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卿卿我我束縛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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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會因這種事情而放棄!不論有怎樣的困難攔在前方,我也終有一天要和哥哥在一起!因、因為,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哥哥了!!」

  「噢,哦哦……!」

  我一邊感受著感動和興奮,一邊觀望著展現在面前的高潮場景。無意識間我緊握著雙拳,不加思索地朝前探出了身子。

  「哥哥!接下來一起去洗澡吧!」

  受到由誤會為發端的嫉妒所驅使、闖入了哥哥所在的浴室這個第一卷的經典場景經由動畫出色地得到再現,再配合著各位聲優們精彩的表演以最好的效果完成了。

  「好、好厲害啊涼花。無論哪一點質量都高得很不是嗎。這毫無疑問可以評價為神動畫啊!」

  「……………………是、這樣嗎。」

  我咣咣地搖著坐在身旁的涼花的肩膀。

  然而,得到的回應卻是完全心不在焉的聲音。儘管如此,此刻的我身為第一粉絲正沉醉於動畫的製作,並沒有閒心注意到這一點。

  在被隔音玻璃分隔開來作為錄音室的對側,錄完了場景的水無月小姐忽地注意到我的視線似地轉過身來。

  隨即她一邊露出笑容,一邊衝著我們比劃出得意的V字手勢。

  這是涼花招待朋友來家裡過了幾天後的事情。

  我和涼花一起造訪了位於都內的某家錄音室。這是為了參觀動畫的錄音現場。(Knaxord:「都內」一詞特指東京市內,恰好本故事的舞台也位於東京,本文不對該詞做特殊處理。)

  所謂的動畫不用說,指的自然是永遠野誓原作的<太過喜歡哥哥而感到煩惱的妹妹的故事>呢。

  去年秋天企劃確立,經過一番迂迴曲折後於今年春天開始了角色錄音,因此我們作為原作者(偕妹妹)來到這個現場進行參觀。

  「老師老師!櫻的演技怎麼樣!?」

  來到錄音室外面的休息區後,結束工作的水無月小姐一副一看便知興沖沖的樣子湊了過來。

  水無月小姐在不久之前,漂亮地贏得了一直夢寐以求的妹妹女主角·佑花的角色。

  雖然她那時便欣喜到了難以言喻的程度,不過像這樣實際表演的時候似乎也高興得無法自已,這滿面的笑容和臉上的紅潮如實表明了這一點。

  「非常出色來著。真的,能來看真是太好了呢。」

  「哇啊!能被老師這麼說,櫻,真是幸福極了!」

  我誠實地回答感想後,水無月小姐當場歡快地跳了起來。

  ……這樣那樣看下來,水無月小姐果真很厲害。聲音和表演都與佑花正相符,讓人感覺親眼見識到了高人氣聲優的實力。

  作畫也十分出色,其他各位聲優的表演也很棒,正當我再次確信動畫會大獲成功時,

  「嗯呵呵——,那麼這樣一來,就可以毫無顧慮地管老師叫「哥哥」了呢!」

  水無月小姐一邊露出有些惡作劇感覺的笑容,一邊朝我的臉瞅過來。

  「唔……。嘛,畢竟這個,是事先說好了的呢……」

  我苦笑著回答道。水無月小姐由於太過喜歡妹妹女主角佑花,太過把自己與佑花同一化,以至於把我當作哥哥的角色想要叫我「哥哥」。

  ……嘛當然,這件事實在是求放過所以我鄭重拒絕了,但卻導致她說「那麼櫻拿下妹妹的角色的話就請讓櫻這麼叫」——……然後,她便漂亮地獲得了角色。

  我一被水無月小姐叫「哥哥」就感覺心情變得怪怪的,而涼花的心情也會莫名變糟,所以說白了實在是不樂意,但約定就是約定。

  畢竟我也曉得以這個角色為目標的水無月小姐究竟有多麼努力,既然蒙她展現了那般出色的演技、我也就沒法拒絕了。

  因此我做好了只能接受的覺悟,不過——

  「呵呵,開玩笑的。櫻還是像至今為止一樣,管老師叫『老師』好啦。」

  「……欸?為、為什麼呢?明明那麼執拗來著。」

  聽到由水無月小姐說出這番話,我變得不知所措。

  「嗯—……,因為櫻覺得還沒法徹底勝任老師的妹妹來著。所以,打算通過這回的小佑花的角色,再多多學習有關妹妹的事。然後等到櫻成為老師真正的妹妹之際,請正式地讓櫻管老師您叫「哥哥」喲!」

  聽到這番話,我只得困惑地應著「哈,哈啊……」。

  ……真正的妹妹什麼的,說實話雖然不清楚她究竟在說什麼,不過看來水無月小姐有著自己相應的執著呢……

  儘管如此,那份毫不滿足的上進心仍深刻地傳達了過來,我也再次對水無月小姐肅然起敬。

  「但是,作為代替!」

  「哎?等、等下!?」

  雖然我正像這樣感到欽佩,可不知想到了什麼,水無月小姐突然抱住了我的胳臂。堅定地主張著自身存在的兩團凸起猛地壓了上來,我則因為事出突然而焦躁起來。

  「這、這這這這是在幹什麼呀!」

  「為了讓櫻成為真正的妹妹,希望能由老師直接來做演技指導的說!」

  ……欸,演技指導!?意義不明的說!?

  「因為老師是原作者,所以櫻的表演中不足的部分就請您不斷地指出來!雖然在動畫裡也有這樣抱上來的場景,但是總感覺有什麼不足呢。所以這種時候,櫻該怎麼做才好呢?」

  這麼說著的期間,呣呢呣呢軟彈彈的觸感也在火熱持續中,弄得我整個懵逼了。

  「就就就就算您這麼說!?水、水無月小姐的演技已然很完美了,我能挑出刺的部分根本就……!」

  「才沒有那種事喲。肯定應該還有什麼地方還差得遠的說。請老師不要顧慮,讓櫻染上老師的顏色吧!……啊,但是色色的是櫻,因為還沒有經驗所以或許沒法做得很好……。啵—」

  「啵—」個鬼啊!所以說拜託不要自己給自己加音效啊!

  ……唔唔唔,因為水無月小姐就是這種人,所以到底是認真在這麼說還是在拿我開涮,我完全搞不清楚。算了不管是哪一邊,要是不趕緊想點辦法之後就有得怕了。這種展開下首先毫無疑問涼花會變得不高興了——

  想到這裡,我方才注意到。

  「…………」

  「………………涼、涼花小姐?」

  「……感覺今天好像沒什麼精神呢,涼花妹妹。」

  水無月小姐也保持抱著我的姿勢,看向我旁邊的座位。

  涼花她,正以沒對上焦的眼睛朝著半空中,呆愣愣地坐在那裡。

  平時的話在這種場面下她應該已經喊著「在、在做什麼呢哥哥!」並激動起來了來著……

  「老師老師,涼花妹妹她,究竟是怎麼了?」

  實際上,我倒是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涼花這傢伙這幾天以來一直都是這副樣子哪。

  該說是在發呆呢,還是說心不在焉呢……

  偶爾又會突然呼呼地搖起頭,或者眼睛含淚狠狠地朝我瞪過來。

  雖然想著我是不是又不知不覺間幹了什麼好事,但心裡完全沒有數。

  我也想過是不是因為這之前、涼花招待朋友來家裡時的那件事搞得她還在慪氣,但看起來也不像是這樣……。感覺她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在消沉,可就算問起緣故她也只會回答「什麼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呀。涼花這個樣還是第一次……」

  「唔——嗯,可能是在煩惱什麼吧?涼花妹妹涼花妹妹,到底怎麼了?」

  水無月小姐出聲搭話也仍然沒有回應。

  一時間水無月小姐歪著頭感到納悶,但隨即想到了什麼似的,帶著滿面燦爛的笑容朝向我。

  「雖然不太清楚怎麼了,但這是個機會呢!」

  「……您說機會,是指什麼?」

  「看來現在的話不論和老師做什么小涼花都不會生氣的說!所以這樣一來,就拜託老師提供愛的演技指導了!」

  「意外地好心機啊!?」

  「為了成為老師真正的妹妹,櫻會上刀山下火海的說!」(Knaxord:原文為「修羅の道を行く」,此處取意譯。)

  水無月小姐滿面笑容地說著,這回整個身子都朝我抱了上來。

  儘管我喊著「這實在是使不得吧!?」,她也坦然地說著「畢竟是演技指導啦——」讓我無可奈何。難道說只要用這句話就萬事皆允了嗎,還是說因為錄音的影響而依舊情緒高漲嗎,水無月小姐不斷迫近過來。

  「…………?」

  這時,當我們正展開著這般傻兮兮的攻防戰時,忽然涼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朝我們轉過來。

  於是只見她瞬時間倒吸一口氣,總算回過神來,

  「請、請請請請離哥哥遠一點!!」

  隨即她以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激動程度闖進了我們之間。

  「呀——」

  水無月小姐順勢被拽開了。

  儘管如此,她卻是一副從容不迫而且莫名有些開心的神情。

  另一邊涼花則是一副毫無從容可言的樣子,擋在我面前張開雙手。其氛圍正詮釋了何為「拼命」。

  「在、在在在、在搞——,在干、干什、什麼、什麼呀……!」

  儘管行動本身一如既往,但涼花的樣子總感覺有些奇怪。

  ……怎麼說呢,該說是過剩呢,還是過敏呢。

  這超乎往常地警戒著水無月小姐的氛圍是為何?

  「餵、喂喂,怎麼了啊涼花。」

  「哈——!?」

  我出聲搭話後,涼花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行為,

  「非、非常抱歉。稍微有些心慌意亂了……」

  說著,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但是,隨即便狠狠朝我瞪過來,

  「哥、哥哥,為什麼就放任人家亂來了啊!」

  她激烈地提出了抗議。剛才那樣的對話在面對水無月小姐時是慣例,涼花也應該清楚這一點,卻還是做出這種有些過敏的反應。

  「不是,嘛,我也盡我所能作了抵抗來著……」

  「根、根本就不夠!有那個意思的話理應可以讓肩關節脫臼掙脫出來的!」

  「你腦子裡當我是忍者還是啥!?那種事情可能嗎!」

  「……啊?難、難道說,敢情是在享受水無月小姐的感觸嗎?」

  「哇,是這樣嘛老師!?」

  「絕對不是的!!」

  誤會啊!九成左右都是無憑無據啊!還剩的一成是男性的本能所以請放過我!

