著肉塊。

  紅色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劍聖女】一邊與巨大的肉塊作鬥爭,一邊繼續討論著。

  「外部刺激?難道說——嚼巴——它們有可能遭到攻擊嗎?」

  「一旦認識到這個威脅的程度,應該會有人覺得這個休眠狀態就是發起攻擊的最好時機吧。嚼巴嚼巴。」

  「明明連我們這樣的爆級戰士的一擊都甚至無法讓它們脫臼?」

  雖然是個殘酷的提案,但貝亞特莉切的【團隊】為了避免災難,早已考慮過不讓那些【伊比利亞獸人】活動手腳的做法。到頭來,那幾個爆級戰士的榜樣連劃破那銅色的皮膚都做不到,唯一的成果恐怕就是觸發了它們的疼痛信號,說不定加速了時限的到來而已。

  即使是睡眠狀態,敵人都是這般不可侵犯。

  一旦它們醒來,其暴力綻放後,情況又會惡化到什麼地步?

  阿比斯主導的模擬已經作出了答覆。

  「可有很多人都是不親自嘗試一下就不願意相信的吧?攻擊並不是我的擅長,所以我也不懂這種思維。嗯~舔……」

  「……菲莉尼昂,不想浪費那些滴下來的肉汁是可以理解,可是伸出兩隻手掌再用舌頭去接是不是過分了點?」

  「要是肉從鐵串上掉下來,那頭眼鏡奶牛肯定會用乳溝接住,同時還會閉上一隻眼睛叫喚著『哎呀好燙……!』這樣。」

  「嗯,畢竟是眼鏡女呢。」

  「真是一副巴不得鏡片沾上油脂的樣子呢……話說主任,您在現實中不也是戴眼鏡的嗎?」

  「全員聽令!!說好的作戰會議呢!!!???」

  大概是因為託了蔬菜的福,相較之下更加理性的維爾德芙勞將眾人趕回了正道上。不過換個角度來看,無論怎麼互損她們的人際關係都不會破裂,正是她們擁有貨真價實的羈絆的證明。

  「嗯。餵菲莉尼昂,你還是沒法肯定朱紅病究竟是什麼對吧?」

  「它們的血生鏽了。有可能是在朝著更具攻擊性的方向進化的過程中產生的遺傳病一樣的東西。嚼巴。可是我仔細調查過它們的身體組織,完全找不到那種異常。長老它們的染色體和健康的布布是一樣的,同時也沒有任何毒素、微生物或異物的跡象。而且和布布相比,也不是缺乏了什麼營養。也就是說這副肉體本身應該是很健康的。」

  無論她們怎麼撕咬肉塊,卻好像永遠都是那麼大,但這是別人為她們準備的食物。因此身為成年人,不想表示嫌棄的阿梅麗娜說道。

  「可是【朱紅獸人】絕對是陷入了異常狀態吧?嚼巴嚼巴。」

  「沒錯。也就是說在我能調查到的範圍內,它們沒有任何異常。如果連我這樣的恢復專精爆級戰士都查不出原因,那肯定是藏得很深的東西了。」

  「嗯,就連冷靜下來後無死角地掌握了所有【魔法】的那個【賢者】都沒能根治這個症狀呢。事情不簡單這一點也不需要這奶牛來說明吧。」

  「你……你剛剛又損我!!我為了那句名言大費周章擺出一副嚴峻臉,可你不提個大人物來貶值我的名聲就不舒服嗎!?貝亞特莉切!好好看著我!可惡,你明明戴著鎧甲,無論怎麼盯著都看不了自己的手相的啦!!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候,又一個少女憑藉櫻桃小嘴加入了大胃王肉塊挑戰。有一雙長長的耳朵從光滑的金髮中伸出的她說道。

  「嚼巴嚼巴。光是觀察一下他們的旅館鎮,就能明白人類們打算做什麼了。看來是一邊吆喝著一邊準備好來山中狩獵了。明明【冥府】戰才過去不久,還處於重建階段的他們還真是精力過剩啊。」

  「西比爾!?」

  即使【皇家精靈】身穿完全露出胸口的綠色迷你裙禮服,她這副將優美的頭髮梳到後邊、小嘴啃著肉塊、享用著過於豐盛的大餐的姿態,看起來依然那麼的高貴。

  「比起憤怒,人在受到恐懼驅使的時候會更容易失控。就現在看來,即使現在去試圖說服他們,恐怕也無法讓他們罷手吧。當然了,哪怕人類們團結起來攻擊休眠的【朱紅獸人】,也無法殺掉它們。這麼做只會縮減時限而已。但與此同時,他們人數也很多。要完全不讓任何【魔法】打

  中【朱紅獸人】是不現實的。無論怎麼做,我們還是要把時限必定會縮短作為前提才行。」

  「這我明白,可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沒錯。」

  貝亞特莉切的發言可以被解讀為一次挑戰或是單純的疑問,但西比爾仍從容地答道。

  「……嚼巴。因為這事關【伊比利亞獸人】的長老,【賢者】已經失去理智,完全派不上用場了。作為一名統治者,我已認定奪回古朗茲尼爾的控制權的最快方法就是引導你們,並間接性地達成我的目標了。嚼巴嚼巴。」

  「這、這個公主還真能吃啊。」

  「這還挺好吃的。你們應該還記得,當我和【賢者】在旅館鎮的時候,那家以肉為重心的少女燒烤是我開的啊。作為高傲的森林的統治者,我的新陳代謝和你們人類不同。我並不需要被外觀和過度注重美感所束縛,也就不必悲哀地限制飲食了。」

  「這秀優越的傢伙意思就是她怎麼吃都不會胖吧?那個,這種說法簡直等於在挑釁全體女性!難道要對她那副瘦到不像話的身體發起兩界大戰嗎!?」

  【皇家精靈】西比爾渾然不顧充滿了黑暗怨恨的阿梅麗娜,她維持著優雅的形象繼續說道。

  「要想找到根除侵染了【伊比利亞獸人】的朱紅病的方法,必須要有被連我在內的三大皇家保護起來的秘寶。我們之前應該有討論過這件事了。」

  2

  如果要分享這麼多的食物,那麼一開始從鐵串上拆下來不就好了?貝亞特莉切的【團隊】最終還是迎來了這個最基本的疑問,於是眾人就將龐大的肉塊轉移到了大碟子上面,把會議變成了拿樹樁代替桌子,然後將碟子放在上面的派對……能無窮無盡地吞噬那些肉串的布布和【斯特莉歐娜】明顯都不是正常人。

  「那麼三大皇家的秘寶是什麼?」

  身穿露胸綠色禮裙的西比爾繼續說道。

  她用刀子,在巨大的肉塊上切下了一小片。

  「實話說,是有這麼一個重要的傳承表示皇家必須守護這些東西,但實際理由就已經不可考了。我也承認,這確實很丟人。而打開了突破口的人是魔王潔莉卡。要不是有她和【白骨駭浪】,我根本不會意識到三大秘寶的真正意義所在。」

  西比爾,潔莉卡,【賢者】,【白骨駭浪】……站在離頂端不遠的這四人恐怕是不想和彼此之間產生聯繫吧。西比爾和【賢者】共事,而潔莉卡和【白骨駭浪】之間有所聯繫,但也就到此為止了。雙方都滿足於彼此的小團體,因此她們從來沒有交換情報的機會。

  最強者並不會屈服於孤獨。相反,為了避免和擁有不同價值觀的人交談時而產生的不愉快,他們還會有意排斥那些絕不會理解自己——或者說,在他們看來絕不會理解自己的人。曾經,貝亞特莉切也經歷過這種苦澀的體驗。

  是布布改變了這一切。

  他的行動不但打開了貝亞特莉切那孤獨的最強之心,還打破了很多人的障壁,給了他們和他人聯繫的機會。如果布布只是一味的強大,那他就只會狂暴地擊倒對方,勒令其服從自己。如果他只是一味的善良,那他就會被反擊殺死。只有同時擁有這兩個方面,他才成功打開了那麼多人的心。

  西比爾憂愁善感地嘆了一聲。

  「魔王潔莉卡是個在淚水之洞放了一大堆寶藏的收藏家,據她所言,要是集齊三個秘寶,就能組成一件可以觀察並理解此世萬物的組成的工具。由於這其中的大量可能性以及更大量的風險,這件工具被分成了三份,交給了陸、海和空的統治者,讓他們去保管……不,去封印各自的碎片,如果【白骨駭浪】所言屬實,它擁有像是電子顯微鏡或粒子加速器那樣的大型觀察裝置的功能。」

  「粒、粒子加速器?而且這還是古朗茲尼爾的東西,說不定還能突破地球科技的上限……?難難難道說這麼一來像是鋦、鑀和鉲之類的危險品都可以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嗎?主任,如果能將這類物質生產到肉眼可見的規模,這個【魔法】世界會掀起核子革命,然後人人都可以做出小指頭大小的氫彈了。」

  「她剛才只是在比喻吧……大概……」

  臉色慘白的胡德拉和阿梅麗娜在竊竊私語,可貝亞特莉切的注目點卻在別處。

  ……治療專家菲莉尼昂剛才說過,即使影響明顯可以觀察到,卻找不著原因,所以根源一定藏在她所看不見的更深處。如果有更好的設備,也許菲莉尼昂就可以處理這個神秘的朱紅病了。

  遺傳病、傳染病、毒素、免疫缺陷病、營養缺乏、或是無法分泌某種體內物質……

  由於不清楚病因是什麼,所以大家都想不到合理的對策。如果只有X+Y=Z的話,根本找不到答案。但如果其中的兩個變量是固定值,那就可以求最後的一個。她們得先觀察到原因,然後再考慮藉助加熱和冷卻的精餾或者調配化學藥物。就和填字遊戲的道理一樣,得出一個答案會有助於解開周圍的謎題。

  只要能識別病因,那就可以構思根除疾病的方法了。

  這個方法或許就隱藏在貝亞特莉切等人日常在看的【魔法】樹狀圖上面的某個地方。作為某種毒素的解毒藥的穀氨酸能夠通過煮沸海帶來輕易獲取,而先進的實驗室里也會用普通的豬血和牛血來製作血清。在以前的時代,這種東西會被當成神棍的幸運符,可一旦理解了它的原理,答案其實意外的簡單。就好像找到一副錯覺畫的正確觀看法一樣。

  「三大皇家的秘寶是嗎?原來這就是你確立統治權的手段。對了,你剛剛提到陸海空,可我們現在可沒時間來一場跑遍全世界的大冒險啊。」

  「陸地的秘寶正在森林的統治者,也就是我的保管下,這個您就不必擔心了。」

  【皇家精靈】西比爾輕輕敲了一下她額頭上的頭環,上面鑲著一顆仿佛一團灼熱藍焰的寶石。

  這必定是秘寶之一了。

  「那麼海洋和天空呢?」

  貝亞特莉切接著問道。

  「海洋的秘寶曾屬於海洋的統治者,【人魚長老】薇薇安。之所以是過去式,那是因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不過你們想必也能認出來……畢竟,她的軀體被冥王占用過。」

  說到這裡,西比爾朝著眾人伸出了看起來很柔軟的手掌。

  上面是一隻鑲著燦爛寶石的戒指。

  寶石的顏色,是讓人不禁聯想到最美麗的冰晶的藍寶石。

  穿戴著同一種顏色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是從所有的養分被吸收後腐爛了的【冥府】……那隻巨型海洋生物身上挖出來的嗎?」

  「畢竟我是給冥王善後的人,就是在那時回收的。」

  「那就只需要天空的秘寶了?」

  面對皺起眉頭髮問的貝亞特莉切,西比爾靜靜點了點頭。

  「天空的統治者是【大天使】瑪琳卡。雖然不知道時限會縮短到什麼地步,但我們必須搶在那些【伊比利亞獸人】醒來前獲得瑪琳卡的天空秘寶,並且組成那個大型觀察裝置,以此解明它們罹患的朱紅病的真身。」

  「如、如果目的地只有一個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當然,時間只有半天左右,如果必須要走到世界盡頭再回來的話情況又不一樣了。」

  「不必擔心。瑪琳卡的位置在島上就看得到。實際上,除去像是吸血鬼那樣的特例,這是個大家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不過,這地方是有點不尋常。」

  「別賣關子了。這肯定沒有單獨派個人出去拿點紀念品回來那麼簡單吧。這個瑪琳卡到底在什麼地方啊?」

  面對阿梅麗娜的疑問,公正的【皇家精靈】豎起了食指。

  不,她是在指向。

  她指著正上方。

  「太陽上面。」

  「……哈???」

  到底是聽錯了還是她在作比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詞彙,貝亞特莉切不禁要發問,然而西比爾並沒有要訂正自己的意思。

  「就是那個在空之領域外面,在天際閃耀的太陽。在那裡的【大天使】瑪琳卡藉此為世界送去光芒,守候著賓客的到來。而最後的秘寶——一隻鑲著蒼天寶石的耳環,就戴在她身上。」

  3

  太陽。

  要怎麼才能到那上面?

  「啊,雖然不知道你們聯想到了什麼,但我所說的並不是地球的太陽。照耀古朗茲尼爾的太陽完全是可以走過去的……怎麼你們個個的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樣子?唉,難道這種說法更難理解嗎?那就讓我用這番話掃除你們那些愚蠢的前提好了:我們並不是要去地球的太陽,而是要前往從空之領域以外,照耀整個古朗茲尼爾的太陽島。」

  作出說明的西比爾掛著一副認真的神色,然而從沒有打算前往過任何一邊世界的太陽的布布

  卻理解不了。

  「Boo……原來那是個浮空島?」

  在溫暖的陽光下,近四米高的那個灰色巨人來到了被微弱的海浪反覆沖刷著的沙灘。但那些並不是白浪,而是黑色的。一大堆腐敗、變色後黏糊糊的死肉正覆蓋著海岸線。

  在地球人類看來,這景色就好像是一次油輪事故。

  也許就是這種可怕的印象,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畢竟那些黑色的塊狀物,就是襲擊了古朗茲尼爾島嶼的【冥府】那頭巨型海洋生物的殘骸,也難怪沒人會在這裡逗留了。因為【賢者】為了拯救貝亞特莉切的團隊和長老他們而用盡了所有的養分,【冥府】就崩潰成了一大堆半液化的腐敗血肉。大量的【清潔蟹】和【入侵寄居蟹】在那上面爬來爬去。生命是頑強的。按照這個節奏,這堆東西不到一個月就會完全消失。

  總而言之,布布走運了。

  如果【皇家精靈】西比爾所言屬實,人類們正打算襲擊休眠中的【伊比利亞獸人】,以此來保護他們原來的世界——地球。這次危機會令他們不分敵我。如果被他們發現了的話,布布也會有危險。

  布布正背著一個由【妖精】們編織的大籃子。

  但他並不是要用來裝抓到的魚。

  事實上,坐在籃子裡面的【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很是無聊。她將手指伸到黑絲帶裙的胸部和臀部的位置,啪地一聲拉扯著帶子,一邊用拖長的語調說道。

  「哈欠*……你還沒找到嗎?」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好像是在這邊。」

  布布一邊在沙灘上走動,一邊抽動著巨大的鼻子尋找著某種氣味。在一旁,一根看著像肋骨的月牙狀物體捅出了水面。【冥府】的骨頭曾經散發著水晶似的藍白色光輝,而現在停止機能後卻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不透明的白色。

  布布在一座由黑泥組成的小山丘前聞了聞,然後一手伸進了裡面。

  他掏出了一塊橄欖球大小的硬物。

  「找到了!是大樹種子!!」

  「哇!?等等、布布!先用水洗一下再扔進籃子裡!老身被你弄得到處都是黑泥了!呃呃,頭髮被黏住、弄不下來啊!!」

  布布背著在發脾氣的【斯特莉歐娜】,繼續著搜索。一路上只要是植物的種子,他都會搜集起來。

  突然間,他身旁的白砂隆了起來。

  一個人形的身影從海灘的沙子裡竄出。是一個紫發褐膚的妖艷美女。身穿由綠色藤蔓和葉子組成的禮裙似的衣物的她是【伊莉安娜】,植物系【驚聞者】的頂點。雖然她散發著花蜜似的強烈誘惑,此時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嘟著嘴巴。

  「哼、哼、哼!」

  「Boo?」

  「……布布啊,你和那棵變態蘿蔔得學會說人話才行。」

  雖然看似簡陋,意思卻似乎傳達了過去。銀髮的【斯特莉歐娜】對這種過於直接的交流表示厭煩,於是【伊莉安娜】開始說起了人話。

  「這座島上的所有植物都來自於我的【萬能種子】,所以都是我的東西。」

  【伊莉安娜】的褐色臉頰就像餃子一樣鼓了起來。

  「可是我不認識你手上的那些,肯定是另一座島上的種子。也就是入侵物種!在這座島上種植的話會很危險。我的地盤會被吞併的!!」

  畢竟,在【冥府】深處的次代胚胎就是一棵蒼天大樹。如果那些物種開始在島上生長,考慮到本身就極為有限的陸地,誕生自【伊莉安娜】的【萬能種子】的植物將會被驅逐掉。

  「但這是必要的。」

  「哼?」

  「野菜,你看那裡。是不是有一座大山?」

  布布指向了島上最大的山脈。其突破厚實雲層的山峰常年都布滿積雪。

  看到那片純潔的白色後,【伊莉安娜】抱著自己那苗條的褐色軀體顫抖著。

  「那片土地和我沒什麼關係。那個高度,就連高海拔植物都生長不了。」

  「貝亞特莉切她們還要去更高的地方哦。」

  布布原地跳了幾下,隨即令地面發生了可怕的震動,連他背上的籃子裡面的【斯特莉歐娜】也滾來滾去的。

  「是叫做空之領域來著。咱們被【賢者】派的迪撒斯特追趕時去過那裡,還用過哪些……好像是浮空島?Boo,因為當時是被自動傳送的所以布布沒有察覺到,不過用一般手段是很難上去的。」

  雖然在這個距離很難看得到,但是山峰上的那些大石塊和土塊都是垂直的。據西比爾所言,利用那些浮空島就可以到達天際。

  也就是他們還需要一樣東西。

  「即使到了山峰,空之領域的最底部也是浮空的,根本夠不著,所以才需要這些。」

  「難、難道說……?」

  「古朗茲尼爾的植物是不行了,但是別處來的種子說不定就可以。」

  在布布解釋的期間,籃子裡的【斯特莉歐娜】重新坐好,然後端起了一顆比她的臉還要大的種子。

  「雖然有點運氣成分,但這已經有了前例,也就是次代胚胎……雖然那棵大樹幾乎肯定被人工改造過,但作為其模板的樹木肯定是存在的。要是儘可能收集那些外來種子,把它們全部種到山峰上,應該會有一顆馬上發芽,連到浮在空之領域的浮空島的下方,作為一個最初的落腳點。」

  「我——不——要——!肯定還有別的辦法才對!乘在【千龍】背上過去難道不是更快嗎!?」

  「不行的,野菜。布布從沒有聽說過她能吞下太陽的故事,所以她應該飛不了那麼高。」

  「而且和擁有美麗蝶翼的老身不同,那傢伙雖然飛得快,卻無法在一個地方停留……是叫盤旋來著?有人乘在她背上的時候則更是如此。而且那些島嶼會被她的龐大身軀撞下來,那樣乘客根本爬不上去的。」

  籃子裡的【斯特莉歐娜】進一步提供了信息,一邊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Boo。再說了,野菜你為什麼不喜歡這樣?」

  「因為……因為……因為根本就說不準這東西會一直待在山頂上。它真的不會傳播花粉感染整個地區,或者往地底進一步紮根長出更多的樹嗎?哼、哼!到頭來一定沒好事!!」

  布布倒不會設想過這些問題,但是聰明的【斯特莉歐娜】呢?

