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雖說突然,但請容我離開家裡
「……啊啊,已經早上了嗎……」
我頂著還在發沉的頭直起上身,並看了下時鐘確認時間。
雖然醒得比平常的時間早得多,但我並沒有想睡回籠覺的意思。
……總覺得最近都睡得很淺哪。果然是因為那件事衝擊太大了嗎……
我鞭策著懶散的身體下了床,離開房間朝盥洗室走去。
那件事所指的,自然是數天前發生的那件事情。就是涼花要開始寫新作,還莫名地弄得要跟舞決勝負,而且還禁用妹屬性的那件事。
因為在我心中有著永遠野誓=妹系作家這一認識,所以相當受到衝擊。不過,在聽涼花講過理由後姑且也理解了。既然是新作那就要嘗試一下與至今為止不同的挑戰——實在是很正經的理由。
「唔嗯……,不過果然,有點那啥吧……」
雖說如此,總感覺有哪裡無法釋懷啊……。
不過也不明白具體怎麼個無法釋懷,所以介意也沒用啊。
「不是妹屬性的新作,她考慮的是什麼樣的作品呢……」
我為了消除心頭這個疙瘩,稍微加強力道洗了洗臉。
而就我正打算回房間換校服的時候,突然聽到客廳中有動靜,於是過去一看——
「…………誒?」
「啊,早上好哥哥。今天真早呢。」
看到預想外的光景在面前展開,我不禁凍結了。
「那個,啥……,你在幹什麼……?」
「如哥哥所見,在收拾行李的說。」
身穿校服的涼花平靜地答道。正如她所言,這除了收拾行李以外別無其他。
裝在大包里的替換衣物和教科書,還有其他瑣細的日用品之類都碼放得整整齊齊。連涼花愛用的馬克杯也在其中,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做去上學的準備。
與僵住的我相對照,涼花則是繼續利落地收拾行李。
當我停滯的腦子終於動起來時,一個詞語浮現了出來。
……難道是……………………離家出走?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等下!?誒誒!?
為何涼花要離家出走!?難,難道說是終於對靠不住的我感到嫌棄了嗎!?明明不久之前才和好的,這就要訣別了!?
「涼,涼花……!要是我有錯的話我會道歉的……!」
「……哥,哥哥?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誤會?」
涼花顯得頗為尷尬。
……不是,說是誤會什麼的,既然在收拾行李果然就是要……。
「真是的,果然是在想些奇怪的事情呢哥哥。……請聽好哦?這是為了新作的取材才做的喲」
「……哎?新作的,取材?」
「對的。因為接下來我要離開家幾個星期。」
「果,果然是離家出走不是嗎!」
「所以說,請把話聽到最後!……真是的,哥哥你啊。」
涼花帶著一副無語的神情說了句「請聽好哦?」後繼續道。
「方才也說過了,作為取材的一環我要離開家裡。寫新作的時候我需要多了解一下並非兄妹而是戀人關係的各種情景。……當,當然,需要哥哥作為那個對象來協助我呢。」
「啊,啊啊,你打算寫這樣的故事嗎……。這樣的話當然沒關係,不過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雖說離家出走這種表達有點毛病……。就算是要做戀人情境的取材,住在同一個家裡的話果然還是去不掉兄妹的感覺吧?或許哥哥會覺得只要切換開關就可以了,但這次我想做得徹底一些。為此,我才打算離開家一陣子的。分,分開住的話更能醞釀出戀人關係的氛圍吧?」
原,原來如此……,這下我總算理解了。
……話說回來,為了取材居然要離開家裡什麼的,真是夠有主意的。
真不愧是天才作家·永遠野誓。雖然我平常也做些像輕小說主人公的舉動以求提高作品的質量,不過該怎麼說呢,思考方式的次元不同啊。
「……?哥哥?怎麼了嗎?」
「啊,不,沒什麼。總,總之情況我明白了。離開家倒是可以,但你打算去哪裡啊?難道說打算住酒店之類的嗎?」
「說什麼呢……。這樣浪費錢我可做不來。」
……分明賺著大筆大筆的版稅,經濟觀念卻完全不動搖的我的妹妹大人真是了不起呀……。您說得真對。
「這期間我會叨擾白櫻的宿舍。已經得到使用空出來的房間的許可了」
「嗯?白櫻女子學院還有宿舍?你不是沒有住進去嗎?」
「是半宿舍制的。不方便從自家上學的人就在宿舍里住。」
原來如此,畢竟是名門女子學校所以從全國各地都有招生,仔細想來有那樣的設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樣嗎,白櫻的宿舍的話我就放心了。……啊,但是老爸和媽媽那邊——」
「爸爸和媽媽那邊,也好好得到許可了。」
嗯,嘛想想也是。既然都能拿到參加高中應考的許可,在這種事上也不可能會有疏漏。……話說回來,果然他們對涼花還真是夠寵愛的啊。
「總之,綜上所述,接下來就整天都可以取材了。分開生活的期間,我,我們就是戀人關係了,請哥哥也要抱著那樣的心態。」
「啊,啊啊這個當然沒問題的。不過……」
「不過,什麼呢?」
「也沒,就是至今為止都沒有分開生活過,所以稍微有些擔心。」
「……也是呢。要放著哥哥一個人在家裡,我也很擔心。」
……那,那個,我是在擔心你的說……
但是被這麼一說的話,誠如所言,跟能幹的涼花比起來我自己獨居要讓人不安得多,因而我一句能回的話都沒有。
「哥哥也請借著這個機會,更加振作一點。」
「我會妥善處理的……」
「但,但是嘛,關於這點我也準備好對策了的……」
「誒?」
「什,什麼都沒有。事情就是這樣,從今天開始短時間內,我就既是妹妹又不是妹妹了。拜託哥哥也要有這樣的認識。」
說著涼花便拎起包,就這樣朝著玄關走去。
「怎樣進行取材我每次都會說明的。姑且今天放學後,能請哥哥來白櫻嗎。我,我有些立刻就想要做做看的事。」
目送她的我點頭同意後,涼花只說了一句「那,那我走了」,便小跑著出門離開了家。雖說她不知為何臉看起來有些發紅,不過這點先擱到一邊,「又變成奇怪的情況了呢……」,我這麼想著並再次歪了歪頭。
不過,涼花就是靠著這樣的取材,創作出了那部出色的作品。
而且雖說是嘗試,她接下來甚至還將朝著新作進行拓展。
儘管我覺得自己多少也要追上涼花,可回過神來別說追上了,反而處在逐漸被拉開了距離的狀況。不用說,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好嘞,在涼花完成新作的同時,我也著手寫下一次的應徵作品吧!也不能總是說狀態不佳這種話啊!」
天才都如此努力了,身為凡人的我就更是非得付出數倍的努力不可。
我趕緊返回房間,決定打算把上學之前這些微的時間用在構思上。不斷積累利用這樣的些微時間是很重要的。
如此這般,我幹勁滿滿地撲向了書桌——……結果太過專注搞得險些遲到了。
……涼花一下子不在的話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兄長這一點,我自己主動證明是要怎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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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放學後。我如涼花所囑咐的,來到了白櫻女子學院。
既然住在宿舍那就應該沒有接送的必要。如此看來大概是要做什麼取材吧,不過究竟是怎樣的內容呢?
「久,久等了。」
我到達白櫻的正門後,涼花很快就出來了。雖說是一如往常的情景,但戀人關係這個詞浮現在腦海中,弄得我有點心跳加速。
「呃,那個……。然後,接下來要做什麼樣的取材呢?」
「首先,是男朋友到女朋友的學校接她的情景。然,然後是去男朋友的家裡玩的情景。」
原來如此,很王道呢。雖說男朋友指的是我,女朋友指的是涼花這點弄得我心裡有點痒痒的,但這也是為了取材所以沒有辦法。
「去,去戀人的家裡玩終歸是重大事件呢……!雖,雖然至今為止都沒做成過……!」
嘛雖然實際上就是今早才離開的自家——不過這種不解風情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涼花的作風就是完全代入角色進行取材,我也只能效仿。
「那,那麼就拜託了,哥哥。」
「啊,嗯,那就走吧。……我說涼花,你那稱呼方式——」
「我,我明白的!雖然明白!……但,但是唯獨這個無論如何都不行……!那,那個,已經變得像口頭禪一樣了……」
連身為完美主義者的涼花都這麼說了,估計真的是矯正不過來了吧。
「知道了。這方面我就自行在腦子裡轉換過來忽略掉好了。」
「對,對不起。我也會試著把哥哥的名字當成是『哥哥』的。」
「這已經是沙雕人名集錦也自愧不如的級別了吧?!」(Knaxord:原文キラキラネーム,直譯是「閃亮亮的名字」,見諸於2012日本年度流行語,意指一些家長為了讓孩子的名字顯得特別而起的「閃瞎狗眼」的名字,大致分為三類:常用漢字配奇葩讀音;常用讀音配奇葩漢字;漢字和讀音都很奇葩。第一類壓倒性居多。)
……不過,既然涼花覺得這樣合適的話我也只好奉陪了。我的名字成『永見哥哥』了嗎……。呵,每逢自我介紹感覺都會恨不得去死啊……。
我們兩人一路上邊聊著這些邊走著。中途又出於「因為是戀人」這一理由而牽起了手,不久便回到了家。
「打,打擾了……」
涼花完全進入到初次造訪男朋友家中的女朋友角色中,同時做了這樣的問候。
雖說事實上就是自己家,但涼花的反應充滿新鮮感,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如此。
真的是一到取材的時候演技就熟練得很哪,這傢伙……。
「原,原來如此。第一次來男朋友家裡時,是會如此緊張的呢。」
「是,是嗎。這種感覺能活用到作品中的話就好了呢。」
「那個,哥哥又怎麼樣呢?第一次把女朋友帶進家的話……?」
這麼一想的話……,確實是心跳不已。即使意識到這傢伙是我的妹妹涼花,可一旦想成是女朋友的話果然還是會緊張。
……而且我也沒有過像這樣邀請女孩子的經驗。不速之客的話至今為止倒是來過好多次了,但那些儘是在不好的意義上讓人心跳不已啊……。
像是跟蹤狂同班同學啊,金髮工口插畫師啊,自稱我妹妹的聲優啊之類的人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弄得我有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心情。
「……哥哥,為什麼遙望起遠方來了……」
「沒,沒啊,沒什麼。比起這個,下一步要做什麼?」
「也,也是呢。我覺得果然還是該叨擾一下男朋友的房間吧。」
「原來如此,約定俗成的呢。那麼到房間裡去玩兒吧?」
「玩玩玩玩兒!?哥,哥哥你是打算玩兒什麼啊!?」
誒?那當然想的是遊戲,或者單純地說說話之類的啊,為什麼你這麼慌慌張張的啊?臉也紅紅的……。
「男,男朋友和女朋友在房間裡兩人獨處玩大人的遊戲……!?這,這果然是指的那麼回事吧……!?心心心心理準備還……!但是但是,這充其量只是取材罷了某種意義上說是良機也未嘗……!」
「那,那個,涼花小姐?」
「噼嗚!?什什什什喵事哥哥!?」
「不,不是,你是不是不方便,到我的房間裡玩啊?」
「並,並沒有這回事的說!那個,這個……!我覺得這種事果然還是太早了吧!當,當然我並沒有問題的喲!?畢竟馬上就是高中生了!?」
……啊,嗯。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總,總之,就不進去哥哥的房間了!……,實際上我還有另一件預先考慮好了的事,所以去做那個的取材吧。」
「噢,哦。然後,那另一件事是指?」
「能借我用一下廚房嗎。」
廚房?在那種地方要取什麼材?
「當然沒問題了——……呃,為什麼瞪我啊。」
「我這會兒可是第一次來這個家,要是不給我帶路的話我可不知道在哪裡。」
「啊,也,也是呢。抱歉。在這邊。」
聽到在細節上追求真實感的涼花給了個差評,我趕緊帶她前往了廚房。隨後涼花從書包里拿出了裝著東西的超市購物袋。
「這也就是說……,現在開始做料理的意思嗎?」
「是的。因為原本就覺得不能不給哥哥準備晚飯呢。哥哥一個人的話肯定是打算拿方便食品充數吧?」
……嗚,說中了。原本想著「速凍披薩之類的就行了吧」呢。
「不能讓哥哥吃那樣的伙食,所以取材期間飯也由我來做。便當也會好好準備的。不過早餐就實在沒辦法了。」
「這我當然是感激不盡,但是不麻煩嗎?給你添負擔的話……」
「並,並不是負擔。照顧哥哥——不,不是,照顧男朋友才不是什麼負擔,是樂事才對。當,當然頂多是就一般而言喲?」
看到涼花漲紅著臉刷地朝一旁撇過頭去,我也同樣臉頰發燙起來。
……真希望能別突然轉到取材模式吶。冷不防地這樣反而更讓人害羞了……
「簡單來說,這也是兼作取材對吧?」
「就,就是這樣。因為男友是個自己獨居就邋邋遢遢的人,所以身為女友的我必須得照顧他才行。頂,頂多是基於故事情節碰巧如此而已,並不是因為哥哥是這種人什麼的喲!?」
涼花打算寫的情境似乎正巧與我的性情相符合的樣子。
不過,當著面被人認定為邋邋遢遢的人還是讓我有些失落……。正因為這是事實。
「不過算了,我明白了。是取材的話我就奉陪好了」
「非,非常感謝。為了照顧獨居的男朋友,女方每天都到家裡來照顧他。也,也就是說,這個取材的主題說白了就是『通勤妻子』!」
「通,通勤妻子!?」
突然蹦出來這麼個詞,我嚇得呆住了。
……話說,涼花為什麼知道這麼那啥的詞彙啊!?
「這,這之前W剪刀手小姐不是說過這回事嗎。這個就是,那個,雖然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無意中聽到了……」
「……啊——,是有這麼一回事來著。」
我回想起了一如往常地來到家裡,說著「這款新作黃游很不錯喲請務必玩一玩」云云並滔滔不絕地做起黃游解說的W剪刀手老師。記得其中確實有提到「通勤妻子」這個詞呢。
……看來涼花也日漸受到W剪刀手老師的毒害了,真讓人困擾啊……。
啊,順便一提,W剪刀手老師指的就是涼花小說的插畫師。
「我,我只是覺得正好符合這次的取材,並沒有說其實偷偷摸摸憧憬著那種事什麼的喲!?……總之,這回的取材就朝著這個方向走了,哥哥也按這樣來。」
「這樣一來就算分開了也可以照顧哥哥算是一石二鳥……」,涼花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繼續在包里嘩啦啦地翻找。
「然,然後呢,說到通勤妻子,就有些不得不做的事……。並,並不是說我想做來著,頂多只是似乎比較有需要……。總之我要做準備了,哥哥能稍微出去一下嗎?」
「啊,啊啊,當然沒問題。」
被莫名臉紅起來支支吾吾的涼花催促著,我離開了廚房。因為她說了「做好準備了的話會打招呼的」,我也就只好暫時站在走廊里等著,……可是等了好久都沒個音信哪。
雖然她說是要準備,可到底是要做什麼呢?我正歪頭納悶時,突然聽到廚房中傳來涼花「呀……」的一聲。
「怎,怎麼了!?涼花!?」
我下意識地打開門,踏進了廚房。……結果——
「…………哎?」
「……誒?哥,哥哥哥哥哥哥……!?」
面對映入眼帘的光景,我不由得全身刷地僵住了。
涼花正蹲在廚房的地板上。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姑且是件好事,不過問題是涼花的那副模樣。
雖說是一如既往的圍裙裝——本應如此,但不知為何除此以外身上什麼都沒穿。
肩膀和四肢的白皙肌膚全都暴露在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其霎時間泛起了紅潮。裸體圍裙這個詞浮現在腦中,我的臉也刷地急劇發燙起來。
「你,你……,這,這這這這模樣是……!?」
「呀嗚!?請,請請請請請請請不要看啊……!!」
涼花用胳膊遮掩著自己的身體,慌慌張張地轉向一旁。於是,一絲不掛的涼花的身體曲線映入眼帘——……雖說我是這麼以為的——
「啊,啊嘞……?不是裸體圍裙……?」
雖說剛才從正面看的時候沒發現,不過涼花在圍裙下面穿著吊
帶背心和短褲。但是松松垮垮的明顯大小不合適,仔細看的話還能從空隙中瞟到內衣。
……話說,短褲已經滑落了大半,內褲整個都能看見了……!!
「所,所以不是說了請不要看嗎!!啊嗚嗚……!」
「對,對不起!?」
被涼花一副要哭的樣子瞪著,我慌忙移開了視線。……話說,就算是因為驚呆了,可居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妹妹那樣的模樣,搞什麼啊我……!
「真,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聽見你的驚叫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然後就看到你是這副模樣……!」
「這,這是……!所以說,這是為了做裸體圍裙的取材呀……!」
「裸體圍裙的取材!?……話說這身打扮,說起來水無月小姐做過……」
「是,是這樣的!因為實際上並不是裸的,所以想到櫻小姐的事我也想著為了取材穿穿看來著……!」
看來是因為尺碼不合而好一番折騰,結果像剛才一樣短褲滑落,摔了個屁股蹲叫出了聲。然後這當口我就進來了嗎……
「原,原來如此,狀況我搞明白了……,可為什麼又搞裸體圍裙什麼的……?」
「所,所以說,是因為記得聽到通勤妻子的話題的時候,W剪刀手小姐說「提到通勤妻子就是裸體圍裙」來著……!」
所以才想試一下假的裸體圍裙,結果卻失敗了……這樣嗎。
「啊嗚,啊嗚嗚……!果,果然就算是假的,對我來說裸體圍裙還是做不來……!在,在哥哥面前裸體和內衣都……!總,總之我要換衣服了,請再出去一下……!」
對,對啊!我要杵到什麼時候啊!
我馬上離開廚房,回到走廊等待。雖然涼花半裸的模樣數次隱約在腦海中浮現,但我集中精神將其驅散,隨後涼花通紅著臉出來對我說「已,已經可以了……」並放我進來了。當然服裝已經恢復原樣了。
「那,那個,提到通勤妻子就是裸體圍裙什麼的,這種來自W剪刀手老師的訊息不要太當真啊……?」
「嗚,嗚嗚……,我明白的……。對我來說還是太早了……。我,我會忘掉的,哥哥也請忘掉這回事……!」
我們對著彼此頭點個不停。……但是,真的能忘得掉嗎。
「誒,那個,然後,取材要怎麼做?」
「總,總之關於通勤妻子的取材要繼續。除去裸體圍裙之外的……」
涼花這麼說著的同時,這回好好地在衣服外面繫上了帶來的圍裙,踏著輕飄飄的步子開始準備料理。
「首先是像個通勤妻子的樣子,來把晚飯做出來。」
「明白了。……可是,那我該做什麼呢?」
「因為是取材,所以請哥哥在我做料理時看著。……這,這種時候,男友就該深情地凝望著女友,所以就按這麼著來。」
……是,是這麼回事嗎。不過算了,畢竟是取材呢。
涼花一邊背朝我轉過身去,一邊麻利地取出食材做起了準備工作。
是因為發生了剛才的事嗎,還是因為在意著所謂男女朋友之間的情境呢,從背後看也能發現她脖頸和耳朵變得通紅。
我也一樣,雖說只是看著涼花,但也不知不覺開始害羞起來了。
明明狀況只是妹妹在做晚飯的準備這一日常情景,但一把她想像成女朋友就莫名心痒痒。而且因為從沒這樣仔細觀察過她這副模樣,搞得心跳得十分厲害。
……果然,這樣一來便再次讓人認識到涼花是個超絕美少女。一想到這樣的女孩子專門為了我做飯給我吃,就覺得開心得一塌糊塗。我至今為止居然把這麼特別的事情當成是日常啊——……餵——
不是不是!平時可是妹妹啊!不是女朋友啊!我混淆個什麼勁兒啊!