  「請、請等一下……?這樣的話,櫻小姐就是哥哥的……!?」

  ……嗯?怎、怎麼了?涼花正一副愕然的表情直直盯著我來著。

  「是的!櫻是老師未來的妹妹的說!」

  「所以說,拜託請不要趁勢講出這種讓場面更混亂的話好嗎!」

  「…………看、看來似乎不是呢。……哈啊啊~……」

  然後,她似乎又帶著些許「姑且如此」的感覺自顧自地接受了。咋回事兒啊說真的……

  趁著我愣在一旁的工夫,涼花又轉向水無月小姐的方向,

  「櫻、櫻小姐,請不要太過黏著哥哥。」

  「欸——?可是老師是將來會成為櫻的哥哥的人,我覺得沒問題喲!」

  「請、請不要講得這麼輕巧!話說那種將來根本就不存在來著!」

  「啊,不過那時候櫻和小涼花哪邊是更靠前的妹妹呢……?」

  「還在說這回事嗎!?話說請不要以櫻小姐會成為妹妹為前提推進話題!再者櫻小姐這邊更年長所以想都不用想這話我也說過很多遍了吧!」

  「算了這個先不管,櫻覺得出於演技指導而跟老師黏在一起是可以的!」

  「難道說沒聽見我說的話嗎!?話說,要說演技指導的話我來給你做!因為我才是哥哥的妹妹呢!」

  「…………」

  似乎一個不留神,涼花和水無月小姐的爭論又開始了是也……

  演變成這樣的話一時半會兒是收不住了,所以我為了避免被牽連而朝休息區的更裡面移動,在離兩人有一段距離的座位上重新坐好。

  「呀嘞呀嘞……」

  我怔怔地望著涼花和水無月小姐毫無營養的爭論。隨後,這些天來持續著的沉重心情再度復歸,令我悄悄地嘆了口氣。

  ……直到方才為止都因為興奮於動畫的製作而一時忘掉了來著啊。

  事實上,我現在正有一件煩惱的事。雖然涼花奇怪的樣子也讓我牽掛,但還有一件比這更深刻得多的事,讓我最近這陣子一直抱頭苦惱著。

  那就是,數日之前從二階堂同學那裡聽來的「傳聞」一事。

  我和涼花有曖昧關係——據她所言,這樣的傳聞正在學校中傳播。

  關於其中原因我實在太過心裡有數以至於不情願也能理解,雖說如此也不能對這種傳聞就這樣置之不理。也就是說,我非得設法把這種傳聞消除掉不可,但是不知如何是好成了煩惱的根源。

  ……可是,啊——可惡,應該更早點注意到的啊……

  事情會變成這樣本該是能夠預料到的啊。在校內兄妹倆卿卿我我什麼的,這活該被人誤會啊。根本都不算是誤解啊。

  雖說如此也不能說明取材的事。就算說出來了能不能被接受也沒法確信……,啊啊啊真是的,咋辦才好啊……!

  我想到這裡,不得不再一次陷入入連日以來毫無進展的思考的死循環。

  完全想不出來消除誤解的好主意。可就算想不出來,也不得不設法做些什麼。

  ……最壞的話,我被當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了。只要一個勁兒忍到底的話也就完事了。

  只不過,唯獨涼花被人用奇怪的目光看待這種事是我絕對無法容忍的。這是身為那丫頭的兄長,絕對非避免不可的事態。

  「……但是,吶啊。」

  面對想不出積極的解決方案的現狀,我只得再一次嘆氣。

  「哦呀,怎麼了呢我的同志。難道對作品的製作有何不滿?」

  這時,有人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了。抬眼一看,那是身為動畫導演,同時也是水無月小姐哥哥的櫻田樹先生。

  「啊,不是,並非是這樣。話說,動畫真的是很出色呢。我從現在起就在期待完成版了。」

  我這麼回答後,櫻田先生一邊噌地推了推眼鏡一邊說著「那真是榮幸。畢竟我也為了敬愛的同志的作品竭盡全力了呢」頗為滿足地回應道。

  「櫻碳的表演也很完美,整個錄音過程真是夢一般的一段時間啊。櫻碳的「哥哥」這句台詞已經……!到了我為了個人使用,像這樣偷錄下來的程度了呢!」

  「站在導演的立場乾的什麼事兒啊您這!?」

  面對一邊哈啊哈啊喘著粗氣一邊取出錄音器的櫻田先生,我反射性地吐槽道。

  「不不,同樣作為兄長能明白的吧?想要記錄下妹妹的一切保存起來的這種心情……!所以說何不與我一起,像這樣一團和氣地進行對話並仔細觀察彼此的妹妹呢!」

  說著說著,櫻田先生又拿出了手機開始拍攝水無月小姐。

  ……這、這個人真是一如既往呢。雖說感覺從剛才的對話就看出來了,不過還真是這麼個人啊。該說是對身為妹妹的水無月小姐異常疼愛嗎……

  真是的,把我當成一路人讓我很為難啊。身為極其普通的兄長的我連一丁點都理解不了所以很困擾哎,講真。

  「……那麼,剛才為何面露難色在嗟嘆呢?」

  「欸?」

  我回過神來,發現櫻田先生一臉認真地面對著我。

  「不應該『欸?』吧。分明都露出那麼明顯的樣子了。既然動畫的製作不成問題的話,是有什麼其他的煩惱嗎?」

  他突然以認真模式說出這番話,讓我不禁詞窮。

  煩惱的話我正好揣著一個大號的,但是要跟這個人講就——

  …………等下啊?

  跟誰商量一下……嗎。這主意我真沒想到啊……

  在自己獨自一人煩惱又得不出答案的時候,去請教別人就好可謂是常識。

  但是我身邊能夠商量的人——……雖然瞬間想到了舞跟W剪刀手老師還有筱崎小姐的面容,可是再怎麼想也不行吧……。至少在這個問題上是。

  ……但是,櫻田先生的話或許可以商量不是嗎?

  同樣都有個妹妹,是跟我一樣處在兄長這一立場的人物。年齡差得也沒多遠、尤其身為同性是個關鍵點。會不會說他能夠給我提供恰當的建言呢……?

  「嗯?怎麼了呢。」

  「啊,不是,其實呢……」

  想到這裡,我自然而然地開了口。

  說不定,我也差不多對獨自一人哼哼著煩惱不已感到厭倦了。

  「……呼呣,在學校和令妹有不好的傳聞,嗎。」

  「嘛,雖然要說的話我這邊也有過錯來著。……但是,不用說那種事情當然是毫無根據的呢。如果不設法撇乾淨的話,我姑且不論但涼花就……」

  我說明事情的原委後,櫻田先生便一臉嚴肅地陷入了沉思的樣子。

  「原來如此,煩惱的內容我大致明白了呢。」

  「哦哦,您能明白嗎……!」

  然後聽到這句話,我稍微有些

  感激起來。

  ……果然櫻田先生很可靠!雖然是個某些方面有點奇怪的人,但基本上還是個思慮深遠的成熟男性來著哪!

  我一邊感到雀躍不已,一邊等待著櫻田先生之後的話——……然而,

  「……何、何等讓人羨慕的狀況啊!!」

  「…………哈?」

  剛、剛剛說啥了這個人……?

  「和妹妹上同一所學校,並且和那位妹妹的關係居然還成了傳聞,這麼讓人羨慕的事哪兒還會有啊!?……咕——,不愧是最強的妹萌作家·永遠野誓……!」

  「那、那個——……」

  「啊啊,我也想和櫻碳成為傳聞……!竟然能體現出如此薔薇色的高中生活,果然同志您的境界就是不一樣!再次對您感到尊敬了!」

  「不、不是,所以說吶……」

  「喲——好我明白的!說到煩惱的事來著對吧?……欸——那個,是希望能讓和令妹的傳聞進一步強化到既成事實的級別來著吧!?」

  「完全不對來著啊!?不如說正好相反來著!?您聽人說話了嗎!?」

  「這麼回事的話不就根本沒有找我商量的必要了嗎!只需把作品中的事件實際實現就好了!根本沒什麼好煩惱的!」

  「啊,好的,妥妥地一句都沒聽進去呢我去您的吧!」

  面對情緒亢奮地滔滔不絕的櫻田先生,我渾身無力倒在了桌面上。

  ……到幾分鐘之前為止的我都在想什麼呢?找這個人商量跟妹妹相關的事會變成這樣分明一眼就看得出來……!

  事到如今才注意到自己被逼到了這個地步讓人憂鬱。然後沒有看人的眼光和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商量的對象這一悲傷的事實,更在此之上進一步補上一刀。

  「哦呀?為什麼突然趴下了呢?來吧,不必多慮。同樣身為奉獻妹妹之人,何不一起在禁斷的道路上闖下去呢!」

  面對燃起來的櫻田先生,我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雖然櫻田先生一邊砰砰地拍著我的肩膀一邊情緒高漲地想要進一步飆車飆到底——

  「…………大聲喋喋不休地貧個什麼勁呢?」

  「噫咿——!?」

  不過幸好,不知何時來到背後的水無月小姐一邊渾身包裹著「嘓嘓嘓嘓嘓……」的氣場一邊阻止了他。順便一提表情還保持著笑容來著。好可怕的說。

  「在這種地方一點都不羞恥地講著蠢蛋一樣的話貧來貧去貧來貧去……!」

  「不不不不是的啊櫻碳……!這這這這頂多只是為了同志……!」

  「別拿老師的名義當藉口!老師和哥哥你不一樣是個紳士!給我差不多,效仿一下老師成長個水蚤的纖毛毛尖的程度啊!!」

  「怎、怎麼這樣!櫻碳——!!」

  櫻田先生被水無月小姐批評得稀里嘩啦。

  被妹妹發火的兄長,從旁看去原來是這種感覺哪啊……

  「……和導演先生兩個人說什麼呢?」

  似乎不知何時爭論結束,涼花也一邊用無語的視線打量著兩人一邊來到我身旁。

  我僅僅只是搖了搖頭。既不想說,也沒法說。哈啊……

  結果到最後我的煩惱依舊連一絲解決的頭緒都沒有,唯有「辛辛苦苦做出的動畫番劇應該會很出色吧」這一預感,成了我最起碼的救贖。

  ▼

  「有好多各種各樣的呢……。雖、雖然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和哥哥一樣的機型。那個,要是搞不懂的話馬上就能請教……」

  參觀完錄音後離開錄音室的我們,並沒有馬上就回家,而是繞道去了手機專賣店。至於理由,則是為了給涼花換手機。

  迄今為止長時間以來,涼花都出於覺得浪費等理由一直在使用按鍵手機,但最近電池電量似乎耗得越來越快,因此我提議索性正好趁這回換成智慧型手機,總算讓她不情不願地答應了。(Knaxord:這裡補充一下,按鍵手機的原文是「ガラケー」,指的是日本本土品牌製造的、不與國際潮流接軌的手機機型,種類五花八門,功能有多有少,但很大一部分都依舊是按鍵非觸屏、性能遜於智能機。14年以前的動漫中比較常見)