  【妖精】女王是完全無動於衷。

  「……你這變態蘿蔔吃苦頭對老身來說又沒壞處。倒不如說老身還會抱著肚子,笑到連眼淚都掉下來呢。」

  「哼!!!???」

  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的【伊莉安娜】淚眼汪汪地開始拉扯著布布的大手。

  「別這樣!別這樣!感覺就和在厚實的冰層下找到一個神秘的蛋一樣可怕!再說了,聽從這隻除了毒液以外就一無是處的害蟲准沒好事!」

  「Boo?」

  「你那麼擅長打理土壤,那份才能只要發揮在我身上就夠了。我不想看到你照顧什麼來路不明的入侵物種啊!!你想讓我被困在滿是雜草的荒地里,眼巴巴看著那些競爭植物生長嗎!?這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就在這時,籃子裡的【斯特莉歐娜】的纖細肩膀顫了起來。

  她擺明了是在笑。

  「噗嘻嘻……啊啊,原來是這樣。」

  「嗯?」

  「難道高傲的植物頂點吃醋了嗎?啊哈哈!難道是擔心自己的園丁被勁敵搶走嗎,褐色的少女啊!!噫嘻嘻、哈哈哈!!」

  「呼哇啊!!!???才才才才不是那樣!!我會戀愛是開的什麼玩笑!我【伊莉安娜】可是最強的植物系【驚聞者】,打造了支撐其餘所有生命的食物鏈的根基的最高生命體!!我只不過是想找點樂子而已,怎麼能說我是吃醋或者擔心呢!!!!!!」

  「不過畢竟普通植物既不會戀愛也不會吃醋,所以不好說啊。」

  看著那兩個強大的【驚聞者】開始爭吵,布布歪起了龐大的腦袋。

  他揮動著大手,面對著那棵開始淚眼汪汪地仰望著自己的【曼陀羅草】。

  「不用擔心,野菜。布布哪兒也不會去的。布布可以同時照料那棵大樹和這裡的野菜。」

  「嘻嘻嘻。她可不會滿足於此的,布布。只有當你的眼中只有她,那棵墮入愛河的變態蘿蔔才會滿足。哈哈!!你也是時候學會何為戀愛何為女性,然後綻放成一朵不知廉恥的大花吧!!!!!」

  「……你這害蟲給我小心點。再這麼說下去,信不信我說你每天晚上跑布布家裡蹭飯就是因為你喜歡他?畢竟只是烤肉的話明明你自己也會做的呢……?」

  「你敢。」

  「誰怕誰啊?」

  四目對視、迸發著巨大火花的兩人之間散發著連【奇美

  拉】都會嚇到腿軟的威壓,然而布布還是問道。

  「Boo。所以說戀愛是什麼?」

  「是一種只是看到人家拿著噴壺跑到另一個花園就渾身難受,突然表示必須霸占你才舒服的十分幼稚的感情。就好比這棵變態蘿蔔。」

  「是一種讓人假裝自己什麼也不會,以此為藉口往男人家裡跑讓對方照顧自己,同時耍心機賣可愛來激起對方保護欲的毫無意義的動力。就好比這隻害蟲。」

  「別說老身沒警告你!」

  「去你媽的!!」

  兩人大喊著,然後終於撲向了對方。而布布只是繼續歪著腦袋,在一旁看著那兩個不斷拉扯著彼此的裙子和頭髮,一邊在沙灘上滾動的【驚聞者】。

  「……Boo,大家都好好相處不行嗎?」

  4

  然後攻勢開始了。

  考慮布布他們的情況,不能讓所有人都專注處理同一個任務。

  是時候覆習既有情報了。

  「首先,要是患上朱紅病的【伊比利亞獸人】們醒來就全完了。必須要在那之前解決這件事。為此,必須獲得由三大皇家保管的三秘寶。其中,我們已經獲得了陸地和海洋的秘寶,所以還需要獲得天空的秘寶。這就是其中一支小隊的任務。」

  布布在半山腰的家不知何時變得很忙了。【劍聖女】貝亞特莉切逐一豎起了手指。

  「【伊比利亞獸人】令自己進入了休眠狀態,不過外部的麻醉劑和低溫療法也是有效的。絕對不能讓他們醒過來,所以這方面也不能怠慢。因此另一支小隊必須讓它們繼續睡下去,想辦法延長時限。」

  她慢慢畫出了將眾人區分開來的窗口。

  「一方面,旅館鎮裡的人類開始蠢蠢欲動了。他們似乎認為只要在【伊比利亞獸人】從休眠中醒來前同時發起進攻,就能打敗【朱紅獸人】了。但是,就連我們爆級水準的人聯手都無法打破它們的硬皮。這種刺激只會縮短時限,因此還要派一支小隊去阻止那些人類。」

  無論是哪一支小隊都不容失敗,所以不能集中往某一支投入過多的人力。

  單手叉腰的貝亞特莉切嘆了一聲,開始指派人員。

  「我、布布、菲莉尼昂、阿梅麗娜和作為領路人的西比爾的目標是由【大天使】瑪琳卡守護的天空秘寶。以維爾德芙勞和胡德拉為首的混合小隊負責讓【朱紅獸人】維持睡眠狀態,另一支由古阿嘉赫和露薩爾卡為首的混合小隊負責架設防線,阻止旅館鎮那邊的進攻。記住還要管理那些【驚聞者】……就是這樣了,你們怎麼看?」

  「嗯,我是無所謂,可是聽起來你好像要去爬最高的山峰吧?別忘了到時候你們可得自己想辦法抵禦寒冷。」

  維爾德芙勞馬上就答應了,然而【鍊金術拉拉隊員】胡德拉則臉色慘白。

  「哇、哇哇。你要跟她們一隊嗎【白魔女】!?雖然我會打麻醉藥,可我調合不了啊。要是用光了可就沒有了。」

  「呃,我會在離開前調合好一大堆的。比起這個,畢竟我們還不知道以瑪琳卡為首的天空勢力有多難纏,也難怪會帶最好的治療師一起去呢。」

  每個人都指派完畢後,是時候開始動手了。

  【毆僧侶】阿梅麗娜望向了布布身上的那個巨型皮革背包。

  「裝的好滿啊。裡面都是什麼?」

  「Boo,是【冥府】的黑泥。如果山上沒有任何養分的話,就把這個撒出去再播種。菲莉尼昂也帶了很多東西呢。」

  雖說是古朗茲尼爾最高的山脈,但和地球的珠穆朗瑪峰不同,不需要一連爬好幾個月。主要原因是【魔法】的存在,只要有心的話,大約六個小時就能到了。眾人只要有身上的衣服就擁有挑戰地下【迷宮】的能力,因此除去奶牛調合用的素材以外,並不需要帶多少戶外用具。

  一行人來到了山腳下。

  手拿一把扭曲【兵輝】的【皇家精靈】西比爾向上伸展著手臂,同時挺腰,稍微抬起了平坦的胸部。

  「嗯嗯——,那麼,我們出發吧。我會選擇人類可以爬的上山路徑,但如果實際情況更加嚴峻的話請使用【魔法】。我是不會幫忙的。」

  「Boo,西比爾,你見過瑪琳卡嗎?」

  「見過。曾經,陸海空之間的關係是很融洽的。不過薇薇安去世後,局面就有點僵了。」

  然後阿梅麗娜開始壞笑起來。

  「呵呵呵。」

  「阿梅麗娜?」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終於,終於啊,終於來了個比我還平的!【斯特莉歐娜】太矮了所以不算,而明明那麼矮卻那麼有料的【卡莉坎扎蘿絲】簡直作弊!可是西比爾夠高,同時也是我們之中最平的!謝天謝地,沒想到我這個頭銜被人奪走的那一天居然來了!!」

  「Boo?貝亞特莉切,她在說什麼?」

  「不用管,布布。這種事情不值得去思考。」

  面對露出自信笑容的貝亞特莉切,抖動著某個部位的【白魔女】菲莉尼昂作出了無情的發言。

  「行了,你們這些小眾貧乳。快走吧。雖然我是室內派的,可我是動力十足呢。」

  「你剛剛把我也劃分到同一範疇了吧!?我可是稍微高於平均的!!」

  被激怒後,從頭頂噴出火焰的的貝亞特莉切回嗆了一句,然而那個眼鏡女只是抖動著被背包的肩帶緊緊夾住的那堆充分資源。

  阿梅麗娜則全不在意,看來只要不是倒數第一她就滿意了。

  「唉呀笑死我了……話說你是登山領路人啊?你們長耳朵精靈是室內派還是戶外派的?」

  「您一臉贏家的表情看著我的胸部做什麼?且外,還請您別小瞧所有森林生命的統治者。戶外派等於頭腦不好這個偏見,是對所有森林生命的侮辱。」

  (等等等等。雖然阿梅麗娜乍一看尺寸更大,可那不就是因為她肌肉更多嗎?感覺如果看杯罩的話,西比爾或許更有料哦。)

  「……?您也是的,在做什麼呢?」

  「啊,沒什麼。」

  「可您為什麼要雙手抱著後腦勺做擴胸運動?」

  在恐懼的驅使下,貝亞特莉切也開始對自己的尺碼感到在意了,【皇家精靈】對她投去了狐疑的視線。

  走進山里後,西比爾開始在前面帶隊,無論坡道有多少樹根或者碎石塊,她都依然保持著從容的表情。

  而另一邊的【白魔女】菲莉尼昂的腰已經抖個不停了。

  「哈、哈、哈……」

  貝亞特莉切情不自禁地模仿起了她先前說過的那句話。

  「咳咳。啊,啊啊……『呃,我會在離開前調合好一大堆的。比起這個,畢竟我們還不知道以瑪琳卡為首的天空勢力有多難纏,也難怪會帶最好的治療師一起去呢。』。」

  「嗚噢噢!!好想倒回時間把那個愚蠢的自己的眼鏡給打爆啊!!我都忘了只有自己有行李要帶這回事了!!」

  「嗯,畢竟還要帶著那幾團附加的脂肪呢。餵菲莉尼昂,就算你那麼黑心好歹也是個【白魔女】吧?你就不能調合點能量飲料什麼的,緩解一下疲乏麼?」

  「!?就是這個!!!!!!

  「如果連你這樣徹頭徹尾的室內派都沒想過這個可能性,擺明了是INT值不夠所以做不到啊。再說了,越是使用恢復藥水,身體就會逐漸產生抗性,到頭來藥水會無效化。所以到頭來你還是得放棄的。」

  貝亞特莉切那不悅的發言否決了這個提案,然而眼鏡奶牛抵達了極限也是不爭的事實。

  而她只會依賴那個人。

  「布、布布先生……」

  「嗯?布布已經要背這個大包了,背不了你啊。」

  「……!!!???」

  「等、等等,」阿梅麗娜叫喚著,「雖然是很震驚可也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都已經有背包了,我才不要再多背兩坨不是自己的脂肪來爬山!!」

  「那我就把你變成無法拒絕的【毆僧侶】好了☆」

  「我死也不會接受那個稱號!而且這個類型也太小眾了!!」

  大鬧起來的【白魔女】讓眾人都十分害怕自己會被拖累,最終還是把她放到了布布肩膀上的位置。他那個塞滿東西的皮包似乎能作為座椅。

  【白魔女】雙手環抱著布布的大腦袋,把他當成了枕頭,一邊挪動著背包上的屁股,就像在泡溫泉一樣嘆著氣。

  「啊啊……從體力勞動解放出來真是極樂。」

  「……這傢伙已經變成了在鐵道遊戲裡總是粘著最後一名的瘟神了吧。」

  阿梅麗娜發牢騷道,而貝亞特莉切則皺著眉頭顫抖著。她的力量令她失去了表現自己的機會。

  「嗚。別揉布布的耳

  朵啊,菲莉尼昂。很癢的。」

  「……」

  「好疼!貝亞特莉切你別踢布布的腳啊!!」

  這時候,領頭的西比爾回了個頭,沒好氣地嘆了一聲。

  「唉。你們都在幹什麼呢?」

  她如此說道。

  沒錯,她真的這麼說了。

  然而從周圍看不到森林的樹木,只有一片冰天雪地的時候開始,那個超嚴肅的長耳朵【皇家精靈】卻出現了可疑的舉動。

  「好冷好冷好冷……」

  「……餵。」

  「我我我沒事。我我我我可是統治森林的【皇家精靈】。只只只只只是少了幾棵樹才才才才不會影響到我這走遍了自己領地的腳力。所所所所所所以今晚要吃咖喱湯。」

  「你思維都一團亂了,而且最後那句是單純的妄想吧!最平姐你還要做導航的,要是你第一個倒下的話那可怎麼辦!?」

  「嗯,也許是第二平她的皮下脂肪太少,所以不擅長應對寒冷吧。」

  「給我慢著菲莉尼昂!你剛剛調轉了排位吧!?」

  「臭奶牛。你是坐在布布的肩膀上,一路才會這麼輕鬆,少在那得瑟了。」

  「貝亞特莉切你也別跑題!這可是事關世界命運的重要問題!快醒醒啊西比爾!快告訴她們最平的人是你!!」

  臉色慘白的阿梅麗娜開始搖晃著西比爾的肩膀,然而【皇家精靈】的腦袋只是無力地前後甩動著,她的視線投向了遠方,可憐的嘴唇間只是不斷地重複著某道菜的名字。

  貝亞特莉切一手搭在阿梅麗娜的肩膀上。

  【劍聖女】搖了搖頭,這樣說道。

  「強迫她是沒用的。看來是時候做那個緊貼身體來取暖的套路了。幸運的是這裡就有一堆毫無用處的色情肉。上吧菲莉尼昂!你可是治療師,是時候發揮本領了!!」

  【劍聖女】終於找到了一個把【白魔女】從布布的腦袋上拽下來的藉口,然後把她扔到了西比爾身上,效果立竿見影。倒在地上,和菲莉尼昂抱在一起的【皇家精靈】獲得了足以恢復意識的溫暖。

  「我、我剛剛在做什麼……?唔唔。這兩塊尺寸能比擬【賢者】的又粗俗又討人厭的重物為什麼會壓在我的腦袋上面!?」

  「噫呀?是誰都好了來個人慰藉一下我吧……話說你這傢伙剛剛說我的胸部粗俗?」

  「快別鬧了!我一開始都說了我不會幫忙的。」

  「彈你耳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寒冷的空氣中被彈了一下長長的精靈耳朵後,西比爾一下蹦了起來。

  眼鏡下面的菲莉尼昂壞笑著。

  「呵。冬天的寒冷會增幅痛覺,這時候被彈耳朵的話人類可不好受,我還在想尖耳朵的精靈會有多疼呢。不過如果你答應幫我的話,姐姐會很~溫柔地幫你的長耳朵保暖哦。啊嗚啊嗚。」