「哥,哥哥,這個情景感覺怎麼樣?」
「嗚誒!?啊!不是,那個!……挺,挺不錯的不是嗎?」
「是,是嗎。我也是,那個,感覺跟平常做料理的時候有些不同。明明要做的事情應該沒什麼不同的說——哎,不是!因,因為這次是關於通勤妻子的取材所以才特別傾注了愛情的,平常可沒有做這種事喲!?」
涼花一邊變得語無倫次一邊繼續著烹飪。
總覺得氣氛變得有些生硬,但不可思議地並沒有讓人覺得不舒服。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羞恥感不斷增加,弄得我漸漸坐立不安起來。
「說,說起來食材是特地買好的嗎?」
「不,不是。這是在早上,離開家的時候從冰箱裡預先拿出來的。因,因為是通勤妻子,所以由我這邊來準備食材是當然的。」
「做,做得真徹底呢。嗯。」
我為了把尷尬矇混過去而拋出這麼個話題,但馬上就又復歸寂靜,總覺得只是徒增羞恥感罷了。
……餵這可不行啊。扭扭捏捏下去可不行。畢竟這可是取材,所以我就算害羞也不能糊弄,得按照說好的做一個守望女朋友的男朋友才行。
我不再開口說話,而是繼續默默地觀察涼花。聽著菜刀發出的頗具節奏感的咚咚聲,鍋子晃動的哐哐聲,還有隱約夾雜在其中的涼花哼的小曲。與這些聲音融為一體躍動著的背影極具美感,一不小心我就看涼花看得入神了。
……雖然不清楚涼花通過這樣的取材能取得怎樣的成果,但我已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會為自己做飯的女孩子,簡直可愛到了神聖的地步。……這點,在今後的作品裡絕對能派上用。
「呼,做好了。……哥哥?怎麼了一直在發呆?」
「哎?」
我一下回過神來,只見完成料理的涼花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時間也過去了相當久,看來我看涼花入神得相當厲害。
「不,不,什麼也沒有!比起這個,已經結束了啊。取材做得怎麼樣?」
「這,這個就那個……,感覺非常好……!總覺得幸福得有些出神……!啊,噹噹噹噹然這是指角色的印象喲!?那,那個,總之取材非常成功就是了!」
「是,是嗎,那就好。」
「然後……,哥,哥哥覺得怎麼樣?」
「誒,那個……,嗯,非常好……的說。是的。」
聽到我的話後涼花說著「是,是這樣嗎……!」並染紅了臉頰。
……唔唔唔,搞什麼啊這股子氣氛。羞得我都快死了……!
我試圖轉換話題,而將視線投向桌面。
「啊嘞?為什麼只有我的份?」
然而,桌上只準備了一個人的飯,我歪頭納悶道。
「因為就只做了哥哥的份。我等到回宿舍之後再吃。……而,而且,通勤妻子本就是只做完飯就該回去的。」
是,是這樣嗎?雖然不怎麼明白,但涼花心目中的通勤妻子形象似乎就是這樣。
「這麼一來,晚飯就我一個人吃這點還是沒變麼。」
「雖,雖說是這樣,但事實上還剩一項取材要做。」
還有一項取材?我這麼回問後,涼花便默默地在我對面坐下,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副筷子,用它夾起菜來。
……喂,這莫非是。
「我,我來餵你吃晚飯……!這,這也是對通勤妻子而言必要的事……」
果,果然是嗎!但是說要餵我的話——
「好,好了,哥哥。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一下……!」(Knaxord:原文是表緊張的若干あ後面跟一個アーン,即餵食PLAY的擬聲詞)
「就會成這樣吧!?不過等下!這,這個跟通勤妻子有關係嗎!?」
「要,要做的話就非得做徹底不可……!」
雖說我並非沒有注意到事情因為涼花的完美主義而有些不對頭,但既然本人都說這是取材的一環的話就沒辦法了。
「喏,喏哥哥……!啊,「啊嗯」一下呀……!」
「知,知道了啊」
我強壓下羞恥心張開嘴巴。放進來的是土豆燒肉里的土豆。
這可是充分浸透了湯汁的涼花特製的絕品料理——……雖說如此——
「怎,怎麼樣哥哥?切實地做好吃了嗎?」
太,太過緊張了搞得食不甘味啊……!
從沒想到「啊嗯」居然是這麼羞人的事情……!
我代替話語不停地點著頭。於是涼花說道「太好了」並露出了發自真心的喜悅笑容。儘管明白這是扮演女朋友角色的演技,我還是無可奈何地被奪去了目光。
「那,那麼要好好洗過澡刷過牙之後再睡覺喲。熬夜什麼的可不行呢」
在那之後,儘管繼續著「啊嗯」的取材也總算吃完了飯
的我,把到了返校時間的涼花送回了白櫻。
涼花對將要獨自過活的我重複了這樣那樣的注意事項後,終於穿過大門走開了。中途,她還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幾次回過頭來,不過我對她在這種地方也要貫徹取材的態度唯有佩服。
「好了,回去吧……」
變得落單的我一邊仰望完全暗下來的天空,一邊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鬆懈下來就會回想起到剛才為止的取材的光景,害得我呼呼地搖著頭以驅散邪念。途中擦肩而過的女高中生瞧見我這副模樣,趕快給我讓開了路。謝謝。我可不是神經病喲?
「不——過,涼花還真是厲害哪……」
我一邊發出包含各種深意的嘟噥聲,一邊啪嗒啪嗒地走著。
不久之後我回到了家,打開玄關的門順口說了句「我回來了」。不過當然沒有回應。
然後我照著涼花說的洗了澡,又好好刷了牙,準備度過一如往常的夜晚。
雙親都正在出差所以不會回來。安靜得死氣沉沉的家裡就一個人而言太過寬敞,總感覺非常地寂寞。
「……就沒有說話的對象這層意義而言,倒是和一年前一個樣呢。畢竟那時候和涼花也沒什麼交流……」
我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仰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這麼想來,這將近一年間我和涼花的關係可謂是急劇改變。就在不久之前才好不容易重歸於好的妹妹,一想到這樣的她哪怕只是暫時不在,都覺得心裡好像砰地開了個洞一般空落落的……。
「喂,這不就搞得跟我依戀著涼花一樣嗎……!充其量只是為了取材,稍微離家一段時間而已,振作點啊我……!」
我「啪」地用雙手輕輕拍了下臉頰,隨後從床上起身走向書桌邊。
可沒有時間用來浪費。我也來構思新作的情節吧。姑且先說一句,才不是為了排遣心緒哦?
我打開文件編輯軟體,面對著空白一片的文檔。
「……嗯?電話?」
但就在這個瞬間,我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了來電的提示音。
是誰呢?說到在這個時間會打電話來的人,會是閒的沒事幹的筱崎小姐呢,或是想講黃段子來窘我的W剪刀手老師呢,還是「總之就是想聊聊天」這種感覺的水無月小姐呢,抑或是講著講著電話自己那邊就自顧自地拌起嘴來的神坂姐妹呢。……舞那傢伙因為有那一檔子事的緣故所以應該不會是她——不過總而言之沒什麼好的預感。
然而拿起手機確認,看到顯示在屏幕上的名字,我「誒!?」地一聲驚叫出來。
「涼,涼花?涼花為什麼會給我打電話?」
想不明白。話說至今為止我分明就沒接到過涼花打來的電話。
我一邊感到惶惑一邊接通了電話。於是——
『啊……,是,是哥哥嗎?』
理所當然地,這無疑是涼花的聲音。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啊,不是,並不是這麼回事喲……。那個,總覺得有些不適應沒有哥哥的環境……。不知不覺就想打個電話了……』
「這難道是說,你也覺得寂寞了……?」
『什!?在在在在說什麼啊哥哥!?我我我我跟哥哥分開後覺得寂寞啊眷戀啊什麼的,這種事喵可能有的不是嗎!對,對了!打這個電話可不是說我想著至少聽聽聲音什麼的,頂多只是作為女朋友的演技……!沒,沒錯,就是說這也是取材!』
涼花以令我不禁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的大音量說個不停。
「……原,原來如此,是取材嗎!嗯,唯獨你不可能會那樣呢!」
『就,就是說啊!……啊嘞?話說哥哥,剛才是不是說了「你也覺得寂寞了」什麼的……?這,這這這這這這是說!?』
「啊,不不對!不是這樣……,是那個啦!我也,那啥,是出於作為男朋友的演技才說的話,並不是我本身在這麼想啦!」
整個人著急起來的我如是回答道。
『是,是這樣嗎!』,「就,就是這樣!」,這樣彼此之間昏頭昏腦的對話持續了半晌,一番周折之後我們總算稍微冷靜下來。
『……像這樣和哥哥通電話交談,基本沒怎麼有過呢』
「這麼說來也是呢。本來也沒這個必要。」
『總,總覺得心情有些奇特。在夜裡和男性通電話還是第一次所以有些心跳加速。……啊,當然是在取材的意義上,可沒有別的意思喲?』
我,我明白的啦。能給你取材幫上忙的話,就我而言也很開心啊」
『……說起來,哥哥倒是常碰到各種各樣的人打電話過來,所以不是第一次了吧……?』
「總,總感覺你音調好像突然就沉下來了啊!?」
『因,因為是女朋友,所以介意男朋友和其他女性通電話不是很正常的嗎!就算感到嫉妒也是很自然的不是嗎!』
不是,你這是把現實的我和男朋友的角色搞混了吧!?」
『我在新作中預設的男朋友角色也是個毫無自覺地廣受女性青睞的人,所以完全沒有搞混什麼的!』
「不你就是搞混了!我才不受青睞!就算看起來像是受青睞那也是因為我是你的代理人,你明明知道吧!」
『呣唔……,這種認識既有有利之處又有不利之處,所以該不該責備讓我很為難啊……!』
「你在糾結個什麼勁,我是完全搞不懂啊……」
儘管進行著這種對話,我還是注意到,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把新作情節忘在腦後,純粹沉迷於和涼花講電話了。
要說這是為了取材,我當然也能明白……。
『說,說起來像這樣講電話的時候,聽說相互告知內,內內內內衣是種禮儀來著,不講不行嗎……?』
「是W剪刀手老師吧!?這又是W剪刀手老師的情報吧!?絕對不要當真啊!?」
直到方才的寂寞感蕩然無存。……我,莫不是得了涼花依賴症吧?一瞬間想到這種噁心得沒法要的東西的我,慌忙呼呼地搖起頭。
儘管如此,這天我直到日期即將變更之前,始終沒有掛斷這通和涼花的『取材』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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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和涼花開始分居生活過了幾天後發生的事情。
「吶佑?打擾一下可以嗎。」
課間休息的教室中,這一異變突然來臨了。舞突然向我搭了話。
「怎,怎麼了?你是正常跟我搭話嗎?」
我驚訝地向她詢問,舞則一副感到詫異的表情說道「什麼意思?」並歪頭表示不解。
「不是你看,咱們現在正處在較量當中吧?這些天以來,你也沒主動向我搭過話,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決出勝負前都跟絕交一樣了」
「哈,哈啊!?為什麼非要這樣不可啊!那樣的話豈不是將近兩個月都沒法跟你說上話了!別開玩笑了!」
只聽字面的話可能聽起來是超級嬌羞的台詞,但就這傢伙而言相當於是在說「沒法做跟蹤狂行為了所以不行」,愣要說的話我一點都不高興。
「當然我不會跟你太親密,不過這期間我可沒有停止對你的研究的打算喲。」
「……真是只圖自己方便的傢伙啊。」
「什,什麼嘛。對你的研究優先於一切所以不是沒辦法嗎。……嘛不過我這幾天都在忙著琢磨作戰,所以沒工夫跟你搭話就是了。」
作,作戰……?就算對象不是舞這單詞也只給人不好的預感啊。
而對象要是舞的話,就會超越不好的預感變得甚至讓人感到惡寒了……!
「打,打什麼主意呢你。該不會說,你想著把我弄死,以此來贏得較量什麼的吧。」
「這,這不可能的吧!我會好好憑實力贏的!那種荒唐的事我就只想過一瞬間!……那個,讓你對我迷得神魂顛倒,什麼的。」
你不還是想了一瞬間嗎真夠恐怖的!
「不是那樣,我是把用以獲勝的計劃制定出來了。而為此,我需要用到你」
「……不懂你啥意思。再說了我可是你較量的對手啊?明明如此你的制勝計劃還需要用到我?你該不會說要我幫忙之類的蠢話吧?」
「不,不可能說要你幫忙的吧。……只不過。」
舞的臉紅了起來。同時,她熱切的目光筆直向我投來。
姑且不論內在是個廢柴,舞可是堪稱校內第一的美少女,這副模樣自然很可愛。講真的,這傢伙就屬這種地方狡猾得很。
……就在以這種感覺,我的意識被奪走的一瞬間。
「只,只是要這麼做而已……!」
只聽到身邊咫尺之處話音剛落,舞的臉便出現在我眼前。
……話說,有某種柔軟的感觸加在了膝蓋上。而且脖子被手臂緊緊環住了。順帶著胸口一帶還有某種豐滿得驚人的兇惡感觸——
「啥,啥啥啥啥啥……!?」
沒錯,回過神來舞已經橫坐在我的腿上,正緊緊抱著我啊!
「干,幹什麼啊你……!?」
認清了現狀的我,儘管險些被緊貼全身的有嚴重犯規傾向的感觸挾走意識,還是好不容易擠出這麼一句詰問。
「看,看看看看一眼就明白了吧!我在抱著你啊!」
這種事我特麼也明白啊!我是在問你為啥突然做這種事啊嗚哇啊啊啊好柔軟好溫暖這裡可是教室啊啊啊啊!?
「哼,哼哼,這就是我的作戰喲……!用來取材的呢……!」
「這,這是,取材……?」
「對,對呀!這是為了寫戀愛喜劇的取材!就像你總和涼花同學做的,實際去體驗的那種取材呢!……只不過,要讓作為較量對手的你來協助我取材也行不通,所以我想通了……。簡單地說就是『我自顧自地卿卿我我自顧自地取材不就好了嗎』喲!完美!」
「哪裡完美了啊!?這麼扯淡的理由能站得住腳嗎!!」
「為,為什麼呀!又不是直接跟你說要你來幫忙所以有什麼不行的!你就像平常一樣就可以了!是我自顧自地取材的!」
開什麼玩笑!這樣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啊啊真是的!雖然知道她是個荒唐出格的傢伙,結果腦袋居然(嗶——)到這種地步了嗎這丫頭!平日裡的跟蹤狂行為都顯得討喜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永見君居然讓冰室同學坐在腿上……服侍自己!?」
而下個瞬間,這一幕理所當然地被半晌同學們看到,理所當然地引起了騷動。雖然從表達方式中感受到了惡意,但此刻的我連也出言責備的資格也沒有。
啊啊,毫無疑問現在是我一生當中最想死的時刻……。
「可惡!永見那臭小子!居然和冰室同學做那麼讓人羨慕的事……!」「為啥,為啥啊……!為啥偏偏是永見……!」「冰,冰室同學,您這是被騙了啊!」
班上的男生們開始胡言亂語。當然仇恨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很抱歉這跟你們沒關係。不要管我們。」
而由於舞又作為補刀補了一句頗有『冰之女王』風範的發言,雖然騷動平息下來,但朝我投來的視線中的殺意越發凌厲。
……我,可能已經沒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冰室同學,真是夠喜歡永見君的呢」「沒準是被騙了喲?或者是被抓住了把柄什麼的」「所以才讓他做那種事?太差勁了……」
而我的股票也順溜地一路暴跌。雖說至今為止一直都是最低值,不過因為這次的事情似乎終於跌破極限了。已經是退市停止交易的級別了。
「總,總之你先下來一下吧說真的!」
我強行要把緊抱著我不放的舞扯下來。以我倆這個姿勢,不論想怎樣彌補善後都沒有一丁點說服力。
「才,才不要!我絕對絕對不要下來!」
而舞嘴上說著決不放開,力道更上一層樓朝我緊抱過來。而且還格外拼命,眼裡噙著淚抵抗著我。
「……這,這可是為了贏你而做的取材,我絕對不會罷休……!如,如果你非要扯我下來……,嚶,噎……」
呃……,居然玩假哭!?在我已經被當作壞人的這幅構圖裡,再加上身為美少女的舞哭出來這一筆會怎麼樣?這自然是洞若觀火的。
整個教室里的視線一下子匯集起來,全部都在無言地責備著我。
不僅讓冰室同學做這麼羞恥的事情,怎麼還把人家弄哭了——如此這般。
「嗚,嗚誒……」
「呔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雖說這完完全全就是冤罪,但要破除眼下的氛圍業已無計可施了。
我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緊抱著我不放的舞抱起來,一路狂奔逃出了教室,移動到了沒人的地方。
「哈啊,哈啊……。我為什麼要遭這種罪啊……。喂,你還要假哭到什麼時候啊……。周圍已經沒別人了哦。」
「嚶……,哎?啊嘞……?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噎……」
「……喂,餵該不會,你剛才不是裝的而是真哭了?」
「誒…………?怎,怎麼會!?那那那那種事不可能的吧!?」
舞慌忙拭了拭眼角,站起身來挺胸抬頭擺起架子。……這不完全是說中了麼。
「哈唉……,真是的,因為你的緣故我已經被人當成罪犯了啊……」
「憑什麼呀。敢難為佑的傢伙我可饒不了他」
「都是你的錯啊好不好!話說你那「自顧自地取材」到底是搞什麼啊!」
「所,所以我剛才不也說過了嗎!我也要像你一樣通過實際去體驗來進行取材啊!我是永遠野誓的第一粉絲兼競爭對手,所以盜取你的手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嘛,好吧關於這點我姑且退讓個一百步當作理解了……。為什麼選我當對象啊。現在咱倆可是正在決勝負吧?不管怎麼想選我當對象都很奇怪不是嗎?」
「這,這個……。因為除你以外也沒別的男生可以做這種事了……」
「就算除去我是正在對戰的對手這點,「就沒別人了」什麼的,你還要有多少啊……」
話說,冷靜想一想的話,對舞這種程度的美少女而言這很奇怪。
明明是哪怕自己不去拜託,恐怕對方也會求著當她取材對象的級別。
「……而且,果然跟佑以外的人我也不願意——啊哇哇!是,是了,我為了贏你的話可是會不擇手段的喲!」
「太不擇手段了!好歹給我守住底線啊!」
這特麼不就跟為了戰勝對手,強行拉對方當陪練陪自己修行一樣嗎!究竟要有多荒唐啊,真是的!
什,什麼呀!我可是相當認真的!有了什麼都做的覺悟的!」
……儘管如此,我卻想不出任何能制止這只不按常理出牌的廢柴跟蹤狂的方法。該咋辦才好咧……?
我當然是站在涼花這一邊,所以不能給舞的取材提供幫助,可如果就這麼下去,像剛才那樣的『擅自取材』之後無疑還會不斷找上門來。
……不,不妙。這下真的麻煩了啊。
我沒有打算妨礙舞的取材。雖說如此但也不打算協助她。
這樣一來——……果然就只有一個辦法了不是嗎?
那即是說『我得盡全力把舞的擅自取材承受下來』,不過重新理成文審視一遍的話幾乎跟束手無策沒什麼兩樣。但是,感覺除了這樣也就沒辦法了。
「啊,姑且出於慎重起見問一下,放棄取材這個選項……」
「不存在的。」
立馬就回答了。雖說心裡清楚,我還是頹然垂下肩膀。
……可惡,這麼一來就沒有辦法了。
「我,我明白了。那麼首先,你姑且給我放棄在有旁人看著的地方取材。除此之外的話,我雖然不會幫你但也不會妨礙你。」
「……誒?真,真的?」
「我先說好,我可真的不會協助你的啊!?你要是能自顧自地取材的話就試試看好了。我就權當不知道」
我儘管已經破罐破摔,還是不得不像這樣強調個不停。
「謝,謝謝——……哼,哼嗯,我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喲」
「……哎呀哎呀。話說回來,居然打算讓較量的對手來當取材對象,哪怕是你也不至於不覺得荒唐吧……」
我夾帶著嘆息自言自語地這麼一咕噥,舞便湊上來質問我「「哪怕是你」是什麼意思啊!」,不過隨即她又露出認真的神情——
「……這都是為了贏過你啊。是為了寫出讓你覺得有趣的作品呀。為此,我可真的會不擇手段的喲?」
一邊筆直地注視著我的眼睛,一邊從口中說出了這番可視作宣言的話語。
那不是平常廢柴的舞,而是輕小說作家·炎龍焰的神情。
我被這樣的氣勢所壓倒,不禁喉頭一緊發出咕咚一聲。
「綜上所述,這之後你也得讓我做取材哦。不過,我這邊也不想給佑添麻煩,所以有安排會事先通知你的喲。」
「安,安排?」
「對。就算要裝作不知道,也需要心理準備吧?儘管如此你能不能裝得下去也說不準呢。哼哼——嗯」
呣,竟然被舞挑釁了……。雖說如此,能預先告知我打算做什麼的話的確值得感激。即便只是預先做好思想準備,也能讓忍耐變得容易得多。
「好啦好
啦,你到底能無視我的親近到什麼地步呢?我絕對會讓你回心轉意,被我的魅力迷得神魂顛倒的喲!」
「……總覺得,主旨是不是變了?」
「沒,沒沒沒沒那種事喲!?因為我要做這種角色的取材所以這樣就行!總,總之,接下來午休的時候我會進行取材,要做好覺悟喲!」
舞「噌」地伸出手指指向我這邊,紅著臉如是宣言道。
……真是的,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德行啊。
儘管一回想起來就覺得頭痛,不過總之如今我該做的,是午休的時候盡全力躲到沒什麼人的地方去啊……
「那麼,我先回去跟大家說清楚『剛才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好好期待午休吧!」
望著說完想說的話就走掉的舞的背影,想著「搞不懂這丫頭到底是規矩還是出格啊……」,我愣在了原地。
姑且弄明白了的,就只有這傢伙是認真的這一點。她認真地為了取勝,不顧形象地在做自己需要做的事。雖說內容很那個。
……不過也好。既然如此,我只需作為涼花的代理人扛住舞的取材攻勢即可。
要取材的話就隨她高興。但我可不會幫忙。這是如今我理應採取的最佳態度。雖說不知道午休時她會做什麼,但我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嘛好吧,這個時候我還是這麼想的喲!?