  因此,我們就這樣在回家路上順道來辦這事,不過——

  「哥哥,在聽著呢麼?」

  「欸?啊,抱歉。說啥來著。」

  我腦中還是不時浮現之前的「傳聞」問題,整個人都變得心不在焉。

  「真是的,請振作起來呀哥哥。所、所以說,機型想換成和哥哥一樣的……」

  「啊、啊啊,是這樣來著……。呃,畢竟我用的也已經是挺舊的款了,擺出來的沒有一模一樣的東西呢。不過同一系列的最新款和廉價款分別在這兒和這兒。」

  「原、原來如此……。但是最新款價格很貴呢。而且主要是用來打電話和發簡訊,估計也不怎麼能物盡其用,廉價款的就足夠了吧。」

  「……你有稿酬可花,就算不這麼節約也。」

  「亂花錢是不行的。」

  面對正色斷言的涼花,我只得點頭說「是」。一如既往地,我的妹妹抱持著就算立刻把家計交給她也沒有任何問題的出色的經濟觀念。

  在涼花給新機型簽訂更新協議期間,我一邊漫不經心地望著她,一邊再次思考起關於傳聞的對策。

  ……但是,果然怎麼也想不出來說得上是好主意的東西啊……

  唯一一個有可能性的,就是依照我對二階堂同學說的謊,向大家顯示我有喜歡的人——不,說得更具體就是有女朋友,這樣的話我想傳聞就能肅清了吧。

  但是,我沒有最關鍵的女朋友,就算去拜託誰我也不覺得能順利成事。雖說作為候選的話倒是有舞在…………,嗯,準會出岔子失敗呢。

  說到底仔細想想的話,在有可能被曲解為「明明有女朋友還和妹妹搞在一起~」的情況下,這個作戰太過危險了。而且能照單全收相信我的,也就只有二階堂同學這樣正直的人了吧……。

  也就是說,結論就是「沒有把傳聞撇乾淨的方法」這麼回事。

  儘管這是無比讓人絕望的結論,但思考至此我忽然注意到了。

  ……既然無法立即消除傳聞的話,不就只能令其慢慢消散了嗎……?如此這般。

  對啊。常言道「人言不過七十五日」 不是嗎。只要作為傳聞源頭的事端消失的話情報的更新也就停止了,人們自然會逐漸忘卻。既然無火處不生煙,那麼把火滅掉的話煙終究會稀薄消散的。(Knaxord:日本諺語,「人の噂も七十五日」。)

  「……就是啊。只能這樣了。」

  我面對總算浮現於腦海中的解決方案,強有力地點頭道。

  這樣一來,只要消除掉成問題的傳聞的原因就好了。

  然後,說到作為其原因的事端的話——

  啪嚓——!

  「嗚哇!?怎、怎麼了?」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這樣一聲,嚇得我慌忙抬起頭來。

  「……涼、涼花?做什麼呢你?」

  於是,我看到涼花舉著智慧型手機,正紅著臉注視著我這邊。

  「就、就是拍個照片來著。這是為了熟悉智慧型手機的操作的練習。」

  啊,啊啊,原來如此……,這麼一回事嗎。

  看來在我陷入沉思期間,不知不覺更新手續似乎已經辦完了。

  「別嚇我呀啊。……而且要拍照練習的話,明明不用拍我、找個其他更好看的東西拍也行啊。」

  「不、不是,我原本就打算拍哥哥的照片來著。……那、那個,先來設成桌面背景……!」

  「桌面背景?用我的照片?」

  「啊……!不、不是,這是那個……!對、對了!充其量只是為了取材!因為作品中的女主角,在換手機的時候理應會做這種事的!」

  ……這麼說來,佑花好像也有使用按鍵手機的描寫來著。

  「總、總之事情已經辦完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哥哥。」

  「啊,餵。」

  被涼花拽著手,我倆離開手機店踏上歸途。

  在此期間,我不斷地在各種地方被要求擺出各種姿勢拍了照。然而還不僅如此,

  「餵、喂,已經差不多了吧?」

  「還、還需要很多的說!這也是為了取材來著!誒嘿嘿……!」

  由於涼花如此主張,我們兩個以緊挨著的姿勢又拍了若干張自拍照。

  儘管我一問她又說,這也是身為佑花想必會做的事所以是取材的一環,但就算這樣也拍得太過頭了不是嗎。在我感到詫異地這麼一說後,

  「才、才

  沒有這回事。不如說還嫌遠遠不夠呢。」

  「還說『不夠』你這……」

  「就是的……!我從之前起就覺得,最近取材本身實在太過不充分了!要更加更加、更勝以往地進行卿卿我我事件的取材才行!」

  「欸,欸欸!?為什麼啊!?可在這之前,你不是說過下一卷也進展得很順利嗎!」

  「這、這是——…………主觀上的差異來著!」

  不是不是!?雖說你似乎用了個略有些複雜的表述但我可完全聽不懂哦!?

  「那、那個,最近我又重新想了一下來著。感覺『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樣下去哥哥會被搶走——不是的口誤了!……就這樣滿足於現狀繼續下去感覺會被讀者厭棄的!」

  她焦急得讓人想不到是素來冷靜的涼花,一副莫名拼命的樣子手舞足蹈地說個不停。

  「所以說為了讓讀者有興趣,讓我的——作品能得到更多的回頭關注,在取材上非得要傾注更勝以往的精力不可!要更加卿卿我我只看著我一個人……!」

  「不、不是,可我覺得你的作品的人氣完全沒有下跌,也不認為讀者會感到厭倦來著……」

  「才、才沒有那麼回事!如今可正面臨著大危機的說!」

  涼花面紅耳赤,甚至變得淚眼汪汪地如此主張道。

  ……呣、呣唔,雖然我不清楚,但涼花似乎頗為確信的樣子。

  既然真正的永遠野誓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程度先不論但這恐怕是事實吧。

  這樣一來就如涼花所言,需要更能提升作品質量的取材這點也能夠理解了,我自然也不會吝於協助。

  ……但是,吧。

  我趁這當下,將直到方才為止的思考回顧了一番。當然是跟先前的傳聞有關的。

  正好。既然話題落到取材上了,我也有話要向涼花傳達。

  「我明白了。是這麼回事的話,我作為你的代理人也會陪你取材。」

  「真的嗎!?……非、非常感謝……!雖、雖然要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充分卿卿我我,不過還是請多多指教喲!誒嘿嘿……」

  「嘛、雖說關於這個希望你做個差不多就放過我來著……。不過,如果說這是為了你的作品的話也就沒辦法了。我也做好覺悟了。」

  「是、是嘛!誒嘿,誒嘿嘿,誒嘿嘿嘿嘿嘿。」

  「只不過。」

  「誒嘿?」

  「關於在學校的卿卿我我取材,我覺得該叫停了!」

  ★

  以一副滿懷決心似的樣子,哥哥緊緊握住拳頭繼續說道。

  「我和涼花的關係被人覺得奇怪的最大原因,歸根到底就是卿卿我我取材。只要將其叫停的話,傳聞也終究會煙消雲散的。那麼就算稍微繞點圈子,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

  雖然哥哥在說些什麼,但是變得一片空白的我的腦袋,已經沒有餘力去理解了。

  「………………………………………………………………………………欸?」

  我儘管愣愣地,還是好不容易出了聲。

  「為什麼你一副那麼愕然的表情啊?」

  「誒……,欸……?欸欸……?要、要把學校的取材……,叫停……?」

  「又沒關係吧?學校之外的話,你想怎麼做我都會奉陪的。」

  不、是,但是,這就是說……。唯、唯獨在學校禁止卿卿我我的話……

  難、難道說,哥哥喜歡的人在學校里……?然後,是出於不想讓那個人看見這個理由才……!?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回事啊哥哥!?」

  總算理解話語的意思的我,猛然湊上前質問哥哥。

  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哥哥在說什麼呀!

  為了展現給不清楚是誰的、哥哥喜、喜、喜歡,喜——「沒準很在意的人」看見!同時也為了展現我的魅力讓哥哥回心轉意關注我!所以在學校的卿卿我我才是必須的啊!?

  ……明、明明下定決心「絕對不會放棄」,為此一直計劃要更加更加卿卿我我,居然要禁止這最關鍵的部分……!

  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容許的不是嗎!

  「不、不是,所以說在學校有很多麻煩的因素啦……」

  「是什麼呀!這、這是取材所必要的環境不是嗎!對於展現給對方看從而主張哥哥是我的所有物這點……!」

  「這、這種情境麻煩你靠腦補來寫吧。不管你跟我說什麼,我都絕對非得避免弄出更糟糕的傳聞這種事態不可。」

  我為了推翻哥哥的想法而激動起來,但哥哥卻很罕見地固執己見。

  ……果、果然,是因為受到喜——「沒準很在意的人」的影響嗎……!?

  不、不行,就是這種時候才非得保持冷靜不可。

  現在是人生中最需要動腦的時候。為了不讓哥哥被其他的人搶走,為了將來絕對要和哥哥結婚,現在正是緊要關頭的說……!

  忽然,就在這時,我發覺哥哥說的話里有個讓人在意的詞語。

  「……所謂『糟糕的傳聞』,是怎麼一回事?」

  沒錯,唯獨這個詞讓人感到不合時宜。因而我向哥哥發問道。

  「啊啊,雖然你可能沒注意到——……話說原本我也沒注意到就是了。學校里好像散播著糟糕的傳聞。說那個,我和你是兄妹,卻那啥……,是不是有什麼曖昧關係來著……」

  哥哥臉頰微微泛紅,同時又一臉嚴肅地皺起眉頭。

  另一方面,我聽到這句話之後身體開始小幅度顫抖。當然,是因為高興。

  ……什、什麼啊這傳聞?這、這種事…………不是棒極了嗎!!(Knaxord:同床異夢說的就是這樣吧,唉)

  也、也就是說,我和哥哥是在交往!是戀人!是夫妻!是靈魂的伴侶!!在學校的大家看來,我們是這樣的關係對吧!?

  我、我都不知道來著……!居然被認識成如此……、如此美好的關係!不愧是哥哥的高中!在這裡上學的學生實在是優秀!

  ……誒嘿,誒嘿嘿嘿嘿。什麼嘛,有這樣的傳聞散播著,就說明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不是嗎。之後只要再進一步展現卿卿我我將其既成事實化……!誒嘿,誒嘿嘿,誒嘿嘿嘿嘿嘿……!