  「啊、請不要輕咬那裡啊!你們兩個!別在那看著了,把這隻狂妄的史萊姆怪弄下來!!」

  「嗯,可是處理那隻奶牛超麻煩的,而且這樣順便還能教訓某個明明是第二平卻總是瞧不起咱們的精靈,真是錦上添花。」

  「好啊,我這回可沒聽錯!你擺明了是在說我最平了!!……夠了。我不甘繼續做老好人了。如果那個擁有倒數第二有趣的特性,也就是第二平又開始出現幻覺的話,我們都得被困在這雪山上!現在還要她帶領我們上山啊!!」

  滿臉通紅的西比爾想要嗆回去,卻只能在地上無力地尖叫了一聲,然後又陷入了沉默。菲莉尼昂似乎用吹耳朵這一禁忌奧義把她的心給玩壞了。

  作出了眾多犧牲後,布布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山頂。

  陷入馬車模式的西比爾的小小腦袋上頂著兩坨重物,肩膀失衡的她喘著大氣。雙眼無光的【皇家精靈】說道。

  「還、還真是充分領教了我那些陷入人口販賣、被鎖鏈連在一起的同胞們的痛苦呢。為了世界著想,這些傢伙的種族是不是應該滅絕一回比較好……?」

  「到啦☆」

  宛如理所當然地藉助他人的力量,因此自然是體力充沛的菲莉尼昂從西比爾身上下來了。看她那副陽光燦爛的表情,似乎是對一路騎著那個嬌小苗條的少女上山這件事沒有任何罪惡感的樣子。

  阿梅麗娜輕輕撞了一下貝亞特莉切的肋骨後眯起了一隻眼睛。

  「(話說回來,貝亞特莉切,難道你之前就不能用火焰給各方面都平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西比爾保暖麼?)」

  「(你還在糾結誰最平那回事嗎?嗯,如果那個穿著水平暴露、危機意識水平差還那麼高傲的傢伙肯來個平地叩頭的話還可以考慮一下。但平常考慮的話是不可能的呢。)」

  「你少說幾個平字不行啊!?」

  「你這傢伙想打架啊!?」

  那兩人的竊竊私語變得不再私密,而布布也毫不理會,只是繼續踩著常年冰封的山頂上的積雪。要說是積雪,其實更像是厚實的冰層。根本說不好究竟有多厚。如果沒有土壤,種子就不會發芽。把那個皮革背包帶來真實個正確的選擇。布布把它放到地上後,把裡面的黑泥灑到四周。那些腐爛的血肉就是巨大海洋生物【冥府】的殘骸。

  然後他就以一定的間距,種下了那些一同帶來、大小不一的植物種子。小的那些有高爾夫球那麼大,大的那些則有椰子或橄欖球的大小。

  「Boo,這些真的會發芽嗎?」

  「貝亞特莉切,你能不能用火系【魔法】協助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過菲莉尼昂你調合點肥料什麼的不行嗎?」

  「不行的。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要是我能把植物做成藥、又能用藥來培養植物,不就變成永動機了。」

  他們已經來到了雲層上方。抬頭望去,能看見清澈的藍天以及直射的陽光。可即使在太陽下面,溫度還是低到能呼出白氣的程度。

  貝亞特莉切拔出【兵輝】召出一個火球後,效果立竿見影。

  隨著地面裂開的聲音,整個山峰都在波動著。

  從【冥府】的黑色爛肉中吸收了養分後,綠色的幼苗長了出來。每一塊葉子都比貝亞特莉切的手還要大。就好像在快進看視頻一樣,新生的幼苗膨脹起來,長得比少女們還要高,越來越粗長,彼此纏繞著,並進一步往高處爬去。最後似乎扒住了一塊就像飛鳥一樣在上方盤旋的大石頭。

  最後,所有的植物組成了一棵即使少女們手拉手圍成一個圈也抱不過來的粗大樹木。

  即使抬頭也看不出到底有多高。

  布布對樹樁伸出了結實的大手,推了一下。

  「唔。推不動。Boo,應該可以爬上去了。」

  「雖然你撒的爛肉只是在常年的積雪上面,不過在成長的過程中,這棵樹的根應該都伸到實際的地面里去了吧。」

  「……」

  在寒冷中抱著纖細的肩膀發抖的西比爾眯起眼睛,抬頭望向了大樹。雖然她作為森林的統治者,但面對原本不屬於這座島上的植物,大概還是下意識感到了一絲警惕吧。

  她是否因此獲得了克服這棵樹的純粹願望?

  最終,西比爾伸手觸摸著很厚實的樹樁,然後踩了上去。

  作為領路人的她開始往上爬。

  「哦哦,西比爾還挺熟練的啊。」

  「哼。這不算什麼。為此受到褒獎簡直就好像在侮辱所有森林生命的統治者一樣。」

  「畢竟各個部位都缺乏脂肪,第二平小姐要爬上去幾乎可說是無障礙吧。畢竟是貧乳呢。」

  在下面圍觀的貝亞特莉切她們雙手叉腰,一邊吐出白氣,一邊展開了討論。

  「嗯,看來要先讓布布爬上去才行。」

  「嗯,說的也是。差不多也只能這樣了。」

  「雖然我穿的是短褲,但還是感覺有點討厭啊……短褲會更加強調下面的形狀,搞不好會比你們倆還羞恥呢。」

  感到困惑的西比爾往下看去,發現少女們還是在原地抬頭看。沒有參與對話的布布也和貝亞特莉切她們一個姿勢,只是歪著腦袋往上看著西比爾。

  「你們怎麼站著不動了?到底有沒有打算認真對待這件事啊?難道我們不是已經達成了共識,一定要去拜訪【大天使】瑪琳卡了嗎?」

  「這只是我的建議,你讓布布先爬上去怎麼樣?」

  「為什麼?我明明是領路人啊。」

  「因為你就像在游蛙泳一樣張開大腿抱著樹皮,而且穿的還是超短裙,這景象太過刺激了……你們精靈公主的皇家內褲還真是不得了啊。」

  滿臉通紅的西比爾尖叫一聲,鬆開了樹皮想要按住

  裙子,結果掉了下來。布布見狀慌忙想要接住她,可那雙巨大的手臂卻撲空了。

  「呀啊!」

  但布布確實接住了她。

  因為西比爾那件很有皇家氛圍的內褲掛在了他的右邊獠牙上。

  「哇哇、等等、哇!!」

  「Boo?」

  只因一個支點而懸掛著,屁股朝天的【皇家精靈】臉紅爆發並大叫起來,可因為她離布布太近,所以後者似乎什麼也沒有看見。大概就好像臉上有一隻小蟲一樣吧。

  「怎麼了?」

  「別晃……求您不要歪腦袋!!我、我要被自己的內褲勒住了……」

  「餵西比爾,手腳亂動的話布料會扯斷的哦?然後你的特色可就不是第二平那麼簡單了。」

  「誒誒?這麼說那條迷你連衣裙下面就會變成真空了?那可是即使穿著過膝的巫女服時也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辦得到的啊……」

  「我也不想變成那樣!!請慢滿來!!慢慢蹲下來把我放到地上!!」

  「……如果從爬樹開始的一連串動作都是你精心策劃的美人計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眾人再次開始攀爬大樹,不過這次是【伊比利亞獸人】領頭了。

  布布的手腳能夠到的距離和握力都和少女們大不相同,因此其他人也不一定能爬上他選擇的道路。【劍聖女】等人在攀爬凹凸不平的樹幹時,一邊注意著不會爬進死路裡頭。

  「哈、哈、哈……」

  「……連人話都說不了的肯定是眼鏡奶牛了,不過你可別指望我。在上山的時候你一直抱著布布和西比爾保存了那麼多的體力,爬樹你自己來。」

  貝亞特莉切冷冷地丟下一句,然後她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裡明明比山頂還要高,刺骨的寒冷卻消失了。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身體習慣了,或者是冷凍感已經讓全身麻痹了,然而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大概是因為擔心內褲被拉垮了)紅著臉做小動作的西比爾卻沒有從優美的唇間吐出白色的氣息。這麼說這並不是她的主觀感想。

  同時,也沒有空氣變得稀薄的問題。

  就好像物理的天空被替換成了超自然的天國一樣。

  「Boo。能看見了。」

  領頭的布布抬頭望去。

  大樹的生長戛然而止。樹頂撞上了一塊大約三十平方米的浮空岩石後,緊緊地扒住了它。

  這裡就是名為空之領域的小型浮空群島的最底邊緣。

  布布和貝亞特莉切等人爬到大石塊上面後,看見了一幕不同尋常的景色。

  視野被藍天所填滿。

  頭頂漂浮著大小不一的島嶼。

  而在更上方的,是散發著光輝的太陽。

  「等等等等。路是真的繼續往上走啊。我們真的能爬到最頂嗎?」

  雖然分布並不均勻,但從整體來看,那些島嶼就好像圍繞著一座無形的圓柱塔一樣。亦或是一陣被時間凍結的,作為通往天國的階梯的激烈流星雨。

  「可、可是每個島之間都有著相當的距離吧?連離我們最近的都有至少二十米遠。」

  菲莉尼昂戰戰兢兢地發表著觀察結果,然後一陣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布布的腳下,一塊小石頭崩落後無視重力飄了起來。它在與少女們的眼睛齊平的高度盤旋了一陣後,徑直往上方飛去。

  貝亞特莉切瞪圓了雙眼。

  「難道可以敲碎沉重的島嶼,然後藉助讓島嶼浮起來的力量將碎片送到更高的地方嗎?」

  得出這個答案後,隨即出現了一個似乎是要攔住去路的影子。

  沒錯,是影子。

  宛如要遮擋頭頂的太陽的日蝕,確實是有一個人影從天際飛了下來。

  來者有著健康的褐色皮膚,以及一頭長及肩胛的金髮。

  這個人還長了一對就好像天鵝翅膀似的巨大白色羽翼。

  一塊就像純白的台布一樣的寬大布料裹著那副苗條、稚嫩的軀體的重要部位,形成了連衣裙一樣的特殊裝束。

  作為最後的點綴,她的頭上還頂著一個明顯的光環。

  貝亞特莉切下意識地念叨著來者令人聯想到的印象。

  「……【大天使】瑪琳卡……?」

  「不,嚴格來說那只是她的影子。」

  西比爾的答覆令人琢磨不透。

  「只是觀察著一個瑪琳卡的話,是無法和她交流的。和日蝕一樣,兩個瑪琳卡必須融合到一起。目前最理想的計劃就是繼續往上走,讓兩個瑪琳卡會面。」

  那個有著少女曲線的【大天使】在受到地面束縛的人類絕對無法企及的虛空中飛舞著,然後用收斂卻洪亮的語調說道。

  『警X。保X於此的X寶現X並不X公開。請立X離X這裡,等X今後的機會。』

  那是一陣就好像有細沙倒入耳中似的,充斥著雜音的聲音。

  「瑪琳卡,我們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要用您的天空秘寶來解決現在地面上正發生的問題。希望你能夠借給我們。不然的話,受到損傷的將不限於您愛戴的這個世界。屆時連我們的領域以外都會出現人員傷亡。」

  『我不X許因私情而XX例外。』

  一陣巨大的壓力就像機關天花板一樣壓迫著貝亞特莉切一行人。

  那些一團團的東西就像網球大小的鬼火。

  但實則不然。火的紅色,水的藍色,地的綠色,風的黃色,那些都是【元素】塊。光是女孩子的拳頭大小的話,看起來確實不怎麼厲害,但那只是規模的問題。那些東西實際上都是被強力壓縮過後,無法維持蜥蜴或少女形態的,成千上萬團小型鬼火的結合體。

  那四個如果恢復正常大小就足有軍艦規模的小球,在貝亞特莉切等人高一級的空中慢慢迴轉著。

  一行人就好像看到了一群吞噬萬物的蝗蟲一樣產生了生理上的厭惡感,而褐色的【大天使】冷靜地說道。

  『若是不XX我的X告並離開此X,除X強行驅XX外,別無他法。』

  「瑪琳卡!!」

  即使她明知道這樣無法聯絡對方,可西比爾還是喊了出來。

  『這X是無法容納塵世的污X,從XX雜事中解放XX的純淨X不可侵X的自由領域。XX空之領域的衛兵啊,命你履行職X。』

  她頭上的光環明顯散發著更耀眼的光芒。

  一瞬之後,由無形的紅、綠、藍和黃色組成光之暴雨以粉碎所有在空中漂浮的有限的陸地的勢頭,無情地傾注而下。

  5

  在布布的家附近,兩個手掌大小的【妖精】正在約一百米的高度飛舞著。是梅麗黛安娜和愛麗絲姐妹。

  「布布先生……」

  姐姐梅麗黛安娜扇動著一雙昆蟲似的透明翅膀望向了遠方。雖然天空是她們的領域,但太陽實在是過於遙遠了。雖然她們也嘗試過飛到那個高度,但過了某個點後,翅膀就無法提供維持漂浮的升力了。

  雖然也考慮過讓對【妖精】來說處於一個複雜位置上的【千龍】把眾人載到她的腦袋上,然後從山頂往上伸去……但肯定是有什麼原因才會導致這個想法沒有被採納。畢竟很難想像【千龍】能以尾巴末端為支點直立起來。

  然後妹妹愛麗絲抖了下小小的耳朵。

  「唔。那團臭臭的脂肪有什麼好的嘛!?」

  「我可不會忘記你到現在還對他惡言相向的,愛麗絲。等回到地面上,我絕對會懲罰你。」

  愛麗絲夾帶哭腔喊了一聲,然後有什麼東西在她們的視野中掠過了。

  【妖精】處於食物鏈的底端。要是被抓到的話即使是大型海鳥都能要了她們的命。因此那對姐妹一下繃緊了身體,然而那個物體卻停了下來。她們皺起眉頭,一邊用眼睛跟蹤著物體的動向。

  那是一個直徑約三十厘米的圓環。材質既不是玻璃也不是金屬,而是某種光滑的無機物。雖然沒有顯眼的翅膀,卻能完美地在空中保持穩定,並慢慢朝著一旁滑去。這到底是什麼?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兩隻【妖精】在神秘物體的邊上繞圈進行著觀察。因為對方沒有明顯的獠牙或利爪,所以她們的疑心蓋過了恐懼心。

  「能聽到氣球泄氣的聲音呢。難道是通過往下方噴射空氣來維持懸浮的嗎?」

  「嗯?可是姐姐,上面還有玻璃眼球呢。」

  圓環的側面確實有兩塊球狀的透明玻璃。大概是【妖精】的頭部那麼大。仔細一看,發現圓環在水平移動的同時,還會不規則地來迴轉動,就像是在左右搖頭一樣。

  「這東西……正從上方觀察地面嗎?」

  「是嗎?」

  姐妹倆交換了一下眼色,這麼說它的使命和自己一樣。而這

  些非戰鬥【妖精】在幹什麼呢?

  【妖精】姐妹在空中劃出8字狀的飛行軌跡,一邊從翅膀上散播鱗粉反射陽光,一邊敞開嗓子大喊道。

  「緊、緊急情況!!既然派出了偵查部隊,這麼說大部隊馬上就要到了!!」

  「敵、敵、敵人要來了——————————!!全員警戒!!旅館鎮的人類們即將要發起攻擊啦!!」

  與此同時,在布布房子附近的森林裡,【妖精】村落的長老摩爾根飄在【斯特莉歐娜】的肩膀邊上,靜靜地作出了報告。

  「從上方傳來的匯報。即將要開始了。」

  「嗯。」

  交叉雙臂的【妖精】女王不需要任何解釋,她早就知道即使是自願進入休眠狀態的【伊比利亞獸人】也有多麼的強韌。無論旅館鎮的人類當中有多少名爆級戰士,即使他們發動總攻也無法殺掉【朱紅獸人】。那樣只會激發疼痛,加速覺醒的過程而已。

  在山坡上一處被欄杆圍起來,用於耕種的簡樸家居菜園中,植物系的頂點【伊莉安娜】從那片柔軟的泥土中將兩條腿拔了出來。

  「雖然每個時代的軍事教科書都會改變,不過在所有的人類戰術中都有著一條基礎理論。先派出少量的斥候,然後使用遠距離炮擊,最後大部隊一擁而上結果敵人。如果光是在這裡等待敵人到來的話,【朱紅獸人】將不可避免遭到一定的打擊。」

  也許是因為曾經擔任過秘密蘇聯設施的守門人的關係,褐膚的【伊莉安娜】擁有與曼陀羅草並不相稱的知識。

  作為人類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和【鍊金術拉拉隊員】胡德拉正從上方,也就是高高的針葉林頂端眺望著遠處。她們各自將冰塊或寶石化為鏡片,組成簡易的望遠鏡來調查敵軍勢力。

  「人數……大概有五到六千左右吧。」維爾德芙勞說道。

  「旅館鎮的戰力在和【冥府】的戰鬥中被大幅削減,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胡德拉說道,「雖說如此,可是利迪耶茨、拉·瓦森還有……哇,連特拉索爾特奧特爾都在!?那裡面聚集了好多很麻煩的老手啊!!」

  「也許是冥王戰充當了篩選過程,結果唯有最噁心的傢伙們留下來了吧。話說他們都是誰啊?」

  「都是自衛隊的佐官和南美販毒集團的頭號幹部等級的。地球上的組織到底會不會幹預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行動,其實我們一直都在擔心這個。」