然後,午休時。我和舞在樓頂上兩人獨處。
「……喂,所以我說太近了!幹嘛要貼這麼緊啊!」
「沒,沒辦法的吧,畢竟是卿卿我我場景的取材!你不是不在意來著嘛——哈呣。」
「啊啊,把人家的便當給!?而且是在要放進嘴裡的前一刻從旁邊截胡!」
「嚼嚼……。因,因為是在做兩人互相餵午飯場景的取材嘛。喏,我這邊的份分給你。」
「呣咕!?喂,別突然塞到人嘴裡啊!」
儘管我努力試圖無視舞的取材——……可惜辦不到啊。
不是,因為實在沒辦法吧!?被人坐在肩膀相頂的近距離,到頭來還被從旁邊擅自又是吃掉便當又是餵便當的!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繼續無視什麼的,若不是開悟的仙人之流可做不到。
再加上從剛才開始,舞每次一動就會有軟彈彈的觸感抵到胳膊上,這樣一來百年悟道也灰飛煙滅了啊。
「原,原來如此,這就是相互餵食的感覺呢……。果然親自嘗試的話真實感就是不一樣。感,感覺很不錯呢。」
而且,舞的取材進展還很順利的樣子,讓人更窩火了。
明明我只是讓她差不多做做得了,結果這個宛如旁若無人的具象化的傢伙就可著勁兒地去實現自己的目的了……。
雖說如此,說到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一個勁兒地忍耐罷了。雖說乾脆一溜煙逃掉,或者強硬地說一句「別鬧了!」估計也不是不行——
……說實話,我並不想這麼幹。要說為何,舞是真心想要寫出有趣的作品才做這種事的,對此我非常能理解。
為了寫出有趣的作品什麼都願意做。這是和我完全相同的想法。既然如此,不論這番『擅自取材』有多麻煩,我都沒法強硬地去制止。
說白了,我並不覺得舞的態度很討厭。為了輕小說將羞恥和體面都棄之不顧,獨獨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這副態度映在現如今正為了下次的應徵作費盡辛苦的我眼裡,顯得十分耀眼。
沒什麼不得了的原因。我只是對於舞,抱著與對於涼花同等程度的尊敬。
為了寫出有趣的輕小說,連這種『取材』也能毫不猶豫地做到。這種地方,就是我這樣的凡人跟涼花和舞這樣的天才之間的區別嗎……。
「怎麼了佑?怎麼臉色突然就陰下來了……。難,難道說,真的這麼不情願嗎?」
「誒?」
我倏地回過神來,發現舞正一副擔心的表情窺探著我的臉色。
「啊,不,並不是這樣,只是在想點事……」
「什,什麼啊。那就是說你並沒覺得麻煩呢。既然如此我就繼續取材了!」
「什!?不,不是,並不是說不覺得麻煩的說!?」
壞,壞事兒了!一發呆就說了個這麼糊塗的答案……!喂,太近了太近了!所以說別這樣胡亂抱住我胳膊啊都頂著了吧喂!
這時,只聽見「咔嚓」一聲響起,舞拿著手機自拍了一張。理所當然在這個距離下,我也被好好地拍進去了吧。
「……喂,幹嘛要拍照?」
「雖說也有作為取材資料使用的意思在,不過主要還是用來作為照片證據傳到LINE上吧」
「照片證據?LINE?」
「喏你看,我們不是建了個叫「永遠野誓LINE」的群組麼?」
「我頭一次聽說啊!?搞什麼啊那是!」
「正如其名,是永遠野誓的粉絲的聚集群喲。雖然這麼說,成員也就只有你認識的人罷了。具體而言就是工口插畫師,聲優水無月櫻,神坂姐妹還有我。」
……根,根本不知道啊。居然還有這種玩意兒嗎……。
「然後,實際上關於這回的取材我也在永遠野誓LINE里得到了不少各種各樣的建議,所以就說好了要是取材成功的話就要上傳照片證據來著。哈——,真是夠麻煩的不過沒辦法呢——」
嘴上這麼說著,舞卻不知為何看起來頗為高興地凝視著剛才拍的照片。
看著在近得臉頰快要貼上的距離下拍攝的我和舞的照片,只見她滿臉得意笑逐顏開——
「那麼發送——嗯。雖,雖然這種照片我完全不覺得開心也不打算炫耀,不過既然約定好了就沒辦法了呢!」
她用毫無停頓的操作將照片傳了上去。根本沒有能阻止她的工夫。
我只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噌地湧上心頭,下一瞬間舞的手機便以猛烈的勢頭響了起來。
「哼哼——嗯,看來這麼快就有回應了呢。我,我倒是無所謂的說——」
「稍,稍微讓我看下。」
我探頭看向舞的手機。隨即便看到永遠野誓LINE的成員們對上傳的照片一齊做出了評論。
『哦哦,看來取材成功了真是太好了呢!但是只有舞就太狡猾了!這樣秀給我看之後我也變得想做了的說!老師也在旁邊吧?拜託捎個話說下次我也想要取材請多關照喲!』來自W剪刀手老師。
『好羨慕好羨慕好羨慕啊!明明櫻也想跟老師拍合影的,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給午餐的時候卿卿我我什麼的建議了!櫻絕——對也要拍出比這更好的照片給你看喲!』來自水無月小姐。
『這很不錯。聽到要以永遠野老師為對象進行取材的時候就感到眼中落鱗,看到這張照片後覺得又落了上百枚。我也希望能讓老師陪同取材。當然老師希望的話我也會協助取材。順便一提希望替我向老師問一下,有沒有寫官能小說的打算』來自秋乃同學。(Knaxord:眼中落鱗,原文「目から鱗が落ちる」,來自《新約》中保羅皈依情節的日本成語,形容撥雲見日,看清了事物的本質後茅塞頓開;官能小說,即「情色小說」,不僅色情且往往涉及性變態的那種。)
『難以置信!就算說是取材可這……!受那傢伙毒害也差不多有個限度為好不是嗎!?然後雖說姐姐寫了些沒腦子的話,不過無視掉就好了!倒不如說給我無視掉!』來自神坂妹妹。
「噩,噩夢啊……」
我白了一眼說著「反應不錯呢!」一臉滿足地擺起架子的舞,整個人刷地一下消沉起來。
「好了,報告也完成了,我要繼續取材了喲。」
「隨你怎麼著吧……」
「嗯?我最開始不就這麼說的嘛。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呢。」
連反駁的氣力都沒有了。我被說著「那,那接下來就做那個的取材好了」的舞拽著,朝側面倒了下去。
「這,這就是膝枕的感觸呢……。果然實際去體驗的取材就是厲害呀。不愧是永遠野誓的做法……!這絕對能活用在作品裡面呢……!」
儘管從上方能聽到這樣的聲音,下面又有著溫暖柔軟的大腿的觸感,但我已經完全不想對任何事作反應了。就是所謂的無心狀態。
……對啊。她要自顧自地取材的話隨她便就好了。我就像這樣保持無心的話,舞也會自顧自地滿足了吧。
呼,走到這一步我也終於徹悟了嗎。嘛不過這也是多虧心已經咯吱咯吱地折掉了呢。哼哼,哼哼哼,嗚嗚嗚嗚嗚嗚……。(Knaxord:這是我見過的最無感的福利場景www。)
「誒,那個,那接下來該怎麼做好呢。……對了!做陪睡事件的取材吧!這樣決定了的好就去醫務室的
床上……!」
「……雖然我那麼說了,你倒是給我客氣一點啊……」
我這細如蚊吶的喃喃聲,理所當然並沒有傳入舞的耳中。
啊……,真是糟透了的一天啊……」
到了放學後,終於從舞那裡解放的我,身心俱疲而搖搖晃晃地向著白櫻女子學院走去。
在那之後,雖然舞出於最低限度的顧慮沒在有旁人看著的地方進行取材,但在這以外的場合都發起了有如怒濤般的攻勢。
雖說關於其具體的內容就不能觸及了——不如說我不想觸及——總而言之,隨著舞的取材推進,我的精神力實實在在地被不斷削減著。
……不過,只是為了寫出在戀愛喜劇祭上獲勝的作品竟然做到那種地步啊。
那種態度真的很厲害。某種意義上講或許還在涼花之上。境界就不同。
「那就是所謂的職業輕小說作家嗎……」
在嘟噥著這些事的同時,我抵達了白櫻。
一如往常地,我打算向等候在正門旁的涼花出聲打招呼。
然而,我嘴剛張開到一半就閉上了。……總,總覺得有種奇怪的威壓感……。
「今天可真晚呢,哥哥。」
涼花交疊著雙臂,雙腳開立站在我面前。表情乍看之下隱約像在微笑,可實際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話說回來,關於這個可以跟我詳細講講嗎。」
而其理由我馬上就明白了。涼花把自己的手機亮給了我。
上面顯示著之前舞自拍的和我的合影照片——
「臥槽!?為什麼你會有這個……!」
「冰室同學發過來的。看起來像是簡訊發錯了來著。」
短,簡訊發錯了!?好死不死還發給涼花了!?
……哎,這麼說來舞那傢伙說過「這張照片我也會發給你的,拿來當壁紙之類的吧!」來著,難道說把涼花錯當成我結果發給她了嗎!?到底要廢柴到什麼地步啊那丫頭!而且損害還落到我頭上來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嘛不過這都無所謂了。比起這些,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呢?」
涼花眯起眼睛,威壓感一下子增加了。好,好可怕……。
「不,不是的!這個是,這個,啊啊啊……」
我已經連辯解的氣力也沒有了,只得老老實實招了個一乾二淨。
當然,我始終在竭力強調那是不可抗力這一點。
「冰,冰室同學在取材……?而且還拿哥哥當對象……!?」
「啊啊,想法先不論,那丫頭對勝負的勁頭可是實實在在的。那些荒唐的事她也是認認真真在干,所以倒還算像話呢。」
「但,但是哥哥可是我的東西——不是的!是,是我的代理人喲!?明明這樣卻還去協助冰室同學取材是怎麼個想法啊!」
「我,我可沒有協助啊!只不過是因為拒絕的話估計會變得更糟糕——話說實際上已經很糟了,既然如此我判斷就只能隨她便了!……不過我發誓,我不會積極地去協助舞的。唯有會背叛你的事我死也不會做。關於這點我儘管可以跟你約好」
「這,這個的話……,這個,……非,非常感謝……」
我是涼花的代理人。這是理應優先於一切的事情,唯獨這點我絕不會動搖。
涼花一副感覺雖然怒氣還未平息,不過也不會大發雷霆的樣子,「嗚~……」地呻吟了好一會兒。不過隨後——
「再,再確認一次,這張照片是冰室同學擅自拍攝的嗎,並不是哥哥協助她取材的結果對吧?」
「對的。就如剛才所說的。」
「但,但是哥哥,你會積極地協助我取材的吧?」
「當然的吧。我可是代理人啊。」
我這麼回答後,涼花僅僅說了一句「這,這樣嗎」之後便低下了頭。
……是,是怎麼樣了呢?是原諒我了嗎,還是說……。
「那,那麼哥哥,我們也必須得再取材了呢。」
「哎?」
「為,為什麼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啊。冰室同學可是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喲?我們要與之對抗可不得再多做些取材才行嗎!」
「啊,也,也是呢。嗯,確實如此。」
被涼花不滿地盯著,我趕緊不停點頭附和。
雖說感覺她還殘留有些許不快,但怒氣似乎已經平息了。太好了……。
「……想不到冰室同學竟然積極行動到這個地步真是出乎意料……。裝作以哥哥為對象進行取材來卿卿我我什麼的,這明明是我的特權……。可,可是,會積極協助取材的就只有我……,誒嘿嘿……」
「然後,取材是要怎麼做才好?」
「呀嗚!?我,我在想事情呢請不要嚇我呀!……咳,咳嗯,關於取材的事——明天是休息日吧?希望你能一早就到白櫻來」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你要做什麼?打算出門去哪兒逛逛嗎?」
「確,確實像這樣約會也不錯,不過這回並不是。……雖然某種意義上也不是不能說是約會……」
涼花不知為何雙手捧著臉頰身體扭來扭去。還能聽到她發出誒嘿誒嘿的奇怪聲音(?),怎麼不知不覺間又出BUG了啊……。
「……哈!?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明天還請多多關照!」
不久後回過神來的涼花,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快步返回了校內。
……剛走沒幾步,她又不知為何立馬折了回來——
「我,我都忘記了。在此之前今天還有一樣非做不可的取材……」
「誒?現在就做嗎?」
「沒,沒關係的,馬上就結束了。不好意思,哥哥能把智慧型手機借給我用用嗎?我的還是老機種。」
「啊,啊啊。」
雖說不太明白,我還是掏出智慧型手機遞給涼花。
「非常感謝。那麼哥哥,稍微往我這邊過來點」
我按涼花說的站到了她的邊上。於是下個瞬間,涼花朝我緊緊抱過來,又更進一步地把臉和我的臉頰「噼嗒」地貼在一起。
而在我發出「……什!?」的叫聲的前一刻,手機響起「咔嚓」一聲,我才注意到涼花是在自拍。
「這,這是怎麼個……!?」
「所所所所以說是取材呀!可不能只有冰室同學有那麼讓人羨慕的回——不是!那麼好的取材不是嗎!兩人合影什麼的,這種東西我肯定也想要呀!當,當然頂多只是為了取材而已!」
……原,原來如此,這麼個意思嗎。太突然了嚇我一跳啊。
「那,那麼我就告辭了!這張照片,請在之後發給我!」
只留下一句「明天見」,這次涼花真的消失在了白櫻的大門後。
我在原地呆立了半晌,隨後目光落向了手中拿著的手機上。
彼此通紅的臉貼在一起的我和涼花的照片。看著這張照片,剛才那柔軟光滑的感觸復甦過來,讓我不禁把手貼在臉頰上。
「唔唔,好燙……。趕,趕緊回去吧……」
我仿佛為了逃離羞恥感一般,快步離開了現場。
雖,雖說是取材,可是竟然和妹妹拍了這種照片……。
我儘管被內疚感煎熬著,還是一瞬間想了想要不要把它設成待機畫面,結果在這之後陷入了苦悶不已的窘境。
▼
翌日的休息日,我照著昨天跟涼花說好的,一大早就來到了白櫻女子學院。
因為是休息日所以正門理所當然地關閉著,看不到有人的動靜,不過沒過多久穿著便服的涼花就從小門走了出來。
「早上好哥哥。特意勞煩真是不好意思。」
早啊涼花。今天接下來是要做取材吧?」
「是的。然後提到取材的話……。誒,那個,詳細內容先等到進去裡面再說吧」
「你說裡面,是指哪裡?」
「所,所以說是校內呀。正確地說是白櫻的宿舍。」
「……誒?誒誒!?白櫻的宿舍……,這,這也就是說是女生宿舍吧!?這種地方我進去不會很糟糕嗎!?」
「沒關係的。預先申請了的話是可以招待受認可的客人的。哥哥是我的家人,又在文化祭上做過演講,所以好好地得到許可了。關於這點可以放心」
「這,這樣嗎。可是,說到底帶我去宿舍是要做什麼?」
「所以說是取材呀。今天的取材的主體,就是那個……」
涼花扭扭捏捏地似乎難以啟齒,但隨後好像下定了決心——
「招,招待男朋友來房間裡的情景來著……」
「讓男朋友來房間……?」
「對
,對的。現在我不是正好住在宿舍里嗎?因為是和平常不同的房間所以覺得是個好機會。哥哥這邊也是,面對初次造訪的房間的話取材的真實感也能提升吧?」
「的確。這麼一說的話眼下的狀況做這種取材正合適呢」
「畢竟是平常沒法做的取材呢。不活用這個機會可不行。綜上所述,還請哥哥作為我的,男,男朋友好好表現」
涼花這麼說著,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我也會作為女朋友好好表現的。那,那麼走吧。」
說完涼花牽著我的手,進入了白櫻的學校用地。
……不過,原來是這麼個取材嗎。不是這個時候就實踐不了的情景呢。不愧是涼花,真有主意。
「……呼呼呼,畢竟在家裡沒法做到這種事呢……。我得趁這個機會,向哥哥好好宣示並非妹妹而是作為一個女孩子的魅力才行……。加上冰室同學看來也是認真的……」
「話說回來涼花。」
「喵嗚!?什什什什喵事!?」
「啊,不是,雖說得到學校的許可是沒問題了,不過我說住在宿舍里的女生學們沒關係嗎……」
……總感覺涼花這傢伙,是不是又出BUG了?雖說進入取材的時候時不時地會變成這樣,可是現在明明還沒有特別做什麼才對。
「啊,啊啊這個嗎!……咳嗯,這也沒問題的。今天哥哥會來這事大家已經知道了,我也為了讓大家不要來妨礙取材——不是!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已經事前囑咐過了。」
「是嗎。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雖說如此,果然還是會感到緊張。因為這可是名門千金學校的女生宿舍啊。正因為是平常絕對無法踏足的場所所以讓我分外不安。
當然,也有著與之同等的期待感——……不是,並非具體針對什麼,而是所謂女生宿舍的氛圍本身哦?能明白吧?
「……哥哥?沒在想什麼不好的事吧?」
然後被涼花敏銳地看破了。……不,不是,我可沒想什麼奇怪的事哦!?只不過是因為對男生而言女生宿舍是永恆的聖城一樣的東西罷了!