  「這種傳聞,自然不能放著不管吧?」

  儘管我因為喜出望外而險些啟程前往妄想的世界,但聽見哥哥的聲音後立刻回過神來。

  ……這、這可不行!談話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

  「是、是這樣嗎——?我、我倒不怎麼在意來著——?」

  「倒不如說大歡迎來著——」,這種話太過明顯實在沒法說出口,但至少得要哥哥覺得這種傳聞沒什麼大不了的才行。

  「那是你心志夠堅強,或許才不在乎什麼傳聞吧。」

  「是、是這樣的說。所以,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

  「不,不行。最壞的話我怎樣都無所謂,但你身上傳出那種傳聞我可受不了。你要是在學校被大家用奇怪的目光看待的話……!絕對不行!」

  「誒……」

  不、不是,對我來說倒是正合我意來著——,儘管我想加上這層深意進一步嘗試說服哥哥,卻做不到了。

  因為,哥哥真心在擔心我的這份心意傳達給了我。

  ……唔唔,以那樣認真的眼神,毫不顧及自己地在關心我……。

  感受到哥哥溫柔的心意,我被讓人不禁想哭的幸福感包裹起來。

  筆直注視著我這邊的哥哥實在太過帥氣,讓我不禁想要當場抱住他喊出「請跟我結婚!」來求婚,但我還是邊設法抑制這股衝動邊思考起來。

  ……這、這該怎麼辦呀?哥哥是因為擔心我,才說出要禁止在學校取材的。要狠心拒絕這份心意什麼的,我實在是做不到。

  但是雖說如此,要是我接受了的話就不能再在學校卿卿我我了。這樣的話就搞不清楚我為什麼要和哥哥進同一所高中了,最重要的是也不能對沒準就在學校的哥哥xi、xi、喜——……的人進行牽制了……

  麻煩體諒我一下涼花。再說取材的話在學校之外也可以做。」

  這、這樣可不妙……!必須要設法找到不傷及哥哥善意的方法,再不然就是得消除產生傳聞的顧慮……!

  可是,存在這種方法嗎?……不,必須得找到才行。

  無論如何,我非得找到解決這個狀況的計策不可。這關係到我和哥哥薔薇色的高中生活!而這也就是說,關聯著我和哥哥的燦爛未來!

  「…………!」

  我集中精神到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程度,同時讓頭腦高速運轉。

  即便是妄想的時候我也從未如此動真格過。現在毫無疑問,是我這十五年的人生中思考最深入的時刻。

  「啊……!!」

  然後,我終於想到了!

  「我明白了哥哥……」

  「是、是嗎,你理解我了嗎。太好了呢。」

  聽到我的話,哥哥安心地撫了下胸口。

  然而,我面對這個反應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下定決心這樣說道。

  「……簡單地說,只要不讓大家覺得奇怪就行了吧?」

  ★

  「………………」

  翌日,我帶著些許疑惑的心情,走在上學路上。

  而其原因,自然是此刻在身旁與我走在一起的涼花。

  昨天,關於在學校的卿卿我我取材,雖然她說了會讓大家不覺得奇怪什麼的,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完全讓我搞不明白。

  就算我詢問她意思她也只是莫名得意地回答「到了明天就知道了!」,一句詳細的內容都不肯說。

  而或許是與此有關,今早涼花的樣子也很奇怪。

  儘管感覺有些莫名雀躍,比起平常和我的距離卻又微妙地遠了些。

  ……雖說看起來不像是心情不佳,可即便我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也依然只是岔開話題而已吶……

  說不定,她是考慮到傳聞的事而最終決定不再在學校取材了?

  這麼說來,平常的話在這當會兒她已經借著取材的名義開始摟著我的胳膊了。

  「怎麼了嗎,哥哥?」

  今天卻完全沒有那種跡象,只是正常地走在一起而已。

  ……總覺得稍微有點寂寞似的——……呸,想想想想什麼呢我這是!?

  沒做會招人誤會的舉動了不是正好嗎!嗯!

  我一邊慌慌張張地把奇怪的想法從腦子裡趕走,一邊想著這樣總有一天傳聞也會消散了吧而安下心來。儘管在意昨天涼花的台詞,但似乎最終在放棄的方針上涼花也理解我了呢。

  「啊,早呀涼花。今天好像稍微晚了點哪。」

  如此這般走到學校附近後,碰巧遇見了二階堂同學。

  儘管二階堂同學一瞬間悄悄朝我們這邊投來視線,但或許是因為我們沒做什麼招人懷疑的事,而若無其事地說著「永見學長也早上好」向我打招呼。

  「早上好楓。欸欸,今天從家裡出門稍微晚了點。」

  確實,不知為何今天早上的準備比平時更花時間呢。對於手腳利落的涼花而言很少見。

  「啊啦,早呀楓、小涼。」

  三人一起走著,沒過多久涼花的另一名友人椎名同學也加了進來。

  ……這麼一說之前也聽到過,不過這孩子是管涼花叫「小涼」來著啊。

  再配上她成熟的氣質,總覺得與其說是朋友倒像是姐妹呢——,正當我漫不經心地想著這些的時候。

  「……呃啥!?」

  突然胳膊上傳來柔軟的感觸,令我反射性地轉過頭。

  「誒嘿嘿……」

  於是,我看見涼花微微紅著臉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如同要包住我的胳膊一般抱上來的模樣。

  「什、什……!?」

  我正因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而張口結舌,隨即並排走在我們前面的二階堂同學和椎名同學帶著「怎麼了?」的感覺轉過身來。

  於是涼花趁她們眼看要轉過來的一瞬間從我身上離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重新在我身旁走起來。

  「怎麼了,永見學長?」

  「沒、沒事……」

  ……怎、怎麼了的什麼了的,這我才想問來著……!?

  我側著眼瞟了涼花一下,本人卻一副仿佛毫不知情的神情。在這樣那樣的期間,二階堂同學和椎名同學儘管感到納悶,還是轉向前方繼續談笑起來。

  「……!」

  於是再一次,涼花像剛才一樣朝我胳膊緊~緊抱了上來。

  「……餵、餵你這,從剛才起在搞什麼……!?」

  一邊留意著前面兩人,我一邊小聲詢問道,

  「……當、當然是取材的說。平常做的卿卿我我事件的那種。……只不過,是以不讓任何人注意到的形式,來著……」

  你、你說啥!?不讓任何人注意到的形式的卿卿我我……!?

  我正因其意義不明而感到惶惑時,涼花倏地把臉湊過來,突然朝我耳邊「呼~」地吹氣。

  「嗚嚇!?」

  我不禁發出奇怪的尖叫聲,引得二階堂同學和椎名同學轉過頭來。

  當然,涼花又在此之前迅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到底怎麼了學長?突然發出怪聲會讓人覺得有毛病來著喲。」

  「嗯呵呵,小涼的哥哥真是愛逗笑呢。」

  我被二階堂同學以一副詫異的表情提醒,又被椎名同學笑話了。

  ……搞、搞什麼啊涼花這傢伙……!吹、吹耳朵什麼的,在想什麼哪……!

  確認兩人再次轉向前面後,我小聲地質問涼花。

  「……所、所以說就像剛才說的是取材來著。昨天不是說過了嗎。『只要不讓大家覺得奇怪就行了吧』來著……!」

  果然還是因剛才的行為感到害羞了嗎,涼花臉紅得隨時都會翻著眼暈過去似的,同時這麼回答道。

  「……難、難道說這是。」

  「……對、對的。既然說擔心產生傳聞的話,只要取材不讓任何人看到就行了……!我命名為「隱藏卿卿我我作戰」的說……!」

  隱、隱藏卿卿我我作戰……可還行!?

  「……這樣的話就能卿卿我我而不產生傳聞,而且總覺得像是禁斷的關係讓人心跳不已——不是的……!和至今為止不同,可以實現質量更上一層的取材了……!」

  說著,涼花朝著我露出一副染得紅通通的得意臉。

  ……不是,但是,你這個……,欸欸……?

  我面對這個太過過火的作戰,困惑於該給出怎樣的反應才好。

  但是,這明明是個怎麼想都出格得很的作戰,可仔細想想又覺得有幾分道理似的因而麻煩得很。

  確實,我擔憂的是產生糟糕的傳聞,而如果作為其原因的取材能不被任何人發覺地進行的話,就意味著沒有任何問題了。

  ……沒有任何問題了可是,但是,還帶這麼玩的嗎!?

  「……在、在困惑些什麼呢。這樣一來哥哥的擔憂不就可以消除了嗎。而且,像這樣時常讓哥哥的意識轉向我的話,最終哥哥也會把xi、喜……,的人什麼的忘掉,為我的魅力而……!」

  「……讓我的意識,怎麼著來著?」

  「噼嗚!?什、什麼都沒有……!總、總之這種取材形式的話哥哥應該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了吧……!?這樣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所以接下來就無需顧慮好好取材吧……!」

  這麼說著的同時,涼花再次把身體朝我緊貼過來。

  從初中時代起就完全沒有變化的保守的、然而又無比柔軟的感觸從胳膊上傳來,我不禁後背「乒」地打了個激靈。雖然同時我又不禁險些叫出聲,但還是靠著毅力咽了回去。

  ……好、好險!走在前面的兩人差點又轉過來了……!

  要想不引人注目地取材,也就是說要不能讓任何人注意到。「隱藏卿卿我我作戰」的的確確是名副其實。

  啊嘞?這就是說,等下啊……?

  恐怕接下來,涼花會鑽周圍的空子,為了像至今為止一樣進行卿卿我我取材而屢屢找上來吧。

  然後,首先毫無疑問會變得非常唐突。理所當然的。因為,又不可能事先知道什麼時候有隙可乘,而且恐怕只有些微時間可用所以應該也沒工夫走「從現在開始」之類的程序。

  ……也、也就是說?我非得把突然來臨的涼花的取材攻勢,當場即時不暴露給任何人地處理好不可嗎……!?

  注意到這個前景的我,猛地轉向涼花。

  「誒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然而涼花估計是因取材完全入戲了,不然就是因羞恥而出BUG了,露出不像樣的笑容變得飄飄欲仙。

  喂!最關鍵的你成這個德性了還怎麼搞啊!

  不是說到底,這個取材的難度高過頭了吧!?或許是因為以不讓任何人看見為前提,取材的內容感覺也比平常的卿卿我我程度來得高,萬一被誰看見的話,誤會可就要一口氣加劇了——

  「原來如此啊。涼花怎麼看剛剛琴美說的話?」

  就在這時,和椎名同學講著話的二階堂同學,突然向後轉了過來。

  瞬間涼花從我身邊離開,我也依舊慌忙和涼花拉開距離。

  「哆哇!?」

  但是,我不由得差點順勢撞到電線桿,趕緊扭過身子緊急迴避。

  「……從剛才起就靜不下來呢永見學長。」

  被二階堂同學詫異相對,我只得回以乾巴巴的笑容。

  ……可惡,忒他娘傷人了啊這個……!