  換句話說,即使出了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那些猛將都日常和死亡跟暴力相伴。在和【冥府】的戰鬥中遭遇的那些冷戰亡靈就足以證明這種人根本都是規格外的。反過來也就是說,前往這裡的人類,都是從可以無限復活那唯一的生命的精英亡靈們發起的侵略下存活了的,擁有貨真價實的實力的強者們。

  這可是在【冥府】戰的最後喪命,並且憑藉一次性的把戲復活了的維爾德芙勞和胡德拉都沒能獲取的成就。

  透過望遠鏡的狹窄視野,能看到一個穿戴著大量羽毛裝飾的褐色少女。

  胡德拉嘖了嘖舌頭後將望遠鏡扔到一邊,同時遠方的大地就像在召開記者招待會一樣布滿了高速的閃光。那些耀眼的光芒全都是【魔法】。發射出去的破壞種子在空中劃出一條條弧線,然後化為無縫隙的暴雨傾注而下。

  眼看著第一波攻擊的到來,雙馬尾的胡德拉往下方喊道。

  「注意!馬上釋放!!」

  「不用喊了,老身知道。變態蘿蔔,按原定計劃來。」

  「嗯。」

  雙手叉腰的【斯特莉歐娜】嘆了一聲,然後望了布布的房子一眼。身穿喪服的【召喚獵人】古阿嘉赫和身穿鎧甲連體衣的【貴族舞者】露薩爾卡就在那裡。她們正攙扶著依然沒有意識,有兩束憔悴的銀髮耷拉在身體前面的究極兵器阿比斯。

  「我、我們也準備好了。」

  「可以開始了!!」

  【妖精】女王隨即用小腳踢了踢地面,對著另一個人輕鬆地說道。

  「你聽見了吧。動手,末席!!」

  然後整個半山腰隆了起來。

  黑土被逐漸剝離,失去泥土支撐後森林裡的樹木也逐一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怕的爬蟲類鱗甲海洋,宛如船帆的巨大翅膀,以及兇狠的飛龍的血盤大口。

  全長一千米。

  【千龍】注意保留著勉強不會摧毀布布的家的距離,開始活動翅膀,將那些蜷縮著紋絲不動的【朱紅獸人】滾到了自己的脊背上面。背上那些朱紅的末日之卵後,那個暴力的化身終於扇動了龐大的翅膀。

  她浮了起來。

  起飛了。

  攻擊目標逃到空中的同時,那五彩的光線也完成了弧形軌道,引爆了山坡。

  大量的泥土和灰塵就像泥石流一樣從龍背上落下,雙馬尾的胡德拉竭盡全力才避免讓自己也落得同樣的命運。

  「噫、噫。哎呀,布布先生的家被……」

  「已經把那個叫阿比斯的帶出來了,那邊不成問題。老身的【妖精】們隨時都可以幫他建一座新的。不過,當時要是能將這麼大量的升力派去協助太陽探測隊那邊就好了。不過世界畢竟難以捉摸,沒想到這裡也是適合她發揮的地方。」

  當然,進攻的人類並不會因此停下來。

  一道堅硬的聲音響了起來。

  地面上出現了動作。大量的生鏽金屬隆了起來。殘破的頭盔、胸甲、手甲等各種鎧甲就好像受到磁力影響一樣聚集到了一起。那團紅色鐵鏽以火山的威力爆發,並迅速成長到了足以媲美【千龍】的大小。

  那到底是鐘錶盤,還是兇狠的巨大昆蟲?好幾條扭曲的足立於大地之上,把泥土挖開,然後展開了猛烈的攻擊。它對逃竄的飛龍窮追不捨,無論是平地還是山脈都遭到了蹂躪。

  藍色捲髮的維爾德芙勞瞪大了眼睛。

  「那也是人類的【魔法】嗎?探索地下【迷宮】的時候那要怎麼派上用場啊!?」

  「……【重罪女王】特拉索爾特奧特爾……」

  身穿拉拉隊員制服的胡德拉呻吟道。

  抓住那怪異的鐵鏽巨體背上不放的人們並不是被憤怒或怨恨,而是被無底的恐懼所束縛住了。為了迴避人類滅亡和世界的末日,無論他們做什麼都不會受到良心譴責。

  但與此同時,這也是無用功。

  即使他們出動全力都無法殺死【朱紅獸人】。在布布和貝亞特莉切他們帶著正確的方案回來之前,防守方決不能讓時限縮短。

  (……沒想到老身居然會為了地球和地球的人類豁出去呢。)

  【斯特莉歐娜】是擁有靈魂的矛盾,作為光是被目擊到都會引發特大新聞的【驚聞者】之一,她並不會受制於另一個種族發明的善惡基準。即便如此,她還是站在了防守方的這邊。而且她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有很多夥伴。

  為什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進化?還是退化呢?

  思索片刻後,【妖精】女王【斯特莉歐娜】以猙獰的笑容作為回應。

  「人類們!潔莉卡裝填完畢了嗎?」

  「是、是的。那個魔王和我同在。隨時都可以開始。」

  「那邊那個小姑娘說是可以操控風和空氣吧?那就跟著老身來。老身的劇毒血翼所製造的『赤紅狂熱沙塵暴』雖然強大,但如果在這裡用的話,末席——也就是這條龍——會被逼瘋的。所以你得用【魔法】來控制。」

  「哼。可別忘了,我是因為姐姐大人同意才會幫忙的!」

  所以【貴族舞者】才會留在這裡,而不是和貝亞特莉切他們一隊。

  身穿黑絲帶禮裙的銀髮少女雙手叉腰,俯視著布滿地面的追蹤者們。

  她的背上噴出了巨大的紅色蝶翼。

  「那麼,是時候反擊了。你們這些配角就哀嘆沒有加入老身的陣營這一悲劇吧。從現在起,讓我們大鬧一場!!」

  6

  那個白翼的【大天使】有著一副褐色皮膚的嬌小身軀。

  瑪琳卡發射的猛烈元素化為轟炸傾注而下。

  但迴避的方法是存在的。

  這些浮空島有一個獨特的性質,是布布和貝亞特莉切他們所沒有的。它們之所以能一直懸浮,是因為某種力量和石塊的重量維持著完美的平衡。所以一旦那些穩定的島嶼被分裂,重量受到了改變的話,碎片就會開始上升。

  「呀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任何像樣的攻擊手段的【白魔女】菲莉尼昂尖叫著,一邊用雙手按著帽子來保護腦袋,而布布則拔出了那根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兵輝】。

  然後他就像打鐵樁一樣,將平的那一端刺入了那塊三十平方米的岩石的中央。

  島嶼裂開了。

  堅硬的岩石就像水花一樣往外濺射,然後往上方飛去。就和掀榻榻米來防守一樣。往他們頭頂飛去的土塊和【火精沙羅曼蛇】的暴雨,也就是那波宛如撲向瀕臨陷落的城堡的火焰箭雨的紅色鬼火正面相撞了。

  就像莫洛托夫雞尾酒相碰了一樣,好幾朵粘稠的火焰花朵盛開了。

  事後就不需要迴避了。

  因為整個島嶼就像餅乾一樣被敲碎,他們腳底的地面也自發性的往上浮起。接下來是無法維持少女身姿的藍色【水精溫蒂尼】,它們以軍艦大小的勢頭飛來,擦過了布布等人剛剛還在的地方。然後大樹的頂端就被超高壓的水槍斬斷了。

  用鐵棍【兵輝】召出一個巨大鎖鏈鐵球的阿梅麗娜沖其他人喊道。

  「這比一大團石腦油和工業水刀還要厲害。碰到身體的話肯定不會有好下場!一定要預備好用投射物或者盾牌來隔離!!」

  由於腳下的岩石分裂了,布布和貝亞特莉切都不得不抓住了不同的石塊。以體育坐的姿勢癱倒的菲莉尼昂來回看了看。

  「咦、咦?是不是只要引導這些電梯朝著頂端的目的地前進,而不用冒險在島嶼之間跳躍啊?好、好耶,看來最後還是人類的勝利啦——————!」

  「Boo。大家的石塊是不是在加速啊?要是不趕快跳到新的石塊上面就糟糕了。要是上面有別的島嶼,咱們會被壓扁在中間的。」

  「貝亞特莉切!!」

  聽到阿梅麗娜的呼聲後,貝亞特莉切不情願地朝正上方射出了一根火焰箭,總算是搶在石塊化為流星前把它像焰火一樣炸碎了。再次受到引力影響的菲莉尼昂開始往下掉落。

  看了一眼用雙手接住那個柔軟金髮少女的布布後,【皇家精靈】西比爾輕快地從她腳下那塊逐漸加速的小石塊跳到了另一個島嶼上。

  褐膚白翼的【大天使】瑪琳卡完全無視了這片天空中那些僅有的落腳點,只是保持著一定距離飄在虛空中。西比爾瞪著那位時左時右,慢慢地在空中畫出圓環軌跡的故友,舉起了手中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扭曲【兵輝】。

  「瑪琳卡……」

  她無法使用為人類打造的【魔法】。

  她這個種族的【技能】只能使潛藏在物體中的殘留思念實體化。

  「既然您坐在統治者的王座上,那就該盡到身為統治者的責任!!【大天使】瑪琳卡!!」

  曾經有無數的人試圖登天。

  西比爾召喚出了在途中隕落的人們的殘餘思念,朝著褐膚的天使投出了一塊巨大的迴轉刀刃。

  (但是越往上走,殘餘思念的總量就肯定會越少。高度和爬到那裡的人數絕對是成反比的。我不能過分依賴這個【技能】!)

  一堆綠色的【地精諾姆】憑藉重量彈開了那塊就像直升機主翼一樣迴轉著的刀刃。附近的一個島嶼被它擊中後一分為二,可是根本就沒有人在看那邊。然後那堆【地精諾姆】就像巨人的尖銳右勾拳一樣逼近,準備擊碎苗條的【皇家精靈】腳下的島嶼。

  「喵了個咪的!!」

  站在另一座島上的阿梅麗娜投出了鎖鏈鐵球。

  但她瞄準的既不是那堆綠光也不是【大天使】瑪琳卡,而是西比爾的島嶼本身。【皇家精靈】踏上了落在腳邊的鐵球,抓住了粗大的鐵鏈,隨即阿梅麗娜立刻往回一拉。這個刺激的收杆動作搶在島嶼被【地精諾姆】擊碎前就將西比爾救走,餘下的土塊也立刻無視重力往上方飛去。

  阿梅麗娜將手中的鈍器變成了大錘,敲碎了腳下的石塊,以此獲取了一定的浮力。然後她看到了一副手甲正抓著石塊的邊緣。

  原來是背上長出火翼的貝亞特莉切跟過來了。

  「你這招真的太耍賴了!!」

  「就算這樣我也沒辦法像那個【大天使】一樣到處飛。充其量也只能用來在半空中做直線突刺,一個不小心我就會衝到什麼也沒有的地方了。」

  隨著一聲巨響,【劍聖女】起跳了。她將一塊脫落的土塊當作電梯,跳到了布布(和菲莉尼昂)的島上。

  然而往上走並不足以甩開那個褐膚的【大天使】。

  那個【大天使】和四色的【元素】並不需要站在地面上。雖然布布等人的行動受到了限制,可她們卻可以隨心所欲朝任何一個方向移動。自不用說,天空就是瑪琳卡的領域。

  「這傢伙要怎麼對付啊?話說回來,也許這算是走運了吧。我們都還沒爬到太陽上,就已經和大頭目見面了。」

  「我都說了,那不過是【大天使】瑪琳卡的影子而已,要想聯繫她,就必須讓兩個瑪琳卡結合到一起。」

  「我不是很懂啊,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實際上並不是瑪琳卡嗎!?」

  「兩者之間並沒有差別。簡單來說就是,有一個瑪琳卡在前線這裡,另有一個瑪琳卡駐守在太陽那裡。必須要讓這兩人在同一地點方可聯繫到她,但她們只有在一起時才是一個『整體』——這種說法是不對的。應該說,她是故意允許了一定的破綻,從而讓整個現象擬人化了。」

  「行了,看得出你根本就沒有好好解釋的意思呢。總之我們只要到達終點就行了吧!?」

  阿梅麗娜沉重地嘆了一聲,將手掌按在了西比爾那敞開(而且沒那麼平)的胸部上。往後倒去的【皇家精靈】掉下了島嶼,然而一瞬之後,一發閃爍著黃光的元素就像狙擊槍的子彈一樣在兩人之間飛過。

  而且還不止一發。

  就像水氣球在超慢鏡頭下炸裂一樣,無數的黃色光點包圍了整個島。然後全數同時往內側發射。阿梅麗娜搶在被打成馬蜂窩前跳下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平台。

  她十分勉強地溜過了狙擊的縫隙。

  或許是身上某個部位的平度救了她一命吧。

  雖然打碎石塊會形成往上方漂浮的電梯,然而少女們的身體依然受到引力束縛。要是沒有立腳點,就會一路下落然後摔死。

  西比爾利用殘留思念打碎了一塊岩石,正從較低的位置再次浮起。阿梅麗娜在掠過那個島嶼時將鐵棍化為一把巨大的耙子,鉤住了其邊緣後爬了上去。

  布布,貝亞特莉切和菲莉尼昂正在更高處的平台上。

  褐膚的【大天使】將其選為優先目標,因此她的視線脫離了西比爾和阿梅麗娜。

  「您失誤了呢,瑪琳卡。」

  統治陸地的【皇家精靈】說道。

  『???』

  「您讓我從視野中消失了。僅僅是一瞬都足以釀成大錯。畢竟我可以讓殘留思念實體化,並選擇任何一種投射物。」

  西比爾輕輕舉起了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兵輝】。

  「而您的領域有幾個標誌性的特徵。其一,這裡有著讓物體漂浮的力量。其二,若是該力量與島嶼的重量持平,島嶼將會維持原位。其三,如果島嶼更重則會下落,反之則會上升。即使島嶼被擊碎或分裂,這一點也不會變。其四,一旦島嶼開始加速,速度將不斷提升。」

  僅僅是列出這些規則,或許是無法讓人產生危機感。

  「換言之。」

  但那樣就好。

  實際上,考慮到西比爾的目的,這才是最好的。

  「要是我暗中用箭擊碎了最底層的島嶼,那些小石塊在這段期間將不斷加速。等到它們抵達這個高度之時,將會化為危險的兵器。」

  就好像從高樓的頂層撒帕青哥鐵球的反轉版一樣。

  以【大天使】瑪琳卡為中心,一陣小碎石暴風往正上方衝去。期間還不時傳出了爆竹一樣的聲音,看來其中有些石塊已經突破了音障。

  『唔XXX』

  雙手護著臉的瑪琳卡將元素傳喚到身邊形成護盾,可她是否能完美擋下所有碎片就不好說了。況且西比爾和阿梅麗娜也沒有站著不動。趁著主要的元素專注於保護瑪琳卡期間,兩人已經令島嶼飛向天空了。

  「我、我說啊。咱們也加速到一定程度了吧。真的要繼續待在這上面嗎!?喂!!」

  「只有這樣才能趕上領先的那幾個人。您的【魔法】很方便,就全拜託您了。快做一條鋼索或者鐵鏈好跳到對面,準備好。」

  不斷加速的兩人越過了越來越多的浮空島。

  感覺就像是垂直的高速公路競賽一樣,然而這上面並沒有方向盤。要是這條路上有另一個島攔著的話根本躲不開,只會被壓成肉醬。

  然後兩人看到在更高處的一個島嶼上竄出了並非由【火精沙羅曼蛇】形成的火焰。

  「看到了。貝亞特莉切就在那個島上。」

  「我們要怎麼辦啊?」

  「就是現在。請好好把握時機。」

  「到頭來還是要依賴別人啊你這個天生任性的公主!!!???」

  西比爾用

  纖細的手臂抱住正在發牢騷的【毆僧侶】阿梅麗娜,接著後者投出了鎖鏈鐵球,鬼使神差地命中了旁邊的島嶼。兩人在繃緊的鐵鏈的引導下從原來的島嶼起跳時,高度就已經超出了目標島嶼。隨後傳來了先前的島嶼撞上高處的岩石後四分五裂的聲音,不過她們總算是和領先的布布他們匯合了。

  「嗚、嗚!阿梅麗娜和西比爾你們沒事吧!?」

  「嗯。不用擔心。西比爾這傢伙總算是過給了瑪琳卡一點顏色……」

  大概是看到【毆僧侶】後感到安心,布布一下就坐倒在地。而抱住他的粗大腿,一邊被背包的肩帶夾著胸部的菲莉尼昂則發出了帶著點哭腔的興奮叫聲。

  「話、話說剛才的瓦礫風暴還真是厲害!感覺就好像有人在下面掃射火神式機炮一樣,那到底是什麼啊?似乎並不是【地精諾姆】呢。」

  「……咳咳。是瑪琳卡的底牌吧。現在別管那種多餘的事情了,繼續往上走吧。」

  正義感十足、絕不會隱瞞真相的警察姐姐正要糾正【皇家精靈】的說法,然而西比爾卻把手伸進【毆僧侶】衣服的裂口中掐了一下她的屁股,封住了她的嘴。讓他人沉默真就是統治者的特技。

  眾人所在的島嶼也在上升。

  從干擾攻勢暫時停止來看,在低層的瑪琳卡想必是被纏住了。待在同一個島上而不斷累積的速度,讓布布他們飛得越來越高了。

  此時,終於察覺到了一件事的貝亞特莉切開口道。

  「嗯?話說這是要去太陽,我們該不會被熱量烤熟吧?」

  「噫呀啊啊啊!?我們不會變成現實版的神話伊卡洛斯吧!?真正的太陽是核聚變,有百分百火系抗性的火焰狂魔貝亞特莉切也許不用擔心,但是我們其他人呢!?」

  臉色蒼白的菲莉尼昂尖叫著,然而上升的島嶼仍直奔那團光芒的中央。

  「……?」

  【劍聖女】反射性地單手遮住眼睛,然後她就皺起了眉。

  一旦眾人越過那層刺眼的光牆後,她發現那原來只是單純的背光。太陽是一個能媲美古朗茲尼爾島的大小的巨大圓盤。腳下的島嶼越過它後,就能看到太陽的反面了。

  那上面有一個似乎象徵著春季的,充滿無數花草的庭院,還排著一些白色的大理石柱子。跟著石柱的陣列望去,大理石的密度也逐漸上升,並超過了花園。在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純白祭壇或神殿一樣的建築物。

  「那就是……?」

  看起來就像天國。

  但現在沒時間看著發呆了。

  再這麼下去就會超過太陽,離它越來越遠了。

  「阿梅麗娜!!」

  「啊啊真是的,我都快變成打雜的了吧!?」

  所有人都各顯神通朝著太陽的反面往下跳。貝亞特莉切是火翼,布布是腿力,菲莉尼昂則抱著布布的一條大腿,第二平西比爾差不多就是抱著阿梅麗娜,而最平的阿梅麗娜就是鐵鏈了。

  著陸後,一陣響亮的炸裂聲從頭頂傳到了布布的耳中。

  他抬頭望去,發現大家先前乘坐的那個島被打碎了。雖然這都司空見慣了,但這次的原因則不一樣。

  並不是島與島之間的對撞。

  雖然它一定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後才會被打碎,但對象卻無處可尋。簡直就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Boo。那是怎麼回事……?」

  「雖然比地球上的稀薄很多,但那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大氣圈邊緣吧。」貝亞特莉切猜測道。

  有了穩定的落腳點後,菲莉尼昂和西比爾也不必繼續依賴他人了。全員都靠自己站起來,打量著這個陽光燦爛,十分溫暖的奇怪花園。雖然古朗茲尼爾的所有植物都來源於【伊莉安娜】的【萬能種子】,可是這些生長在太陽的反面,比最高的常年雪峰還要高上很多的花草又如何呢?