「發生什麼的話我會直接報警的,所以希望不要做什麼蠢事。」
「……好,好的……」
被這樣叮囑著的同時,我們朝著校舍的背面走去。在石磚鋪的道路上走了一會兒後,涼花指向前方說道「那就是宿舍樓」。
進到裡面後儘管十分寂靜看不到人影,但莫名能感覺到人的氣息。
「就算是大小姐學校,假日的宿舍也安靜得很哪」
「……不,只是今天比較特別而已。比起這個快點去我的房間吧。在公共空間逗留太久會很危險」
的確,就算是涼花的家人,身為男性的我在這裡也是異物。儘可能地不要惹人注目可以說是種禮儀。不過我覺得說成危險就太誇張了。
我被涼花帶著走在走廊中,朝著一層盡頭的方向走去。
「這裡就是我的房間。雖然這麼說,也只是暫時使用了一段時間而已」
房間內部也和宿舍樓的外表相稱很豪華。雖說如此但並非華麗,而是低調樸素的豪華感這種表達為好吧。是因為暫住嗎,除了床,桌子和配套的椅子,再加上衣櫃和穿衣鏡就沒有其他家具了,不過各自看起來都非常昂貴。
「真是好地方哪……。話說這基本上比我們的房間還要大」
「就一個人住而言大得多餘了。……比,比起這個該取材了。」
本來我正來來回回地環顧著四周,但聽到這句話猛地一驚緊張起來。
……對,對了,現在該做『被招待到女朋友的房間』這個情境的取材了。
當然實際上是身為妹妹的涼花的房間,但由於是不同以往的場所,讓我並沒有這種感覺。倒不如說,真的像是來到不知道的女孩子的房間了。
「誒,那個,然後該怎麼做才好?」
「這,這個嗎……。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
「誒?等一下,這個取材可是你提出來的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到招呼男朋友來房間為止姑且不論,這之後到底該怎麼做就不清楚了……」
所以實際上關於這個情境,想聽聽我的意見,涼花有些過意不去地如是回答道。
「所以,哥哥覺得這種情況下該發生些什麼事才好?」
「原來如此,這麼回事嗎……。但是,就算突然跟我說這些哪。我又沒有叨擾過女孩子房間的經驗什麼的。」
啊,自己說出來感覺有些悲涼啊。
「……這是真的嗎?沒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去過冰室同學或者W剪刀手小姐的房間什麼的……?」
「沒有啊!雖然有送過舞回家但是又沒進去,W剪刀手老師的房間倒是進去過,可那時候你也在不是嗎!?」
「這麼說來是這樣呢。那個時候的事不怎麼想回憶起來的說……」
「這點我也一樣……。總之就是這麼個情況,所以我也不明白啊。」
「可是,既然是第一次的話那就該有些主意不是嗎?」
呣,……這個確實也不是沒有。畢竟輕小說或漫畫裡常有造訪女孩子房間的場景呢。說到這種時候的慣例事件的話……。
「果然,通過房間可以看出私生活這點是最大的好處了,所以展示一下私人物品是是最為正統的不是嗎。」
「可這倒不如說在這個房間裡才難以辦到呢……」
「確,確實因為是暫住所以會這樣嗎……。但是要放棄還嫌早。你也帶著最低限度的私人物品吧?」
「這倒是沒錯,可要說值得展示的東西也就只有幾件衣服了。」
涼花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打開了衣櫃。
裡面掛著白櫻的校服,還有幾件便服也掛在衣架上。
「嘿誒,你還有這樣的衣服啊。我好像從來沒看見過。」
「是,是嗎?總覺得有些害羞呢……。不,不過原來如此,以這種感覺的話沒準也能夠卿卿我我呢。」
涼花取出了幾件便服,然後在穿衣鏡前連同衣架往身上一比。
「怎,怎麼樣哥哥?」
「啊啊,嗯。我覺得挺合適哦。」
「是是是是嗎!那麼,這個等回去之後我在家裡也穿穿看!」
涼花照著這種感覺,又試了幾件衣服。
……嗯,氣氛挺不錯的不是嗎?雖說是取材,但總感覺蠻好的。
「啊,順帶著我連同飾品也一起試一試。東西放在衣櫃的抽屜里,能幫我拿一下嗎?」
被在穿衣鏡前熱火朝天的涼花拜託,我拉開了抽屜。關於在女孩子的房間中度過的方法我也是新手,所以趁這個機會一併做個參考吧。
「那個,這個行嗎?」
我從抽屜里隨便拿了一件。裡面放著五顏六色的摺疊好的布頭,是緞帶之類的吧?
「啊,好的,那麼——…………啊,…………啊」
但是,轉過身來的涼花,下一瞬間臉漲得通紅僵在原地。
我一邊想著「……怎麼啦?」,一邊確認右手拿著的東西。
那並不是緞帶。
那是男性永恆的浪漫。那是聖域的守護者。那是三角形的魅惑的布。
「為,為為為,為什麼哥哥把,我,我的,內,內……!」
沒錯,那是內褲啊!豈止如此,我還把內褲拿在右手舉得高高的!不是別人的,正是妹妹的,涼花的內褲!
……喂,這是強有力地激動解說的場合嗎!
「不,不不不不是的!這是那個……!」
「不,不是那邊的抽屜!那邊是我的內衣……!啊啊啊……!」
「對,對不起!不小心搞錯了!我馬上……!」
我慌忙把右手放回抽屜。結果由於太過慌張,我的右手狠狠撞在了抽屜內側。抽屜順勢「砰」地掉了出來。內褲們飛舞在空中。
「咿呀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Knaxord:這裡是結巴了。)
涼花一邊尖叫著一邊趕忙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內褲。
由於太過羞恥她的眼睛正一圈圈地打著轉,顯然快要哭出來了。
我看著涼花這副模樣,心裡快被強烈的愧疚感壓垮了。儘管不是故意卻把妹妹惹哭了,以及讓妹妹蒙羞了的事實,對我毫不留情地宣判了死刑。
……話說去死吧我!真心去死吧我!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雖然我不是故意的這也完全是事故,但這100%是我不好來著!所以……,真的非常抱歉!」
我使勁渾身解數表達謝罪之意。已經跪在地上磕頭了。說實話這種程
度完全不夠,可我現在也只有這樣做了。(Knaxord:跪在地上磕頭就是「土下座」)
「嗚嗚嗚嗚……!」
能聽見從頭頂上傳來的涼花發顫的聲音。
每當這時我唯有「對不起對不起!」地不停謝罪。
「哥,哥哥,請抬起頭來……」
不久後,聽到這句話,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只見涼花一副拼命的樣子抱著內褲,一邊眼角泛著淚,一邊頂著紅得像是隨時會爆炸的臉瞪著我。
「真的對不起涼花……!」
「……嗚嗚,已經沒關係了。不是故意的這點我也明白……。也有我說明不足的錯在……」
「不,不是,即便如此也完全是我不好!能補償你的話我什麼都做……!」
「…………那,有一件事,能老實回答我嗎?」
「啊啊,老實回答什麼都行!我絕對不說謊!」
這樣就能讓涼花原諒我的話,別說一件了要我回答多少都行啊。
可是,只是問個問題居然就能原諒我,我的妹妹何等慈悲為懷啊……!
「那,那個……,到女孩子的房間裡來,看,看到內褲是件高興的事嗎?」
「……………………哎?」
然而,我因這過於犀利的提問而驚愕得眼睛縮成了小點。
「所,所以說!我在問看到女朋友的內褲的話,身為男朋友會不會高興……!」
「這,這個的話…………,是的……。我覺得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來著。」
「哥,哥哥真是最差勁的工口魔王!」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明,明明是你自己提的問題!?不,不是,但是我沒有反駁的權利!
「……嗚嗚,但是,沒關係。我已經不生氣了。雖然非常羞恥,但一想到這也是取材的話就平靜下來了……。取材的話即便是胖次走光我也……!」
涼花把自已的內褲抱在胸前,同時身體微微顫抖著。
「就,就是這樣,取材的話我什麼都能做到……!這,這樣的話,覺得太羞恥而而打算放棄的那個取材也……!」
涼花依舊紅著臉,微微低著頭嘀嘀咕咕地在念叨些什麼。
該不會因為太過羞恥又出BUG了吧……,正當我如此擔心時——
「哥,哥哥,請稍微向後轉一下!」
聽到她極具震懾感地這麼一說,我說著「好,好的!」慌忙轉過身去。
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弄得我非常在意她在做什麼。我保持這樣直立不動的姿勢等待著,過了半晌後聽見了她說「已,已經好了」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轉過身,發現先前散落得亂七八糟的內褲已經被乾淨利落地收拾好,衣櫃和抽屜也恢復了原樣。……嘛,這倒是挺好來著——
「為什麼要坐在床上?」
沒錯,涼花不知為何坐到了床上。這個房間裡面有兩把椅子,所以就算讓一把給我也明明沒有必要坐在床上的。和我的房間又不一樣。
「這,這當然是為了取材的說。」
「你說取材,是什麼樣的?」
我發問後,涼花說著「這,這個的話……」開始含糊其辭。然後,她的臉刷地紅得更厲害並低下了頭,不過不久後又下定了決心一般抬起頭來——
「嗚嗚嗚……!哥,哥哥,請把我推倒在床上!」
她一副拼命的樣子,嘴裡跑出了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哈,哈啊!?推,推推推推倒說的是……,怎怎怎怎麼個意思!?」
「就就就就是字面意思!要哥哥把我推倒在床上!」
「為,為啥要這樣!?不是,你說取材我倒是明白來著!?」
「請,請不要誤會!頂多是說想實際體驗一下這種姿勢而已!既,既然男朋友來房間了,變成這種狀況也是有可能的!這也是為了寫出有真實感的作品!」
面對焦急地詢問的我,涼花也同樣焦急地回答道。
確,確實至今為止的取材做過這樣那樣各種奇怪的事,不過這個就太……!
「我,我本來也沒打算做到這個地步,可是已經連內褲都被看到了……!雖說那樣很羞恥,不過我覺得這是上天告訴我「不要躊躇不決」的啟示!所,所以請快點推倒我!」
「等,等等,不覺得你這是破罐破摔了嗎!?」
「才,才沒有!這也是為了寫出有趣的新作!為了贏過冰室同學這是必要的取材!而且仔細想來現在是絕好的機會——不,不是!總之,如果是為了寫出有趣的新作的話,我完全無所謂!」
唔……,身為天才作家的涼花,為了作品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嗎……。
另一邊,身為凡人的我卻事到如今還在猶豫著。
這個即是才能,或者說是成為作家所需資質的差距嗎。
「哥,哥哥剛才,不是說了什麼都做的嗎!」
而後,這一句話終於讓我豁出去了。
……是啊。畢竟我可是涼花的代理人,所以就算有多麼羞恥或荒唐無稽,只要是作為涼花的取材的話,將其完成就是我的義務不是嗎……!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後緩緩靠近,將手輕輕搭在涼花肩上。
涼花渾身一哆嗦,卻依舊保持沉默仰視著我。
我稍微用力一推,涼花的上半身便配合著倒了下去。
「呼哇……,啊嗚,啊嗚嗚……!」
涼花口中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
能注意到她緊張得全身僵硬,但這點我也是一樣。
上半身完全倒在了床上。……然後,之,之後該怎麼做才吼哇?(Knaxord:這裡佑因為緊張過頭髮音發岔了)
「哥,哥哥也,也請再往我身上壓一點……!」
總,總之先遵從涼花的指示吧……。我探出身子,朝涼花的正上方移動著。身體擋住了點燈的光,在涼花身上投下了影子。
「這,這這這這就是被推倒的感覺呢……!」
這,這就是推倒女孩子的感覺……!
不,不是,對象是妹妹啊。冷靜啊我。千萬別腦子充血考慮什麼發瘋的事兒啊……!
雖然涼花出於羞恥感,為了不和我對上眼神而慌張地游移著視線——
「…………!」
可不久後還是和我對上了眼神,「哈」地倒吸一口氣。我的喉嚨也發出「咕咚」一聲。
「啊,啊嗚……哥哥……」
我們這樣對視了半晌,突然,涼花閉上了眼睛。
……喂,這,這實在太不妙了吧!?這,這個姿勢下還閉著眼什麼的!
但是,涼花沒有動作。就仿佛在期待著什麼一般。
不不不!?就,就算說是取材也不可以再進一步了!絕對不行!話說我在想什麼啊!?別特麼自作多情想些奇怪的事啊啊啊啊噢噢噢!?
正當我像這樣,拼命要把湧上心頭的邪念驅散的時候。
砰!!
「嗚噢哇!?」「咿呀啊!?」
突然從入口方向傳來的巨大聲響,嚇得我和涼花猛地跳了起來。
「咋,咋了咋了咋回事!?」
「你,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呢!」
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我變得狼狽不堪。
另一邊涼花則是一副嚴厲的表情,瞪著發出聲響的位置。雖然仍舊紅著臉。
「所,所以都說了不要推來著……」「我,我可沒有推呀」「我可是制止了的……!」「啊,只顧著一個人找藉口太狡猾了!」
我定睛一看,入口那邊不知為何疊羅漢地倒著幾名女學生。
看起來,是順著門打開的勢頭蜂擁著擠了進來……,可話說這是?
「該,該不會說你們,一直都在偷聽吧……」
女學生們「咿」地倒吸一口涼氣。看來是說中了的樣子。話說涼花好可怕啊。
緩緩起身的涼花雙腳開立站到她們面前後,慌慌張張爬起來的女學生們一齊開始辯解起來。
「不,不是的涼花大人!」「我,我們只是想和兄長大人打個招呼來著」「但是進來打擾也不好所以就只是想要窺探一下情況!」
「我應該在事前,說過「雖然哥哥要來但請大家不要在意」來著吧……?」
還打過這種預防針嗎。所以進來宿舍樓的時候才安靜得出奇啊。
……算了,這個先不管,雖說我是頭一回見到以學生會長模式發火的涼花,不過這也威嚴過頭了吧……。只是從旁邊看都夠恐怖的了。身體自發就哆嗦起來。
「但,但是,果然兄長大人來了的話我們還是想打個招呼……」「對,對的喲。畢竟兄長大人難得光臨一回」「還是文化祭以來第一次……」「之,之前的事想著要再道一次謝來著……」
女學生們異口同聲地辯駁道。仔細一看有幾張熟面孔。說著道謝云云的……,是那個出格戲劇社嗎。文化祭上給我們占卜的前輩模樣的人也在對面,正朝這邊招著手。(Knaxord:「出格戲劇社」原文「トンデモ演劇部」,トンデモ即とんでもない,超出常規,荒唐滑稽之意)
「嚯,其結果就是大家一起偷聽嗎。」
然而,涼花對此毫不客氣。
是因為取材被妨礙而快要無法抑制怒火了嗎,她交疊著雙臂,令空氣「嘓嘓嘓嘓……」地震顫著。可憐兮兮地,看到這副樣子的女學生們身體僵住戰慄起來。(Knaxord:「嘓嘓嘓嘓」=「ゴゴゴゴ」,是日文漫畫作品常用,表達怒氣沸騰所採用的擬聲詞,據說該手法最早出自《JOJO的奇妙冒險》)
「嘛,好了好了涼花,冷靜下來。她們也沒有惡意吧。」
「哥,哥哥!?」
我看不下去而出言勸慰涼花。與其說是為了女學生們,主要是我更加不希望涼花在這裡被大家懼怕。
「女生宿舍里進來男人的話,不論再怎麼事先說明,大家會在意也是當然的。而且如果是你的兄長的話就更加如此了吧?取材的話什麼時候都能做,再說剛才的也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本來正到好處——不,不是,什麼都沒有!……哈啊,哥哥這麼說的話就沒辦法了。這回我就網開一面。」
在我的說服下,涼花如同鬧彆扭一般倏地轉向一旁。
儘管如此,似乎還是勉強讓她接受了。太好了……。
『非常感謝您,兄長大人!』
而下個瞬間,懼怕著涼花的女學生們一齊朝我涌過來。
「不愧是兄長大人呢。居然能這麼輕易地說服那位涼花大人。」「一時間還以為會怎麼樣呢。」「雖然永見會長平時很溫柔,生氣起來卻很可怕呢……」「果然兄長大人是個厲害的人呢!」「呼呼,真是出色呢。」
「啊,那個,等等!?」
她們一口氣朝我搭話,弄得我語無倫次起來。我從未有過被如此大群的女孩子包圍的經驗,再加上她們又是些名門大小姐,因而格外害羞。
「呣唔唔嗚……」
涼花以分外凌厲的眼光瞪著我,但我此刻連在意的工夫都沒有了。
「見到了兄長大人,我有話想說。」「就是呀。居然要把涼花大人從白櫻帶到自己的高中去,好過分呀兄長大人。」「涼花大人不在的話會很寂寞的說……」「可是,聽說為了最後讓我們儘可能和永見會長多度過一點時間,兄長大人給出了讓她在宿舍生活的許可喲。」「是這樣麼?果然兄長大人好溫柔呢!」「為此,大家想要道謝來著呢。」
「誒,那個……,誒誒?」
因為自己毫無印象的事又是被責備又是被感謝,弄得我困惑不已。
然而,在我要說什麼之前,女學生們又自顧自地把話題推進了下去,弄得我只得聽過就算。
這之後,估計是因為聽聞了騷動,女生的數量越發增加,包圍著我和涼花變得更加熱鬧。
「和,和哥哥兩人獨處的時間……!」
這期間,涼花一直頗為不快地瞪著我,可是不論是我還是涼花自己,都對這份喧囂無能為力。
★
「……那,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以完全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為背景,哥哥露出了精疲力盡的微笑。
那之後,被興奮的學生們簇擁著,結果落得跟大家開茶會的境地,午飯也和大家一起吃,下午則是和大家在聊天——就這樣,兩人獨處的時間到最後也沒能留出來。
當然我要是想趕大家走的話也能做得到,但我在哥哥面前不怎麼想展現那副模樣,再加上也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取材所以就忍住了。
……不過話說回來,果然哥哥非常有人氣。
當然這估計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身為我的哥哥,也有因為演講會而被大家知曉了的原因在吧。
但是,我認為歸根結底最大的原因還是哥哥本人的性格。
既溫柔,又有些靠不住,正因如此有著平易近人的氣質。
正因為大家也感覺到如此,所以才能那麼無拘無束地接觸哥哥。平常的話,大家明明都會更文靜老實一些的,在哥哥面前卻那麼歡騰……。
「……?涼花,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果然還是取材那檔子事?」
不好。思考著心事結果讓哥哥擔心了。
「不,不是,我覺得取材已經足夠了。招呼男朋友來房間的情景,估計這樣就能夠寫出來了」
這是真的。雖然以突發事件為開端,不過拜此所賜度過了非常熱烈的時間——不,不是,是完成了非常棒的取材才對。
尤其是被哥哥推倒,要不是發生了那種事的話,會因為實在是太過害羞而無法拜託呢。……啊,只是回想起來臉就舒展開來了,誒嘿嘿嘿嘿,真,真是困擾呢。誒嘿嘿……。
「是嗎,那就好。」
哈!?不,不行。這可不是沉浸於餘韻的時候。
關於被推倒的那時候,覺得委身於一切也無所謂的那種感覺,就趁著今晚用妄想充分補足吧。現,現在先忍耐。
「然後,感覺能寫出有趣的作品了嗎?儘管題材不同,但舞看起來可是認真的。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沒有風險,但我要是輸了可就不知道會被做什麼了哪……」
……在說什麼呢。輸了的話哥哥就不得不聽從冰室同學所說的任意一件事——對我而言不存在比這更大的風險了!
冰室同學估計會為了和哥哥卿卿我我而使用這個命令吧。……不,也沒準是在此之上的事……!?只,只是想想就血氣盡失了……!
這種事情決不能讓其發生!我必須得寫出傾注了超越冰室同學的『思戀』的作品,贏得這場較量才行!
……但是——
「不,只是這樣還不夠。」
還不行。還不夠。這種東西還不充分。
從先前發生的事我也再次實際感受到了。有其他女孩子在哥哥周圍的情況下,我就會作為『妹妹』埋沒掉。這樣是不行的!
如果不成為無論何時都能讓哥哥意識到的女孩子,就算上同一所高中也沒有意義。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這份擔憂愈發變強烈了。
必須得進一步進行取材才行。並且,如果寫不出能勝過飽含著冰室同學思戀的故事的作品,我便沒有前途可言。
為此的話……,果然只有利用那個事件才行呢……!
「……咳嗯,因此進一步取材是必要的。具體而言就是在一周後的二月十四日——情,情人節進行最後的取材!」
「情,情人節嗎。說來也就是下周了呢」
「今年的二月十四日是休息日。到時候我會過去,所以請哥哥一整天待在家裡。雖,雖然我估計也不會,不過哥哥還沒有什麼安排吧?」
「我可不是情人節有安排那種程度的現充的說……」
哥哥刷地一下消沉下來,我卻撫著胸口舒了一口氣。
雖然直到去年為止都沒能給出過情人節巧克力,但今年就不一樣了。絕對要讓情人節成功,在哥哥的心頭牢牢烙印上我的痕跡!
之後再基於那時的經驗寫出作品,戰勝冰室同學!
就算不是妹系作品,我也會寫出能作為一名女孩子讓哥哥覺得有趣的故事來給你看的!
「那個——,涼花?」
……誒嘿,誒嘿嘿,真是完美的作戰呢。萬,萬一情人節太過成功,我和哥哥沒準就能兩情相悅了。這樣一來情人節之夜一定會很美妙……。誒嘿嘿嘿嘿嘿……
「餵——我說涼花。」
「噼嗚!?什什什什什麼事啊哥哥!?請不要嚇我!」
「我可沒有那種打算來著……。總之,你想要做情人節的取材對吧?我明白了,就這麼辦吧」
「好,好的!那就拜託了!」
我一邊望著踏上歸途的哥哥的背影,一邊在腦子裡構築著面向情人節的作戰。唯有這回絕對不能失敗。一定要琢磨出完美的計劃才行!