  「啊啦?小涼,臉好像有點紅來著,沒事吧?」

  「誒,欸欸。我沒事。謝謝你擔心我,琴美。」

  涼花依舊裝作平靜,但似乎實在沒法做到了無痕跡。

  打算在這種狀態下繼續取材嗎……,儘管我已然這般感到不安,但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點,涼花僅僅將視線朝向我並莞爾一笑。

  ……唔,那毫無疑問是表示繼續進行的意思。

  啊啊可惡!這樣一來我這邊也只得做好覺悟了!

  既然我身為涼花的代理人,就非得無條件陪同取材不可了!

  總之,唯獨被別人發現一事非要避免不可!

  我幾乎自暴自棄地這樣得出結論,一邊預感著接下來才要開始的嚴酷的取材一邊抬眼望天。

  「……………………」

  而二階堂同學不發一言,訝異地望著我這副樣子。

  ……完,了。

  那之後發生了怎樣的事,我就不一一贅述了,但相對地希望能靠這句話察覺到大概情況。

  ……真,真特麼累死我了……!

  雖說做的事情本身和早晨上學路上發生的事並無多大區別,但進入校內後學生的數量則差距懸殊,因而超級消磨精神。

  ……嘛,上課的時候還好。說到底涼花就不在所以什麼也沒發生。

  可是與之相對地,稍微有點兒空的休息時間就慘了。有時是涼花造訪教室,有時是我被叫出去,而且依舊要避人耳目去卿卿我我……

  內容也逐步階段性升級,不光是摟著胳膊還從背後雙手環住我脖子緊緊貼上來,緊接著又跟我說輪到我來緊緊抱住她之類的……

  取材的內容自不用說,要留意著周圍遮遮掩掩地進行也讓人實在緊張得很。更有一次抱著的時候險些被人逮個正著,害得我慌忙轉過身去把涼花的身體擋住。

  ……涼花個頭嬌小真是謝天謝地……,這話說出來後不知為何惹得她不高興來著,不過總之就像這樣弄得實在是夠嗆啊。

  又有時常對我進行跟蹤狂行為的舞這個強敵在,又因為涼花終究是和朋友一起度過的時間居多、所以不得不重點警戒二階堂同學的目光……,唉。

  這樣那樣下來,到了午休的時候我已經實在是累癱了。

  ……然而,我這位妹妹大人、可不是這種程度就能心滿意足的省油的燈來著吶……

  「那、那麼差不多往下一個階段前進吧。」

  午休時間。

  為了一如往常地和涼花一起吃午飯,我們來到了休息室的桌子旁。在角落裡不顯眼的位子上歇了一口氣後,涼花便說出了這句危險的話。(Knaxord:日本的學校一般都有開放給學生和教工使用的休息室,裡面鋪著地毯,擺一些桌椅供人休息,條件好的甚至還有電視)

  「下、下一個階段……是說?」

  儘管只有不好的預感,但又不得不反問因而問了一句後,

  「雖、雖然覺得隱藏卿卿我我作戰差不多滿足——不、不是,取材取夠了,但我想在此進一步也嘗試一下別的情境。」

  「別的情境?」

  「雖然這麼說,當然基本還是像至今為止一樣,不引人注目地取材,不過我想進一步追加條件……!」

  涼花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開始在包里翻來翻去。

  不一會兒她說道「就、就是這個」,但手仍然夾在包里。

  我感到一頭霧水,涼花便催促我把視線轉向包里。

  儘管感到訝異,我還是沒作多想往裡看去,可是——

  「噗呼!?」

  看到裡面東西的瞬間,我不禁噴了出來。……之所以會這樣,

  「為啥你的包里會擱了手銬啊!?」

  是因為不應該有的東西出現在了不應該在的場所啊!

  為、為什麼涼花把這種玩意兒帶來學校……!?

  「請、請冷靜下來哥哥。這充其量只是用於取材的道具來著。」

  你、你說是用於取材的道具!?

  我這麼一說後,涼花便紅著臉說著「是、是的」並繼續道。

  「用、用這個銬在一起的話,兩個人就被強制無法分離了。也就是說,緊急情況下矇混過關會變得越發困難。在此基礎上,再跟至今為止一樣繼續進行隱藏卿卿我我作戰。」

  「…………這不就只是故意要調高難度嗎?」

  「是、是的。而這也是目標來著。因為會進一步增加不能被人看見的緊張感,所以與之成比例地卿卿我我的心跳感也會更高漲的說。」

  ……說白了就是吊橋效應那種?

  「的確這或許有點在理,可就算這樣手銬啥的……」

  「為、為了寫出品質更高的作品,就需要做與之相應的取材。而取材所必要的、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真實感。」

  唔唔呣,雖然還有點不能接受,但被真正的永遠野誓說到這個份兒上也沒法反駁了。實際上,涼花就是藉此不斷寫出有趣的作品的……

  「而、而且,這種想分開也分不開的狀況下哥哥就算不願意也不得不意識到我才對……!就像我的腦子裡充滿了哥哥一樣,要讓哥哥的腦子裡統統染上我的顏色……!」

  「不是,但是啊涼花。」

  「噼呀!?什什什什麼事!?」

  「銬著手銬的時候萬一被誰瞧見了……」

  「為、為了不變成這樣而保持緊張就很重要了!而、而且銬上手銬也就午休這段時間,這種程度的話應該能挺過去的!」

  面對說著「再、再進一步的話我也實在是到極限了!」的涼花,我交疊著雙臂思考起來。

  ……唔——嗯,的確只有午休的話應該過得去……嗎?

  時間也不到一小時,吃午飯又會花掉大半。而最重要的是,既然涼花都主張到這個地步了,估計就算說不行也不會聽吧……。基於至今為止陪涼花取材的經驗,只能得出「只得就此服從」的結論。

  ……沒辦法,如果這樣能夠讓涼花的作品變得更有趣的話,我身為代理人,身為兄長,只能聽從妹妹的願望了罷。

  「非、非常感謝!那那那那麼趕緊……!」

  我同意後涼花興奮得臉泛紅暈,儘管手有些顫抖仍匆匆把手銬套到了自己和我的手腕上。

  咔嚓……伴隨著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我和涼花靠鎖鏈連在了一起。一開始意識到這件事,強烈的羞恥感、或者說背德感一樣的情感立即湧上心頭,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一下子發燙起來。

  「這、這可真是……!總、總感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和、和和和和哥哥在學校做見不得人的事……!」

  「冷冷冷冷靜點涼花……!可、可絕對不能露餡兒了啊……!」

  「我、我是哥哥的所有物……!兩人決不分離的命運……!」

  「涼、涼花小姐!?保持清醒啊!這可不是出BUG的時候喔!」

  我一邊向涼花搭話,一邊讓自己振作精神緊張起來。

  ……這真是超乎想像地不妙。兄妹倆在午休時拿手銬銬在一起什麼的,已經是完全沒有解釋餘地的案件了。絕對非得不露餡兒才行……!

  我們倆為了藏住手銬而儘可能地身體緊貼在一起,再擺上書包擋住周圍的視線。進一步保險起見又蓋上了手帕,設下了萬全的布陣。

  「……這、這可真是,比想像遠遠刺激得多呢!嘛、不過相對地取材也順利進展就是了……。誒嘿嘿嘿嘿……」

  涼花實在是精神強韌。在這個狀況下還對取材念念不忘哪……

  儘管如此,我也稍微冷靜下來了。隱藏到這個地步的話姑且沒問題了吧。

  「可——是,為什麼你會有手銬什麼的啊……」

  「這、這是W剪刀手小姐留下來的東西。並不是我的所有物。」

  好吧,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畢竟那個人可是經常把COSPLAY服裝和黃游擱在家裡哪。雖然本人說是一不留神,但我覺得絕對是有所圖謀。雖說不明白意圖是什麼。

  「……呼,算了無所謂了。差不多開始吃便當吧。要是啥都不做,反而招人懷疑哪。」

  「也、也對呢。」

  我們把自備的便當(當然是涼花做的)擺在了桌上。

  像這樣稀疏平常地吃飯的話,無疑可以平

  安無事地度過午休。

  稍微慢悠悠地吃的話,也能打發掉不少時間……,就這麼做吧。

  就在我邊想著這些邊準備打開便當盒的蓋子的時候。

  「啊,這不是佑和涼花同學嗎。座位好像還有空,我坐這兒了喲。」

  「欸?w、舞?」

  舞突然過來坐到了對面座位上,把塑料瓶裝的奶茶和裝著三明治的塑膠袋擱在桌子上。

  舞有時候會像這樣,和我一起吃午飯。雖然平時或是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或是像跟蹤狂一樣一個人邊吃邊觀察我,但有時也會心血來潮似地像這樣不請自來。

  她從高一的時候就開始這樣了,不過涼花升上高中之後也基本沒變。

  ……不對,最近好像不經意間,一起吃午飯的情況變多了?

  算了不管她怎樣,這種狀況下我腦中浮現的想法只有一個。

  「冰、冰室同學,在這麼麻煩的時候……!」

  沒錯,正如涼花所念叨的,在這麼麻煩的時候跑過來了……!

  我和涼花拿手銬銬在一起這事要是讓這傢伙知道了,毫無疑問會發生想都不願去想的大慘劇。就算本人沒有惡意也絕對會引發大騷動,這樣一來在那個時間點就GAME OVER了。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怎麼了你們兩個?不吃嗎?」

  面對邊打開三明治的包裝邊講話的舞,我和涼花都是一驚。

  ……不、不行。就算舞來了也不能嚇得太過度。不要去在意,自始至終以自然的態度進餐就好了。

  「不、不是,接下來正打算要吃呢。」

  涼花邊這麼說著邊用右手拿起筷子。

  我也同樣打開便當盒的蓋子,用空著的左手把筷子——……左手?

  「啊嘞?為什麼左手拿筷子?佑是右撇子吧?」

  受到根據取自跟蹤狂資料庫的正確情報做出的指摘,我僵住了。

  ……壞、壞事兒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是這樣來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我的右手腕和涼花的左手腕銬在一起了,我能自由活動的可不就只剩左手了嗎!!

  「啊……」

  涼花也是一副「現在才注意到」的表情說不出話來。

  ……怎、怎麼辦!?總、總之首先要決定對舞講的藉口……!

  「啊,不是,那個,這是那啥!……呃,對了!昨天右手稍微受了點兒傷來著!……那個,因為寫原稿寫過頭了!」

  「誒誒誒!?這、這不是很糟糕嗎!…………啊嘞?可是你啊,是用電腦寫原稿的吧?鍵盤明明是要用雙手敲的為什麼只有右手?」

  「那、那是因為……!對了,昨天莫名想要用手寫來著!哎呀——,一個不小心,就順勢寫了一千張原稿用紙哪——!拜此所賜犯了急性腱鞘炎真是糟糕!」

  唔唔,這藉口自己說都覺得純屬扯淡……!