  「受夠了!這背包就扔在這裡得了!要是素材用光了的話就回來這裡補充!」

  即使是在太陽的反面,天空依然是藍色,地面也和平常一樣充滿光亮。

  這是一幕十分正常春季景色。但這應該是沒有夜晚也沒有季節變遷的永恆狀態,所以實際上感覺很不自然。

  抬頭是一片藍天,但卻沒有雲朵和太陽。沒有能用來判別距離的雜質的話根本不可能把握整體規模,因此看上去就好像一塊用來拍攝合成視頻的屏幕。

  將【兵輝】恢復到原來的鐵棍形態後,阿梅麗娜說道。

  「到是到了,接下來怎麼辦?你剛才好像說那個褐色的少女並不是唯一的瑪琳卡吧?」

  「和她見面後您就明白了。守護天空秘寶的瑪琳卡應該就在中央的大聖堂。雖然被這些綠化掩埋所以一下子很難看清,但只要朝著遠方最大的建築物前進,就會看到一條大理石鋪設的道路,然後順著走就到了。」

  渾然不顧時間的流逝,幾隻白色和黃色的蝴蝶在周圍飛舞著,而布布等人則在西比爾的領導下邁過了天國。和之前一樣,這裡的空氣既不稀薄也不寒冷。

  一路上沒有任何障礙。

  雖然能看到一些應該是小動物或飛鳥的身影,但都不是什麼值得擔心的東西。實際上,他們還很小心,避免踩到在腳下到處竄的小動物。

  景色改變了,眾人被一座由白色大理石構築的西式城堡所包圍。然而這裡毫無生氣,無論有多麼漂亮,這都不過是一堆遺蹟。

  看著這個孤獨的城鎮,西比爾雙手叉腰,不悅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薇薇安死後瑪琳卡確實變得更孤僻了,可沒想到她的抗拒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這裡只有徹底的孤獨。如果她滿足於此,那我還真是可憐她。」

  眾人來到了中央。

  西比爾打開了沉重的雙扇門後,發現「她」就在大聖堂的大廳中守候著。

  常春大聖堂的天花板塌了一部分,可那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從外面射進來的一束光芒照耀著「她」的身影。

  一匹白布裹著那副雖苗條,卻擁有嬌艷欲滴的花蜜似的魅惑曲線的肢體。那是一個擁有長及肩胛的迷人金髮,白皙的皮膚似乎會彈開光線似的高挑美女。然而,在她頭頂漂浮的光環卻像生鏽了一樣黯淡無光,她背上的翅膀是濃縮的黑暗。對此最合適的描述,恐怕就是墮天使了。

  她的右耳處散發著蒼藍色的光澤。

  那是一隻鑲著類似於西比爾的頭環中那顆的寶石的耳環。

  「瑪琳卡……」

  西比爾低語著和先前的襲擊者一樣的稱呼。

  隨即,白色的羽毛從天花板的大洞中飄然而下。宛如降雪似的羽毛來自於追上來的另一個【大天使】。那個褐色皮膚,有著白翼的金髮天使慢慢降落了。

  小的【大天使】落到中央後,高挑苗條的【大天使】從背後朝她伸出了魅惑的手腕,但並不是為了擁抱或揉弄對方的後背。

  她將手伸進了小的【大天使】的肩胛中。

  還是說褐色少女的後背吸入了高挑女性的手更為正確呢?

  她的手臂比戳入液體或果凍更輕鬆地進入了小女孩的體內。褐色少女的臉上完全沒有表示出痛苦,一切都那麼的容易,以至於圍觀者們都沒有多想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實。白翼從褐色少女的背上消失,隨即高挑天使的背上又綻放了新的白翼,總數變成了兩對。光和影。見識到這兩人的融合後,貝亞特莉切終於多少理解到西比爾先前所說的話了。

  「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既不是太陽也不是月亮……是日蝕。【大天使】瑪琳卡象徵著不完全的太陽嗎?」

  「更準確的說法是,連同日蝕這一不尋常的狀態在內,她包含了太陽的每一面。」西比爾解釋道。

  【大天使】瑪琳卡。根據融合的形態,那個天國的統治者可以無盡地變化外貌。可是布布和貝亞特莉切這樣的陌生人也就算了,她為何要抗拒西比爾這個故友?難道這也和這對天使的融合形態有關嗎?或者換成人類的說法,她單純是心情不好嗎?

  「Boo。雖然這麼說有點自私,但是咱們想要拯救復活後的長老他們。而大家都說必須要有你手上的最後的秘寶才能成功。所以咱們想要借你的耳環一用。真的不能商量一下嗎?」

  高挑女性並沒有回答布布的聲音。

  而背後插進了兩條手臂的褐色少女朝著正上方伸出了小手。

  不,她還伸出了食指,指著大聖堂的破爛天花板的另一頭,藍天的彼端,那個天國盡頭的無形障壁。

  散發著光輝的高挑女性與褐色少女臉貼臉,輕啟朱唇道。

  『要是你X集X了三大X家的秘X,那就可以XXX個世界的XXXX了吧。』

  和之前一樣,她說話的聲音充滿了雜音,就好像有細沙倒入耳洞中一樣。

  然而,肩胛吸收了兩條手臂的褐色少女也張開了嘴唇。

  『XXX們X齊XXX皇XXX寶,XXXX解明這XXXX一切構成XX。』

  兩人的話語相互重疊,形成了柔順和諧的聲音。

  就和月蝕一樣,只要合起來就能看出意義了。

  『要是你「們」集「齊」了三大「皇」家的秘「寶」,那就可以「解明這」個世界的「一切構成」了吧。』

  現在可不是對這不可思議的現象感到驚訝的時候了。

  她們一開口,話語就不斷湧出。

  『我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你們直」視那片「藍色盡」頭的事物。』

  褐色少女和苗條的潔白女性的話語相互組合,完成了一股敵意。

  「那片藍色……?」

  即使是大敵當前,菲莉尼昂仍朝著褐色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只有一片不自然的藍天,以及那十分稀薄的大氣圈障壁。

  【伊比利亞獸人】搖頭道。

  「咱們對那片天空沒有興趣,咱們只是想要了解侵染長老他們的赤紅病而已。你不需要擔心。只要完成工作,咱們會歸還天空秘寶的。」

  『風「險還是」一樣的。只要集齊「三大皇家的秘寶」就有看破其「正體」的「可能性」,這就足「夠致命的」了。因此,「無論」你們有著「什麼」理由,我都將拒「絕你們」集齊秘「寶的這條」路。』

  「……瑪琳卡,難道你真的不惜為此放棄故友嗎?」

  西比爾仿佛在逐漸接近對方一般,靜靜地說道。

  「薇薇安的死確實對你我的靈魂造成了重大的打擊。畢竟我們的壽命漫長到說是不老不死也不為過,然後就面迎來了仍可能會突然喪命這一單純的事實。可您到底是怎麼了?難道因為地面充滿了不可理喻的死亡,所以您就留在天國閉門不出,將大家都趕走了嗎?難道您覺得對那些求救的呼聲不聞不問,那麼快樂就屬於您一人了嗎?太荒唐了,瑪琳卡!如果這就是您從薇薇安的死中得到的教訓,那您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在侮辱她的一生!!」

  【皇家精靈】正開門見山地挑釁對方,然而【大天使】只是緩慢地搖著頭。

  原本屬於誰已經不重要了——站在褐色少女身後,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魅惑的高挑女性展開了背上的四片黑白羽翼。

  『薇薇「安對海」洋彼端的世「界盡頭」抱有興趣。所「以她才會」遭遇冥王,迎來了「悲慘的結」局。』

  「瑪琳卡……」

  『你所「統治的陸地」當下只是「沒有和彼端相連」的有「限空間」,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理解這股「恐懼」。「而我」確實和彼端相連。「彼端」散布著致「命的好奇心」。即使知道這些知識會「摧毀自身的存在」,卻「無法抵抗」去瞄一眼的「誘惑」。所以「我必須拒絕」一切「通往彼端的事物」。【冥府】及其「直接的殺生」是另一碼事。真「正的問題」在於別處。我從「薇薇安身上學到」的真相,那就是我們決不能接觸到「彼端」這一「簡單的事實」。』

  兩個瑪琳卡口中的天空的「彼端」,想必不是地平線這麼簡單了。

  是存在於眾人上方的那道無形牆壁。

  大氣圈的邊界。

  『你們「絕對」不能看到那「外面」的東西。哪怕有「一絲」這麼做的「可能性」也必須「徹底」剷除。西比爾,若你「不是來」尋求三大「皇家秘寶」的話,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但從你「考慮到」這一選項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是我的敵人了』

  這是決定性的拒絕。

  「嗯?嗯嗯???大氣圈外面真的有值得保護的東西嗎?難道不就是外太空的星空?」

  然而那個明明戴眼鏡卻很笨的少女沒有管住嘴巴。

  這個世界的一切幾乎都和地球不同。就連太陽的形狀都那麼奇怪,難道她就沒想過大氣圈和外太空的概念說不定被完全不同的東西所替代了嗎?

  然而,愚蠢的發言也會有推進對話的時候。

  面對菲莉尼昂,【大天使】瑪琳卡緩慢地搖了搖頭。

  然後她道出了她最畏懼的預測。

  『那裡什麼「也沒有」。』

  「……什麼?」

  貝亞特莉切皺起了眉頭,而高挑的女性再次開口道。

  『那片「藍天」是「空的」。另一頭想必「什麼也沒有」。但在這裡「預測並不」是問題。我最「大的恐懼」是那空無一物的狀態被觀「測」為「事實」,成為確鑿的「定」義。不,我「絕不」允許。如果彼端的「空虛」被「觀」測到,「這個」世界很可能將無法容忍其產生的「矛盾」,隨即「崩」壞。到底是時間停止「流動」、所有的記憶被抹「消」、「強制」一切重啟,「亦或是」所有人都將「真的」墜入虛空?雖然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我絕不容許」它發生。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面臨什麼樣的毀「滅」,但我「會竭盡所能」阻止我眼中的「毀滅」化為現實。我決不能允「許任何人」進入「那片」根本就「沒有被造出來的」地方。』

  「Boo,這是什麼意思?」

  『比起在古朗茲「尼爾誕生」的「靈魂」,作為異「世界」的訪客的「人類應該」更容易理解吧。「也許」就是他們創造了這個世「界」。』

  布布和西比爾只是越發困惑了。

  『來自「異世界」的人「類」,通過獨「特」的方式「學」習了【魔法】。除此「以外」肯定還有很多「控制法」才對,但因為匹「配度最高」,所以才偏偏「選擇了」這一種。』

  肩胛吸入了美女的手臂的褐色少女無情地說道。

  『這一「相似」度或許「意味」著某種聯「系」。』

  「你是說……?」

  貝亞特莉切的腦中浮現了一個想法,可她沒能說下去。

  畢竟考慮到她在古朗茲尼爾邂逅的布布,她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所以頭一個說出來的是【白魔女】菲莉尼昂。

  「你的意思是古朗茲尼爾本身或許是某人創造的一個遊戲?之所以不能去接觸牆壁另一頭的『彼端』,是因為沒有人創造過外面的東西?如果我們去了說不定就會引起死機,然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毀滅?」

  然而,四翼的瑪琳卡再次搖了搖頭。

  『不。』

  然後她說出了她的真相。

  『你們的「【地球】才」是遊戲。【地球】是基於這「個世界」被創造出來的,「所以」它並不知道「彼端」有什麼。「如果」你們看「了」,就「有可能」引起致命的反饋錯「誤」,從「而使【地球】本」身死機。』

  7

  在這世上某個黑暗的地方。

  靜悄悄的咔嚓聲不斷地迴響著。

  某個國家的真正核心,填滿著一個像冷凍倉庫一樣冷卻著的巨大空間。

  那個大盒子單純被稱為「模擬器」。

  8

  【登入】。

  【登出】。

  以這兩個單詞為中心而集合起來的一系列用語,它們代表的東西就不用多說了吧。雖然指代的東西明顯是虛構物,但因為它在世間的認知度很高,所以在對魔法這個擁有無數可能性、因而很難構思的概念進行體系化和管理的時候,人們並沒有採用過去的(或者說那些被堅信是正確的,傳統的)咒語或魔法陣,而是使用了方便聯想和共通的【電子遊戲】用語。那些用語只是恰好符合描述而已,實際上【遊戲裡的魔法】是不存在的。

  但如果事實恰好相反呢?

  如果她們會覺得「這些用語最容易理解」的原因,是因為她們「本來就是遊戲世界的居民」呢?

  沒錯。

  對於布布和西比爾這些異世界古朗茲尼爾的居民來說,他們對【遊戲裡的魔法】這個東西是完全沒有概念的。

  而他們也已經體驗過被創造出來的【地球】了。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藉由阿比斯之手,預先觀察了【地球】被毀滅時的景象。

  既然阿比斯辦得到,她們就能斷言不會有第二個人辦得到嗎?

  讓活生生的人從【地球】轉移到這個世界,或者賦予一堆數據實體,究竟是哪邊比較簡單?

  【遊戲伺服器】就在這裡。

  【地球】這個異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究極兵器阿比斯這個古時代人類的遺產以及冥王的存在,都證明了這個世界擁有十分高級的【演算機器】。不,那份技術說不定比她們堅信至今的【地球】還要先進。

  「……不可能……」

  紅色鎧甲的劍聖女貝亞特莉切擠出了細小的聲音。

  她這副身姿超脫現實,無視了一切的傳統和合理性的結構,只是一味地追求記號化和設計性的產物。真要說,就像是一副故意打造來忘卻現實的造型。

  她心中有一個覺得「這樣子才最舒服」的想法。

  比她一直都相信是現實的【地球】上的流行服飾還要舒服。

  她往下一看,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貝亞特莉切沒想到,「她本人」居然會令自己感到如此害怕。

  「這不可能。那麼【東京】呢?在那裡等著我的【色花】、【密花】和【悠花】呢!?不,不僅僅是她們,我們的【地球】可是生活著七十億人啊!!我們可是為了保護他們不受朱紅的威脅才一路來到太陽島的反面的啊!!」

  即使她不斷叫喊著,可貝亞特莉切也明白自己至今的一切經驗都無法作為任何根據。她很明白這點。即使是在阿比斯構築的「毀滅後的【地球】」中,【女僕三姐妹】的行動依然是完美的。如果她至今的見聞和經驗都和那時沒有差別,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足以否定這個說法的物證。

  『如我「剛才說的」,你「們的【遊戲】」參考了「我們這個世界」存在的現實物理法則。【重力計算】、【流體計算】等「各種法則都以【公式化】」的形式組合,「並得以再現」。不過因為【腳本】「並不完美,所以兩個世界」之間的「重力和大氣成分」出現了「些許的誤差」。』

  後背融入了高挑美女的雙手的褐色少女慢慢地嘆了一聲。

  她流露著悲傷的眼神。

  『如果你們「來到這裡後遭遇了」像是彼端另一邊那樣「的未知法則」的話,會很麻煩。「雖然你們的世界」是個錯誤,但那些「欠缺」的部分已經「構成了一個空間」。要是去強行填補那些「空隙」,在「錯誤的狀態下將其完成的話」,會「摻入」不可能存在於「完整的世界」中的【參數】。「那樣無論數值」正確與否,說不定都「會導致整個【遊戲伺服器】死機」。我「無法預測」這究竟會造成「何等的破壞」。「在【伺服器】里的」【地球】活動的人「自不用說」,哪怕是你們這些實體化「後暫時得以在古朗」茲尼爾行動的人,你們所有人的「存在」都「基於」這個【遊戲伺服器】。一旦「發生」【致命錯誤】,導致「【無法修復】的」話,你提到的那七十「億條人命」說不定都「會隕滅」。』

  「……」

  「……」

  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面面相窺。

  這番話根本一點實感都沒有。但沒有實感就代表無法用條理去否定。阿比斯打造的那個模擬體驗果然意義非凡。即使明知道那都是夢,卻無法從中醒來。面對那種程度的【現實】,現在還能怎麼抵抗呢?