……一定會讓你度過難忘的一天的喲,哥哥!
我頂著還在發沉的頭直起上身,並看了下時鐘確認時間。
雖然醒得比平常的時間早得多,但我並沒有想睡回籠覺的意思。
……總覺得最近都睡得很淺哪。果然是因為那件事衝擊太大了嗎……
我鞭策著懶散的身體下了床,離開房間朝盥洗室走去。
那件事所指的,自然是數天前發生的那件事情。就是涼花要開始寫新作,還莫名地弄得要跟舞決勝負,而且還禁用妹屬性的那件事。
因為在我心中有著永遠野誓=妹系作家這一認識,所以相當受到衝擊。不過,在聽涼花講過理由後姑且也理解了。既然是新作那就要嘗試一下與至今為止不同的挑戰——實在是很正經的理由。
「唔嗯……,不過果然,有點那啥吧……」
雖說如此,總感覺有哪裡無法釋懷啊……。
不過也不明白具體怎麼個無法釋懷,所以介意也沒用啊。
「不是妹屬性的新作,她考慮的是什麼樣的作品呢……」
我為了消除心頭這個疙瘩,稍微加強力道洗了洗臉。
而就我正打算回房間換校服的時候,突然聽到客廳中有動靜,於是過去一看——
「…………誒?」
「啊,早上好哥哥。今天真早呢。」
看到預想外的光景在面前展開,我不禁凍結了。
「那個,啥……,你在幹什麼……?」
「如哥哥所見,在收拾行李的說。」
身穿校服的涼花平靜地答道。正如她所言,這除了收拾行李以外別無其他。
裝在大包里的替換衣物和教科書,還有其他瑣細的日用品之類都碼放得整整齊齊。連涼花愛用的馬克杯也在其中,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做去上學的準備。
與僵住的我相對照,涼花則是繼續利落地收拾行李。
當我停滯的腦子終於動起來時,一個詞語浮現了出來。
……難道是……………………離家出走?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等下!?誒誒!?
為何涼花要離家出走!?難,難道說是終於對靠不住的我感到嫌棄了嗎!?明明不久之前才和好的,這就要訣別了!?
「涼,涼花……!要是我有錯的話我會道歉的……!」
「……哥,哥哥?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誤會?」
涼花顯得頗為尷尬。
……不是,說是誤會什麼的,既然在收拾行李果然就是要……。
「真是的,果然是在想些奇怪的事情呢哥哥。……請聽好哦?這是為了新作的取材才做的喲」
「……哎?新作的,取材?」
「對的。因為接下來我要離開家幾個星期。」
「果,果然是離家出走不是嗎!」
「所以說,請把話聽到最後!……真是的,哥哥你啊。」
涼花帶著一副無語的神情說了句「請聽好哦?」後繼續道。
「方才也說過了,作為取材的一環我要離開家裡。寫新作的時候我需要多了解一下並非兄妹而是戀人關係的各種情景。……當,當然,需要哥哥作為那個對象來協助我呢。」
「啊,啊啊,你打算寫這樣的故事嗎……。這樣的話當然沒關係,不過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雖說離家出走這種表達有點毛病……。就算是要做戀人情境的取材,住在同一個家裡的話果然還是去不掉兄妹的感覺吧?或許哥哥會覺得只要切換開關就可以了,但這次我想做得徹底一些。為此,我才打算離開家一陣子的。分,分開住的話更能醞釀出戀人關係的氛圍吧?」
原,原來如此……,這下我總算理解了。
……話說回來,為了取材居然要離開家裡什麼的,真是夠有主意的。
真不愧是天才作家·永遠野誓。雖然我平常也做些像輕小說主人公的舉動以求提高作品的質量,不過該怎麼說呢,思考方式的次元不同啊。
「……?哥哥?怎麼了嗎?」
「啊,不,沒什麼。總,總之情況我明白了。離開家倒是可以,但你打算去哪裡啊?難道說打算住酒店之類的嗎?」
「說什麼呢……。這樣浪費錢我可做不來。」
……分明賺著大筆大筆的版稅,經濟觀念卻完全不動搖的我的妹妹大人真是了不起呀……。您說得真對。
「這期間我會叨擾白櫻的宿舍。已經得到使用空出來的房間的許可了」
「嗯?白櫻女子學院還有宿舍?你不是沒有住進去嗎?」
「是半宿舍制的。不方便從自家上學的人就在宿舍里住。」
原來如此,畢竟是名門女子學校所以從全國各地都有招生,仔細想來有那樣的設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樣嗎,白櫻的宿舍的話我就放心了。……啊,但是老爸和媽媽那邊——」
「爸爸和媽媽那邊,也好好得到許可了。」
嗯,嘛想想也是。既然都能拿到參加高中應考的許可,在這種事上也不可能會有疏漏。……話說回來,果然他們對涼花還真是夠寵愛的啊。
「總之,綜上所述,接下來就整天都可以取材了。分開生活的期間,我,我們就是戀人關係了,請哥哥也要抱著那樣的心態。」
「啊,啊啊這個當然沒問題的。不過……」
「不過,什麼呢?」
「也沒,就是至今為止都沒有分開生活過,所以稍微有些擔心。」
「……也是呢。要放著哥哥一個人在家裡,我也很擔心。」
……那,那個,我是在擔心你的說……
但是被這麼一說的話,誠如所言,跟能幹的涼花比起來我自己獨居要讓人不安得多,因而我一句能回的話都沒有。
「哥哥也請借著這個機會,更加振作一點。」
「我會妥善處理的……」
「但,但是嘛,關於這點我也準備好對策了的……」
「誒?」
「什,什麼都沒有。事情就是這樣,從今天開始短時間內,我就既是妹妹又不是妹妹了。拜託哥哥也要有這樣的認識。」
說著涼花便拎起包,就這樣朝著玄關走去。
「怎樣進行取材我每次都會說明的。姑且今天放學後,能請哥哥來白櫻嗎。我,我有些立刻就想要做做看的事。」
目送她的我點頭同意後,涼花只說了一句「那,那我走了」,便小跑著出門離開了家。雖說她不知為何臉看起來有些發紅,不過這點先擱到一邊,「又變成奇怪的情況了呢……」,我這麼想著並再次歪了歪頭。
不過,涼花就是靠著這樣的取材,創作出了那部出色的作品。
而且雖說是嘗試,她接下來甚至還將朝著新作進行拓展。
儘管我覺得自己多少也要追上涼花,可回過神來別說追上了,反而處在逐漸被拉開了距離的狀況。不用說,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好嘞,在涼花完成新作的同時,我也著手寫下一次的應徵作品吧!也不能總是說狀態不佳這種話啊!」
天才都如此努力了,身為凡人的我就更是非得付出數倍的努力不可。
我趕緊返回房間,決定打算把上學之前這些微的時間用在構思上。不斷積累利用這樣的些微時間是很重要的。
如此這般,我幹勁滿滿地撲向了書桌——……結果太過專注搞得險些遲到了。
……涼花一下子不在的話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兄長這一點,我自己主動證明是要怎樣啊……
▼
那天的放學後。我如涼花所囑咐的,來到了白櫻女子學院。
既然住在宿舍那就應該沒有接送的必要。如此看來大概是要做什麼取材吧,不過究竟是怎樣的內容呢?
「久,久等了。」
我到達白櫻的正門後,涼花很快就出來了。雖說是一如往常的情景,但戀人關係這個詞浮現在腦海中,弄得我有點心跳加速。
「呃,那個……。然後,接下來要做什麼樣的取材呢?」
「首先,是男朋友到女朋友的學校接她的情景。然,然後是去男朋友的家裡玩的情景。」
原來如此,很王道呢。雖說男朋友指的是我,女朋友指的是涼花這點弄得我心裡有點痒痒的,但這也是為了取材所以沒有辦法。
「去,去戀人的家裡玩終歸是重大事件呢……!雖,雖然至今為止都沒做成過……!」
嘛雖然實際上就是今早才離開的自家——不過這種不解風情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涼花的作風就是完全代入角色進行取材,我也只能效仿。
「那,那麼就拜託了,哥哥。」
「啊,嗯,那就走吧。……我說涼花,你那稱呼方式——」
「我,我明白的!雖然明白!……但,但是唯獨這個無論如何都不行……!那,那個,已經變得像口頭禪一樣了……」
連身為完美主義者的涼花都這麼說了,估計真的是矯正不過來了吧。
「知道了。這方面我就自行在腦子裡轉換過來忽略掉好了。」
「對,對不起。我也會試著把哥哥的名字當成是『哥哥』的。」
「這已經是沙雕人名集錦也自愧不如的級別了吧?!」(Knaxord:原文キラキラネーム,直譯是「閃亮亮的名字」,見諸於2012日本年度流行語,意指一些家長為了讓孩子的名字顯得特別而起的「閃瞎狗眼」的名字,大致分為三類:常用漢字配奇葩讀音;常用讀音配奇葩漢字;漢字和讀音都很奇葩。第一類壓倒性居多。)
……不過,既然涼花覺得這樣合適的話我也只好奉陪了。我的名字成『永見哥哥』了嗎……。呵,每逢自我介紹感覺都會恨不得去死啊……。
我們兩人一路上邊聊著這些邊走著。中途又出於「因為是戀人」這一理由而牽起了手,不久便回到了家。
「打,打擾了……」
涼花完全進入到初次造訪男朋友家中的女朋友角色中,同時做了這樣的問候。
雖說事實上就是自己家,但涼花的反應充滿新鮮感,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如此。
真的是一到取材的時候演技就熟練得很哪,這傢伙……。
「原,原來如此。第一次來男朋友家裡時,是會如此緊張的呢。」
「是,是嗎。這種感覺能活用到作品中的話就好了呢。」
「那個,哥哥又怎麼樣呢?第一次把女朋友帶進家的話……?」
這麼一想的話……,確實是心跳不已。即使意識到這傢伙是我的妹妹涼花,可一旦想成是女朋友的話果然還是會緊張。
……而且我也沒有過像這樣邀請女孩子的經驗。不速之客的話至今為止倒是來過好多次了,但那些儘是在不好的意義上讓人心跳不已啊……。
像是跟蹤狂同班同學啊,金髮工口插畫師啊,自稱我妹妹的聲優啊之類的人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弄得我有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心情。
「……哥哥,為什麼遙望起遠方來了……」
「沒,沒啊,沒什麼。比起這個,下一步要做什麼?」
「也,也是呢。我覺得果然還是該叨擾一下男朋友的房間吧。」
「原來如此,約定俗成的呢。那麼到房間裡去玩兒吧?」
「玩玩玩玩兒!?哥,哥哥你是打算玩兒什麼啊!?」
誒?那當然想的是遊戲,或者單純地說說話之類的啊,為什麼你這麼慌慌張張的啊?臉也紅紅的……。
「男,男朋友和女朋友在房間裡兩人獨處玩大人的遊戲……!?這,這果然是指的那麼回事吧……!?心心心心理準備還……!但是但是,這充其量只是取材罷了某種意義上說是良機也未嘗……!」
「那,那個,涼花小姐?」
「噼嗚!?什什什什喵事哥哥!?」
「不,不是,你是不是不方便,到我的房間裡玩啊?」
「並,並沒有這回事的說!那個,這個……!我覺得這種事果然還是太早了吧!當,當然我並沒有問題的喲!?畢竟馬上就是高中生了!?」
……啊,嗯。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總,總之,就不進去哥哥的房間了!……,實際上我還有另一件預先考慮好了的事,所以去做那個的取材吧。」
「噢,哦。然後,那另一件事是指?」
「能借我用一下廚房嗎。」
廚房?在那種地方要取什麼材?
「當然沒問題了——……呃,為什麼瞪我啊。」
「我這會兒可是第一次來這個家,要是不給我帶路的話我可不知道在哪裡。」
「啊,也,也是呢。抱歉。在這邊。」
聽到在細節上追求真實感的涼花給了個差評,我趕緊帶她前往了廚房。隨後涼花從書包里拿出了裝著東西的超市購物袋。
「這也就是說……,現在開始做料理的意思嗎?」
「是的。因為原本就覺得不能不給哥哥準備晚飯呢。哥哥一個人的話肯定是打算拿方便食品充數吧?」
……嗚,說中了。原本想著「速凍披薩之類的就行了吧」呢。
「不能讓哥哥吃那樣的伙食,所以取材期間飯也由我來做。便當也會好好準備的。不過早餐就實在沒辦法了。」
「這我當然是感激不盡,但是不麻煩嗎?給你添負擔的話……」
「並,並不是負擔。照顧哥哥——不,不是,照顧男朋友才不是什麼負擔,是樂事才對。當,當然頂多是就一般而言喲?」
看到涼花漲紅著臉刷地朝一旁撇過頭去,我也同樣臉頰發燙起來。
……真希望能別突然轉到取材模式吶。冷不防地這樣反而更讓人害羞了……
「簡單來說,這也是兼作取材對吧?」
「就,就是這樣。因為男友是個自己獨居就邋邋遢遢的人,所以身為女友的我必須得照顧他才行。頂,頂多是基於故事情節碰巧如此而已,並不是因為哥哥是這種人什麼的喲!?」
涼花打算寫的情境似乎正巧與我的性情相符合的樣子。
不過,當著面被人認定為邋邋遢遢的人還是讓我有些失落……。正因為這是事實。
「不過算了,我明白了。是取材的話我就奉陪好了」
「非,非常感謝。為了照顧獨居的男朋友,女方每天都到家裡來照顧他。也,也就是說,這個取材的主題說白了就是『通勤妻子』!」
「通,通勤妻子!?」
突然蹦出來這麼個詞,我嚇得呆住了。
……話說,涼花為什麼知道這麼那啥的詞彙啊!?
「這,這之前W剪刀手小姐不是說過這回事嗎。這個就是,那個,雖然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無意中聽到了……」
「……啊——,是有這麼一回事來著。」
我回想起了一如往常地來到家裡,說著「這款新作黃游很不錯喲請務必玩一玩」云云並滔滔不絕地做起黃游解說的W剪刀手老師。記得其中確實有提到「通勤妻子」這個詞呢。
……看來涼花也日漸受到W剪刀手老師的毒害了,真讓人困擾啊……。
啊,順便一提,W剪刀手老師指的就是涼花小說的插畫師。
「我,我只是覺得正好符合這次的取材,並沒有說其實偷偷摸摸憧憬著那種事什麼的喲!?……總之,這回的取材就朝著這個方向走了,哥哥也按這樣來。」
「這樣一來就算分開了也可以照顧哥哥算是一石二鳥……」,涼花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繼續在包里嘩啦啦地翻找。
「然,然後呢,說到通勤妻子,就有些不得不做的事……。並,並不是說我想做來著,頂多只是似乎比較有需要……。總之我要做準備了,哥哥能稍微出去一下嗎?」
「啊,啊啊,當然沒問題。」
被莫名臉紅起來支支吾吾的涼花催促著,我離開了廚房。因為她說了「做好準備了的話會打招呼的」,我也就只好暫時站在走廊里等著,……可是等了好久都沒個音信哪。
雖然她說是要準備,可到底是要做什麼呢?我正歪頭納悶時,突然聽到廚房中傳來涼花「呀……」的一聲。
「怎,怎麼了!?涼花!?」
我下意識地打開門,踏進了廚房。……結果——
「…………哎?」
「……誒?哥,哥哥哥哥哥哥……!?」
面對映入眼帘的光景,我不由得全身刷地僵住了。
涼花正蹲在廚房的地板上。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姑且是件好事,不過問題是涼花的那副模樣。
雖說是一如既往的圍裙裝——本應如此,但不知為何除此以外身上什麼都沒穿。
肩膀和四肢的白皙肌膚全都暴露在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其霎時間泛起了紅潮。裸體圍裙這個詞浮現在腦中,我的臉也刷地急劇發燙起來。
「你,你……,這,這這這這模樣是……!?」
「呀嗚!?請,請請請請請請請不要看啊……!!」
涼花用胳膊遮掩著自己的身體,慌慌張張地轉向一旁。於是,一絲不掛的涼花的身體曲線映入眼帘——……雖說我是這麼以為的——
「啊,啊嘞……?不是裸體圍裙……?」
雖說剛才從正面看的時候沒發現,不過涼花在圍裙下面穿著吊
帶背心和短褲。但是松松垮垮的明顯大小不合適,仔細看的話還能從空隙中瞟到內衣。
……話說,短褲已經滑落了大半,內褲整個都能看見了……!!
「所,所以不是說了請不要看嗎!!啊嗚嗚……!」
「對,對不起!?」
被涼花一副要哭的樣子瞪著,我慌忙移開了視線。……話說,就算是因為驚呆了,可居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妹妹那樣的模樣,搞什麼啊我……!
「真,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聽見你的驚叫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然後就看到你是這副模樣……!」
「這,這是……!所以說,這是為了做裸體圍裙的取材呀……!」
「裸體圍裙的取材!?……話說這身打扮,說起來水無月小姐做過……」
「是,是這樣的!因為實際上並不是裸的,所以想到櫻小姐的事我也想著為了取材穿穿看來著……!」
看來是因為尺碼不合而好一番折騰,結果像剛才一樣短褲滑落,摔了個屁股蹲叫出了聲。然後這當口我就進來了嗎……
「原,原來如此,狀況我搞明白了……,可為什麼又搞裸體圍裙什麼的……?」
「所,所以說,是因為記得聽到通勤妻子的話題的時候,W剪刀手小姐說「提到通勤妻子就是裸體圍裙」來著……!」
所以才想試一下假的裸體圍裙,結果卻失敗了……這樣嗎。
「啊嗚,啊嗚嗚……!果,果然就算是假的,對我來說裸體圍裙還是做不來……!在,在哥哥面前裸體和內衣都……!總,總之我要換衣服了,請再出去一下……!」
對,對啊!我要杵到什麼時候啊!
我馬上離開廚房,回到走廊等待。雖然涼花半裸的模樣數次隱約在腦海中浮現,但我集中精神將其驅散,隨後涼花通紅著臉出來對我說「已,已經可以了……」並放我進來了。當然服裝已經恢復原樣了。
「那,那個,提到通勤妻子就是裸體圍裙什麼的,這種來自W剪刀手老師的訊息不要太當真啊……?」
「嗚,嗚嗚……,我明白的……。對我來說還是太早了……。我,我會忘掉的,哥哥也請忘掉這回事……!」
我們對著彼此頭點個不停。……但是,真的能忘得掉嗎。
「誒,那個,然後,取材要怎麼做?」
「總,總之關於通勤妻子的取材要繼續。除去裸體圍裙之外的……」
涼花這麼說著的同時,這回好好地在衣服外面繫上了帶來的圍裙,踏著輕飄飄的步子開始準備料理。
「首先是像個通勤妻子的樣子,來把晚飯做出來。」
「明白了。……可是,那我該做什麼呢?」
「因為是取材,所以請哥哥在我做料理時看著。……這,這種時候,男友就該深情地凝望著女友,所以就按這麼著來。」
……是,是這麼回事嗎。不過算了,畢竟是取材呢。
涼花一邊背朝我轉過身去,一邊麻利地取出食材做起了準備工作。
是因為發生了剛才的事嗎,還是因為在意著所謂男女朋友之間的情境呢,從背後看也能發現她脖頸和耳朵變得通紅。
我也一樣,雖說只是看著涼花,但也不知不覺開始害羞起來了。
明明狀況只是妹妹在做晚飯的準備這一日常情景,但一把她想像成女朋友就莫名心痒痒。而且因為從沒這樣仔細觀察過她這副模樣,搞得心跳得十分厲害。
……果然,這樣一來便再次讓人認識到涼花是個超絕美少女。一想到這樣的女孩子專門為了我做飯給我吃,就覺得開心得一塌糊塗。我至今為止居然把這麼特別的事情當成是日常啊——……餵——
不是不是!平時可是妹妹啊!不是女朋友啊!我混淆個什麼勁兒啊!
