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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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葉他們與校長談過後,校長叫他們先避一下風頭直到情況穩定下來。

  並且提議他們最好不要回宿舍,學校也請假不要去,還建議他們暫時住在她家。既然校長都這麼說了,諸葉他們也就欣然接受。

  「大家一起來外宿~」

  昨夜,摩耶看起來真的很高興的樣子。

  好像比跟諸葉成為室友那時還更開心。

  諸葉能夠了解那種心情。因為有朋友來自己家住宿,心裡就是會莫名地高興起來。

  早月與靜乃在摩耶的房間住了一晚,她們愉快地聊天聊到很晚。

  諸葉則借客廳的沙發睡覺,把她們談天說笑的聲音當作搖籃曲,睡得很熟。

  然後,今天目送校長走後,諸葉他們就待在原處沒去上學。

  校長答應他們會盡全力幫他們解決政治上的問題——與理事長、愛德華以及日本分部交涉——而他們也相信校長,決定靜候校長的佳音。

  ——客廳傳來早月哼歌的聲音。

  「不好意思,你不要哼了。我暫時不想聽到有人哼歌。」

  諸葉愁眉苦臉地拜託。

  「咦,為什麼?」

  「我會想起愛德華笑著砍人的樣子。我有點精神創傷。」

  即使諸葉這麼說,但沒有親眼看到白騎士戰鬥的早月也無法立即領會吧。

  「哎呀,沒關係啦。」

  早月不把它當回事,仍舊哼著歌。

  她臉朝下地趴在沙發上,兩隻腳不時搖來搖去。

  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喂喂,諸葉,你的手停下來了喔?」

  「謹遵您的吩咐,公主。」

  這也是應該的,因為早月成功保護靜乃,做為獎勵,她正在接受「服務」。

  諸葉的指尖慢慢地在她兩條光溜溜的手臂與肌膚上描繪文字。

  「嗯……#9829;」

  早月突然嬌哼了一聲,身體顫抖了一下。

  因為早月叫他不要停手,所以諸葉就繼續讓指尖寫下去。

  就像是在早月的肌膚上書寫文字的作業。

  「會癢嗎?」

  「嗯,有一點。不過,再繼續下去吧#9829;」

  早月有點鼻音地說道,身體逐漸放鬆。

  諸葉的指尖在她的手臂、腳、背部,全身各處來回地遊走。

  而早月身上僅著一條內褲。

  諸葉的手鑽進床單里,直接在早月的肌膚上描繪文字。

  「哥哥大人的指尖……好舒服啊……#9829;」

  「你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諸葉雖然有點生氣,但他的手指並沒有停下來。

  實際上,不知情的人如果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指責諸葉在幹什麼吧,但這顯然是一種醫療行為。

  因為他正在治療早月被AJ所傷的傷口。

  是利用《傷跡治療(Healing the sacrs)》的闇術,真接在肌膚上綴寫太古的魔法文字,以治療該處的傷口。但它並不像電玩中的復原魔法那麼方便,被施行的對象必須保持靜止,而且依傷口的嚴重性不同,要完全恢復需要相當久的時間。

  昨天把早月背進這棟大廈時已做過一次治療,現在則是第二次。

  第一次治療的時候,早月覺得相當癢,但今天好像已經習慣了。

  「玩笑開得太過分的話,我就不做了喔?」

  「我又沒那個意思,諸葉壞蛋!要是可愛妹妹的嬌嫩肌膚留下傷痕,將來後悔的人可是你耶!」

  「有什麼理由我會後悔……」

  「那、那個你自己去想啦,笨蛋!」

  早月突然滿臉通紅地把臉埋在墊子裡,啐道。

  連耳垂都紅了,顯然又想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諸葉心想「真是對她沒轍」。其實他也不希望早月身上有任何傷痕,所以一直很仔細地為她治療。