  如果問題是「自己以外的東西都是假的」,說不定還能去全力反駁。她們肯定會抱著自己珍重的人們被全盤否定的心情去對抗。

  但如果是「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麼即使承認這一點,也不一定是在否定【地球】上的人。

  那樣就是同舟共濟。

  舉個例子,一個被捲入大型災害的受害者如果聽到有人說「別在那唉聲嘆氣」的話,肯定會覺得很刺耳。但如果說這話的是同樣被捲入災害、和自己同一地區的人,就不一樣了。那就成了「我也經歷了一樣的事情,我都還沒說什麼,你別瞎鬧」,這種看似有理的話。捨棄多餘的束縛來表達心聲是有幫助的。平時的常識、倫理和自律思維都不會適用於這種情況。

  ……兩人不禁想道。

  如果它【真實】到這種程度,那不是無所謂嗎?那個盒子裡產生的感情和思念就沒有值得保護的價值了嗎?這並不是「他人」強加到自己身上的不可理喻的命運。而是自己選擇的道路。那麼即使在他人眼中顯得很滑稽,她們不還是有選擇的自由嗎?

  『雖然我不知道「地面現在」發生了「什麼」。』

  光影重合,象徵著日蝕的大天使說道。

  『但問題在於使用「三大皇家」秘寶就有看到彼端的可能性,引發「更嚴重」的破壞。所以我「幫不了」你們。我會「死守天空秘寶」。如果我「不能說服」你們離開,那就只能用我的「實力說」話了。』

  首先屈服的不是肉體,而是精神。

  她們失去了全力奮鬥的根本理由。

  雖然布布和西比爾或許是不受影響,但單憑他們兩個就想趕走大天使瑪琳卡獲得天空秘寶,那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之前的元素總攻也強到要五人聯手才抵擋得住。

  但即便如此……

  或者說,正因如此。

  「貝亞特莉切。」

  近乎四米高的伊比利亞獸人低語著。

  「布布聽不懂這些複雜的事情。一想到阿比斯做的那些嘀嘀響的東西,腦袋就暈乎乎的。但布布真的理解不了啊。貝亞特莉切你們明明就在這裡,怎麼可能是別的東西呢?」

  「……」

  這並不是「只要你的溫暖確實存在,我不在乎你是真是假」那麼天真的想法。

  布布拼命地轉動著腦子,如此說道。

  「瑪琳卡在看的只是』在這裡的貝亞特莉切』。她沒有看過『不在這裡的貝亞特莉切』。雖然布布不知道這是在擔心什麼,但不能放著不管。瑪琳卡說要是對已經完成的世界添加額外的東西,它就會崩潰。說不定這也是一樣的。就算在這裡的貝亞特莉切反駁不了,不在這裡的貝亞特莉切說不定就能反駁了。說不定一句話就能逆轉瑪琳卡的完美論點呢。」

  貝亞特莉切的肩膀稍微顫了一下。

  沒錯。

  沒錯啊。

  如果【地球】上產生的一切都是虛擬的,那麼在【地球】出生的貝亞特莉切她們無論說什麼都只會是精巧的虛構品。以這個角度去理論的話只是在繞圈子。那樣根本無法提出能駁倒瑪琳卡的反論。

  「布布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他咬緊牙關。

  然後單純喊了出來。

  「拯救了孤身一人的布布的貝亞特莉切你們,絕對不會是虛構的存在!!」

  但是,在不通過貝亞特莉切等人的力量的情況下,就能證明【地球】是真正存在的嗎?布布和西比爾這樣的古朗茲尼爾的亞人們從來沒有去過地球。他們無法證明自己從沒見過的東西。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也許這個前提就是錯的。也許只是貝亞特莉切還沒有向他們求助,就已經放棄了他們。

  他們一起渡過了多少難關,才走到了這一步?

  一路上認識過的人,對峙過的人,作出了的了斷,那一切是如何累積到今天的?

  瑪琳卡所不知道的貝亞特莉切是否知道反擊的線索呢?

  有人在擔心自己。

  有人會為了她們發表疑問。

  那就再次思考吧。

  大天使瑪琳卡的論點真的是正確的嗎?

  她打出的這個難題就真的沒有突破的方法嗎?

  「瑪琳卡……」

  然後,劍聖女漸漸抬起頭來。

  超越了99級的爆級戰士。

  現在想來,作為支撐自己走到今天的東西,那個頭銜實在是過於單薄了,於是少女仿佛要再次發起挑戰一般說道。

  「……你的說法絕對是有問題的!!」

  9

  【千龍】在空中逃竄,紅鐵鏽組成的巨物則從地面追趕。

  這種時候,離開島嶼飛到海面上的話就能與旅館鎮的人類們拉開距離,把他們甩開。

  然而黑龍沒有那麼做。

  飛到海岸邊後,【千龍】扇動翅膀作出急轉彎,尋找著能夠在島嶼上空逗留的另一條逃脫路線。

  被猛烈的慣性拋起,一頭埋入了身穿西洋喪服的古阿嘉赫胸前的露薩爾卡喊道。

  「這、這條笨龍在做什麼啊!?剛才不是明明可以出海了嗎!?」

  輕輕將胸前的後輩的臉移到一邊後,古阿嘉赫從腰間的箭筒抽出一根箭,搭在裝有固定翼的弓上,然後朝著空無一物的空域射擊。

  啪嚓!!隨著高壓電流的聲音,一堵藍白色的牆壁一樣的東西出現了。這就是【千龍】採取急轉彎躲避的原因。

  「……結界嗎?」

  「是【遲滯騎士】拉·瓦森的必殺技!那個笨蛋自衛隊員在【迷宮】里的時候會沿著必要的路徑設置牆壁,好讓自己獨占機關狩獵場!!真是的,她不去幫忙復興旅館鎮,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如果胡德拉所言屬實,那麼出海的逃脫路線就已經被切斷了。不僅如此,應該是特拉索爾特奧特爾製造的那一大塊既像鐘錶盤又像巨大的兇狠昆蟲的紅鏽鐵本來就在追著他們,現在還隨時有可能會迎面撞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的結界。

  【斯特莉歐娜】嗤笑一聲。

  「那麼把障礙消滅不就行了。老身也是時候出手了。小姑娘,控制就交給你了!!」

  「明白!!」

  仍然抱著古阿嘉赫,將臉貼到她的胸上的露薩爾卡喊道。

  隨著轟的一聲,捲起了一陣烈風。那些紅色粉末失去了蝶翼的形狀,脫離了【妖精】女王的背後。隨即變成了像蜘蛛腿一樣擁有多重關節的突起物,從多個角度對地面的目標發起了轟炸。

  被擊中的目標絕對會陷入瘋狂,然而大多數攻擊都在半空中就爆裂了。大概是撞上了拉·瓦森那個女人像雨傘一樣展開的無數結界的原因吧。雖然那雙毒翼本身擁有【驚聞者】等級的破壞力,但控制它的人也不過是露薩爾卡這一介人類而已。

  古阿嘉赫再次張開了裝有穩定翼的弓。她的右眼前方出現了幾個魔法陣。

  炫目的白光包裹著這根箭。

  身穿西洋喪服的【召喚獵人】蠕動著面紗下的魅惑嘴唇,如此低語道。

  「潔莉卡,拜託你了。」

  傘的結界被一擊打穿了。

  地上的紅鐵鏽塊甚至有慌忙躲閃的跡象。

  然而迴避的動作失敗了。

  隨著響亮的吱呀聲,好幾根像是粗大的植物藤蔓一樣的東西纏上了那些不規則地從本體伸出的粗大的腳。自不用說,這是站在植物頂點的【伊莉安娜】做的好事。

  雖然那些藤蔓正被強大的腕力扯斷,但鐵鏽塊的行動還是被封住了數秒。

  空中轟炸就在這時命中了。

  與其說是被打碎,還是爆炸比較準確。那道隔開了天空和地面的結界被白光穿透後,紅色的毒素在【貴族舞者】的烈風引導下穿過了那個大洞。

  胡德拉俯視著下方的破壞,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嗚誒。【異常狀態】系真是太可怕了。不過這到底是buff系還是debuff系就說不好了。」

  「看來對方變得越來越狂暴了啊。如果不是即死系的話還是拉開距離比較好。您可不可以用剛才的絕招打開通往海面的道路呢?」

  「嗯,潔莉卡打穿的洞只有人類大小,【千龍】這個大小是飛不過去的……」

  雖然能造成確切的傷害,但無法做到一擊斃命。

  必須要對那些窮途末路的對手作出回應。

  地面傳來了兇惡的聲音。那堆既像鐘錶盤又像巨大的可怕昆蟲的紅鐵鏽用大量扭曲的腳踢踏著地面,作出了不同以往的舉動。它的表面出現了大量像是巨大的嘴巴一樣的東西。隨著爆裂的聲音,沉重的鐵錨從那裡發射了出來。

  粗大的鐵鏈就像長長的舌頭一樣延伸著,飛行的鐵錨掠過了在半空中扭轉身體的【千龍】。不,對方是在強迫【千龍】作出迴避來限制她的移動範圍,好讓鐵錨能夠刺穿她的側腹。

  隨著劇烈的咆哮,【千龍】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暴動著。

  「是、是絞索!?」

  「不可能的。那些玩意的強度怎麼可能綁得住【千龍】那麼大的目標?」

  古阿嘉赫和胡德拉的臉色一下就變得雪白,然而繃緊的鐵鏈突然鬆開了。

  一開始,她們還以為是不是被龐大的力量扯斷了,但她們錯了。

  地面發射了什麼東西。

  鐵鏈的末端連著一些像是鐵鏽製成的方形貨櫃一樣的東西。那些載著很多人的貨櫃飛向了【千龍】。

  「這樣下去那些癮君子就要登上來了!準備遠程攻擊,把他們擊落!!」

  【冰瀑姬】維爾德芙勞一聲令下。

  緊接著古阿嘉赫舉起了弓,露薩爾卡操縱著風和空氣,而維爾德芙勞本人則利用高度投下了大質量的冰塊,一同對那些逼近的登陸貨櫃發起迎擊。

  然而。

  就在這時,一個新的人影降臨了。

  【千龍】明明正在空中高速移動,這個人卻像羽毛一樣輕輕地落到了她的背上。

  來者有著銀紅色的頭髮,身穿赤紅鎧甲和純白的迷你裙。

  雖然她長得和貝亞特莉切一樣,卻是個完全不同的人。

  「……賢、者……?」

  胡德拉喃喃了一聲。

  緊接著,【賢者】用左手拔出了西洋劍【兵輝】。不,是那把通過掠奪了手下敗將們的武器,將破碎的刀刃拼到一起後並行連接,以獲取更強大的演算能力的增幅型【兵輝】。在異世界一旦被奪走了【兵輝】,人就無法回到地球。那把死亡與殺戮的刀刃,承載著這個確切的命運,從而得以強化。

  「真是看不下去了。這就是守護長老他們的最終防線?」

  隨著吞噬氧氣的咆哮,火焰噴射而出,無數的火花隨風飛舞。

  不,那每一片火花都是一招【魔法】。火花舞動著,化為直線的光刃,再相互交錯,變成了一張破壞的大網。而且,一切都在遵從【賢者】手中那把拼湊西洋劍的動作。

  「要想挺身而出保護長老他們的話,那至少也得做到這種程度才行。」

  死亡的扇子。

  那道水平的攻擊並非線狀的斬擊,而是以網狀的姿態橫掃了天空。

  咆哮的光刃無盡地延伸著。所有的粗大貨櫃和鐵鏈都被一擊消滅。而且完全超出了一刀兩斷的範疇,是被切成粉末了。簡直就好像將加熱到軟化的蔬菜用力壓在棋盤狀的鋼絲上面來切碎它一樣,那是徹底無情的破壞。

  這就是【賢者】。

  完全掌握了人類的【魔法】,不同於【驚聞者】的另一個頂點。

  然而察覺到了什麼的【妖精】女王喊道。

  「不好!不要大意!!」

  【千龍】的背上傳來了沉重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終於落到了和眾人同樣的場所中。

  然而【賢者】不久前的殘暴一擊明明已經掃蕩了一切才對。來者是個身穿寬鬆外套和熱褲,一隻眼睛戴著眼罩,手持一把看著像粗大的砍刀的【兵輝】,身上毫髮無傷的迷人女性。

  「大家好啊,我是來玩的。」

  「……【盜屍賊】利迪耶茨。」

  正當胡德拉呻吟著說出那個名字,又有兩名少女落到她的身後。

  【重罪女王】特拉索爾特奧特爾,【遲滯騎士】拉·瓦森。

  其中一個是佩戴著無數羽毛飾品的褐膚異國風少女,另一個則是全身裹著厚實的黑金鎧甲,外表比雕像還冰冷的女人。

  這都是些明明被【賢者】的攻擊沐浴全身卻看起來毫髮無損的怪物。但即便如此,銀髮的【斯特莉歐娜】只是扭了下脖子發出咔嚓一聲,以挑戰的架勢走上前去。

  「老身是無妨。不惜踏入死地也要見識一下地獄的話,就由老身這個持有靈魂的矛盾來實現你們的願望。」

  眼罩女輕輕一笑。

  即使對手是【驚聞者】她也毫不在乎。無比傲慢的【盜屍賊】甚至反嗆了一句。

  「真是笨蛋。無論你是什麼樣的最強,靠力量是贏不過我的。」

  然後。

  巨龍的背上,終於爆發了正面衝突。

  10

  證實地球是確實存在的。

  證實在那裡誕生的貝亞特莉切等人真的存在,而且擁有屬於她們自己的生命和靈魂。

  『這是不可「能」的。』

  當美女和少女作為日蝕的象徵融合後,擁有四片羽翼的【大天使】瑪琳卡以沉穩的表情開口道。

  『我們「從沒有見過【地球】」。而你們這些」虛構的「【人類】的證詞只不過是「虛構的產物,是無」法信用的。換言之,根本「沒有確」切「存在的」證詞。因此「【地球】的」存在,以及「誕生於」那裡的「你們的存」在是無法被「證實的」。』

  「我並不是要你接受被你如此懷疑的我們的證據。」

  因為這樣做只是在繞圈子而已。

  於是貝亞特莉切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但你也無法否認在這裡……在古朗茲尼爾發生過的事情。所以如果是布布或者西比爾提出的意見,你就必須得相信他們的證詞了。這你能保證吧?」

  『「但是很」可惜,他「們也從來沒」有去過【地球】。所「以他們」對【地球】存在的「主張」並沒有「相信的價值——」』

  「關於你說的【地球】這個遊樂場,我想問個問題。」

  貝亞特莉切打斷了瑪琳卡。

  「我們想要阻止暴走的朱紅伊比利亞獸人們毀滅【地球】。為此我們做了很多事情……但他們究竟是為什麼會想要去【地球】?他們都已經暴走了,怎麼想都不會保有通過【電子遊戲】來消遣的冷靜頭腦才對。」

  雖然朱紅獸人身上還有

  很多謎團,但可以推測長老他們現在的狀態是聽不進任何勸說的。他們正受到食慾、性慾、戰鬥本能和破壞欲這些十分原始的欲望所驅使。透過阿比斯看到的那些朱紅獸人絕對不可能會接駁各種纜線來完成各種準備、輸入帳號名和密碼,然後乖乖坐等【登入】步驟結束。他們根本沒有閒暇去享受一個不屬於他們的本能的,理性的遊戲。

  「朱紅獸人們想要一個狩獵場。不是古朗茲尼爾這個小島,他們想要的是光【人類】就有七十億,算上南極就有六個大洲的,廣大的【地球】。」

  瑪琳卡並不相信貝亞特莉切的記憶或證詞。

  但她無法忽視誕生自古朗茲尼爾的伊比利亞獸人們的行動。

  「所以他們是明白的,傳送門的另一頭有著能夠滿足他們那貨真價實的欲望的東西。」

  『……這樣還是「說不通」。【遊戲伺服器】構「築的【地球】或許」就是「精巧到能夠欺騙」他們的五感。他們「或許只是想」要一個足以滿「足他們的食慾和戰」斗本能「的【現實】罷」了。』