「哥,哥哥,這個情景感覺怎麼樣?」
「嗚誒!?啊!不是,那個!……挺,挺不錯的不是嗎?」
「是,是嗎。我也是,那個,感覺跟平常做料理的時候有些不同。明明要做的事情應該沒什麼不同的說——哎,不是!因,因為這次是關於通勤妻子的取材所以才特別傾注了愛情的,平常可沒有做這種事喲!?」
涼花一邊變得語無倫次一邊繼續著烹飪。
總覺得氣氛變得有些生硬,但不可思議地並沒有讓人覺得不舒服。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羞恥感不斷增加,弄得我漸漸坐立不安起來。
「說,說起來食材是特地買好的嗎?」
「不,不是。這是在早上,離開家的時候從冰箱裡預先拿出來的。因,因為是通勤妻子,所以由我這邊來準備食材是當然的。」
「做,做得真徹底呢。嗯。」
我為了把尷尬矇混過去而拋出這麼個話題,但馬上就又復歸寂靜,總覺得只是徒增羞恥感罷了。
……餵這可不行啊。扭扭捏捏下去可不行。畢竟這可是取材,所以我就算害羞也不能糊弄,得按照說好的做一個守望女朋友的男朋友才行。
我不再開口說話,而是繼續默默地觀察涼花。聽著菜刀發出的頗具節奏感的咚咚聲,鍋子晃動的哐哐聲,還有隱約夾雜在其中的涼花哼的小曲。與這些聲音融為一體躍動著的背影極具美感,一不小心我就看涼花看得入神了。
……雖然不清楚涼花通過這樣的取材能取得怎樣的成果,但我已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會為自己做飯的女孩子,簡直可愛到了神聖的地步。……這點,在今後的作品裡絕對能派上用。
「呼,做好了。……哥哥?怎麼了一直在發呆?」
「哎?」
我一下回過神來,只見完成料理的涼花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時間也過去了相當久,看來我看涼花入神得相當厲害。
「不,不,什麼也沒有!比起這個,已經結束了啊。取材做得怎麼樣?」
「這,這個就那個……,感覺非常好……!總覺得幸福得有些出神……!啊,噹噹噹噹然這是指角色的印象喲!?那,那個,總之取材非常成功就是了!」
「是,是嗎,那就好。」
「然後……,哥,哥哥覺得怎麼樣?」
「誒,那個……,嗯,非常好……的說。是的。」
聽到我的話後涼花說著「是,是這樣嗎……!」並染紅了臉頰。
……唔唔唔,搞什麼啊這股子氣氛。羞得我都快死了……!
我試圖轉換話題,而將視線投向桌面。
「啊嘞?為什麼只有我的份?」
然而,桌上只準備了一個人的飯,我歪頭納悶道。
「因為就只做了哥哥的份。我等到回宿舍之後再吃。……而,而且,通勤妻子本就是只做完飯就該回去的。」
是,是這樣嗎?雖然不怎麼明白,但涼花心目中的通勤妻子形象似乎就是這樣。
「這麼一來,晚飯就我一個人吃這點還是沒變麼。」
「雖,雖說是這樣,但事實上還剩一項取材要做。」
還有一項取材?我這麼回問後,涼花便默默地在我對面坐下,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副筷子,用它夾起菜來。
……喂,這莫非是。
「我,我來餵你吃晚飯……!這,這也是對通勤妻子而言必要的事……」
果,果然是嗎!但是說要餵我的話——
「好,好了,哥哥。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一下……!」(Knaxord:原文是表緊張的若干あ後面跟一個アーン,即餵食PLAY的擬聲詞)
「就會成這樣吧!?不過等下!這,這個跟通勤妻子有關係嗎!?」
「要,要做的話就非得做徹底不可……!」
雖說我並非沒有注意到事情因為涼花的完美主義而有些不對頭,但既然本人都說這是取材的一環的話就沒辦法了。
「喏,喏哥哥……!啊,「啊嗯」一下呀……!」
「知,知道了啊」
我強壓下羞恥心張開嘴巴。放進來的是土豆燒肉里的土豆。
這可是充分浸透了湯汁的涼花特製的絕品料理——……雖說如此——
「怎,怎麼樣哥哥?切實地做好吃了嗎?」
太,太過緊張了搞得食不甘味啊……!
從沒想到「啊嗯」居然是這麼羞人的事情……!
我代替話語不停地點著頭。於是涼花說道「太好了」並露出了發自真心的喜悅笑容。儘管明白這是扮演女朋友角色的演技,我還是無可奈何地被奪去了目光。
「那,那麼要好好洗過澡刷過牙之後再睡覺喲。熬夜什麼的可不行呢」
在那之後,儘管繼續著「啊嗯」的取材也總算吃完了飯
的我,把到了返校時間的涼花送回了白櫻。
涼花對將要獨自過活的我重複了這樣那樣的注意事項後,終於穿過大門走開了。中途,她還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幾次回過頭來,不過我對她在這種地方也要貫徹取材的態度唯有佩服。
「好了,回去吧……」
變得落單的我一邊仰望完全暗下來的天空,一邊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鬆懈下來就會回想起到剛才為止的取材的光景,害得我呼呼地搖著頭以驅散邪念。途中擦肩而過的女高中生瞧見我這副模樣,趕快給我讓開了路。謝謝。我可不是神經病喲?
「不——過,涼花還真是厲害哪……」
我一邊發出包含各種深意的嘟噥聲,一邊啪嗒啪嗒地走著。
不久之後我回到了家,打開玄關的門順口說了句「我回來了」。不過當然沒有回應。
然後我照著涼花說的洗了澡,又好好刷了牙,準備度過一如往常的夜晚。
雙親都正在出差所以不會回來。安靜得死氣沉沉的家裡就一個人而言太過寬敞,總感覺非常地寂寞。
「……就沒有說話的對象這層意義而言,倒是和一年前一個樣呢。畢竟那時候和涼花也沒什麼交流……」
我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仰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這麼想來,這將近一年間我和涼花的關係可謂是急劇改變。就在不久之前才好不容易重歸於好的妹妹,一想到這樣的她哪怕只是暫時不在,都覺得心裡好像砰地開了個洞一般空落落的……。
「喂,這不就搞得跟我依戀著涼花一樣嗎……!充其量只是為了取材,稍微離家一段時間而已,振作點啊我……!」
我「啪」地用雙手輕輕拍了下臉頰,隨後從床上起身走向書桌邊。
可沒有時間用來浪費。我也來構思新作的情節吧。姑且先說一句,才不是為了排遣心緒哦?
我打開文件編輯軟體,面對著空白一片的文檔。
「……嗯?電話?」
但就在這個瞬間,我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了來電的提示音。
是誰呢?說到在這個時間會打電話來的人,會是閒的沒事幹的筱崎小姐呢,或是想講黃段子來窘我的W剪刀手老師呢,還是「總之就是想聊聊天」這種感覺的水無月小姐呢,抑或是講著講著電話自己那邊就自顧自地拌起嘴來的神坂姐妹呢。……舞那傢伙因為有那一檔子事的緣故所以應該不會是她——不過總而言之沒什麼好的預感。
然而拿起手機確認,看到顯示在屏幕上的名字,我「誒!?」地一聲驚叫出來。
「涼,涼花?涼花為什麼會給我打電話?」
想不明白。話說至今為止我分明就沒接到過涼花打來的電話。
我一邊感到惶惑一邊接通了電話。於是——
『啊……,是,是哥哥嗎?』
理所當然地,這無疑是涼花的聲音。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啊,不是,並不是這麼回事喲……。那個,總覺得有些不適應沒有哥哥的環境……。不知不覺就想打個電話了……』
「這難道是說,你也覺得寂寞了……?」
『什!?在在在在說什麼啊哥哥!?我我我我跟哥哥分開後覺得寂寞啊眷戀啊什麼的,這種事喵可能有的不是嗎!對,對了!打這個電話可不是說我想著至少聽聽聲音什麼的,頂多只是作為女朋友的演技……!沒,沒錯,就是說這也是取材!』
涼花以令我不禁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的大音量說個不停。
「……原,原來如此,是取材嗎!嗯,唯獨你不可能會那樣呢!」
『就,就是說啊!……啊嘞?話說哥哥,剛才是不是說了「你也覺得寂寞了」什麼的……?這,這這這這這這是說!?』
「啊,不不對!不是這樣……,是那個啦!我也,那啥,是出於作為男朋友的演技才說的話,並不是我本身在這麼想啦!」
整個人著急起來的我如是回答道。
『是,是這樣嗎!』,「就,就是這樣!」,這樣彼此之間昏頭昏腦的對話持續了半晌,一番周折之後我們總算稍微冷靜下來。
『……像這樣和哥哥通電話交談,基本沒怎麼有過呢』
「這麼說來也是呢。本來也沒這個必要。」
『總,總覺得心情有些奇特。在夜裡和男性通電話還是第一次所以有些心跳加速。……啊,當然是在取材的意義上,可沒有別的意思喲?』
我,我明白的啦。能給你取材幫上忙的話,就我而言也很開心啊」
『……說起來,哥哥倒是常碰到各種各樣的人打電話過來,所以不是第一次了吧……?』
「總,總感覺你音調好像突然就沉下來了啊!?」
『因,因為是女朋友,所以介意男朋友和其他女性通電話不是很正常的嗎!就算感到嫉妒也是很自然的不是嗎!』
不是,你這是把現實的我和男朋友的角色搞混了吧!?」
『我在新作中預設的男朋友角色也是個毫無自覺地廣受女性青睞的人,所以完全沒有搞混什麼的!』
「不你就是搞混了!我才不受青睞!就算看起來像是受青睞那也是因為我是你的代理人,你明明知道吧!」
『呣唔……,這種認識既有有利之處又有不利之處,所以該不該責備讓我很為難啊……!』
「你在糾結個什麼勁,我是完全搞不懂啊……」
儘管進行著這種對話,我還是注意到,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把新作情節忘在腦後,純粹沉迷於和涼花講電話了。
要說這是為了取材,我當然也能明白……。
『說,說起來像這樣講電話的時候,聽說相互告知內,內內內內衣是種禮儀來著,不講不行嗎……?』
「是W剪刀手老師吧!?這又是W剪刀手老師的情報吧!?絕對不要當真啊!?」
直到方才的寂寞感蕩然無存。……我,莫不是得了涼花依賴症吧?一瞬間想到這種噁心得沒法要的東西的我,慌忙呼呼地搖起頭。
儘管如此,這天我直到日期即將變更之前,始終沒有掛斷這通和涼花的『取材』電話。
▼
這是和涼花開始分居生活過了幾天後發生的事情。
「吶佑?打擾一下可以嗎。」
課間休息的教室中,這一異變突然來臨了。舞突然向我搭了話。
「怎,怎麼了?你是正常跟我搭話嗎?」
我驚訝地向她詢問,舞則一副感到詫異的表情說道「什麼意思?」並歪頭表示不解。
「不是你看,咱們現在正處在較量當中吧?這些天以來,你也沒主動向我搭過話,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決出勝負前都跟絕交一樣了」
「哈,哈啊!?為什麼非要這樣不可啊!那樣的話豈不是將近兩個月都沒法跟你說上話了!別開玩笑了!」
只聽字面的話可能聽起來是超級嬌羞的台詞,但就這傢伙而言相當於是在說「沒法做跟蹤狂行為了所以不行」,愣要說的話我一點都不高興。
「當然我不會跟你太親密,不過這期間我可沒有停止對你的研究的打算喲。」
「……真是只圖自己方便的傢伙啊。」
「什,什麼嘛。對你的研究優先於一切所以不是沒辦法嗎。……嘛不過我這幾天都在忙著琢磨作戰,所以沒工夫跟你搭話就是了。」
作,作戰……?就算對象不是舞這單詞也只給人不好的預感啊。
而對象要是舞的話,就會超越不好的預感變得甚至讓人感到惡寒了……!
「打,打什麼主意呢你。該不會說,你想著把我弄死,以此來贏得較量什麼的吧。」
「這,這不可能的吧!我會好好憑實力贏的!那種荒唐的事我就只想過一瞬間!……那個,讓你對我迷得神魂顛倒,什麼的。」
你不還是想了一瞬間嗎真夠恐怖的!
「不是那樣,我是把用以獲勝的計劃制定出來了。而為此,我需要用到你」
「……不懂你啥意思。再說了我可是你較量的對手啊?明明如此你的制勝計劃還需要用到我?你該不會說要我幫忙之類的蠢話吧?」
「不,不可能說要你幫忙的吧。……只不過。」
舞的臉紅了起來。同時,她熱切的目光筆直向我投來。
姑且不論內在是個廢柴,舞可是堪稱校內第一的美少女,這副模樣自然很可愛。講真的,這傢伙就屬這種地方狡猾得很。
……就在以這種感覺,我的意識被奪走的一瞬間。
「只,只是要這麼做而已……!」
只聽到身邊咫尺之處話音剛落,舞的臉便出現在我眼前。
……話說,有某種柔軟的感觸加在了膝蓋上。而且脖子被手臂緊緊環住了。順帶著胸口一帶還有某種豐滿得驚人的兇惡感觸——
「啥,啥啥啥啥啥……!?」
沒錯,回過神來舞已經橫坐在我的腿上,正緊緊抱著我啊!
「干,幹什麼啊你……!?」
認清了現狀的我,儘管險些被緊貼全身的有嚴重犯規傾向的感觸挾走意識,還是好不容易擠出這麼一句詰問。
「看,看看看看一眼就明白了吧!我在抱著你啊!」
這種事我特麼也明白啊!我是在問你為啥突然做這種事啊嗚哇啊啊啊好柔軟好溫暖這裡可是教室啊啊啊啊!?
「哼,哼哼,這就是我的作戰喲……!用來取材的呢……!」
「這,這是,取材……?」
「對,對呀!這是為了寫戀愛喜劇的取材!就像你總和涼花同學做的,實際去體驗的那種取材呢!……只不過,要讓作為較量對手的你來協助我取材也行不通,所以我想通了……。簡單地說就是『我自顧自地卿卿我我自顧自地取材不就好了嗎』喲!完美!」
「哪裡完美了啊!?這麼扯淡的理由能站得住腳嗎!!」
「為,為什麼呀!又不是直接跟你說要你來幫忙所以有什麼不行的!你就像平常一樣就可以了!是我自顧自地取材的!」
開什麼玩笑!這樣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啊啊真是的!雖然知道她是個荒唐出格的傢伙,結果腦袋居然(嗶——)到這種地步了嗎這丫頭!平日裡的跟蹤狂行為都顯得討喜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永見君居然讓冰室同學坐在腿上……服侍自己!?」
而下個瞬間,這一幕理所當然地被半晌同學們看到,理所當然地引起了騷動。雖然從表達方式中感受到了惡意,但此刻的我連也出言責備的資格也沒有。
啊啊,毫無疑問現在是我一生當中最想死的時刻……。
「可惡!永見那臭小子!居然和冰室同學做那麼讓人羨慕的事……!」「為啥,為啥啊……!為啥偏偏是永見……!」「冰,冰室同學,您這是被騙了啊!」
班上的男生們開始胡言亂語。當然仇恨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很抱歉這跟你們沒關係。不要管我們。」
而由於舞又作為補刀補了一句頗有『冰之女王』風範的發言,雖然騷動平息下來,但朝我投來的視線中的殺意越發凌厲。
……我,可能已經沒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冰室同學,真是夠喜歡永見君的呢」「沒準是被騙了喲?或者是被抓住了把柄什麼的」「所以才讓他做那種事?太差勁了……」
而我的股票也順溜地一路暴跌。雖說至今為止一直都是最低值,不過因為這次的事情似乎終於跌破極限了。已經是退市停止交易的級別了。
「總,總之你先下來一下吧說真的!」
我強行要把緊抱著我不放的舞扯下來。以我倆這個姿勢,不論想怎樣彌補善後都沒有一丁點說服力。
「才,才不要!我絕對絕對不要下來!」
而舞嘴上說著決不放開,力道更上一層樓朝我緊抱過來。而且還格外拼命,眼裡噙著淚抵抗著我。
「……這,這可是為了贏你而做的取材,我絕對不會罷休……!如,如果你非要扯我下來……,嚶,噎……」
呃……,居然玩假哭!?在我已經被當作壞人的這幅構圖裡,再加上身為美少女的舞哭出來這一筆會怎麼樣?這自然是洞若觀火的。
整個教室里的視線一下子匯集起來,全部都在無言地責備著我。
不僅讓冰室同學做這麼羞恥的事情,怎麼還把人家弄哭了——如此這般。
「嗚,嗚誒……」
「呔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雖說這完完全全就是冤罪,但要破除眼下的氛圍業已無計可施了。
我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緊抱著我不放的舞抱起來,一路狂奔逃出了教室,移動到了沒人的地方。
「哈啊,哈啊……。我為什麼要遭這種罪啊……。喂,你還要假哭到什麼時候啊……。周圍已經沒別人了哦。」
「嚶……,哎?啊嘞……?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噎……」
「……喂,餵該不會,你剛才不是裝的而是真哭了?」
「誒…………?怎,怎麼會!?那那那那種事不可能的吧!?」
舞慌忙拭了拭眼角,站起身來挺胸抬頭擺起架子。……這不完全是說中了麼。
「哈唉……,真是的,因為你的緣故我已經被人當成罪犯了啊……」
「憑什麼呀。敢難為佑的傢伙我可饒不了他」
「都是你的錯啊好不好!話說你那「自顧自地取材」到底是搞什麼啊!」
「所,所以我剛才不也說過了嗎!我也要像你一樣通過實際去體驗來進行取材啊!我是永遠野誓的第一粉絲兼競爭對手,所以盜取你的手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嘛,好吧關於這點我姑且退讓個一百步當作理解了……。為什麼選我當對象啊。現在咱倆可是正在決勝負吧?不管怎麼想選我當對象都很奇怪不是嗎?」
「這,這個……。因為除你以外也沒別的男生可以做這種事了……」
「就算除去我是正在對戰的對手這點,「就沒別人了」什麼的,你還要有多少啊……」
話說,冷靜想一想的話,對舞這種程度的美少女而言這很奇怪。
明明是哪怕自己不去拜託,恐怕對方也會求著當她取材對象的級別。
「……而且,果然跟佑以外的人我也不願意——啊哇哇!是,是了,我為了贏你的話可是會不擇手段的喲!」
「太不擇手段了!好歹給我守住底線啊!」
這特麼不就跟為了戰勝對手,強行拉對方當陪練陪自己修行一樣嗎!究竟要有多荒唐啊,真是的!
什,什麼呀!我可是相當認真的!有了什麼都做的覺悟的!」
……儘管如此,我卻想不出任何能制止這只不按常理出牌的廢柴跟蹤狂的方法。該咋辦才好咧……?
我當然是站在涼花這一邊,所以不能給舞的取材提供幫助,可如果就這麼下去,像剛才那樣的『擅自取材』之後無疑還會不斷找上門來。
……不,不妙。這下真的麻煩了啊。
我沒有打算妨礙舞的取材。雖說如此但也不打算協助她。
這樣一來——……果然就只有一個辦法了不是嗎?
那即是說『我得盡全力把舞的擅自取材承受下來』,不過重新理成文審視一遍的話幾乎跟束手無策沒什麼兩樣。但是,感覺除了這樣也就沒辦法了。
「啊,姑且出於慎重起見問一下,放棄取材這個選項……」
「不存在的。」
立馬就回答了。雖說心裡清楚,我還是頹然垂下肩膀。
……可惡,這麼一來就沒有辦法了。
「我,我明白了。那麼首先,你姑且給我放棄在有旁人看著的地方取材。除此之外的話,我雖然不會幫你但也不會妨礙你。」
「……誒?真,真的?」
「我先說好,我可真的不會協助你的啊!?你要是能自顧自地取材的話就試試看好了。我就權當不知道」
我儘管已經破罐破摔,還是不得不像這樣強調個不停。
「謝,謝謝——……哼,哼嗯,我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喲」
「……哎呀哎呀。話說回來,居然打算讓較量的對手來當取材對象,哪怕是你也不至於不覺得荒唐吧……」
我夾帶著嘆息自言自語地這麼一咕噥,舞便湊上來質問我「「哪怕是你」是什麼意思啊!」,不過隨即她又露出認真的神情——
「……這都是為了贏過你啊。是為了寫出讓你覺得有趣的作品呀。為此,我可真的會不擇手段的喲?」
一邊筆直地注視著我的眼睛,一邊從口中說出了這番可視作宣言的話語。
那不是平常廢柴的舞,而是輕小說作家·炎龍焰的神情。
我被這樣的氣勢所壓倒,不禁喉頭一緊發出咕咚一聲。
「綜上所述,這之後你也得讓我做取材哦。不過,我這邊也不想給佑添麻煩,所以有安排會事先通知你的喲。」
「安,安排?」
「對。就算要裝作不知道,也需要心理準備吧?儘管如此你能不能裝得下去也說不準呢。哼哼——嗯」
呣,竟然被舞挑釁了……。雖說如此,能預先告知我打算做什麼的話的確值得感激。即便只是預先做好思想準備,也能讓忍耐變得容易得多。
「好啦好
啦,你到底能無視我的親近到什麼地步呢?我絕對會讓你回心轉意,被我的魅力迷得神魂顛倒的喲!」
「……總覺得,主旨是不是變了?」
「沒,沒沒沒沒那種事喲!?因為我要做這種角色的取材所以這樣就行!總,總之,接下來午休的時候我會進行取材,要做好覺悟喲!」
舞「噌」地伸出手指指向我這邊,紅著臉如是宣言道。
……真是的,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德行啊。
儘管一回想起來就覺得頭痛,不過總之如今我該做的,是午休的時候盡全力躲到沒什麼人的地方去啊……
「那麼,我先回去跟大家說清楚『剛才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好好期待午休吧!」
望著說完想說的話就走掉的舞的背影,想著「搞不懂這丫頭到底是規矩還是出格啊……」,我愣在了原地。
姑且弄明白了的,就只有這傢伙是認真的這一點。她認真地為了取勝,不顧形象地在做自己需要做的事。雖說內容很那個。
……不過也好。既然如此,我只需作為涼花的代理人扛住舞的取材攻勢即可。
要取材的話就隨她高興。但我可不會幫忙。這是如今我理應採取的最佳態度。雖說不知道午休時她會做什麼,但我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嘛好吧,這個時候我還是這麼想的喲!?