  「諸葉,你的肋骨沒事了嗎?」

  摩耶邊吃著煎餅邊回過頭來問道。

  「嗯。幸好有摩~耶努力幫我治療。」

  諸葉昨天也接受摩耶用《傷跡治療》替他療傷。

  「那就好。你再受傷時,摩~耶隨時都會替你療傷的。」

  「可以的話,受傷就免了吧,但危急的時候還是要靠你喔。」

  「幹麼那麼高興?哥哥大人你這個蘿莉控!」

  「……看來我得花一個晚上好好治治你囉?」

  「啊哈哈哈,不、不要搔我癢!肚子的兩邊不行啦!」

  諸葉直接攻擊早月裸露的柔軟腋下,如他所料地報了一箭之仇,所以就原諒她吧。

  「諸葉和姊姊,你們的感情真的好好喔。」

  摩耶覺得有些好玩,又有些羨慕地笑著看他們兄妹倆嬉鬧的樣子,但——

  「說起來,靜乃姊姊回來得好慢呀。」

  她突然想起來,瞧了桌鍾一眼。

  大家商量著午飯該怎麼解決,已是一個鐘頭前的事。

  突然來了三個不遠之客,四門家冰箱的食物早就空空如也。

  因為早月必須療傷,而且靜乃也為了報恩所以出去購物,但出去之後還沒回來。

  「那傢伙是個大小姐,根本不會做家事的樣子。連採買糧食也不會吧?嘻嘻嘻。」

  早月壞心眼地竊笑。這也是有可能的事。

  「或許被暴風雪困住了。」

  摩耶擔心地看了窗外一眼。

  很有可能……的說……太遺憾了。

  今年是乾梅雨,太陽很毒辣,熱得讓人渾身發軟——這是昨天以前的事。

  大約從昨晚開始,由於「突然」發生的異常氣候,市內一帶呈現下雪的情況。

  從早上就一直播報這則新聞,而且是全國聯播!

  「餵……既然有摩~耶的結界在,周圍應該不會發生災害吧?」

  化為人形的異常氣象根源,邊搔著頭邊向摩耶確認。

  「是的。那座山全部被摩~耶的結界守護著。不過,在結界外面的事,摩~耶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說,諸葉所使用的禁咒影響範圍太大,所以連摩耶也無法完全阻止……

  根據諸葉的判斷,擴散到天空的自己的魔力正逐漸變淡,所以兩三天內又會恢復艷陽高照的日子吧。

  「靜乃姊姊昨天告訴我一件事。她說諸葉以前用禁咒把肥沃的土地變成不毛之地的情況有好幾次呢。而摩~耶只要防止那種情況發生就好了。」

  「嗯,我也有聽到。哥哥大人——她說以前,是什麼時候啊?」

  「不知道!知道才怪!我也不想知道!」

  諸葉生氣地否認。

  雖然頭腦的一隅掠過一個與最近夢到的夢不太一樣的景象,卻轉移視線,不予理會。

  (我以後絕對不再使出禁咒。沒錯,絕對不會。)

  諸葉在心中暗自發誓。

  「總、總之,我有點擔心靜乃,我出去看一下。」

  如果是暴風雪害的,那就是因他而起,所以他慌忙地站起來。

  「咦——那我的治療呢——?」

  「摩~耶,換你來。前面就拜託你了。」

  「正合我意。」

  「哼。好吧,你要買點什麼熱的甜飲回來喔。而且我全身痛得不太能動,所以你要嘴、嘴對嘴餵我喝。」

  早月到最後還在撒嬌要求什麼,但諸葉早就出了門口。

  諸葉從四門家的四樓坐電梯下來,就在大門入口的前方發現靜乃的蹤影。

  (什麼嘛,不是回來了嗎?)

