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然後,畢業 彆扭的人與止不住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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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沒有來啊,看著窗戶邊空蕩蕩的座位,惠麻有些失望。

  直到統一考試前的那個周五為止,他還一直蜷縮著身子坐在那裡。自己看他的時候他基本上都在呆呆地望著窗外,惠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他那戴著眼鏡的視線前方,到底有什麼呢。

  雖然在教室的時候兩人很少………應該說是完全沒有過交流,但實際上他語氣穩重又讓人安心,每次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會用那聽起來很舒服的聲音回答自己。所以在每周一次的星期三,開始的幾周里兩人還因為還不太習慣,所以交流的不是很順暢,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想要聽他說話,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增加到了都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的程度了。所以在冬休期間,就算身體已經處在了感冒的邊緣,惠麻也還是在等待著,等待著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他。

  但是……

  「馬上就要聯考了,現在我一秒鐘都不想浪費」

  這是冬休最後一天,終於在千葉車站見到了他的時候,他對自己說的話。說完這句話他就強硬的甩掉了自己的手,一個人乘上了電車。

  平時為人溫和的飯島突然態度變得這麼冰冷,這讓她吃了一驚,而且還感覺有些受傷。因為自己不參加統一考試,所以也不知道壓力究竟有多大。但是在冬休前他好像曾經重感冒過一次,或許因為那件事情延誤了本身定好的計劃。冬季補習開始之後自己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過他,說不定他這段時間也一直沒去預備學校也說不定。馬上就要考試了,對飯島來說,這種時候還要面對自己這樣無憂無慮的存在,一定覺得很麻煩吧。雖然對自己來說這有點……非常的傷心,總之,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麼再統一考試結束之前自己就稍微老實一點吧,惠麻心裡暗自決定。

  …….事實上自己一直想直接去問飯島「最近憂沒有受到騷擾」。「雖然現在有奇怪的傳言,但我是信任你的」想要向他傳達自己的想法。但是,從考試結束之後一直到現在,除了評分的那天惠麻自己也沒有來所以不知道之外,飯島一天都沒有來過學校,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終於明天過後就不強制要求來校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呢…….)

  心裡很在意但是又沒有確認的方法。他沒有手機這類的東西,想要直接取得聯絡很困難,跟他關係要好的齊藤對自己跟他的關係也不知道了解多少。惠麻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就只是在焦急的心情中,等待他在接下來的來校日和畢業典禮的時候會來學校。

  今天是通常出席的最後一天,全年級所有人都在對教室和特別教室進行大掃除。

  按照學號的順序,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了打掃區域。自己跟幾個名字按照五十音圖順序排列在自己附近的人,一起被分配到了圖書室以及周邊地區的打掃。

  面對鋪著地毯的地板,惠麻一口氣捲起上面粘著的膠帶。跟自己關係要好的幾個人中,大冢心菜跟姓「北岡」的自己被分配在了一起,負責圖書室的打掃,她現在正站在陽台上,用抹布擦著窗戶

  大概是因為窗外的陽台上很冷,心菜在制服外面還套了一件外套。手頭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所以想著去給她幫忙的惠麻也上到了陽台,心菜手上拿著抹布向自己這邊靠了過來,毫不不厭倦地笑著說「謝謝了~」。

  這個時候,惠麻眼中看到了讓她意外的文字。

  「心菜,那個,是我的襯衫…….」

  心菜現在穿在身上的襯衫,胸口上的印花是「北岡」的名字。

  被指出來的心菜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確認了一下胸前的名字回答道。

  「啊啊,抱歉抱歉。一沒注意就穿上了」

  「為什麼心菜會有我的襯衫?」

  惠麻的襯衫,應該是在冬休前不久的時候借給飯島了才對。自己還在想也差不多是時候該讓他還給自己了,但是一直沒找到時機。

  心菜撓著自己的腦袋,回答了惠麻的疑問「這個…….」。

  「對了對了,結業式那天,不知為何飯島把這個拜託給了我,然後,就忘了要把它還給你」

  結業式,聽她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稍微等一下,你說的這件事在什麼時候……」

  「不是說了麼,結業式」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結業式那天的什麼時候?」

  面對手舞足蹈語速越來越快的惠麻,心菜也一點都沒有動搖,還是慢吞吞的樣子回答道。

  「就是那個,放學後你們四個人不是在等我麼。就是那個時候,在走廊遇到了飯島,他跟我說『請幫我把這個交給北岡』」

  自己的預感中了,惠麻只覺得全身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那些話,都被他聽到了——!?)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但自己還記得非常清楚。珠里說出了自己跟飯島之間的事,美優就在旁邊煽動,緊接著舞子又說出了那個謠言,結果自己就越來越難說出實情。最後自己沒辦法,說了非常貶低他的發言才好不容易讓她們平息。

  雖然自己也有順應了當時的氣氛的感覺,但那確實不是自己的真心話。在說了那些之後,心裡一直都隱隱的有些不舒服,「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辦法」自己已經不止一次的因為這件事情而後悔。

  而自己說的那些話,沒想到居然還可能被他本人聽到了——

  心菜慢慢的脫下襯衫,對著一臉陰沉的惠麻道歉。

  「抱歉啊。本身是想要馬上交給你的,但是那個時候我不是從柜子里拿出了要給大家的禮物嗎。大概就是在哪個時候不小心給放進去了,然後就一直到現在」

  「啊……,嗯……」

  「你看,那個時候不是因為我讓大家等了很久麼。雖然路上我也有想起過這件事,但是那個時候我總不能再回去拿吧。真的是非常抱歉」

  自己其實也知道,心菜她並沒有惡意。平時雖然有點脫線,但卻是個表里如一的好孩子。而且就算是有些任性的珠里和美優,她也會注意她們的感受,就算說開朗的心菜是自己這個團體中的「良心」也不為過。所以惠麻並沒有要責備她的意思。雖然沒有…….