  實話說,貝亞特莉切預測到了這樣的答覆。除去朱紅獸人,要是她提起同樣跨越了世界的潔莉卡或者白骨駭浪,那些例子也會被「虛擬的就是真實到和現實無異」這一論點駁回。如果無論貝亞特莉切說什麼都會被「虛擬就是比你說的更完美呢?」反駁,那麼任何論點都不堪一擊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一點,那就很簡單了。

  她只需要將那句話放到案板上,編入自己的戰術中即可。

  「那麼冥王呢?」

  貝亞特莉切打出了下一張牌。

  她對著那個露出訝異神情的小瑪琳卡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不過我們曾經在和冥府的戰鬥中死去,然後被賢者用次代胚胎復活了。而次代胚胎的力量是真實的。證據就是誕生自古朗茲尼爾的伊比利亞獸人們也是以同樣的方法復活的。」

  『……原來「如此」。你「認為」,因為你們是被擁有「蘇生器官的冥府復活」的,所以你們就擁有著「確切的靈魂」是嗎?』

  對於利用那點化學知識就幾乎無所不能的地球來說,或許也很難證明生命或靈魂的存在。但在古朗茲尼爾就不同了。

  高挑的美女將下巴放到了嬌小的褐色少女的腦袋上,就好像在親吻著那裡的光環一樣。將上下兩張面孔排在一起的瑪琳卡輕輕一笑。

  『然而「操作」那個蘇生器官的賢者「是個【人類】」,一個虛構的存在。她的行為「很難」被作為任何「有力的證據」呢。』

  (不好)

  貝亞特莉切咬緊了牙關。

  乍一看瑪琳卡的發言似乎在反駁自己,其實不然。因為無論是誰按下開關,冥府的次代胚胎的效果都是一樣的。但反咬回去就只會和她繞圈子。這場舌戰必須得換個角度來進行。

  得讓瑪琳卡無話可說。

  要打出一張讓瑪琳卡無可抵賴的,決定性的王牌。

  「既然如此,那麼我有一言……」

  從一旁插嘴的人是皇家精靈西比爾。

  將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兵輝夾在手肘處,西比爾翹起雙臂。

  「我的技能可以讓殘餘思念實體化。換言之,我無法從不存在人的意志的無機物或者數據集合體中獲得武器。為了打敗迷宮底部的究極兵器阿比斯,我和賢者聯手做了大量的戰力準備。如果我能從無機質的阿比斯身上提取殘餘思念的話,這早就是我的計劃的關鍵了。」

  『你是「說」……』

  「順便說下,在冥府戰中,我利用從貝亞特莉切身上拔掉的後牙將她的殘餘思念實體化了。雖然是賢者修好了這把壞掉的兵輝然後把它借給了我,但這和基於個人種族的技能無關。而且這不是貝亞特莉切曾經接觸過的桌椅之類的東西,您不能說『也許是第三者的殘餘思念留在了上面』。我用的可是當事人的牙齒。」

  西比爾證明了貝亞特莉切的精神的存在。

  而且和賢者不同,她是屬於古朗茲尼爾的亞人。大天使瑪琳卡無法否定她的證詞。

  重要的不僅僅是夥伴們的言語。

  西比爾、賢者、朱紅獸人。過去和當今的敵人們的言語和行為都證明了真相就是真相。瑪琳卡說不定是可以否定貝亞特莉切自出生以來在【地球】上度過的十數年,但她絕對無法否定貝亞特莉切在古朗茲尼爾度過的這段要短得多的時間。即使有過鬥爭的爪痕,即使懷著敵意和惡意的雙方相互交錯,那些都是貝亞特莉切等人真實存在過的證明。

  『「你……」』

  以危嚇的姿態張開四枚羽翼的瑪琳卡仿佛在擠出這句話。

  『你說「的有可能」是假證詞。』

  「我難道會為了這些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說謊?」

  『從「你和貝亞特莉切她們」勾肩搭背,「和這些【人類】們」一同到來的「那一刻起,就足以」作為證據「了。我並沒有」目擊到你透過貝亞「特莉切的牙齒」將殘餘「思念實體化」的那一「幕。所以你一個人的證言」不「值得我去」相信。【地球】的確「不存」在,而【人類】也是沒「有生命或靈」魂的。』

  「這麼說。」

  西比爾輕輕一笑,鬆開了翹起的雙臂。

  仿佛就是在等她這句話一樣。

  西比爾用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兵輝敲了敲自己那纖細的肩膀,然後作出了提案。

  「……要是我能當場召喚貝亞特莉切的殘餘思念,您就否定不了了。是這個意思吧?」

  『你X!?』

  『X這是……XX』

  雜音突然爆發了。

  象徵日蝕的那兩人之間想必是出現了混亂。

  然後大天使再次以和音說道。

  『不「對,可」是……』

  「從您分毫無法否定我的說法開始,就已經輸了,瑪琳卡。看來您也知道自己的論點有多牽強。雖然您似乎打算通過大聲喊叫來封住我的嘴而不是用道理來爭論,但您所做的只不過是踏上了我準備好的梯子而已。我只要等您爬到屋頂上,然後把梯子搬走就行了。」

  大天使瑪琳卡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她說不出來。

  已經不需要有所保留了。

  「如果我確實存在,那麼誕生了我的地球也是確實存在的。」

  身穿赤紅鎧甲的劍聖女貝亞特莉切……不,【劍聖女】貝亞特莉切——只需要再一次作出宣言。

  「你想否定的話就來試試看啊,【大天使】瑪琳卡!!只要能夠證明我必須保護的事物,無論是牙齒還是骨頭我都能給你!!」

  兩步。三步。

  將自己封進了如此深厚的牢房中的【大天使】瑪琳卡往後退了幾步。不,是那個雙手還插在褐色少女的肩胛裡面,長著四片羽翼的高挑白膚美女跪倒在地上了。她的信念已被擊碎,已經失去了戰鬥的理由。她的表情已經不言自明了。

  而貝亞特莉切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西比爾,能不能用下你的殘餘思念實體化?」

  「我是無所謂,但現在即使您不拔牙,瑪琳卡應該也已經被擊敗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平胸女。」

  赤紅鎧甲的【劍聖女】搖了搖頭。

  「地球是確切存在的。它並不是只存在於遊戲伺服器裡面的東西……但是瑪琳卡一直是孤身一人待在太陽島的反面的,她是怎麼得到這個消息的呢?看來是這個假消息促使瑪琳卡阻止他人集齊三大王家的財寶呢。」

  「……這麼說是有人故意給她傳了假信息,以此阻止三大王家財寶的完成,令赤紅病的起因研究以失敗告終嗎?」

  如果是這樣,【大天使】瑪琳卡就不是惡人了。

  她被灌輸了假消息,只是出於錯誤的前提在做好事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是【伊比利亞獸人】的長老他們。他們對網遊一無所知。更何況,他們也不應該希望朱紅病的暴走延續下去。如果說是【賢者】和吸血鬼【卡莉坎扎蘿絲】這些知識淵博,在過去就和【伊比利亞獸人】的村落有著深層關係的人,肯定也會想著去除朱紅病,而不會促進朱紅病的暴走。她們是不會站在朱紅這邊的。」

  「那麼究竟是誰幹的?瑪琳卡!!」

  在那聲呵斥下,嬌小的褐色少女只是歪起腦袋,把兩隻手臂插在裡面將少女當成盾牌的高挑白膚美女也搖了搖頭。她們是不想說,還是不知道?

  這個人並不需要直接與瑪琳卡會面。

  太陽島是個很大的地方。這個人或許只需要製造必須的資料並擴散在這附近,從而引導瑪琳卡得出那個結論就行了。

  如果一下就將答案塞到她面前,肯定會顯得十分可疑。

  但如果她透過諸如壁畫、古書、雕塑和碑文等各種媒體和出處獲得的斷片來構築一個理論的話,那就是個相當強力的理論了。她越是努力為了收集情報而四處奔走,心裏面就越是會希望這是真的。就和在網上搜索一樣,如果好幾個出處都是這麼說,人們就會接受的。

  因此……

  「一直被欺騙至今的瑪琳卡是指望不上了。魔術師只會對觀眾露出正面,從不會讓人看到幕後的把戲。我們得靠作弊來彌補這個空隙。西比爾,以你的殘餘思念實體化,能不能揭露那個向瑪琳卡透露消息的人的身份?這個地方所見之處都是一片廢墟,肯定不會有幾個人來過的。」

  「原來如此。」

  即使目標是素未謀面的人,西比爾的力量也會起效。要是這個幕後黑手在作弊,那她們也不必客氣了。

  嗒,隨著細微的聲音。

  擁有夢幻般美貌的【皇家精靈】將那把既像長弓又像法杖的【兵輝】的末端拄到了大教堂的地板上。

  一陣淡光浮現。

  殘餘思念的實體化開始了。

  然後,「那個東西」在所有人的面前出現了。

  11

  在一千米長的【千龍】的背上,兩方勢力就陷入休眠的赤紅【伊比利亞獸人】們展開的衝突。

  「【斯特莉歐娜】小姐,請暫時收回你的毒翼!距離這麼近的話連我們也會被卷進去的!!」

  【召喚獵人】古阿嘉赫張開裝有穩定翼的長弓一邊喊道,然而那把弓並不適合近距離格鬥。雖然每一發借用了魔王潔莉卡的力量的箭的威力十分強大,但是張弓搭箭畢竟是需要時間的。幸好西洋喪服少女的弓的上下兩端都裝有近戰用的刀刃。要不是她明白自己很難應付近身的敵人的話,她也不會加上那些東西了。

  「嘻嘻。」

  【重罪女王】特拉索爾特奧特爾的身體往側面一閃,躲過了只針對空中一點的光箭。那個手持石斧一樣的【兵輝】,佩戴著羽毛飾品的褐色少女舔了下嘴唇,一下就逼近了過來。

  「嘻嘻嘻。誒嘿嘿。嘻嘻嘻嘻……」

  「休想得逞!!」

  【貴族舞者】露薩爾卡從一旁切入戰局。她颳起一陣烈風后乘上風勢飛起一腳,那隻穿著粗厚鐵靴的高跟直衝對方那戴著羽毛飾品的腦袋側面而去。

  一聲巨響傳來,然而打擊感很奇怪。

  (是拉·瓦森的結界……不對!)

  已經沒有時間繼續思考了。

  一陣堅固的砂層崩潰了似的不悅感覺傳到了她的腳上。

  露薩爾卡從空中落到巨龍的背上,往後跳去拉開距離,發現高跟處傳來了違和感。身穿連體衣的少女用高跟踢了幾下地面,往腳部看去,然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裡布滿了赤紅的鐵鏽。

  因為所有人的裝備都只是變成那個模樣的【魔法】,所以那身鎧甲嚴格來說並不是金屬。

  即便如此……

  「對裝備進行【參數破壞】的類型嗎!?摧毀人家好不容易獲得的【魔法】,簡直就像在嘲笑收藏家的努力一樣……!!」

  然後一陣水平的光之暴雨颳了過來。

  【賢者】使出了巨量的【魔法】,將特拉索爾特奧特爾炸飛了。

  「沒問題。」

  不,本應如此的。

  然而佩戴著羽毛飾物的褐色少女仿佛要切開那股煙塵一樣,她輕鬆地往前踏出一步。

  「完全沒問題。嘻嘻。雖然我對正義啊做好事什麼的沒有興趣,但還是得有無辜群眾才能掙錢啊。為了今後的開銷,毒販也是要保護善良市民的呢。」

  她身上毫髮無損。

  觸碰到特拉索爾特奧特爾的話,強化身體的裝備就會腐爛。且外她還有能夠將攻擊無效化的某種手段。繼續和她打下去,我方就會變得更弱。即使是超越了99級的爆級戰士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老是中招的話,她們就會墜落到最底層。

  另一邊廂,【鍊金術拉拉隊員】胡德拉的粉色絨球中刺出了兇狠的鐵爪,從四面八方朝著身穿黑色鎧甲的拉·瓦松發起了致命的攻擊。她的攻擊不會造成物理傷害,而是有特定的概率造成即死效果。胡德拉也用了很多種概率支援系【魔法】來徹底提升成功率,然而……

  雖然她命中了。

  攻擊卻傳不過去。

  「放棄吧。我手上有你的資料。區區一個給警察廳打雜的,就憑你也想打敗整個防衛省的意志嗎?」

  「嘖!!」

  「我會保護國家不受任何外來威脅的侵擾。為實現這個目標所需的一切我都掌握了。因此,如今成為了國家公敵的你們毫無勝算。連萬分之一都不會有。」

  這套厚實的鎧甲恐怕就是她的【兵輝】,她的雙手散發著凶光逼近過來。胡德拉立刻聯想到了柔道系的擒拿術,於是她拉開距離以避免頭髮和衣服被抓到。與維爾德芙勞背靠背貼在一塊後,她對情況作出了報告,一邊展開作戰會議。

  「招數完全沒用呢。我看這不是【屬性防禦】吧。我明明故意用連擊讓她浪費結界,然後瞄準空檔使出了真正的攻擊,她不應該擋得下來的。」

  穿過【鍊金術拉拉隊員】的雙手和【冰瀑姬】的胸口都有著閃亮的魔法陣,但因為如今的威力是零,看起來十分的空虛。

  「肯定是耍了什麼「把戲」。特拉索爾特奧特爾的赤鐵鏽會破壞裝備,拉·瓦松會製造結界……不是這兩人的話,一定是利迪耶茨了。」

  「確實,她的資料太少了。」

  「因為她擅長從倒在【迷宮】里的人身上偷取【財寶】,所以被稱為【盜屍賊】。從來沒有人見過她實際戰鬥的樣子。雖然她似乎潛伏了很長的時間,但好像還沒有達到【99級】的樣子。」

  「……她不是爆級的人?」

  轟!!身穿閃著黑光的鎧甲的拉·瓦松攪動著周圍的空氣,朝著兩人踏出一步。維爾德芙勞用巨大的冰手揮出了大劍,但只過了一個回合那把冰制武器就被打碎了。

  如果等級本身就足以分出排序,那在【賢者】現身的那一刻起,事情就該結束了。然而連爆級都沒有達到的【盜屍賊】利迪耶茨被【賢者】的拼湊西洋劍控制的水平光束暴雨直擊後,居然毫髮無損。如果說是被擋住或是躲開那也就算了,但被確實擊中後還能無傷就太奇怪了。哪怕是【斯特莉歐娜】或者【伊莉安娜】這些【驚聞者】,也無法保證在正面抵擋【賢者】的強攻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無傷。

  【賢者】轉動著那把扭曲的刀刃,一邊眯起了眼睛。

  她突然就看破了答案。

  「……原來如此。你是故意保持著低等級。」

  「……」

  聽到這句話,先前還滿臉不在乎的【盜屍賊】的眉頭稍微顫了一下。

  空有戰力的話,那個銀紅色頭髮的女人也不會被稱為【賢者】了。讓人們可以在地球和古朗茲尼爾穿梭的與【魔法】相關的技術,全都是她一手建立並普及的。

  「這是能夠以【參數補正】的形式來彌補敵我之間的【等級】的差距,讓不利化為有利的【地形效果【魔法】】。等級越低,效果就越強。一個菜鳥要想打敗爆級的人,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我掌握了所有的【魔法】,我只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因為我們已經爆級了,那種【魔法】學了也沒有意義。用了也只會產生於我不利的場地而已。」

  「沒錯。我們就是在底層匍匐的弱者,所以你們這些最強不能碰我們一根指頭。無論是【驚聞者】還是【伊比利亞獸人】!全都會被無力地我折磨至死!!」

  手持那把就像大砍刀一樣的【兵輝】的利迪耶茨激昂地逼近了【賢者】。

  而那個長得和貝亞特莉切一樣的人只是沒好氣地嘆了一聲。

  「我最恨你們這種「我弱我有理」的人了。所以無論我多麼討厭這個地位,我也不會放棄最強的頭銜。但我的個人嗜好現在並不重要。就讓我來結束你這無聊的謎語吧。」

  「……?」

  正因為利迪耶茨是最弱,才能發揮最強的威力。

  她朝著【賢者】揮下了粗大的刀刃,然而身穿赤紅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那個女人的指尖卻朝著奇怪的方向揮出。

  「呀!!」

  一道短促的尖叫響了起來。

  然後【賢者】的手指輕輕抓住了在不遠處飛過,名為摩爾根的那個手掌大小的【妖精】的小小軀體。

  嘭!!隨著爆裂的聲音,利迪耶茨的大刀被彈飛了。【盜屍賊】渾然不顧手腕的刺骨疼痛,露出了就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的表情。

  「只有當你站在最弱的位置上

  ,你這個『弱者權利戰術』(呵)才能對爆級戰士和【驚聞者】那樣的最強發起挑戰。」

  「難道說……」

  「那我只要把更弱的種族拉過來就行了。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奪走你獨占了的弱者的權利。雖然得了感冒的孩童會被悉心照料,但如果旁邊有個患有嚴重心臟疾病的人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

  利迪耶茨繃緊了臉龐。

  她就像個在發脾氣的小孩一樣搖著腦袋。

  「……你就不理解這場戰鬥的意義嗎?保護那些暴走的怪物又有什麼好處!?」

  「不好意思,我並不會被弱者的同情心打動。你想都別想。」

  【賢者】十分冷酷。

  她的力量,是那種如果有必要,就連淋雨的貓咪都會無情地踩在腳下的類型。

  「我本來就沒指望貝亞特莉切上天能有什麼作為。地球會發生什麼與我無關,我對人類的命運也沒有興趣。我已經知道他們是怎麼毀滅的了。即使跨過了這一關,那七十億人遲早也會滅亡的。所以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你們會不會傷害到我愛的這些【伊比利亞獸人】。就是這麼簡單。」

  她的聲音里並沒有憎惡或殺氣。那個被「最強」頭銜擺布的女人,並不會將故意暴露自己的軟弱的人視為對等。

  她的語調夾雜著憐憫。

  「雖然我不喜歡她們,但是她們對長老他們有用。我也不喜歡你們,但你們對長老他們沒用。那麼,你覺得這個差別意味著什麼?」

  利迪耶茨終於得到了教訓。

  軟弱雖然可以化為劍,但無法成為盾。就算心中的罪惡感讓人不忍下手,但如果有人毫不猶豫地拔劍砍下去呢?