  雖然這麼認為,但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怪。

  她的表情很僵硬,眼睛在注視著什麼。購物袋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不祥的預感如閃電般在諸葉的腦海里到處閃現。

  這時他已像發條裝置般跑了起來。

  他跑到靜乃身邊,把她護在身後。

  『唉呀,你昨天有睡好嗎?』

  因為與她對峙的人是愛德華。

  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你又要來打架嗎……?』

  諸葉絲毫不敢大意地帶著靜乃一起逐步往後退。

  他想起學籍牌早就碎成粉末狀,而學校還沒發新的給他。身上沒有武器。

  情況非常不利。赤手空拳怎麼跟這個怪物打?

  諸葉目光銳利地籌劃該怎麼脫逃——

  『等等、等等。你不要用那麼可怕的眼睛看我嘛。我只是偶然碰到靜乃。我並不是來槍人,當然留學的事也可作罷

  喔。』

  愛德華態度坦率地舉起雙手,表示休戰。

  不過,他看到諸葉仍然繃起神經的樣子,便道:

  『這次的戰鬥是我輸了。我才不會那麼不乾脆,今天還來找你打架。我以女王陛下的名譽發誓。』

  『打輸……?你嗎?』

  諸葉愣了一下。他並沒有打倒愛德華,客觀地來看,那是不分勝負吧。

  『你巧妙地把靜乃帶走,應該完成目的了。身為騎士要爽快地承認,那是你的勝利。』

  不過,愛德華如此說明,並灑脫地行了一個禮。

  諸葉繃緊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下來。

  掃興也要有個限度……但總算得救了,這是真心話。

  『那麼,你來幹什麼?』

  『我和校長談過後,她告訴我你在這裡。我有事想問你,還要傳個口信,所以才來找你的。』

  『嗯……你想問我什麼?』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不是突然出拳要打你嗎?』

  是在餐飲店動粗的事。

  『那時你為什麼沒躲開?憑你的實力應該可以躲開。』

  『如果你真的想殺我的話,我必死無疑——這樣回答你了吧?』

  這答案應該夠了吧,諸葉含糊其詞地說道。

  相對地,愛德華笑容滿面地彈了一下手指。

  『原來如此!因為你知道我沒有殺氣,所以才沒有避開嗎?』

  諸葉沒有回答,只是搔了搔頭。

  『為什麼你知道呢?難道闇術中也有這種技能?』

  『看對方通力的顏色,就可以知道對方是來真的或只是嚇嚇你吧?』

  『不不,這樣哪會知道!』

  愛德華瞪大眼睛,拍了下手。

  『你真的是個像「嚇人玩具箱(Jack in the box)」的傢伙啊!我明明不是那麼容易會被嚇到的人呢!』

  愛德華簡直就像很痛快似的繼續拍著手。

  (人家說白人都比較誇張,還真的呢……)

  諸葉在心裡發著牢騷。

  『傑克,我又服了你了。』

  『你不會用那個當我的綽號吧!?』

  諸葉全力反對。

  感覺在身後等待的靜乃在忍著不笑出來的樣子。

  『不……算了。你說的口信是什麼?趕快說完回去。』

  諸葉厭煩地催促著。

  愛德華做作地張開雙手,用暸亮的聲音喊道:

  『諸葉·灰村。我以英國總部長的權限,正式認定你是S級!』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不——行。我已經通知各國的分部了。』