  「然後呢,飯島都說了什麼…….」

  惠麻聲音顫抖著詢問,心菜歪著頭抄起手,看起來像是很努力在回想的樣子。

  「嗯………這個,剛才說過的那句『幫忙轉交』就只有這句……,啊,但是那個時候看他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的,看他的眼神感覺好像還有點想哭」

  想哭——這麼說的話,他應該是聽到了那些對自己毫無理由的惡意中傷吧。應該是,不如說已經可以肯定就是這樣的。如果聽到了別人在背後那樣說自己,那麼大概,自己一生都不會原諒對方了。

  「看樣子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雖然心菜用輕鬆柔和的語氣在關心著飯島,但是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可以做出反應的餘力了。

  要怎麼辦。那些完全不是自己的真實想法。一想到飯島在聽到這些時候的心境,就覺得胸口一陣陣的刺痛,身體無力得連站都快站不住了,明明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卻是如此的想哭。

  心菜依舊是跟之前一樣,用慢悠悠的語調喃喃的說。

  「說起來,最近那個人都沒怎麼來學校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啊…….,是因為那個奇怪的傳言,所以不太好來吧」

  恐怕心菜也是知道了他被懷疑搞偷拍的那件事,卻還是要拿出來當做話題。「那件事是騙人的」至少自己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就在惠麻正要說的時候,心菜睜大眼睛,先她一步開口大聲的說。

  「唉~,但這不就是個普通的謠言麼」

  「誒?」

  「因為飯島他根本就沒有手機啊。我的座位一直都離他很近,內田也這麼說過所以我是知道的哦」

  這次換成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為什麼那個時候你沒有早點回來啊,惠麻突然就想要逼問心菜。如果那樣的話,在舞子說出謠言的時候馬上就能夠否認,自己也就不會說出那種話來了。但是同時,惠麻也為自己覺得羞恥,為什麼自己沒有辦法像心菜這樣堂堂正正的說出事實。

  「雖然不知道是誰開始說的,但真的很過分呢」

  「嗯……」

  在表示同意的同時,惠麻的內心充滿了對飯島的罪惡感與懺悔,心菜接下來說了什麼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話說啊,那個人還帶自己做的便當來呢。看樣子將來應該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吧」

  用積極的話總結了這個話題,結束了對窗戶有些隨意的打掃之後,心菜就回到了圖書室。

  惠麻你還在干

  什麼呢,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慌忙跟在心菜的身後也進到了屋內。惠麻的腳還在顫抖,一小節台階都差點讓她摔倒。

  在那之後,回到班上開完班會就放學了。雖然在大家面前裝出了一副平靜的樣子,但只要稍有鬆懈淚水就會溢出來。

  從教室出來,強撐著自己快要碎裂開來的身體和心靈,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公寓。

  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餐廳,耷拉著沉重的腦袋,整個人趴到了桌子上。

  (怎麼辦)

  終於所以的條件都拼湊起來了。飯島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麼會發生那麼突然的轉變,那天的事情就是原因。被他避開並不是自己的錯覺,也不是因為考試的原因,這一切都是自己不注意的言行所招致的後果。

  因為別人偷聽到了自己的話而去道歉,感覺會很奇怪。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事到如今的感覺太強烈了。而且,就算自己對她說了「對不起」,已經說出口的話也沒有辦法再收回來,能否取得對方的原諒也還不知道。要是心菜能早點把襯衫還給自己的話,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她並沒有惡意,惠麻也不好去責備她。

  心中只是在後悔,毫無辦法的後悔。

  冬休的最後一天,甩開自己的手消失在電車中的背影。那個時候自己感受到的拒絕感,如今膨脹了數倍,緊緊的包裹住了自己。

  (被飯島討厭了——)

  就在發覺到這點的瞬間,再也忍不住的眼淚不停地溢出。明明不應該是這樣。自己並不是想要傷害他,也沒有想要惹他生氣。自己只是想要保守住兩人之的關係,才會在朋友面前說了那些笨拙的謊言。自己雖然喜歡飯島,但是在自己的心裡,或在什麼地方還有著些許虛榮。只是自己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結果會演變成這樣。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自己是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的。

  咔嚓,惠麻的背後傳來了聲音,在她慌忙擦乾眼淚之前,連接餐廳與走廊的門就被打開了。

  「惠麻醬?」

  是自己的姐姐理彩在叫自己的名字。看來她今天好像是休息的樣子,自己徹底把這件事給忘了。

  姐姐站到了惠麻的旁邊,輕撫著惠麻的背,用有些不安的聲音小聲問她。

  「怎麼了?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

  既然在哭那就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回想起來,自己小的時候,姐姐就經常像這個樣子安慰著因為麻煩事而陷入消沉的自己。

  但是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小孩了,不想讓姐姐在為自己擔心。而且,要把自己戀愛上的問題告訴家人的話,就算是關係要好的姐姐也還是會在意。

  惠麻努力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

  「什麼都沒有……」

  拒絕了她的惠麻用紙巾擦拭了一下眼淚。看到這個情形,姐姐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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