然後,午休時。我和舞在樓頂上兩人獨處。
「……喂,所以我說太近了!幹嘛要貼這麼緊啊!」
「沒,沒辦法的吧,畢竟是卿卿我我場景的取材!你不是不在意來著嘛——哈呣。」
「啊啊,把人家的便當給!?而且是在要放進嘴裡的前一刻從旁邊截胡!」
「嚼嚼……。因,因為是在做兩人互相餵午飯場景的取材嘛。喏,我這邊的份分給你。」
「呣咕!?喂,別突然塞到人嘴裡啊!」
儘管我努力試圖無視舞的取材——……可惜辦不到啊。
不是,因為實在沒辦法吧!?被人坐在肩膀相頂的近距離,到頭來還被從旁邊擅自又是吃掉便當又是餵便當的!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繼續無視什麼的,若不是開悟的仙人之流可做不到。
再加上從剛才開始,舞每次一動就會有軟彈彈的觸感抵到胳膊上,這樣一來百年悟道也灰飛煙滅了啊。
「原,原來如此,這就是相互餵食的感覺呢……。果然親自嘗試的話真實感就是不一樣。感,感覺很不錯呢。」
而且,舞的取材進展還很順利的樣子,讓人更窩火了。
明明我只是讓她差不多做做得了,結果這個宛如旁若無人的具象化的傢伙就可著勁兒地去實現自己的目的了……。
雖說如此,說到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一個勁兒地忍耐罷了。雖說乾脆一溜煙逃掉,或者強硬地說一句「別鬧了!」估計也不是不行——
……說實話,我並不想這麼幹。要說為何,舞是真心想要寫出有趣的作品才做這種事的,對此我非常能理解。
為了寫出有趣的作品什麼都願意做。這是和我完全相同的想法。既然如此,不論這番『擅自取材』有多麻煩,我都沒法強硬地去制止。
說白了,我並不覺得舞的態度很討厭。為了輕小說將羞恥和體面都棄之不顧,獨獨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這副態度映在現如今正為了下次的應徵作費盡辛苦的我眼裡,顯得十分耀眼。
沒什麼不得了的原因。我只是對於舞,抱著與對於涼花同等程度的尊敬。
為了寫出有趣的輕小說,連這種『取材』也能毫不猶豫地做到。這種地方,就是我這樣的凡人跟涼花和舞這樣的天才之間的區別嗎……。
「怎麼了佑?怎麼臉色突然就陰下來了……。難,難道說,真的這麼不情願嗎?」
「誒?」
我倏地回過神來,發現舞正一副擔心的表情窺探著我的臉色。
「啊,不,並不是這樣,只是在想點事……」
「什,什麼啊。那就是說你並沒覺得麻煩呢。既然如此我就繼續取材了!」
「什!?不,不是,並不是說不覺得麻煩的說!?」
壞,壞事兒了!一發呆就說了個這麼糊塗的答案……!喂,太近了太近了!所以說別這樣胡亂抱住我胳膊啊都頂著了吧喂!
這時,只聽見「咔嚓」一聲響起,舞拿著手機自拍了一張。理所當然在這個距離下,我也被好好地拍進去了吧。
「……喂,幹嘛要拍照?」
「雖說也有作為取材資料使用的意思在,不過主要還是用來作為照片證據傳到LINE上吧」
「照片證據?LINE?」
「喏你看,我們不是建了個叫「永遠野誓LINE」的群組麼?」
「我頭一次聽說啊!?搞什麼啊那是!」
「正如其名,是永遠野誓的粉絲的聚集群喲。雖然這麼說,成員也就只有你認識的人罷了。具體而言就是工口插畫師,聲優水無月櫻,神坂姐妹還有我。」
……根,根本不知道啊。居然還有這種玩意兒嗎……。
「然後,實際上關於這回的取材我也在永遠野誓LINE里得到了不少各種各樣的建議,所以就說好了要是取材成功的話就要上傳照片證據來著。哈——,真是夠麻煩的不過沒辦法呢——」
嘴上這麼說著,舞卻不知為何看起來頗為高興地凝視著剛才拍的照片。
看著在近得臉頰快要貼上的距離下拍攝的我和舞的照片,只見她滿臉得意笑逐顏開——
「那麼發送——嗯。雖,雖然這種照片我完全不覺得開心也不打算炫耀,不過既然約定好了就沒辦法了呢!」
她用毫無停頓的操作將照片傳了上去。根本沒有能阻止她的工夫。
我只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噌地湧上心頭,下一瞬間舞的手機便以猛烈的勢頭響了起來。
「哼哼——嗯,看來這麼快就有回應了呢。我,我倒是無所謂的說——」
「稍,稍微讓我看下。」
我探頭看向舞的手機。隨即便看到永遠野誓LINE的成員們對上傳的照片一齊做出了評論。
『哦哦,看來取材成功了真是太好了呢!但是只有舞就太狡猾了!這樣秀給我看之後我也變得想做了的說!老師也在旁邊吧?拜託捎個話說下次我也想要取材請多關照喲!』來自W剪刀手老師。
『好羨慕好羨慕好羨慕啊!明明櫻也想跟老師拍合影的,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給午餐的時候卿卿我我什麼的建議了!櫻絕——對也要拍出比這更好的照片給你看喲!』來自水無月小姐。
『這很不錯。聽到要以永遠野老師為對象進行取材的時候就感到眼中落鱗,看到這張照片後覺得又落了上百枚。我也希望能讓老師陪同取材。當然老師希望的話我也會協助取材。順便一提希望替我向老師問一下,有沒有寫官能小說的打算』來自秋乃同學。(Knaxord:眼中落鱗,原文「目から鱗が落ちる」,來自《新約》中保羅皈依情節的日本成語,形容撥雲見日,看清了事物的本質後茅塞頓開;官能小說,即「情色小說」,不僅色情且往往涉及性變態的那種。)
『難以置信!就算說是取材可這……!受那傢伙毒害也差不多有個限度為好不是嗎!?然後雖說姐姐寫了些沒腦子的話,不過無視掉就好了!倒不如說給我無視掉!』來自神坂妹妹。
「噩,噩夢啊……」
我白了一眼說著「反應不錯呢!」一臉滿足地擺起架子的舞,整個人刷地一下消沉起來。
「好了,報告也完成了,我要繼續取材了喲。」
「隨你怎麼著吧……」
「嗯?我最開始不就這麼說的嘛。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呢。」
連反駁的氣力都沒有了。我被說著「那,那接下來就做那個的取材好了」的舞拽著,朝側面倒了下去。
「這,這就是膝枕的感觸呢……。果然實際去體驗的取材就是厲害呀。不愧是永遠野誓的做法……!這絕對能活用在作品裡面呢……!」
儘管從上方能聽到這樣的聲音,下面又有著溫暖柔軟的大腿的觸感,但我已經完全不想對任何事作反應了。就是所謂的無心狀態。
……對啊。她要自顧自地取材的話隨她便就好了。我就像這樣保持無心的話,舞也會自顧自地滿足了吧。
呼,走到這一步我也終於徹悟了嗎。嘛不過這也是多虧心已經咯吱咯吱地折掉了呢。哼哼,哼哼哼,嗚嗚嗚嗚嗚嗚……。(Knaxord:這是我見過的最無感的福利場景www。)
「誒,那個,那接下來該怎麼做好呢。……對了!做陪睡事件的取材吧!這樣決定了的好就去醫務室的
床上……!」
「……雖然我那麼說了,你倒是給我客氣一點啊……」
我這細如蚊吶的喃喃聲,理所當然並沒有傳入舞的耳中。
啊……,真是糟透了的一天啊……」
到了放學後,終於從舞那裡解放的我,身心俱疲而搖搖晃晃地向著白櫻女子學院走去。
在那之後,雖然舞出於最低限度的顧慮沒在有旁人看著的地方進行取材,但在這以外的場合都發起了有如怒濤般的攻勢。
雖說關於其具體的內容就不能觸及了——不如說我不想觸及——總而言之,隨著舞的取材推進,我的精神力實實在在地被不斷削減著。
……不過,只是為了寫出在戀愛喜劇祭上獲勝的作品竟然做到那種地步啊。
那種態度真的很厲害。某種意義上講或許還在涼花之上。境界就不同。
「那就是所謂的職業輕小說作家嗎……」
在嘟噥著這些事的同時,我抵達了白櫻。
一如往常地,我打算向等候在正門旁的涼花出聲打招呼。
然而,我嘴剛張開到一半就閉上了。……總,總覺得有種奇怪的威壓感……。
「今天可真晚呢,哥哥。」
涼花交疊著雙臂,雙腳開立站在我面前。表情乍看之下隱約像在微笑,可實際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話說回來,關於這個可以跟我詳細講講嗎。」
而其理由我馬上就明白了。涼花把自己的手機亮給了我。
上面顯示著之前舞自拍的和我的合影照片——
「臥槽!?為什麼你會有這個……!」
「冰室同學發過來的。看起來像是簡訊發錯了來著。」
短,簡訊發錯了!?好死不死還發給涼花了!?
……哎,這麼說來舞那傢伙說過「這張照片我也會發給你的,拿來當壁紙之類的吧!」來著,難道說把涼花錯當成我結果發給她了嗎!?到底要廢柴到什麼地步啊那丫頭!而且損害還落到我頭上來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嘛不過這都無所謂了。比起這些,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呢?」
涼花眯起眼睛,威壓感一下子增加了。好,好可怕……。
「不,不是的!這個是,這個,啊啊啊……」
我已經連辯解的氣力也沒有了,只得老老實實招了個一乾二淨。
當然,我始終在竭力強調那是不可抗力這一點。
「冰,冰室同學在取材……?而且還拿哥哥當對象……!?」
「啊啊,想法先不論,那丫頭對勝負的勁頭可是實實在在的。那些荒唐的事她也是認認真真在干,所以倒還算像話呢。」
「但,但是哥哥可是我的東西——不是的!是,是我的代理人喲!?明明這樣卻還去協助冰室同學取材是怎麼個想法啊!」
「我,我可沒有協助啊!只不過是因為拒絕的話估計會變得更糟糕——話說實際上已經很糟了,既然如此我判斷就只能隨她便了!……不過我發誓,我不會積極地去協助舞的。唯有會背叛你的事我死也不會做。關於這點我儘管可以跟你約好」
「這,這個的話……,這個,……非,非常感謝……」
我是涼花的代理人。這是理應優先於一切的事情,唯獨這點我絕不會動搖。
涼花一副感覺雖然怒氣還未平息,不過也不會大發雷霆的樣子,「嗚~……」地呻吟了好一會兒。不過隨後——
「再,再確認一次,這張照片是冰室同學擅自拍攝的嗎,並不是哥哥協助她取材的結果對吧?」
「對的。就如剛才所說的。」
「但,但是哥哥,你會積極地協助我取材的吧?」
「當然的吧。我可是代理人啊。」
我這麼回答後,涼花僅僅說了一句「這,這樣嗎」之後便低下了頭。
……是,是怎麼樣了呢?是原諒我了嗎,還是說……。
「那,那麼哥哥,我們也必須得再取材了呢。」
「哎?」
「為,為什麼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啊。冰室同學可是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喲?我們要與之對抗可不得再多做些取材才行嗎!」
「啊,也,也是呢。嗯,確實如此。」
被涼花不滿地盯著,我趕緊不停點頭附和。
雖說感覺她還殘留有些許不快,但怒氣似乎已經平息了。太好了……。
「……想不到冰室同學竟然積極行動到這個地步真是出乎意料……。裝作以哥哥為對象進行取材來卿卿我我什麼的,這明明是我的特權……。可,可是,會積極協助取材的就只有我……,誒嘿嘿……」
「然後,取材是要怎麼做才好?」
「呀嗚!?我,我在想事情呢請不要嚇我呀!……咳,咳嗯,關於取材的事——明天是休息日吧?希望你能一早就到白櫻來」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你要做什麼?打算出門去哪兒逛逛嗎?」
「確,確實像這樣約會也不錯,不過這回並不是。……雖然某種意義上也不是不能說是約會……」
涼花不知為何雙手捧著臉頰身體扭來扭去。還能聽到她發出誒嘿誒嘿的奇怪聲音(?),怎麼不知不覺間又出BUG了啊……。
「……哈!?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明天還請多多關照!」
不久後回過神來的涼花,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快步返回了校內。
……剛走沒幾步,她又不知為何立馬折了回來——
「我,我都忘記了。在此之前今天還有一樣非做不可的取材……」
「誒?現在就做嗎?」
「沒,沒關係的,馬上就結束了。不好意思,哥哥能把智慧型手機借給我用用嗎?我的還是老機種。」
「啊,啊啊。」
雖說不太明白,我還是掏出智慧型手機遞給涼花。
「非常感謝。那麼哥哥,稍微往我這邊過來點」
我按涼花說的站到了她的邊上。於是下個瞬間,涼花朝我緊緊抱過來,又更進一步地把臉和我的臉頰「噼嗒」地貼在一起。
而在我發出「……什!?」的叫聲的前一刻,手機響起「咔嚓」一聲,我才注意到涼花是在自拍。
「這,這是怎麼個……!?」
「所所所所以說是取材呀!可不能只有冰室同學有那麼讓人羨慕的回——不是!那麼好的取材不是嗎!兩人合影什麼的,這種東西我肯定也想要呀!當,當然頂多只是為了取材而已!」
……原,原來如此,這麼個意思嗎。太突然了嚇我一跳啊。
「那,那麼我就告辭了!這張照片,請在之後發給我!」
只留下一句「明天見」,這次涼花真的消失在了白櫻的大門後。
我在原地呆立了半晌,隨後目光落向了手中拿著的手機上。
彼此通紅的臉貼在一起的我和涼花的照片。看著這張照片,剛才那柔軟光滑的感觸復甦過來,讓我不禁把手貼在臉頰上。
「唔唔,好燙……。趕,趕緊回去吧……」
我仿佛為了逃離羞恥感一般,快步離開了現場。
雖,雖說是取材,可是竟然和妹妹拍了這種照片……。
我儘管被內疚感煎熬著,還是一瞬間想了想要不要把它設成待機畫面,結果在這之後陷入了苦悶不已的窘境。
▼
翌日的休息日,我照著昨天跟涼花說好的,一大早就來到了白櫻女子學院。
因為是休息日所以正門理所當然地關閉著,看不到有人的動靜,不過沒過多久穿著便服的涼花就從小門走了出來。
「早上好哥哥。特意勞煩真是不好意思。」
早啊涼花。今天接下來是要做取材吧?」
「是的。然後提到取材的話……。誒,那個,詳細內容先等到進去裡面再說吧」
「你說裡面,是指哪裡?」
「所,所以說是校內呀。正確地說是白櫻的宿舍。」
「……誒?誒誒!?白櫻的宿舍……,這,這也就是說是女生宿舍吧!?這種地方我進去不會很糟糕嗎!?」
「沒關係的。預先申請了的話是可以招待受認可的客人的。哥哥是我的家人,又在文化祭上做過演講,所以好好地得到許可了。關於這點可以放心」
「這,這樣嗎。可是,說到底帶我去宿舍是要做什麼?」
「所以說是取材呀。今天的取材的主體,就是那個……」
涼花扭扭捏捏地似乎難以啟齒,但隨後好像下定了決心——
「招,招待男朋友來房間裡的情景來著……」
「讓男朋友來房間……?」
「對
,對的。現在我不是正好住在宿舍里嗎?因為是和平常不同的房間所以覺得是個好機會。哥哥這邊也是,面對初次造訪的房間的話取材的真實感也能提升吧?」
「的確。這麼一說的話眼下的狀況做這種取材正合適呢」
「畢竟是平常沒法做的取材呢。不活用這個機會可不行。綜上所述,還請哥哥作為我的,男,男朋友好好表現」
涼花這麼說著,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我也會作為女朋友好好表現的。那,那麼走吧。」
說完涼花牽著我的手,進入了白櫻的學校用地。
……不過,原來是這麼個取材嗎。不是這個時候就實踐不了的情景呢。不愧是涼花,真有主意。
「……呼呼呼,畢竟在家裡沒法做到這種事呢……。我得趁這個機會,向哥哥好好宣示並非妹妹而是作為一個女孩子的魅力才行……。加上冰室同學看來也是認真的……」
「話說回來涼花。」
「喵嗚!?什什什什喵事!?」
「啊,不是,雖說得到學校的許可是沒問題了,不過我說住在宿舍里的女生學們沒關係嗎……」
……總感覺涼花這傢伙,是不是又出BUG了?雖說進入取材的時候時不時地會變成這樣,可是現在明明還沒有特別做什麼才對。
「啊,啊啊這個嗎!……咳嗯,這也沒問題的。今天哥哥會來這事大家已經知道了,我也為了讓大家不要來妨礙取材——不是!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已經事前囑咐過了。」
「是嗎。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雖說如此,果然還是會感到緊張。因為這可是名門千金學校的女生宿舍啊。正因為是平常絕對無法踏足的場所所以讓我分外不安。
當然,也有著與之同等的期待感——……不是,並非具體針對什麼,而是所謂女生宿舍的氛圍本身哦?能明白吧?
「……哥哥?沒在想什麼不好的事吧?」
然後被涼花敏銳地看破了。……不,不是,我可沒想什麼奇怪的事哦!?只不過是因為對男生而言女生宿舍是永恆的聖城一樣的東西罷了!