  即使從白騎士組織的角度來看是個像要打翻蜂窩的決定,這個男子也會坦率地大膽說出來。

  『你幹麼那麼多事?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諸葉只是愁眉苦臉。

  『有啊。日本分部誕生像你這樣文雅又有男子氣概的S級,對我來說是很有利的。』

  『具體上來說?』

  『現在不能說。早晚你會知道。』

  愛德華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眨眼示意道。

  諸葉大大地嘆了口氣,不再追問。

  因為他不認為愛德華會那麼簡單說出來,而且他也想趕快回去。

  『那麼,傑克,我們過幾天再電話聯絡囉。』

  愛德華體諒地爽快轉過身去。

  『對不起,但是沒那必要。』

  諸葉無精打采地揮著手目送那個高大的背影離去。

  簡直就像颱風過後,雨過天晴一樣——那個讓大家吃足苦頭、像是英國制的會走路的大災難的男子終於要離開了。

  『對了對了,靜乃。賢典有個口信要給你。他說他已經不生氣了,所以要你去電給他。』

  愛德華最後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低調站在一旁的靜乃與諸葉互相望了一眼。

  「你要怎麼做?」

  「只好打電話了。雖然我不是很想。」

  「如果他又不講理,就立刻掛掉喔?」

  「你太保護我了,但我很高興。」

  靜乃拿出智慧手機,諸葉則一邊把散落一地的東西放進購物袋,一邊注視著靜乃。

  兄妹倆持續通話了一會兒。

  雖然諸葉無法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但感覺對方似乎正激動地咆哮的樣子。

  講了一陣子,靜乃就掛掉電話。

  「理事長講了什麼?」

  「上午的協商全部解決了,他不會找麻煩的,所以叫我回家。」

  「真不愧是校長,太可靠了。」

  「嗯。不過呢,我哥也說『接下來的事情很重要』而變得很積極。」

  「接下來的事?」

  「他說要把我嫁給諸葉。」

  「咦,什麼(Pardon)?」

  諸葉反射性地反問。

  但不知何故變成英語。

  「他說因為你真的當上史上第七位S級《救世主》,所以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成為白騎士組織的中心人物。因此,先一步跟你結婚比在英國當幹部對漆原家更重要,叫我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誘你上鉤。」

  「不,我不是要問你們對話的詳細內容……」

  他只是想抗議一下,說自己真的不敢置信而已。

  「就是這麼回事。雖然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請你多指教喔。」

  「…………」

  諸葉無言地戳了一下靜乃嘴邊露出的酒窩。

  然後比平常更用力搔著頭:

  「你哥怎麼做事這麼極端啊。」

  「不只是我哥,今後會有許多人為了利用你而接近你吧。就連愛德華爵士也大意不得。我也會注意的,你也要小心喔?」

  「麻煩死了……」

  諸葉仰天發了句牢騷。

  「不過,這樣不用跟你分開就能解決事情,代價還算輕的吧?」

  立刻改變主意,爽朗地笑了笑。

  靜乃不知何故一直盯著他的笑容。

  「嗯,這樣全部的問題就解決了。辛苦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認真地說道。

  「我既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家,也可以待在你身邊,而且……總之,我很幸福。全是多虧了你呢。」

  她的手這次擱在諸葉的胸膛。

  她的體溫很低,手很冷。

  不過,她的手一碰到諸葉,就讓他的身體發熱起來。

  「只有一件事還沒解決——」

  諸葉把自己的右手疊在靜乃置於自己胸膛上的手。

  表示自己不會再讓她逃避這個問題。

  「雖然有點模糊不清。你果然是冥府的魔女,對吧?」

  他要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靜乃的表情依舊像能樂面具一樣。

  絲毫沒有顯露出她內心的想法。

  他不會再讓她岔開話題了。他不會放開她的手。

  諸葉的眼睛帶著這樣的含意,一直盯著她。

  靜乃果真是——

  「嗯?誰知道呢?」

  她面無表情地微歪著頭。

  「你不要再找一堆理由裝傻了。」

  唯有這件事,諸葉會追根究柢,不會讓她笑著搪塞過去。

  「我才沒有裝傻呢。」

  「那麼,為什麼——」

  「我不想像嵐城同學那樣,自己報上自己的名字。」

  即使現在的情況,已經不用介意家裡的事,可以大方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沒別的理由,就是靜乃自已不想說,她如此說道。

  「所以,諸葉你要好好地記起我來。」

  諸葉發現了一件事。

  現在靜乃臉上並不是像能樂面具的表情。

  那是認真的神色。

  非常認真地說出重要事情的表情。

  因此,諸葉也嚴肅地看待靜乃的話。

  靜乃一本正經地做個總結:

  「這是無論前世或今世,把我的心鎖起來的——你對我的贖罪(責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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