  「是、是嗎?原來如此,時不時地返璞歸真用原稿用紙寫作也是永遠野誓的作風呢……!好,我今天也趕緊用這個方法寫寫看!說實話臨近截稿日了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但凡事都要挑戰一下嘛!」

  但是,讓人吃驚的是舞居然信了這麼扯淡的話!?

  ……這、這傢伙,廢柴也該有個度吧……!但是僅限現在我想感謝她這廢柴度!不知懷疑為何物的這份純真簡直耀眼……!然後,之後我這邊再去向編輯部暗地裡道個歉吧……!

  就像這樣,我心中舞的股票正暴漲時,

  「啊,那麼那個,你用左手估計不方便吃飯吧。」

  話一說完,舞迅即從我手中奪過筷子,

  「沒、沒沒沒沒辦法了我來餵你好啦!好、好了啊——嗯!」

  從便當中揀起配菜後,探出身子朝我伸出手。

  「冰冰冰冰室同學!?乾乾乾乾什麼!」

  「所、所以說,意思是我來代替佑的右手!來吧啊——嗯!」

  說著,舞再次催促我。我儘管因這意外的展開感到惶惑,仍舊開口打算拒絕。但這個瞬間,她半是強迫地把菜塞進了我的嘴裡。(Knaxord: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呣咕!?……你、你大爺……!」

  「誒嘿嘿……。怎麼樣?好吃嗎?」

  臉頰微微泛紅的這個笑容太過可愛,再加上她的行動除去善意並無他意,於是我只得重重一點頭。……估計我臉也紅了。

  「謝、謝謝——痛!?」

  這時,我大腿吃痛而轉過身,發現涼花滿臉通紅地瞪著我。

  「在、在取材中一臉色相,看來挺幸福呢哥哥……!?」

  「不、不是,並不是這麼回事啊……」

  「冰室同學,雖然難得承蒙好意但是哥哥就由我這個妹妹來照顧!」

  說著,涼花用自己的筷子同樣展現出要我張嘴「啊——嗯」的意思,不過我慌忙小聲制止了她。

  「……等、等等!做這種事的話就成了顯而易見的卿卿我我了!咱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到這樣才遮遮掩掩的吧……!?」

  「啊!?可、可是明明在取材卻跟冰室同學卿卿我我怎麼行……!」

  「我、我明白!啊——,舞,那個,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但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我想辦法用左手吃就行咯。」

  「誒?不、不用顧慮我也沒關係喲?你看,我又是你的第一粉絲!?這點小事該說挺平常的吧!?」

  「不、不是,畢竟這也是寫原稿的結果哪。連這種事也一併經歷才是有真實感的取材啊。」

  雖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鬼扯什麼,但舞卻說道「這是永遠野誓的做法的話就沒辦法了呢」並接受了,把筷子還給了我。

  ……真是,是個好人啊。雖然是跟蹤狂,但基本上是個好人呢……

  儘管看著把剛才的信息唰唰地記在「永見佑研究筆記」上的舞感到很過意不去,不過之後我一定會做好補償的……

  「哥、哥哥,真的不用幫忙嗎?」

  將涼花的請纓也拒絕掉,我用左手動作生硬地吃起了飯。

  像這樣,正當我以為(表面上)安穩的午休時間好不容易回來了的時候。

  「啊」

  舞試圖擰開塑料瓶,結果勁頭過猛把瓶蓋掉到了地上。

  它骨碌骨碌地移動著,跑到了舞的對面——也就是在我的後方停止了運動。

  「抱歉佑,能幫我撿一下嗎?」

  聽到她這麼一說,我無可奈何地向塑料瓶的瓶蓋伸出手。……但是,

  咔鏘!

  這一瞬間,鎖鏈受拉扯發出聲響,同時我的身體驟然停住了。

  「嗯?什麼聲音?而且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涼花同學的身體晃了一下?」

  這一瞬間,我著實聽到了血氣「颯」地消退的聲音。而這一點,恐怕涼花也是一樣的吧。

  ……完,完蛋了……!不經腦子就行動了……!

  我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僵住了。然而,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這之後要是沒拿到瓶蓋就回到原位的話,哪怕是舞也會察覺到不對勁了吧。

  「怎麼了佑?莫名就定格在了奇怪的姿勢。」

  ……沒有發呆的時間了……!我立即向涼花送去視線。

  於是涼花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一副緊張的神色用力點了點頭。

  「啊嘞!?涼花同學為什麼要往佑的座位移動啊?」

  「並、並沒有什麼深意!只是突然覺得想要換個座位……!對吧哥哥!?」

  「對、對啊。我也莫名想這樣!」

  為了湊近距離,只能讓涼花往我這邊挪。因此,涼花「噌噌噌……」地滑行著朝我原來的座位移動。就算不自然或者意義不明,除了就這樣硬撐到底也別無他法……!

  「咕……」

  但是即便如此也還差一點。我想著「就差一點了……!」並把胳膊伸展到極限,一點一點逐漸靠近瓶蓋。

  「……涼花同學,這回身體往邊上傾斜了來著……?」

  「突、突然想做一下伸展!」

  聽起來,涼花似乎是採取了傾斜上身的姿勢。

  雖然明顯是個不正常的姿勢,但多虧如此我的手總算夠到了瓶蓋。

  但是,我趕緊將其撿起想要回歸原位的瞬間,

  「咿呀……!?」

  似乎終於失去了平衡,以胳膊被我牽扯的形式,眼見涼花面朝著我倒了下來。

  「危險涼花!」

  儘管我也因失去支撐而正往下倒,還是設法擰過身以抱住涼花的姿勢後背著地摔倒。作為結果,我被地板和涼花夾在了中間,但所幸並未受到多大的沖

  擊。

  「餵、餵你們兩個沒事吧!?」

  舞大吃一驚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跑向我們這邊。

  「啊啊沒事……」,我正打算這麼回答,但在即將說出口前恍然注意到了。

  ……糟、糟糕!手銬被看見可就……!

  我慌慌張張地想要活動右手,但不知為何卻紋絲不動。仔細一看,我的右手和涼花的左手,正好連同手銬夾在了我們自己的身體之間,很走運地處於不用擔心會有人看見的狀態。

  ……得、得救了……。肯定是涼花剎那間反應弄成這樣的。

  我姑且安下心來舒了一口氣。而這時我才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右手正抓握著什麼含蓄但柔軟且富有彈性的東西。

  ……嗯?這啥玩意兒?右手現在,應該在我和涼花身體之間——

  「ge、哥……哥……!」

  下一瞬間,聽到涼花隱約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嚇得渾身僵硬。

  定睛一看,眼前的涼花臉紅得像是隨時要爆炸,以幾乎快哭出來的狀態瞪著我。

  ……等、等下?莫非這個感觸是涼花的……胸?

  「嗚嗚,嗚嗚嗚~……!」

  耳邊聽聞到涼花拼命壓抑著羞恥感的呻吟聲,我腦海中分不清是罪惡感還是羞恥感的感情瞬間爆發了。

  「咿呀!?怎、怎麼了佑!?」

  回過神來我已經抱著涼花直接霍地站起來,以飛快的速度解決掉兩人份的便當後,

  「我我我我們先告辭了!!」

  沒頭沒腦地丟下這麼一句話,我們丟下目瞪口呆的舞逃也似地奔離現場。

  「……哈啊哈啊,真是遭罪了……」

  全力衝刺來到教學樓內人跡罕至的場所後,我頹然跪倒在地。

  「被、被哥哥……,把、把我、我的胸、胸……!嗚嗚嗚!」

  涼花也因為羞恥心,背靠著牆當場癱倒在地。

  理所當然地,這期間我們之間仍舊靠著那副詛咒一樣的手銬。

  「抱歉涼花……!當然我那不是故意的……!」

  「我、我知道的!那、那是不得已的事故,這我懂是懂……!」

  沒錯,這講不通道理的。不論是怎樣的狀況,我狠抓了妹妹的胸部畢竟是事實。……啊啊啊,可惡,好想馬上去死……!

  「總之很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請、請不要再道歉了……!一被道歉就會想起剛才的事……!」

  我和涼花都因為這句話刷地紅了臉頰。

  「忘、忘了吧!那只是單純的事故,彼此都應該忘掉的說……!」

  我們倆說著「是啊!」「就是說!」面紅耳赤地交流著。

  然後做了半晌深呼吸,總算稍微冷靜了下來。

  「……哈唉,果然就算說是取材,我覺得手銬還是太離譜了。」

  我邊說著邊稍稍抬起右手,鎖鏈便發出「咔鏘」一聲。

  「是、是這樣呢……。雖然作為取材並不算壞來著,但刺激超乎想像強得過頭了。這個取材看來中止比較好。」

  哪怕是涼花也似乎因為剛才的事長記性了,罕見地同意了我。

  ……嘛,發生了那種事的話自會如此吧……。可是,她好像說了「下次手銬的取材就在家裡聯繫吧」之類的危險的話,不過就當沒聽到吧。

  「而、而且,那個……。我還忽略了一個重大問題……」

  我正思考著這些事時,涼花扭扭捏捏繼續說道。

  「重大問題?」

  「那、那個,所以說……!去、去衛生間……!」

  …………啊。

  是嗎。涼花扭扭捏捏是因為這個……。這、這確實是個重大問題啊!

  「那、那你就快點去唄。我來解開手銬,把鑰匙給我。」

  「好、好的。在這裡——」

  說著,涼花從包里拿出鑰匙、打算遞到我手裡時,

  「哦呀,涼花和永見學長?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

  突然被人從背後搭話,我和涼花都一個激靈繃緊了身體。

  就在這一瞬間,打算縮回的涼花的手和打算伸出的我的手發生碰撞,

  「「啊啊啊!!」」

  被彈飛的手銬鑰匙,從一旁的窗戶掉到了教學樓背面的花壇里。

  「啊啦?兩位怎麼了嗎?」

  我倆不禁一齊擺出從窗戶探出身子的姿勢,但聽到這個聲音後又馬上轉了過來。當然銬著手銬的手別在了背後。

  「楓、楓和琴美!?在、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站在那裡的,是二階堂同學和椎名同學。

  兩人都是一副怔住的神情,注視著明顯很狼狽的涼花。

  「我們這會兒要去社團教室樓。這裡是要經過的地方。」

  ……說、說起來這裡雖是教學樓的邊緣地帶,但同時也是去往社團教室樓的捷徑呢。

  「然後,小涼和哥哥呢?總感覺好像慌張得厲害。」

  「不、不呀!?並並並並沒有這回事喲!?對吧哥哥!?」

  「啊、啊啊對的!只不過是在閒晃而已哦!?」

  「……明明沒什麼特別的事還兩個人一起過午休嗎?」

  二階堂同學向我投以懷疑的目光。

  「只、只是聊一聊關於今天晚飯要做的菜品來著喲。因、因為哥哥比較挑食,所以必須得好好商量一下才行。對吧哥哥?」

  「對、對對。哎呀——,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哪——」

  儘管話講得生硬得很,但也只能配合涼花闖過這一關了。

  順便一提我根本不挑食。因為早就被涼花徹底矯正過了。

  「呵呵呵,關係真是好呢。」

  「………………」

  椎名同學以手撫頰笑得十分清爽,二階堂同學則照舊一臉驚訝的神情。……唔唔,嚇得我魂都丟了……!