「發生什麼的話我會直接報警的,所以希望不要做什麼蠢事。」
「……好,好的……」
被這樣叮囑著的同時,我們朝著校舍的背面走去。在石磚鋪的道路上走了一會兒後,涼花指向前方說道「那就是宿舍樓」。
進到裡面後儘管十分寂靜看不到人影,但莫名能感覺到人的氣息。
「就算是大小姐學校,假日的宿舍也安靜得很哪」
「……不,只是今天比較特別而已。比起這個快點去我的房間吧。在公共空間逗留太久會很危險」
的確,就算是涼花的家人,身為男性的我在這裡也是異物。儘可能地不要惹人注目可以說是種禮儀。不過我覺得說成危險就太誇張了。
我被涼花帶著走在走廊中,朝著一層盡頭的方向走去。
「這裡就是我的房間。雖然這麼說,也只是暫時使用了一段時間而已」
房間內部也和宿舍樓的外表相稱很豪華。雖說如此但並非華麗,而是低調樸素的豪華感這種表達為好吧。是因為暫住嗎,除了床,桌子和配套的椅子,再加上衣櫃和穿衣鏡就沒有其他家具了,不過各自看起來都非常昂貴。
「真是好地方哪……。話說這基本上比我們的房間還要大」
「就一個人住而言大得多餘了。……比,比起這個該取材了。」
本來我正來來回回地環顧著四周,但聽到這句話猛地一驚緊張起來。
……對,對了,現在該做『被招待到女朋友的房間』這個情境的取材了。
當然實際上是身為妹妹的涼花的房間,但由於是不同以往的場所,讓我並沒有這種感覺。倒不如說,真的像是來到不知道的女孩子的房間了。
「誒,那個,然後該怎麼做才好?」
「這,這個嗎……。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
「誒?等一下,這個取材可是你提出來的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到招呼男朋友來房間為止姑且不論,這之後到底該怎麼做就不清楚了……」
所以實際上關於這個情境,想聽聽我的意見,涼花有些過意不去地如是回答道。
「所以,哥哥覺得這種情況下該發生些什麼事才好?」
「原來如此,這麼回事嗎……。但是,就算突然跟我說這些哪。我又沒有叨擾過女孩子房間的經驗什麼的。」
啊,自己說出來感覺有些悲涼啊。
「……這是真的嗎?沒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去過冰室同學或者W剪刀手小姐的房間什麼的……?」
「沒有啊!雖然有送過舞回家但是又沒進去,W剪刀手老師的房間倒是進去過,可那時候你也在不是嗎!?」
「這麼說來是這樣呢。那個時候的事不怎麼想回憶起來的說……」
「這點我也一樣……。總之就是這麼個情況,所以我也不明白啊。」
「可是,既然是第一次的話那就該有些主意不是嗎?」
呣,……這個確實也不是沒有。畢竟輕小說或漫畫裡常有造訪女孩子房間的場景呢。說到這種時候的慣例事件的話……。
「果然,通過房間可以看出私生活這點是最大的好處了,所以展示一下私人物品是是最為正統的不是嗎。」
「可這倒不如說在這個房間裡才難以辦到呢……」
「確,確實因為是暫住所以會這樣嗎……。但是要放棄還嫌早。你也帶著最低限度的私人物品吧?」
「這倒是沒錯,可要說值得展示的東西也就只有幾件衣服了。」
涼花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打開了衣櫃。
裡面掛著白櫻的校服,還有幾件便服也掛在衣架上。
「嘿誒,你還有這樣的衣服啊。我好像從來沒看見過。」
「是,是嗎?總覺得有些害羞呢……。不,不過原來如此,以這種感覺的話沒準也能夠卿卿我我呢。」
涼花取出了幾件便服,然後在穿衣鏡前連同衣架往身上一比。
「怎,怎麼樣哥哥?」
「啊啊,嗯。我覺得挺合適哦。」
「是是是是嗎!那麼,這個等回去之後我在家裡也穿穿看!」
涼花照著這種感覺,又試了幾件衣服。
……嗯,氣氛挺不錯的不是嗎?雖說是取材,但總感覺蠻好的。
「啊,順帶著我連同飾品也一起試一試。東西放在衣櫃的抽屜里,能幫我拿一下嗎?」
被在穿衣鏡前熱火朝天的涼花拜託,我拉開了抽屜。關於在女孩子的房間中度過的方法我也是新手,所以趁這個機會一併做個參考吧。
「那個,這個行嗎?」
我從抽屜里隨便拿了一件。裡面放著五顏六色的摺疊好的布頭,是緞帶之類的吧?
「啊,好的,那麼——…………啊,…………啊」
但是,轉過身來的涼花,下一瞬間臉漲得通紅僵在原地。
我一邊想著「……怎麼啦?」,一邊確認右手拿著的東西。
那並不是緞帶。
那是男性永恆的浪漫。那是聖域的守護者。那是三角形的魅惑的布。
「為,為為為,為什麼哥哥把,我,我的,內,內……!」
沒錯,那是內褲啊!豈止如此,我還把內褲拿在右手舉得高高的!不是別人的,正是妹妹的,涼花的內褲!
……喂,這是強有力地激動解說的場合嗎!
「不,不不不不是的!這是那個……!」
「不,不是那邊的抽屜!那邊是我的內衣……!啊啊啊……!」
「對,對不起!不小心搞錯了!我馬上……!」
我慌忙把右手放回抽屜。結果由於太過慌張,我的右手狠狠撞在了抽屜內側。抽屜順勢「砰」地掉了出來。內褲們飛舞在空中。
「咿呀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Knaxord:這裡是結巴了。)
涼花一邊尖叫著一邊趕忙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內褲。
由於太過羞恥她的眼睛正一圈圈地打著轉,顯然快要哭出來了。
我看著涼花這副模樣,心裡快被強烈的愧疚感壓垮了。儘管不是故意卻把妹妹惹哭了,以及讓妹妹蒙羞了的事實,對我毫不留情地宣判了死刑。
……話說去死吧我!真心去死吧我!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雖然我不是故意的這也完全是事故,但這100%是我不好來著!所以……,真的非常抱歉!」
我使勁渾身解數表達謝罪之意。已經跪在地上磕頭了。說實話這種程
度完全不夠,可我現在也只有這樣做了。(Knaxord:跪在地上磕頭就是「土下座」)
「嗚嗚嗚嗚……!」
能聽見從頭頂上傳來的涼花發顫的聲音。
每當這時我唯有「對不起對不起!」地不停謝罪。
「哥,哥哥,請抬起頭來……」
不久後,聽到這句話,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只見涼花一副拼命的樣子抱著內褲,一邊眼角泛著淚,一邊頂著紅得像是隨時會爆炸的臉瞪著我。
「真的對不起涼花……!」
「……嗚嗚,已經沒關係了。不是故意的這點我也明白……。也有我說明不足的錯在……」
「不,不是,即便如此也完全是我不好!能補償你的話我什麼都做……!」
「…………那,有一件事,能老實回答我嗎?」
「啊啊,老實回答什麼都行!我絕對不說謊!」
這樣就能讓涼花原諒我的話,別說一件了要我回答多少都行啊。
可是,只是問個問題居然就能原諒我,我的妹妹何等慈悲為懷啊……!
「那,那個……,到女孩子的房間裡來,看,看到內褲是件高興的事嗎?」
「……………………哎?」
然而,我因這過於犀利的提問而驚愕得眼睛縮成了小點。
「所,所以說!我在問看到女朋友的內褲的話,身為男朋友會不會高興……!」
「這,這個的話…………,是的……。我覺得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來著。」
「哥,哥哥真是最差勁的工口魔王!」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明,明明是你自己提的問題!?不,不是,但是我沒有反駁的權利!
「……嗚嗚,但是,沒關係。我已經不生氣了。雖然非常羞恥,但一想到這也是取材的話就平靜下來了……。取材的話即便是胖次走光我也……!」
涼花把自已的內褲抱在胸前,同時身體微微顫抖著。
「就,就是這樣,取材的話我什麼都能做到……!這,這樣的話,覺得太羞恥而而打算放棄的那個取材也……!」
涼花依舊紅著臉,微微低著頭嘀嘀咕咕地在念叨些什麼。
該不會因為太過羞恥又出BUG了吧……,正當我如此擔心時——
「哥,哥哥,請稍微向後轉一下!」
聽到她極具震懾感地這麼一說,我說著「好,好的!」慌忙轉過身去。
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弄得我非常在意她在做什麼。我保持這樣直立不動的姿勢等待著,過了半晌後聽見了她說「已,已經好了」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轉過身,發現先前散落得亂七八糟的內褲已經被乾淨利落地收拾好,衣櫃和抽屜也恢復了原樣。……嘛,這倒是挺好來著——
「為什麼要坐在床上?」
沒錯,涼花不知為何坐到了床上。這個房間裡面有兩把椅子,所以就算讓一把給我也明明沒有必要坐在床上的。和我的房間又不一樣。
「這,這當然是為了取材的說。」
「你說取材,是什麼樣的?」
我發問後,涼花說著「這,這個的話……」開始含糊其辭。然後,她的臉刷地紅得更厲害並低下了頭,不過不久後又下定了決心一般抬起頭來——
「嗚嗚嗚……!哥,哥哥,請把我推倒在床上!」
她一副拼命的樣子,嘴裡跑出了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哈,哈啊!?推,推推推推倒說的是……,怎怎怎怎麼個意思!?」
「就就就就是字面意思!要哥哥把我推倒在床上!」
「為,為啥要這樣!?不是,你說取材我倒是明白來著!?」
「請,請不要誤會!頂多是說想實際體驗一下這種姿勢而已!既,既然男朋友來房間了,變成這種狀況也是有可能的!這也是為了寫出有真實感的作品!」
面對焦急地詢問的我,涼花也同樣焦急地回答道。
確,確實至今為止的取材做過這樣那樣各種奇怪的事,不過這個就太……!
「我,我本來也沒打算做到這個地步,可是已經連內褲都被看到了……!雖說那樣很羞恥,不過我覺得這是上天告訴我「不要躊躇不決」的啟示!所,所以請快點推倒我!」
「等,等等,不覺得你這是破罐破摔了嗎!?」
「才,才沒有!這也是為了寫出有趣的新作!為了贏過冰室同學這是必要的取材!而且仔細想來現在是絕好的機會——不,不是!總之,如果是為了寫出有趣的新作的話,我完全無所謂!」
唔……,身為天才作家的涼花,為了作品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嗎……。
另一邊,身為凡人的我卻事到如今還在猶豫著。
這個即是才能,或者說是成為作家所需資質的差距嗎。
「哥,哥哥剛才,不是說了什麼都做的嗎!」
而後,這一句話終於讓我豁出去了。
……是啊。畢竟我可是涼花的代理人,所以就算有多麼羞恥或荒唐無稽,只要是作為涼花的取材的話,將其完成就是我的義務不是嗎……!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後緩緩靠近,將手輕輕搭在涼花肩上。
涼花渾身一哆嗦,卻依舊保持沉默仰視著我。
我稍微用力一推,涼花的上半身便配合著倒了下去。
「呼哇……,啊嗚,啊嗚嗚……!」
涼花口中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
能注意到她緊張得全身僵硬,但這點我也是一樣。
上半身完全倒在了床上。……然後,之,之後該怎麼做才吼哇?(Knaxord:這裡佑因為緊張過頭髮音發岔了)
「哥,哥哥也,也請再往我身上壓一點……!」
總,總之先遵從涼花的指示吧……。我探出身子,朝涼花的正上方移動著。身體擋住了點燈的光,在涼花身上投下了影子。
「這,這這這這就是被推倒的感覺呢……!」
這,這就是推倒女孩子的感覺……!
不,不是,對象是妹妹啊。冷靜啊我。千萬別腦子充血考慮什麼發瘋的事兒啊……!
雖然涼花出於羞恥感,為了不和我對上眼神而慌張地游移著視線——
「…………!」
可不久後還是和我對上了眼神,「哈」地倒吸一口氣。我的喉嚨也發出「咕咚」一聲。
「啊,啊嗚……哥哥……」
我們這樣對視了半晌,突然,涼花閉上了眼睛。
……喂,這,這實在太不妙了吧!?這,這個姿勢下還閉著眼什麼的!
但是,涼花沒有動作。就仿佛在期待著什麼一般。
不不不!?就,就算說是取材也不可以再進一步了!絕對不行!話說我在想什麼啊!?別特麼自作多情想些奇怪的事啊啊啊啊噢噢噢!?
正當我像這樣,拼命要把湧上心頭的邪念驅散的時候。
砰!!
「嗚噢哇!?」「咿呀啊!?」
突然從入口方向傳來的巨大聲響,嚇得我和涼花猛地跳了起來。
「咋,咋了咋了咋回事!?」
「你,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呢!」
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我變得狼狽不堪。
另一邊涼花則是一副嚴厲的表情,瞪著發出聲響的位置。雖然仍舊紅著臉。
「所,所以都說了不要推來著……」「我,我可沒有推呀」「我可是制止了的……!」「啊,只顧著一個人找藉口太狡猾了!」
我定睛一看,入口那邊不知為何疊羅漢地倒著幾名女學生。
看起來,是順著門打開的勢頭蜂擁著擠了進來……,可話說這是?
「該,該不會說你們,一直都在偷聽吧……」
女學生們「咿」地倒吸一口涼氣。看來是說中了的樣子。話說涼花好可怕啊。
緩緩起身的涼花雙腳開立站到她們面前後,慌慌張張爬起來的女學生們一齊開始辯解起來。
「不,不是的涼花大人!」「我,我們只是想和兄長大人打個招呼來著」「但是進來打擾也不好所以就只是想要窺探一下情況!」
「我應該在事前,說過「雖然哥哥要來但請大家不要在意」來著吧……?」
還打過這種預防針嗎。所以進來宿舍樓的時候才安靜得出奇啊。
……算了,這個先不管,雖說我是頭一回見到以學生會長模式發火的涼花,不過這也威嚴過頭了吧……。只是從旁邊看都夠恐怖的了。身體自發就哆嗦起來。
「但,但是,果然兄長大人來了的話我們還是想打個招呼……」「對,對的喲。畢竟兄長大人難得光臨一回」「還是文化祭以來第一次……」「之,之前的事想著要再道一次謝來著……」
女學生們異口同聲地辯駁道。仔細一看有幾張熟面孔。說著道謝云云的……,是那個出格戲劇社嗎。文化祭上給我們占卜的前輩模樣的人也在對面,正朝這邊招著手。(Knaxord:「出格戲劇社」原文「トンデモ演劇部」,トンデモ即とんでもない,超出常規,荒唐滑稽之意)
「嚯,其結果就是大家一起偷聽嗎。」
然而,涼花對此毫不客氣。
是因為取材被妨礙而快要無法抑制怒火了嗎,她交疊著雙臂,令空氣「嘓嘓嘓嘓……」地震顫著。可憐兮兮地,看到這副樣子的女學生們身體僵住戰慄起來。(Knaxord:「嘓嘓嘓嘓」=「ゴゴゴゴ」,是日文漫畫作品常用,表達怒氣沸騰所採用的擬聲詞,據說該手法最早出自《JOJO的奇妙冒險》)
「嘛,好了好了涼花,冷靜下來。她們也沒有惡意吧。」
「哥,哥哥!?」
我看不下去而出言勸慰涼花。與其說是為了女學生們,主要是我更加不希望涼花在這裡被大家懼怕。
「女生宿舍里進來男人的話,不論再怎麼事先說明,大家會在意也是當然的。而且如果是你的兄長的話就更加如此了吧?取材的話什麼時候都能做,再說剛才的也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本來正到好處——不,不是,什麼都沒有!……哈啊,哥哥這麼說的話就沒辦法了。這回我就網開一面。」
在我的說服下,涼花如同鬧彆扭一般倏地轉向一旁。
儘管如此,似乎還是勉強讓她接受了。太好了……。
『非常感謝您,兄長大人!』
而下個瞬間,懼怕著涼花的女學生們一齊朝我涌過來。
「不愧是兄長大人呢。居然能這麼輕易地說服那位涼花大人。」「一時間還以為會怎麼樣呢。」「雖然永見會長平時很溫柔,生氣起來卻很可怕呢……」「果然兄長大人是個厲害的人呢!」「呼呼,真是出色呢。」
「啊,那個,等等!?」
她們一口氣朝我搭話,弄得我語無倫次起來。我從未有過被如此大群的女孩子包圍的經驗,再加上她們又是些名門大小姐,因而格外害羞。
「呣唔唔嗚……」
涼花以分外凌厲的眼光瞪著我,但我此刻連在意的工夫都沒有了。
「見到了兄長大人,我有話想說。」「就是呀。居然要把涼花大人從白櫻帶到自己的高中去,好過分呀兄長大人。」「涼花大人不在的話會很寂寞的說……」「可是,聽說為了最後讓我們儘可能和永見會長多度過一點時間,兄長大人給出了讓她在宿舍生活的許可喲。」「是這樣麼?果然兄長大人好溫柔呢!」「為此,大家想要道謝來著呢。」
「誒,那個……,誒誒?」
因為自己毫無印象的事又是被責備又是被感謝,弄得我困惑不已。
然而,在我要說什麼之前,女學生們又自顧自地把話題推進了下去,弄得我只得聽過就算。
這之後,估計是因為聽聞了騷動,女生的數量越發增加,包圍著我和涼花變得更加熱鬧。
「和,和哥哥兩人獨處的時間……!」
這期間,涼花一直頗為不快地瞪著我,可是不論是我還是涼花自己,都對這份喧囂無能為力。
★
「……那,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以完全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為背景,哥哥露出了精疲力盡的微笑。
那之後,被興奮的學生們簇擁著,結果落得跟大家開茶會的境地,午飯也和大家一起吃,下午則是和大家在聊天——就這樣,兩人獨處的時間到最後也沒能留出來。
當然我要是想趕大家走的話也能做得到,但我在哥哥面前不怎麼想展現那副模樣,再加上也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取材所以就忍住了。
……不過話說回來,果然哥哥非常有人氣。
當然這估計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身為我的哥哥,也有因為演講會而被大家知曉了的原因在吧。
但是,我認為歸根結底最大的原因還是哥哥本人的性格。
既溫柔,又有些靠不住,正因如此有著平易近人的氣質。
正因為大家也感覺到如此,所以才能那麼無拘無束地接觸哥哥。平常的話,大家明明都會更文靜老實一些的,在哥哥面前卻那麼歡騰……。
「……?涼花,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果然還是取材那檔子事?」
不好。思考著心事結果讓哥哥擔心了。
「不,不是,我覺得取材已經足夠了。招呼男朋友來房間的情景,估計這樣就能夠寫出來了」
這是真的。雖然以突發事件為開端,不過拜此所賜度過了非常熱烈的時間——不,不是,是完成了非常棒的取材才對。
尤其是被哥哥推倒,要不是發生了那種事的話,會因為實在是太過害羞而無法拜託呢。……啊,只是回想起來臉就舒展開來了,誒嘿嘿嘿嘿,真,真是困擾呢。誒嘿嘿……。
「是嗎,那就好。」
哈!?不,不行。這可不是沉浸於餘韻的時候。
關於被推倒的那時候,覺得委身於一切也無所謂的那種感覺,就趁著今晚用妄想充分補足吧。現,現在先忍耐。
「然後,感覺能寫出有趣的作品了嗎?儘管題材不同,但舞看起來可是認真的。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沒有風險,但我要是輸了可就不知道會被做什麼了哪……」
……在說什麼呢。輸了的話哥哥就不得不聽從冰室同學所說的任意一件事——對我而言不存在比這更大的風險了!
冰室同學估計會為了和哥哥卿卿我我而使用這個命令吧。……不,也沒準是在此之上的事……!?只,只是想想就血氣盡失了……!
這種事情決不能讓其發生!我必須得寫出傾注了超越冰室同學的『思戀』的作品,贏得這場較量才行!
……但是——
「不,只是這樣還不夠。」
還不行。還不夠。這種東西還不充分。
從先前發生的事我也再次實際感受到了。有其他女孩子在哥哥周圍的情況下,我就會作為『妹妹』埋沒掉。這樣是不行的!
如果不成為無論何時都能讓哥哥意識到的女孩子,就算上同一所高中也沒有意義。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這份擔憂愈發變強烈了。
必須得進一步進行取材才行。並且,如果寫不出能勝過飽含著冰室同學思戀的故事的作品,我便沒有前途可言。
為此的話……,果然只有利用那個事件才行呢……!
「……咳嗯,因此進一步取材是必要的。具體而言就是在一周後的二月十四日——情,情人節進行最後的取材!」
「情,情人節嗎。說來也就是下周了呢」
「今年的二月十四日是休息日。到時候我會過去,所以請哥哥一整天待在家裡。雖,雖然我估計也不會,不過哥哥還沒有什麼安排吧?」
「我可不是情人節有安排那種程度的現充的說……」
哥哥刷地一下消沉下來,我卻撫著胸口舒了一口氣。
雖然直到去年為止都沒能給出過情人節巧克力,但今年就不一樣了。絕對要讓情人節成功,在哥哥的心頭牢牢烙印上我的痕跡!
之後再基於那時的經驗寫出作品,戰勝冰室同學!
就算不是妹系作品,我也會寫出能作為一名女孩子讓哥哥覺得有趣的故事來給你看的!
「那個——,涼花?」
……誒嘿,誒嘿嘿,真是完美的作戰呢。萬,萬一情人節太過成功,我和哥哥沒準就能兩情相悅了。這樣一來情人節之夜一定會很美妙……。誒嘿嘿嘿嘿嘿……
「餵——我說涼花。」
「噼嗚!?什什什什什麼事啊哥哥!?請不要嚇我!」
「我可沒有那種打算來著……。總之,你想要做情人節的取材對吧?我明白了,就這麼辦吧」
「好,好的!那就拜託了!」
我一邊望著踏上歸途的哥哥的背影,一邊在腦子裡構築著面向情人節的作戰。唯有這回絕對不能失敗。一定要琢磨出完美的計劃才行!
……一定會讓你度過難忘的一天的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