  察覺到自己的命運後,她用顫抖的嘴唇乞求著。

  「求你……」

  「滾。你的死期到了。」

  12

  當然,真兇的面貌並沒有立刻就亮相。

  一開始,什麼也沒有。

  不,應該說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出現任何東西。

  和大家一起圍觀的【白魔女】菲莉尼昂咽了一聲,然後終於等不及的她猶猶豫豫地問道。

  「……呃、那個。真的奏效了嗎?看上去什麼也沒有啊。」

  「噓。既然您不懂,又對自己的無知有所自覺,那就閉上嘴好好看。殘餘思念的實體化已經成功了。這種感覺,我確實把握到了什麼東西。但即便如此,還是什麼也沒有出現。」

  如果水很深的話,即使將綁著絲線的鉛墜投入水中,它也不會立刻沉底。那根長長的絲線要過很久很久才能到達海底。這也是一樣的。雖然西比爾正以猛烈的勢頭讀取著殘餘思念,可即使她朝著過去的時間線越鑽越深,卻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Boo?這麼說到頭來還是沒有人嗎?」

  「不。既然有殘餘思念存在,肯定也有著遺留了它的人物。目標還在更深處。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反過來就是說,這股殘餘思念強烈到足以從遠古延續至今。如果說是大多數人的共同信仰也就罷了,個人的情感思念能夠留到現在,可以說是很稀奇了……」

  即使在【皇家精靈】西比爾看來,這也屬於遠古的範疇。那麼從人類看來,這就是一段長到難以想像的時間了。

  西比爾從單手轉換到雙手拄著與地面接觸的【兵輝】,慢慢閉上眼睛。她的專注力更上了一層樓。她捕捉到了確切存在的參與思念,現在她必須回溯到源頭的時間點上。

  終於,一陣細微的雜音響了起來。

  「啊,剛剛的是什麼,我的平胸夥伴?」

  阿梅麗娜不假思索地問道。

  有東西出現了。粗糙的銀砂聚集到了一起。不,看起來就像是一段破損的視頻文件。一把雕刻刀一樣的東西浮在了空中,大概是用來削木頭或者石材的工具吧。持有人的那部分則有點暗。畢竟它不可能憑空漂浮,那麼肯定有人拿著它才對。

  「……安靜。還有別想趁我分神就擅自把我稱作同伴您這個最平的。呃……」

  看不到人。

  那些銀砂似的雜音太強了。它時而聚集,時而散開,總是無法看清那個人的面貌。擴散分布的雜音簡直就像是故意隱藏了最重要的信息,因此只能勉強看到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嘶……』

  強烈的雜音的深處好像有人說話的聲音。是有這麼個感覺。

  「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不會吧。居然回溯了三百年以上才終於讓我找到了。這甚至比據傳是史上第一位異邦人的【賢者】還要早……!?」

  貝亞特莉切已經放棄目擊確認了。她也像西比爾一樣閉上眼睛,專心聽那個聲音。感覺就好像在黑漆漆的山上撥開灌木叢尋找丟失的戒指一樣,她全神貫注,聽到了一道細微又扭曲,像是個男人的聲音。

  這就是她的努力的回報吧。

  最終,【劍聖女】聽到了這串字眼。

  『……【勇者】?還真是……諷刺……的……字……』

  13

  【勇者】。

  那個生僻的字眼傳到了貝亞特莉切等人耳中。

  菲莉尼昂把玩著眼鏡的一端,如此答道。

  「呃……這是什麼【職業】嗎?但究竟是哪個系統的……???」

  「噓!雖然很微弱,但還沒說完。專心聽雜音背後的聲音。」

  仍然閉著眼睛的紅鎧甲【劍聖女】全力豎起了耳朵,但她只能聽到雨聲一樣的響亮雜音。那個人聲正在遠去。感覺就好像差點到手的東西又溜走了一樣,一股強烈的焦躁感從貝亞特莉切心中升起。

  就在這時,。

  一陣抽鼻子的聲音毫無顧忌地插了進來。

  「Boo,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淨是說些布布聽不懂的事情?」

  「!?布布你聽得見嗎?快把內容全部告訴我們!!」

  貝亞特莉切睜圓了眼睛,如此喊道。

  畢竟人類和【伊比利亞獸人】的身體就不一樣,感官當然也是不同的。就和貓在黑暗中有夜視,狗可以憑藉氣味追蹤目標一樣,有些東西或許只有布布能察覺到。

  布布一手蓋著嘴巴,歪起腦袋。

  「嗯嗯……說什麼魔女都是異類,已經受夠秉持正義了,什麼的……」

  「【勇者】的身份一定是在三百年前來到古朗茲尼爾的人。而、而在那個時代說到的魔女,果然是字面意義上的那個吧。既然【勇者】沒有自稱魔女,那他是拿著劍作為制裁者那邊的人嗎?」

  已經獲得了社會認可的【白魔女】說著說著就臉色發青了。而阿梅麗娜則皺起眉頭。

  「可是這個【勇者】到底是什麼?這可是三百年前啊,不可能是我們在使用的電子遊戲方式吧?」

  「Boo。他說雖然函數計算都是用計算尺完成……可是再研究下去,遲早會製造出能夠自行完成演算的板子。說什麼那樣一來就不用扔骰子了。」

  「桌遊……或者說TRPG?」

  人類在發明真空管電腦前,就已經算出了行星的軌道,製造了能環繞全球的大船。進行複雜計算並不是半導體的特權。

  但即便如此,在【勇者】那個筆和紙的時代,就已經有人聯想到了現代計算機、甚至從中演變而來的電子遊戲了嗎?對於讓【兵輝】處理所有計算的貝亞特莉切等人來說,這是個令人咋舌的想法。

  被震撼到的阿梅麗娜一時間沒能緩過來。

  「可是來到古朗茲尼爾後,這個【勇者】又做了什麼?至少,這裡似乎完全沒有他的痕跡啊。」

  「他說雖然成功來到了新世界,卻失去了回去的辦法。」

  聽到布布的話後,貝亞特莉切等人面面相窺。

  對於土生土長的布布來說,古朗茲尼爾是很舒適,但對於【劍聖女】那些地球人來說,每次只能逗留數天。若是長期滯留,這個世界的引力、大氣成分等細微的要素所造成的些許差別,足以讓以生物鐘為中心的身體的節奏出現絮亂。而且這不是逐漸習慣就能好轉的。那個為【白骨駭浪】打定了人格基礎的冷戰英雄——奧米茄就是因此喪命的。

  如果回不去了,那麼【勇者】也落得了同樣的下場嗎?

  「Boo。【勇者】說他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個世界有地方不對勁,但也無力去改變。」

  「最終無法阻止自己逐漸走向死亡嗎?那還真是悲慘的命運……」

  「所以【勇者】決心改變這個世界。」

  「你說什麼……?」

  聽到這句話後,貝亞特莉切皺起了眉。

  布布繼續說道。

  「如果地球和這個世界的成分不同,那把異世界做得和地球一樣就行了。這樣一來『誤差』就會消失,再也不會受到這個世界的構造折磨了。Boo,布布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啊。」

  「請、請等一下啊。」

  菲莉尼昂不停地摩擦著眼鏡框。

  「雖然聽上去有道理,但實際很離譜吧?畢竟,雖然對人類來說是好事,但是古朗茲尼爾上面的生命呢?朝著地球的環境貼近的話,只會讓他們受苦吧!?」

  但是。

  貝亞特莉切等人無法一笑了之。一股不舒服的沉默降臨了。沒錯,因為她們知道有生了怪病的人。

  「伊比利亞、獸人……?」

  並不是染色體異常、病原體、化學物,或是某種養分過剩或缺乏。

  然而他們明顯染上了某種異常的病症。

  「難道說發病的是這個世界而不是他們本身嗎?因此他們受到了像奧米茄那樣的痛苦……???」

  「等、等等啊,貝亞特莉切。如果【伊比利亞獸人】們都是因為整個世界扭曲了才受苦的,那生病的不應該只有他們啊!?梅麗黛安娜和【斯特莉歐娜】他們都沒事啊!」

  阿梅麗娜慌忙反駁著,大概是在想著法子去否定吧。

  然而貝亞特莉切搖了搖頭,甩動著銀紅色的頭髮。

  「……【伊比利亞獸人】的感官遠遠超出普通生物。這一點從阿比斯的模擬中就再明白不過了。所以哪怕其他種族都察覺不到,【伊比利亞獸人】的話也許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就好像那些不讓混混在深夜的便利店外逗留的蚊聲警報,或者風力發電機轉動時造成的低周波破壞那樣嗎?但是同為【伊比利亞獸人】的布布先生為什麼就沒事呢……?」

  「布布,雖然你長大了很多,不過你覺得現在的你能打贏長老嗎?」

  「Boo!?布布和誰都不想打。而且長老的拳頭超疼的。所以布布絕對絕對不會做壞孩子!」

  【伊比利亞獸人】是有階級制度的。雖然在人類看來他們個個都很厲害,但既然布布這麼害怕長老,那他的地位就更高了。或者說,也許正因為那個突出的個體是最強中的最強,才會被稱為長老吧。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可能了。

  也許正是因為長老排在前面才會受苦,而處於底端的布布就沒事。

  「可、可是要改變整個世界的引力和大氣成分,這項工程也太大了吧。人類一次只能逗留幾天,才這麼點時間就能完成這麼龐大的工作?【勇者】根本沒有那個餘裕吧!!」

  「所以到頭來,還是失敗了吧?」

  「……又或者說工程還在進行。就像花費好幾個世紀去建的大教堂一樣,即使原來的設計師已經去世,自動化的工程卻仍在延續之類的。」

  「怎麼,難道這世界充滿了看不見的職業工程小矮人嗎!?」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勇者】究竟設置了什麼樣的陷阱?他為什麼會將零碎的信息放到太陽島上,好讓島嶼的管理人聚集起來並得出虛假的結論?【大天使】瑪琳卡害怕的是什麼?她把世界當成了電子遊戲,並認定一旦有人越過了界限,進入了未被創造的空間的話,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換言之,【勇者】透過瑪琳卡保護了什麼?

  答案很明顯了。

  貝亞特莉切抬頭望向了大教堂天花板的那個大洞。不,嚴格來說,是在看那片藍到不自然的天空另一頭的那個無形的東西。

  「……大氣層的……牆壁?」

  有些事情只有在抵達這個高度後才會明白。

  比如說,那片藍天也在攻擊的範圍內。

  (這都是那片在我們頭頂均等地擴散開來的藍天造成的。)

  「那麼……!!」

  貝亞特莉切從腰間拔出了西洋劍【兵輝】,發射了八道橙色的熱射線。那招【魔法】往正上方飛去,與透明的牆壁碰撞後,在上面打出了裂縫。

  迸發出來的不是火焰,而是電火花。

  啪嚓!!隨著粗暴的電流聲,天空變得模糊了起來。就好像顯示屏里的藍天消失了一樣,天空失去了顏色。然後原本存在的天空——宇宙的黑色星空透了過來。雖然在地面看的話是看不到天空發生了什麼事,但對於抵達了這般極端的高度的貝亞特莉切她們來說,這才是正確的景色。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上看的話,明明應看到宇宙而不是藍天才對。

  人工太陽的光芒消失,真正的太陽點亮著世界。

  布布驚訝地目睹了世界的正反被顛覆的一刻。

  「Boo,有什麼噼里啪啦的聲音……」

  阿梅麗娜呻吟著。

  「一片人造的藍天?現在這個太陽原來是假的嗎!?」

  「要是能夠自由調整對世界傾注而下的光線和電磁波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像製造光化學煙霧那樣重塑大氣構成了。不,雨雲是由海水蒸發形成的,而陸地的地殼則根據大陸接受到的熱量來膨脹和收縮。是光。只要控制了光,說不定就可以同時掌握天和地了吧。」

  當然,要完成一片覆蓋整個世界的人造大氣層外壁,花費的時間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了事的。【勇者】一定是留下了能夠自動施工的東西。就算明知道自己是白費心機,卻仍然沒有放棄。這個不知是男還是女的人想必是無法去顛覆自己的期待吧,即使下命令的人早已死去,工作也依然在默默地延續著。

  透明的板塊一枚一枚地添加著,最終將世界的真實完全覆蓋了起來。

  「呃……」

  放棄了維持那股殘餘思念的【皇家精靈】西比爾的腦袋晃了晃,一邊呻吟著。布布用大手支撐著她的整個身體,然後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到頭來,發生了什麼?」

  「只要能聚齊海陸空三大王家的財寶的話就能無所不知了吧?現在已經摧毀了根源,能不能看一下地面發生了什麼?」

  聽到貝亞特莉切的話後,西比爾擦去了眉間的汗水後摘下了頭環,同時還取出了曾經是薇薇安的戒指。

  同時作為一大一小的美女和美少女的瑪琳卡摘下了戴在右耳的耳環。

  頭環似乎是基座。

  將戒指和耳環的兩顆寶石放到金制的頭環上後,整件首飾被一股淡藍色的光芒裹了起來。西比爾再次把它戴到了額頭上。她深吸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也許就和戴上護目鏡的感覺差不多吧。

  然而西比爾好一陣都沒有出聲。

  她一直閉著眼睛,而本應冷靜的眉宇開始聚集著細微的皺紋。

  「奇怪……我明明發動了能看穿全世界的力量,可是……呃,卻無法集中到赤紅病的本質上……?」

  『西比爾。』

  【大天使】瑪琳卡從一旁插話道。

  嬌小的褐色少女用食指點了下頭環的右側,而將手臂融入少女肩胛的高挑美女則輕啟朱唇。

  『發出的光「線出現」了偏移。「這裡」的海洋寶石沒「有反」應。看「起來」是不是「有點渾」濁?』

  「……也就是說即使擁有了所有的財寶,只要沒有海陸空三人的認證就無法正確啟動嗎?」

  而統治海洋的【人魚長老】薇薇安已經不在人世了。看來三大王家財寶是無法啟動了。

  西比爾苦惱地摘下了頭環,不過【白魔女】菲莉尼昂仍想將這個結果扭到正面的方向上。

  「可、可是現在就算不管三大財寶也可以了吧?對吧?各位【伊比利亞獸人】的疾病是由【勇者】設置的人工大氣層外壁引起的,而貝亞特莉切剛剛已經把它破壞了,那麼……」

  話還沒說完。

  轟隆!!!!!!

  地面傳來的模糊爆炸聲就打斷了她。

  即使在布布和貝亞特莉切等人的這個高度,那陣爆炸還是明確地傳了過來。那座三天就能繞一圈的島上恐怕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即使沒有實際的證據,但光是從那股毛骨悚然的焦躁感就足以讓人斷定這是異常事態。雖然想要否定,但卻做不到。

  「為、為什麼啊?貝亞特莉切剛剛的攻擊不是已經讓影響長老先生他們的大氣層外壁失靈了嗎!?」

  「還是說我們誤判了什麼!?」

  聽到菲莉尼昂和阿梅麗娜的反應後,一手托著纖細下巴的貝亞特莉切搖了搖頭。

  「……我們是思路是正確的。我也確實摧毀了源頭。但效果也許並不是立竿見影的。」

  「Boo,那是什麼意思啊,貝亞特莉切?」

  「汽車是不會立刻停下來的……不過這樣說布布你也聽不懂吧。總之,還是以問題不會立刻結束為前提比較好。這樣一來的話

  ……」

  「等等貝亞特莉切。你的意思是,我們到頭來還得強行壓制那些【朱紅獸人】,直到他們恢復理性為止嗎!?這、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啊!!」

  14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那就是這場戰鬥是有時限的。即使【伊比利亞獸人】們進入了休眠狀態,然後用外部的麻醉藥水和低溫療法進行了加固,也只是權宜之計。要是大量的人類在恐懼下發起攻擊,極限會進一步縮短。

  維爾德芙勞、胡德拉、古阿嘉赫和露薩爾卡都在【千龍】的背上戰鬥著,但在那場混戰中,要說不讓【朱紅獸人】被哪怕一發流彈打到也太不現實了。期間被打中是必然的,從此推進了通往末日的倒計時。

  所以,這是一開始就能預見到的結果。

  越過了某一線後,就會發生那種事情。

  「呼哞……」

  繃緊的粗厚肌肉和扭動的骨頭髮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朱紅獸人】——那些末日之卵動了起來。那些至今都縮起來紋絲不動的【伊比利亞獸人】,緩慢地再次站立起來。

  「呼哞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