  「比、比起這些來,你們兩個說要去社團教室樓是不是有開會之類的事情啊?那麼不快點去的話,午休就要結束了喲。」

  這時,涼花以暗含催促的口吻如是說道。

  「啊啦,是這樣呢。走吧楓。」

  「…………也是啊。」

  這靈機一動起了作用,兩人對我們致意並離開了。

  儘管二階堂同學直到最後都還朝我送來尖銳的視線,但現在我可沒工夫去在意這種事了。兩人的身影一變得完全看不見後,我和涼花便同時長出一口氣。

  「……靠,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對、對呀!得快點把手銬的鑰匙……!」

  我們又同時倏地抬起臉,跑了起來。

  跑下樓梯、一邊避人耳目一邊在走廊中前進、並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人後,我們尋找起鑰匙可能掉落的地點。

  「呔啊啊!掉哪兒去了啊!」

  「……嗚嗚,不、不快點的話……!」

  然而,無情的是根本找不到鑰匙。儘管我們拼了命地持續搜索,但映入眼帘的淨是悠然綻放的花朵的形影。

  「啊嗚,嗚嗚嗚……!」

  在此期間,涼花扭捏得越來越厲害。

  似乎差不多到了極限,她成了一副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這樣的話鑰匙就之後再找,看來只能讓你……,那個,先把廁所上了啊……」

  「但、但是,我還和哥哥被手銬銬著在……!」

  ……沒錯,這是最大的問題。

  既然有手銬,我們倆就沒法分開。這樣一來,必然就連廁所也不得不一起去,但我總不可能把涼花帶去男衛生間。

  萬一被哪個別的男生看到涼花的身影了,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啊……

  讓涼花的形象受污損,這是我最不能容許的。

  那麼…………,在樓後頭挑個不引人注目的草叢啥的……?

  「要、要是這樣的話我就咬舌自盡……!」

  我順口一說,就被她噙著眼淚瞪了。……這、這倒也是啊……

  當然就我而言,也不可能讓涼花去做這種事。

  這不是暴露不暴露而是涼花尊嚴的問題。作為兄長是決不能容許的。

  ……這樣的話,剩下的手段就是……

  手、手段就是……!

  「…………」

  「………………」

  尷尬的沉默籠罩了周圍。

  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卻說不出口。這樣的氣氛,在我們倆之間流淌著。

  「啊——……,涼花。」

  儘管如此,也不能一

  直就這樣下去,於是我下定決心開了口。

  「哥、哥哥……!」

  然而,如同要打斷我一般,涼花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開口說道。

  「……我、我對哥哥,有個一生的請求……!」

  …………然後。

  「嘛好吧,也只能這麼做了啊……!」

  「拜、拜託絕對不要往裡面看喲……!這、這之後到我說好為止,請把耳朵完全堵上……!」

  涼花從門後露出變得通紅的半邊臉,對我千叮嚀萬囑咐。

  我一邊回答道「我明白的啊……」,一邊把團成球的紙巾塞進耳朵,然後就這樣轉過身去。

  我現在在哪裡呢——……雖然覺得恐怕沒有說明的必要但我還是說一句吧。

  ……啊啊沒錯!我現在在女廁所里啊!在其中的隔間前頭,僅僅是一動不動地杵在這裡啊!!

  啊啊媽的,我真他娘想去死了……!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不是,我也明白的。既解不開手銬、涼花又不得不去上廁所,那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啊。但是,……但是這太折磨人了……!

  因為手銬的鎖鏈很短,所以不得不採取我把手伸進門縫的形式。所以我就算想找地兒藏起來也沒辦法,只能單單站在半開的門前保持站姿。

  什麼藉口都不管用的變態狂作風。捨身戰法還能用在這種時候,我正設身處地被迫體會著這一點。

  ……不過好吧,的確除此以外別無方法了所以也沒辦法。

  到頭來,我選擇了與其犧牲涼花的尊嚴不如犧牲我自己的尊嚴這一選項。

  我並不後悔這個決斷。我既然身為涼花的兄長,那麼哪怕遇到一百回同樣的狀況也都會做出同一選擇吧。這我可以清楚地斷言。

  ……但是,果然心裡苦就是心裡苦吶……

  「嗚咕咕……」

  雖說不管怎麼做也沒法改變現狀,但我姑且還是邊默禱著不要有人進來,一邊凝視著入口的方向。

  這裡姑且不是教室附近而是實驗室周邊的廁所,而且還位於化學準備室和資料室這種平時沒什麼人的場所,因而據涼花所說,應該幾乎沒什麼人會利用這裡。

  ……嘛,儘管像這樣採取了力所能及範圍內的對策,不過要是被人發現的話可就毫無疑問是會立即終結人生的狀況了呢……

  因此,我唯有一個勁兒地祈禱涼花趕緊解決完事。

  「…………!?」

  我正屏息凝神站立著,突然感覺好似聽到了什麼聲音。

  ……雖然我應該堵上耳朵了來著,可這是……水聲?

  餵等下等下等下!?這、這這這這該不會是那啥吧!?

  ……沒錯。這種情況下說到水聲只有一個可能性。

  大概毫無疑問,不如說確確實實,就是涼花的——

  「~~~~~~!!」

  我險些叫出聲來,好不容易才忍住並感到渾身難受動搖不已。

  ……我、我在想像些什麼啊!我特麼別率先做些玷污涼花尊嚴的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緊緊閉上眼睛,拼命地思考其他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就、就沒有什麼嗎!什麼都行!……對了!來想一想「天魔守」里那些酷炫的詠唱吧!用這些來把腦子塞滿!(Knaxord:保險起見提一句,「天魔守」是舞寫的輕小說,接下來的章節還會提到)

  「……「貫穿黑暗的紫電之光啊……,化作給予褻瀆天空之人的臨終餞別吧!<裁決之雷(Judgement Thunder)>!」……「向背棄無垠天空的不自量力的愚者宣告……,回歸虛無吧!<消弭之亡(Vanish Death)>!」……「破壞天道常理之人……,反仰大地,自天墮落吧!<重力缺失(Gravity Lapse)>!」…………」

  我試著專注於自己的思考,不斷地將能夠回想起的詠唱在口中反覆念誦。

  為了不聽見多餘的聲音,我儘管小聲還是實際發出了聲音,踏踏實實一心一意地喃喃自語。然後,差不多到了存的梗要用乾淨的時候,

  「……嗯?啊,啊嘞——?」

  我驀地抬起臉,廁所里的洗手台映入眼帘。而在其上,有一個似乎是沒有好好關緊、滴答滴答地冒著水珠的水龍頭……

  「靠,是那玩意兒嗎!」

  判明了水聲的真面目後,我儘管安下心來仍舊狠狠克了一句,隨即——

  「嗚噢哇!?」

  冷不防被人從身後砰砰地拍肩膀,我真的險些心臟停跳了。

  「……哥、哥哥,請冷靜下來。是我,涼花來著。」

  然而轉過身一看,發現的確是涼花,我伴隨著深深的嘆息聲感到渾身無力。

  看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完事,在我沒留神的時候出來了。

  「……是你啊,太好了……!各種意義上太好了……!」

  再加上不必貶損涼花的尊嚴就能了事,讓我發自內心地如此呢喃道。

  「勞、勞您費心了……。真的是給哥哥添麻煩了……!」

  「啊啊,好啦好啦這種小事……。比起這個咱們快點從這兒出去,去找手銬的鑰匙吧。不抓緊的話午休就結束了。」

  我一邊沉浸在闖過難關的安心感中,一邊麻利地把塞進耳朵的紙團揪了出來。

  然後我和點頭致意的涼花一同打算離開女廁所——正當這時。

  「…………來著呢」「…………是呢」

  保持著邁出一步的姿勢,我和涼花的動作完美地定住了。

  ……有、有說話聲?一對女生二人組,好像正在接近我們這邊……!?

  「哥、哥哥……!」

  看來並不是我聽錯了,涼花臉上也浮現出焦躁的神色。

  不知不覺間我的手被涼花握住,能感覺到她有些許冒汗。

  「……真是的別把整理資料室丟給學生做呀」「……真是,倒了霉了」

  這回聽得一清二楚!而且比起剛才確確實實更近了!

  ……這、這下壞了!毫無疑問是衝著這間女廁所來的!馬上就要進來了哦!?有、有沒有哪兒能藏起來……!

  話說,這種情況下要說能藏起來的地方自然只有一處,但那對於男生而言實在是太過禁斷的領域,讓我一瞬間猶豫起來。

  「……哥哥!」

  但是,涼花把我迅速拉進了一個單間,並剎那間關好門上好鎖。與此同時,感覺到外面有女生們進入了廁所。

  「…………!」

  「……噓——,拜託請安靜……!」

  狹窄的單間中,我和涼花面對面,幾乎黏在一起站立著。

  涼花滿臉通紅地用手捂住我的嘴,我只得咚咚地點頭。

  ……嗚噢噢噢……!和、和妹妹一起屏住呼吸窩在女廁所的單間裡啥的,字面上自不用說就連實際場面也完全是大變態不是嗎……!

  涼、涼花先前就在這裡——險些要想到這種事,我慌忙把思考斷掉了。……話說回來既然是一家人,這種場面作為家中生活的日常本該經歷過很多次了的,可不知為何現在異常地緊張。

  「啊嘞?什麼聲音?」「好像有人先來了喲。」

  門對面的兩個女生正進行著「幽靈之類的?」「啊哈哈,拉倒吧——」這種悠哉的對話。對方似乎並不是來解手的,能聽到洗手的流水聲,以及依然持續著的談笑聲。

  ……啊啊真是的,快點給我出去啊……!總、總覺得要完……!這個狀況該怎麼說呢,各種意義上教人忍不下去……!

  似乎並非只有我感到如此,能看到眼前的涼花的臉也變得愈發通紅。而且眼角漸漸有淚水湧現,眼睛好像也在骨碌骨碌地轉——喂,加加加加油忍住啊涼花……!

  之後我們維持著這種姿勢,熬過了直到女生們離開廁所的幾分鐘——體感上足足有一小時——左右的時間,總算平安無事地逃了出來。

  「剛剛剛剛才的事還請忘掉!不如說,請全部從腦子裡抹消掉!我、我出於取材會記下來就是了!」

  涼花一邊在走廊中快步走著,一邊用發顫的聲音如此說道。

  我聽從了這句話,把這天午休發生的所有事都當作黑歷史,永遠地從我的記憶中抹消了。……唉呀,真心不想再想起來了。

  順便一提,關鍵的手銬的鑰匙在那之後馬上就找到了。

  就只是尋常地掉在花壇里的土上了。這人啊,一急起來不論做什麼都容易失敗,雖然得到了這個教訓,但我還是遺憾地將其和黑歷史一起埋葬了。

  ▼

  「……累、累死我了。」

  這天的課全部上完、放學後的班會也結束的瞬間,我「啪嗒」一下趴倒在自己的桌子上。……真是艱難的一天啊……

  「為什麼這麼累啊你。是不是因為午飯沒好好吃?」

  舞一如既往地來到我身邊,但此刻我已經連搭理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好吧,要注意身體呀。那麼,我截稿日也快到了所以今天就先回去了喲。取材就拜託下次再陪我咯。」

  只顧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舞迅速地離開了教室。

  ……我也走吧。這之後還要打工,可我還幹得動活嗎……

  邊想著這些邊驅策著懶散的身體,我也走出了教室。

  「啊,哥哥。」

  然後與涼花撞個正著。看來似乎是來找我的。

  「抱歉,哥哥今天能一個人先回去嗎?」

  「你專門來告訴我這個的嗎?明明發個簡訊就好了……。算了反正我今天要打工,也沒什麼關係,不過你是要繞遠去哪裡逛嗎?」

  「不是的喲。接下來要去參觀戲劇社來著?」

  「戲劇社?」,我因這意外的詞彙而追問道。

  「欸欸,其實琴美是戲劇社的社員,她跟我說希望我務必去看看。」

  「嘿誒,這樣嗎。你,對戲劇有興趣嗎?」

  「不,不是對社團活動本身而是對服裝——特別是對男裝有興趣。」

  「男、男裝?你,該不會有那種興趣……?」

  「什……!?才、才不是!並不是這樣,這也是為了取材來著!」

  為了取材?我正覺得莫明其妙,涼花又說著「請聽好」繼續道,

  「既然我和哥哥不能太過明顯地取材的話,只要讓別人認不出我是我不就行了嗎。於是就有了男裝!裝扮成男生的話,即便有個萬一也不會被懷疑是我了!那副模樣的話就可以盡情卿卿我我——盡情取材了不是嗎!」

  「你啊,到時候我會被人怎麼看,完全沒考慮過啊!?」

  這話說白了,就是看起來會是我和陌生的男生在卿卿我我的意思吧!?魔鬼吧你!對我的傷害實在大過頭了吧!

  「總、總之,關於取材方法可能會有新點子靈光一現,所以包含這個意思在內我要去參觀。」

  「會在門限之前回來的」,只撂下這麼一句,涼花就走掉了。

  ……話說回來,新的取材點子哪……

  明明午休剛發生過那種事,真是強韌啊我的妹妹大人。

  「算了,無論怎樣,放學後和朋友們一起度過是好事啊。」

  我把自己沒朋友這點置之不理,如此呢喃道,隨後久違地一個人踏上歸途。但是從教學樓走出來的瞬間,我突然被人叫住了。

  「永見學長。現在,稍微耽擱一點時間可以麼?」

  是二階堂同學。她一如往常地身形凜然,毫無動搖的視線將我筆直射穿。……怎、怎麼了啊?

  因為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所以我點頭同意,於是二階堂同學讓我就這樣跟著她來到教學樓後。

  ……話說,總覺得像是在埋伏我來著……,想著這種事、前進到沒什麼人影的地方後,二階堂同學唐突地轉過身來。

  「我有話想問您,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是、是什麼呢?」

  面對不知為何用上了敬語的我,二階堂同學驟然讓視線變得銳利,

  「……永見學長,真的沒有對涼花做過不檢點的事情吧?」

  再一次,向我發出了和之前一樣的質問。

  這大概是包含了「真的沒有對涼花出手嗎?」這層深意的提問,但為什麼又來……?

  「所以我說了沒做那種事。……再說關於這點,因為我有喜歡的人所以不可能對妹妹出手,這點你不是理解我了嗎?」

  「……的確一度就此接受了,但果然還是無法消除疑念。」

  「有、有什麼根據這麼說……」

  「直覺。還有心境。」

  ……嗚哇——,徹頭徹尾的個人主觀的說。

  「不是自賣自誇,但我一直活在劍之道上,因而對人的心境很敏感。不過,自然不只是這樣。今早上學時和午休時兩位的樣子很奇怪,才是最大的原因。」

  呣呣,這我沒法反駁哪……。畢竟事實上就是很奇怪。

  「說到底,涼花唯獨在永見學長身邊的時候表現得像是變了個人。平常明明是宛如老練劍士的模樣,可在學長近旁時就毫無沉著穩重可言了呢。」

  「我很擔心來著」,說著二階堂同學貌似真的很擔心似地蹙起眉頭。

  「啊——……,嘛,怎麼說……。因、因為是一家人所以會比較鬆懈吧。倒不如說這不是很自然嗎?而且,總覺得剛說的這些根據聽起來很牽強,實際上是不是還有別的理由呢?」

  「……呣,也是呢。誠如您所說。事實上,我聽說學長是個宅,這點是最讓我在意的。」

  宅……?說起來記得之前她也說過這種話來著……?

  「呃,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你想說我是宅所以怎麼著?」

  「聽說宅都有不檢點的傾向——……那個,甚至有人會把妹妹當作性對象來著。那這麼一來我的疑慮就很正當了吧。」

  「啥、啥子?不是不是……,你把宅文化當成什麼了?」(Knaxord:佑稱呼二階堂同學始終用的是很客氣的「君」)

  「…………不好的東西。不檢點的怪異東西。說極端一點,有害的東西,就這樣。」

  聽到她這說法,脾氣如我也不由得窩火了。

  對於自己和他人都公認是宅、最喜愛輕小說的我而言,受到這種片面的說辭攻擊不可能不提出異議。

  ……但是,同時我也注意到了。

  雖然說了一大堆,可二階堂同學的疑念的根本原因感覺就在於此?因為對宅抱持著壞印象,所以才抹不掉對身為宅的我的懷疑。

  「我說啊,宅可不是這種洪水猛獸哦?你這只是單純的偏見。」

  「……但是,這就是我的認識。這一認識,絕對不會動搖。」

  說著,二階堂同學不知為何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我正要開口打算進一步說服她,但——

  「今天請容我就此告辭。我作為友人,是真心在擔心涼花來著。然後,我希望永見學長您能夠幫我消除掉這份擔心。」

  「啊,餵?」

  二階堂同學不顧我叫住她,只管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撂下一句「告辭了」就離開了。

  「……怎麼說呢」

  留下我獨自一人,搔著頭感嘆這都什麼破事兒。

  二階堂同學作為友人真心在擔心涼花這點估計確實如此,也能理解她為此希望我能消除掉她的疑慮。

  可是,既然這份疑慮起因於「因為我是個宅」這一點,那估計我不管怎樣也消除不掉了。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著要做的話,要麼是我和涼花拉開距離,要麼是向二階堂同學顯示「我不是宅」這點,但是——

  「嘛,不管哪邊都不行啊。都不切實際。」

  ……說白了,放著不管也無所謂。

  雖說她自作多情抱持疑慮,但要說的話也僅止於此。

  「但是,既然二階堂同學身為涼花的友人,這樣也行不通吧……」

  對涼花而言二階堂同學似乎也是好朋友,對二階堂同學而言就更不用說了吧。造成她們的關係出現裂痕這種事——而且原因還是我的話——是我實在無法容忍的。

  ……而且,傳聞的問題依然懸而未決哪。

  即便像這樣繼續進行隱藏卿卿我我作戰讓周圍的傳聞消散,要是與涼花親密的二階堂同學仍留有疑慮的話就沒有意義。既然撲滅了火苗也會剩下火種,就根本談不上解決了。

  這樣一來的話,果然還是不得不對二階堂同學想想辦法,可是——

  「但是,怎麼做才能解開二階堂同學的誤解啊……?」

  要怎麼說服對宅有著強烈偏見的二階堂同學呢……?

  我念念有詞地嘀咕了半晌,但理所當然並沒有馬上想出什麼好主意,隨即放棄並離開了這個地方。

  離開學校後,我前往打工地點丸貓書店。

  「嗯~?今天的永親沒精打采的呢~」

  江坂小姐一如既往地以蘿莉臉蘿莉身纏了上來,但我腦子裡全是二階堂同學的事,根本沒工夫搭理她。

  「……要消除對宅、對宅文化的偏見的話……」

  坐在收銀台的期間,我也交疊著雙臂大傷腦筋。

  仿佛彷徨在沒有出口的迷宮中一般的感覺。儘管如此,越

  是絕對不得不設法解決的問題,越是不能放棄思考。

  「唔——嗯……」

  就在我像這樣發著呆的時候。

  「……那、那個,這個結帳……」

  一本書遞到面前,我才剛反應過來有客人。

  ……哎,這下不好。不專心工作的話會給店裡添麻煩……!

  我趕緊切換頭腦,抬起頭來準備接待。

  「啊嘞?」

  然而這時,和客人對上了目光,我驚得睜大了眼睛。

  「二階堂……同學?」

  「誒?啊,永、永見學長!?」

  站在那裡的確確實實是二階堂同學,她注意到店員是我後,慌慌張張地把手中拿著的書掉在了收銀台的桌面上。

  「…………誒?」

  而當我看見那本書封面的瞬間,我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炎龍焰所著輕小說「天空·魔法·守護者(Sky Magic Guardian)」的第六卷!?

  「啊,這、這這這這個不是……!?」

  二階堂同學慌慌張張地朝書伸出手,但明顯已經晚了。

  我再次將視線朝向她,只見她一副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平時威風凜凜的劍士模樣已經完全崩毀了。

  椎名琴美

  ShiinaKotomi

  ……………………………………………………

  年齡:15歲

  身高:165cm

  三圍:84/55/83

  興趣:收集小物品

  喜歡的東西:蘋果茶

  討厭的東西:高溫高濕

  七海坂高中一年級新生,涼花的朋友。通過楓和涼花熟識。性格溫厚,言行自然。有著一股讓人難以想像她是高一女生的成熟氣質。和楓在中學時期就是朋友。演劇部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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